凡煙小說

2玉樹銀花芝蘭嘆

關燈
2玉樹銀花芝蘭嘆

七年後。

“晁妹!等等我!”小王爺朱恩海停下腳步,喘了喘氣,合起的折扇指著前面的少女,喊她慢些。

“王爺!等等奴才!”王爺府上的隨從們伸手擦了擦額上的汗,腳下不停,就盼著能早點跟上自家王爺的步伐。

晁蔻蔻加快腳步,也不管去哪,只想先甩開朱恩海再說。

說來奇怪,這朱恩海草包一個,連點最基本的武功底子都沒有,可她為什麽就是甩不開朱恩海?

晁蔻蔻咬緊牙關,化力於足,朝前沖去。

“嘭!”撞上人了!

晁蔻蔻還沒來得及開口道歉,倒是在後頭跟著的朱恩海先朝來人嚷嚷起來:“岳陵,你怎麽在這裏?”

岳陵本就是將門之後。少年將軍意氣風發,對上這小王爺竟是不怒自威、絲毫不落下風。

“小王爺,這裏是我家,我如何不能在這裏?”

聞言,晁蔻蔻和朱恩海皆是擡頭,定睛一看。

眼前這匾額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不是“將軍府”又是什麽?

朱恩海一臉不悅,鼓起了俊俏臉頰。“晁妹,你去岳陵家幹什麽?”

晁蔻蔻指了指對街的府邸,說道:“我回自己家。”

朱恩海立刻喜笑顏開,他擡腳就往晁尚書家裏走。“本王去你府上坐坐。”

晁蔻蔻哪管朱恩海,她早就跳到對門岳陵家的門檻上,卻被岳陵一把拉了下來。

岳陵說教她道:“蔻蔻!不要站在門檻上!要跨過去才可以!”

聞言,晁蔻蔻從將軍府門檻上跳下,一躍飛到上方屋檐上,朝岳陵吐了吐舌頭。“什麽不要站在門檻上,岳陵你居然這樣迷信!”

出聲回答晁蔻蔻的,卻並非岳陵。

“晁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這一聲聲音突然從她耳側傳來,把她嚇了一跳。

晁蔻蔻一轉頭,果不其然看到了朱恩海。

朱恩海此刻正立於將軍府屋頂之上,與她近在咫尺。

她也不含糊,直接問出了心頭疑惑。“小王爺,你什麽時候到的這裏?”

朱恩海指了指腳下的梯子,耐心敷衍道:“就剛剛爬上來的。”

晁蔻蔻看了會朱恩海,然後跳下屋頂,果斷地踢倒了地上的梯子。

站在屋頂上的朱恩海高興的朝地上的晁蔻蔻喊道:“好一招上屋抽梯,晁妹的謀略真是留侯張子房再世也鞭長莫及啊!”

晁蔻蔻抱拳作揖,真誠讚道:“掌故典故隨手拈來,小王爺真是文采斐然,才氣橫溢!”

朱恩海笑的怪開心的:“晁妹專揀我愛聽的說!”

不去理會被困在屋頂上的小王爺,晁蔻蔻頭也不回的往尚書府裏頭走。

就算朱小王爺百般掩飾,晁蔻蔻也能夠隱隱約約感覺到不對勁——朱恩海沒有輕功,才選了爬梯子的方式爬上屋頂,可他竟可以如此無聲無息的來到她身邊,這絕非常人所能做到!

她倒要看看,這個朱恩海,還能裝多久!

晁蔻蔻走後,將軍府門口倒也沒冷清。

“踩在門檻上,確實不吉利,不吉利哦!” 岳府門前來了個算命先生打扮的江湖術士來來回回的繞圈子。

岳陵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徑直往家裏走。

“掐指一算,九九八十一天之內,這岳府恐遭大難啊!”那算命先生微微拔高音量,顯然是想引起岳陵註意。

見岳陵還是興致缺缺,那算命先生只好一氣呵成,直奔主題。“我這倒有個法子!就是不知少將軍可願一聽?”

被晁蔻蔻拿走梯子,困於屋頂上的小王爺早已閑適的坐在屋檐上,好奇的打量著下面的一幕。

這位京城第一紈絝小王爺看熱鬧不嫌事大,煽風點火道:“岳陵,人家先生願意化你府上一難,你一聽便是!”

既然小王爺都發話了,岳陵也就給朱恩海一個面子。

算命先生鬼鬼祟祟的從胸口掏出一張黃符咒紙,塞進岳陵手裏,低聲囑咐道:“少將軍將此平安符藏於枕底,九九八十一天之後,自然消災降福!”

岳陵收下平安符,小心藏起。

見岳陵如此寶貝這張符紙,算命先生這才放心的走了。

“小王爺可還好?”岳陵擡頭看看屋檐上的小王爺。

朱恩海小王爺沒心機的笑著:“本王尚好!本王尚好!岳小將軍無需憂心,快快回府吧!”

岳陵也不多客氣,當即往府中走去,把小王爺晾在了自家屋頂上。

屋檐上的小王爺看著岳陵回府的背影挑了挑眉。早已有機靈的隨從把晁蔻蔻弄翻的梯子扶正,小王爺也不在屋頂多做停留。

等順著梯子爬到了地上,小王爺輕開折扇,微微一笑:“這下太師府偷雞不成蝕把米,到時候可得有趣了。”

岳陵拿到平安符也不含糊,他進府便推門走入書房,點上了蠟燭。

他關上門,取出相士給的平安符,坐下細細觀看。

待岳陵展開折起的四角,這小小的一張黃符紙,竟是別有洞天!

藏於內側的這一面,只消粗粗一看,便知乃是誣陷岳家軍賣國求榮的通敵假文書!

岳陵站起,將這有人要陷害岳家的贓物舉至燭火上方。

片刻後,少年將軍起身離開書房。

留在桌上的,不過是紙張燃盡的灰燼。

而這封通敵密函最初的制作者,正閑閑的在一處茶樓的雅座喝茶。

“少主,我們真的要和相太師合作嗎?”

耶律喻良拿起茶杯,淺飲一口,面露失望之色:“這中原的茶,到底是比不上羊奶醇正。”

他放下茶盞,往茶樓外看去。“中原的人,自然也不如我們自己人值得信賴。”

茶樓外,一道素凈倩影打街上走過。

可當耶律喻良的目光有意追逐那道身影時,那人卻已無影無蹤。

耶律喻良重新拿起茶杯,淺啜一口,英氣一笑。

“可中原的茶卻有羊奶比不上的清香,中原的人也會有有趣值得一交的朋友。之前的津王空有野心卻軟弱無能,這次,”耶律喻良的嘴角,浮起自信的笑容,“我相信,相太師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他的兒子,不會讓我們失望。”

卻說那晁蔻蔻前腳剛進尚書府,後腳就翻墻出了自家往街上去。

她是怎麽也沒想到會遇上老朋友,武當派弟子查茞。

“查茞!你不是正在武當嗎?怎麽有空來京城?”

說起查茞和晁蔻蔻是怎麽認識的,這事還得從賀尊禮說起。

賀尊禮為增加功力,抓了十二個丁醜年出生的童男童女。

那十二個童男童女裏,查茞算一個,晁蔻蔻算一個。

查茞左右看看,見晁蔻蔻孤身一人,身邊並無他人,一時倒也不好上前。

他刻意拉開一段距離,與晁蔻蔻一前一後走著,解釋道:“師父在京城有些事情要辦,順便帶上了我。”

晁蔻蔻停下腳步。

查茞一時面紅耳赤,不知自己哪句話表述不當,害得晁姑娘停下步子。

晁姑娘偏頭看他,困惑的問他:“查茞,你有沒有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查茞搖搖頭,他很確定,一路上無人跟蹤他倆。

晁蔻蔻四處看看。

可就是感覺有雙眼睛盯著他們啊,是茶樓那邊的視線嗎?

晁蔻蔻拍了拍額頭,抓起查茞就往小巷拐:“不管了!查茞,往這裏走!”

剛拐進小巷,一股奇異濃香飄來,晁蔻蔻立刻捂住口鼻,出聲警示:“查茞!小心迷藥!”

她胳膊亂舞,衣袖紛飛,顯然是被嚇壞了。

“晁小姐,您可真是有警惕心呀。”一聲男子的聲音自橫亙在小巷中央的轎子裏傳了出來。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香味,除了讓人緩解疲勞外,就沒有其他功效了。”

查茞早已上前把晁蔻蔻拉到身後,往小巷外退去。

“既然來了,何必那麽早走?”那陌生男子繼續開口。

話音未落,他輕輕擊掌。

啪、啪、啪,拍掌三下。

立時,剛剛還無人的小巷出現了不少黑衣死士,前後包圍了二人。

晁蔻蔻和查茞迅速背靠背,晁蔻蔻朝轎內高聲詢問:“你究竟是何方高人?又為何藏頭露尾,不敢和我光明正大見上一面?”

那轎中的男子低沈一笑:“何方高人?只怕晁小姐心中已將我卑鄙小人之名罵了千百遍。至於我的臉長什麽樣,我又是誰,晁小姐還是不知道的為好。這樣,你還能活的更長久些。”

晁蔻蔻冷聲一笑:“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那男子輕輕一笑:“晁小姐,你莫要唬我。”

查茞劍已出鞘,他出聲勸道:“我二人與你無冤無仇,還是莫要結仇的好。”

轎中之人笑道:“無冤是無冤,但是,相逢即是緣,今日我與你們在此小巷中相遇,豈不就是一場緣分?”

晁蔻蔻的聲音聽起來輕松篤定:“我若活著,必定回去揭發你,你當你還有活路?”

“晁小姐,何苦再虛張聲勢?我並不想傷害你。只是想請你為我做件事罷了。”

晁蔻蔻朝天翻了個白眼。“你以為你是誰?我憑什麽要替你做事?”

“就憑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對方被晁蔻蔻不合作的態度微微激怒,語氣裏已微帶怒意。

晁蔻蔻怒氣更盛:“既然如此,你就該八擡大轎三顧茅廬的來請我,而不是這般威脅我!我最討厭被人威脅!”

“敢反抗我的,你不是第一個。能成功反抗我的人,你也不會是第一個。”男子話音未落,轎簾裏飛出一盞茶杯,朝晁蔻蔻襲來。

查茞立刻要拉開晁蔻蔻,卻反被晁蔻蔻一把推開遠離戰場。

晁蔻蔻大幅度後仰,茶杯從她上方俯沖而下。

她衣袖微甩,茶杯已摔碎在地。

“我給了你反抗的機會,但是你自己親手打碎了這個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