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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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意（三）
是在傍晚的時候接到警方的消息——程君河找到了。莊嶼舟的手續辦得七七八八，一些也可以在網上操作，證件、資料郵寄，賀霖筱讓他填她家的地址。
一行人收拾東西往甘州去，再次見到了白警官。
“人在山上躲了很多天，營養不良，腿上還受了傷，感染發高燒，嚷著要見你們。”白警官帶著他們在一處專人看守的病房前停下，直說喊他們來的意圖，“他對我們抵觸情緒很大，拒不配合。我們希望能借助你們建立溝通渠道。他的身體狀況暫時無法轉移，問訊只能在醫院進行，時間窗口有限。”
莊嶼舟幾個人進去圍到床邊。
程君河眼皮動了動，睜開條縫掃過他們，又懶洋洋合上，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看喪呢？站這麽齊。”
眾人：“……”
程君河坐起來，眼神覆雜地看向莊嶼舟和顏皓：“他們跟我講是你們提供的位置，我還不信……結果真是你們。”他目光轉到鄭群身上，“怎麽還有你的事兒？”
鄭群：“他們倆對國內兩眼一抹黑的，沒我帶路，你人沒找到，他倆先得去派出所報失蹤。”
莊嶼舟、顏皓：“……”
“……行，你們就不能讓我逍遙法外嗎？”
莊嶼舟目光落在他打著點滴的手背：“你看著也不像逍遙法外的樣子。”
程君河：“……”
“得了，說正事。”鄭群傾了傾身，把話題拉回正軌，“他們跟我講的時候，我人都聽懵了。程老弟，殺人？你？”他搖搖頭，“老實說，我不信。裏頭到底怎麽回事？”
“合著你們是讓警察給策反了，組團來套我話的？”程君河斜眼睨他們，“哪兒找的警察啊，這麽大本事，能給你們仨收編了？”
顏皓指著莊嶼舟：“他那位‘心肝寶貝’的男性朋友。”
程君河楞了兩秒，反應了一下“心肝寶貝”的意思，盯著莊嶼舟：“喲，可給你委屈壞了。”
“……”
莊嶼舟：“說正事。人，是不是你殺的？”
“殺個屁！”程君河激動起來，想撐起身子，卻牽動了腿上的傷，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開口：“我是打了那個臭鬥，他想動晴子。”
“我只想把他打暈，帶著晴子跑……我們跑出來了。後來為什麽變成我殺了人，人怎麽死的，我他媽……真的不清楚。”
*
白警官帶著人進去錄口供了。
走廊外面，賀霖筱在莊嶼舟旁邊坐著：“我剛咨詢過律師了，程君河這種情況，目前國內只能以偷越國境罪起訴，情節一般的也就判幾個月。”
“至於N國那邊的殺人指控……需要引渡回N國司法部門處理。一來一回，程序會非常漫長。這幾個月，可能是他唯一能安全待在境內、我們能做點什麽的緩沖期。比如聘請有涉外刑事案件經驗的律師。在N國正式提出引渡前……”
“霖筱，”莊嶼舟打斷了她，目光落在她臉上，“這些事情，我們會去辦的。”
她的情緒有點不對，莊嶼舟看得出來。從在白川辦完手續到現在，一路上話都不多，更多時候只是緊緊牽著他的手，靠在他懷裏。
“怎麽了？”他抓住賀霖筱的手，隱隱有了猜測，“顏皓，他和你說了什麽嗎？”
賀霖筱搖頭：“我只是……想陪你一起做些什麽。”
“你已經在陪我了。”莊嶼舟抱著她，“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一起去做很多事情。”
她埋腦袋在他懷裏，點點頭：“好。”
*
白警官問完話，程君河知道賀霖筱也在外面，想見見她，等來的卻是莊嶼舟。
程君河白了他一眼：“我能給你‘心肝寶貝’吃了咋滴？我找她，又不是找你。出去！”
“不要！有什麽話，直接對我說。找她說東說西做什麽？你們又不是我，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麽……難不難，委不委屈，只有我自己能定義。我不需要她覺得欠我。”
“……”
“她那時……也正經歷著她自己的痛苦。”莊嶼舟繼續道，語氣平淡地陳述一個被很多人——包括當時的他自己忽略了的事實。
“有很多事，她需要自己想通。那個過程，沒人能替她走。她只是……在那個節點，還沒能理明白。所以，她選擇了放棄我。”
“是我想繼續等，想繼續要的。那不是她的債，是我的選擇。”
程君河撐著腦袋看他，漫不經心道：“那你確實很苦啊！”
“你怎麽知道我沒覺得輕松過？我有了一大把一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
“對對對……一大把的時間不知道往哪裏揮霍。”程君河打斷他，撐著手的腦袋終於擡起來，給了他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我有你的老父親委托要交給他的未來兒媳婦的東西，需要他的未來兒媳婦親啟。請問你能把他的未來兒媳婦請進來嗎？”
莊嶼舟蹙眉，頓了好一會兒：“我轉交。”
“我怕你跟她搶。”
“……”
最終還是把賀霖筱帶了進來，人緊緊牽著，不準備放開。程君河白眼都翻累了，無助的眼神投向賀霖筱：你管管他。
“遇到你之後，我真的一直覺得他沒出息啊！架子架子沒了，本也全忘完了。”等人被送出房間，程君河才忍不住吐苦水。
賀霖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程君河交給她一本存折和密碼，說：“陳叔療養院裏退出來的費用，還有嶼舟還我的錢，我都存進這裏了。你收著。”
賀霖筱蹙著眉，沒收。
“我知道那筆費用是你預存進去的。”程君河將存折放床面桌，往她的方向推，“那時候嶼舟還以為是我的，把這筆錢交給了我。他那個時候就是沒精力，但凡多問醫院一句，說不定，包天價機票都要追回國找你。”
賀霖筱接下了存折，輕聲道：“謝謝你，沒有告訴他。”
“我想你可能不想讓他知道，也就順著沒說出來。那兩年情況你清楚的，哪裏都不安全。”
“嗯。我知道。”
“當然，你也可以直接告訴他，要不你直接告訴他吧！他能對你死心塌地，我現在挺樂意見他這副樣子的。”程君河有些期待地說。
賀霖筱：“……”
“哦，還有一份‘遺產’要給你。”程君河說著，動作緩慢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遞給賀霖筱。
一個視頻，尋常的下午，陽光溫暖。
莊嶼舟的爸爸躺在病床上，比記憶中更加消瘦，眼睛望著天花板的方向，有些失焦。他嘴唇費力地翕動著，發出破碎不清的音節，反反覆覆，只有那一個模糊的、卻異常執著的發音：
“筱……筱……”
他重覆著，像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像在呼喚一個名字，又像只是隨隨便便吐出的音節。
視頻很短，大概只有十幾秒，就在這反覆的、不成調的“筱……筱……”聲中結束，畫面變黑。
賀霖筱猛地捂住嘴，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她想起了那個遙遠的下午——莊嶼舟第一次帶她去療養院。
陽光很好，老人很安靜。莊嶼舟坐在病床旁，握住老人的手，局促地介紹：“爸，這是霖筱。”
她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沖老人笑。老人也朝她笑，春風和煦。
後來，老人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發射軟毛球的玩具槍，對著他們比劃，她學著莊嶼舟，假裝被毛球“擊中”，誇張倒地。
那天的病房，笑聲很足。
“我……” 賀霖筱聲音哽咽，“我就見過他那麽一次……”
不，是兩次，和莊嶼舟分手後，還去見過那麽一次，預存了一點錢，想著他的負擔能輕一點點。
可那次也只是遠遠地看了那麽一眼。
“他怎麽會……”
怎麽會記得她？
“可能是他懂他的兒子？”
程君河靠著枕頭，靜靜看著她，對於陳叔的行為，他有一肚子話。但看著賀霖筱就這麽一個視頻也能哭成淚人的模樣，再說下去，該收不住了。
“好了，陳叔的‘遺產’交接完畢，說多了那傻子又該埋怨我說些讓你愧疚的話了。”
他最後還是多說了一嘴：“人和人分道揚鑣麽，放不下的那個人總是要難受些的，他吊著是他自己的選擇。”
“感情的事情，也說不清誰對誰錯。或許你那個時候的選擇讓他受傷是真的，可也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自己熱愛的事情上面，做到了他想要的成果。不過是身邊少了可以分享的人，多少寂寥了一些。”
“如今，你們還願意把過去沒走完的路走下去，那就……好好走下去吧！”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促狹，“以前你們倆，好的時候能齁死人，吵起來那也是天雷勾地火，一個比一個倔。哪回不是我厚著臉皮在中間打圓場？”
“嶼舟那傻子，屁都不放一個，光會生悶氣。你呢，看著機靈，鉆起牛角尖來十頭牛都拉不回。哎，想想都頭疼。”
他的語氣是抱怨的，眼神卻是溫和的，甚至帶著點“看著自家別扭孩子終於長大”的釋然。
“所以啊，以後的路，你們得自己互相攙著走了。別動不動就撂挑子，也別把什麽話都悶在心裏……就算吵，也吵完拉倒，別留隔夜仇。”
“這回，路上可沒有我這麽個大善人……隨時準備給你們拉架、和稀泥了。”
賀霖筱笑著抹了把眼淚，吸著鼻子：“好的，謝謝你，大善人。”
*
是在回酒店後接到了奶奶的電話。
賀霖筱掛掉電話，抿唇嘆了口氣。
莊嶼舟自看見她眼眶紅紅的從病房出來開始就一直悶悶不樂。這會兒靠過來，從背後抱住她，還在盯著她眼睛看。
“怎麽了？家裏人打來的？”他輕聲問。
賀霖筱轉過去回抱住他，拿鼻子碰碰他的：“莊嶼舟，醜媳婦要去見公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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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山上躲了很多天，營養不良，腿上還受了傷，感染發高燒，嚷著要見你們。”白警官帶著他們在一處專人看守的病房前停下，直說喊他們來的意圖，“他對我們抵觸情緒很大，拒不配合。我們希望能借助你們建立溝通渠道。他的身體狀況暫時無法轉移，問訊只能在醫院進行，時間窗口有限。”
莊嶼舟幾個人進去圍到床邊。
程君河眼皮動了動，睜開條縫掃過他們，又懶洋洋合上，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看喪呢？站這麽齊。”
眾人：“……”
程君河坐起來，眼神覆雜地看向莊嶼舟和顏皓：“他們跟我講是你們提供的位置，我還不信……結果真是你們。”他目光轉到鄭群身上，“怎麽還有你的事兒？”
鄭群：“他們倆對國內兩眼一抹黑的，沒我帶路，你人沒找到，他倆先得去派出所報失蹤。”
莊嶼舟、顏皓：“……”
“……行，你們就不能讓我逍遙法外嗎？”
莊嶼舟目光落在他打著點滴的手背：“你看著也不像逍遙法外的樣子。”
程君河：“……”
“得了，說正事。”鄭群傾了傾身，把話題拉回正軌，“他們跟我講的時候，我人都聽懵了。程老弟，殺人？你？”他搖搖頭，“老實說，我不信。裏頭到底怎麽回事？”
“合著你們是讓警察給策反了，組團來套我話的？”程君河斜眼睨他們，“哪兒找的警察啊，這麽大本事，能給你們仨收編了？”
顏皓指著莊嶼舟：“他那位‘心肝寶貝’的男性朋友。”
程君河楞了兩秒，反應了一下“心肝寶貝”的意思，盯著莊嶼舟：“喲，可給你委屈壞了。”
“……”
莊嶼舟：“說正事。人，是不是你殺的？”
“殺個屁！”程君河激動起來，想撐起身子，卻牽動了腿上的傷，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開口：“我是打了那個臭鬥，他想動晴子。”
“我只想把他打暈，帶著晴子跑……我們跑出來了。後來為什麽變成我殺了人，人怎麽死的，我他媽……真的不清楚。”
*
白警官帶著人進去錄口供了。
走廊外面，賀霖筱在莊嶼舟旁邊坐著：“我剛咨詢過律師了，程君河這種情況，目前國內只能以偷越國境罪起訴，情節一般的也就判幾個月。”
“至於N國那邊的殺人指控……需要引渡回N國司法部門處理。一來一回，程序會非常漫長。這幾個月，可能是他唯一能安全待在境內、我們能做點什麽的緩沖期。比如聘請有涉外刑事案件經驗的律師。在N國正式提出引渡前……”
“霖筱，”莊嶼舟打斷了她，目光落在她臉上，“這些事情，我們會去辦的。”
她的情緒有點不對，莊嶼舟看得出來。從在白川辦完手續到現在，一路上話都不多，更多時候只是緊緊牽著他的手，靠在他懷裏。
“怎麽了？”他抓住賀霖筱的手，隱隱有了猜測，“顏皓，他和你說了什麽嗎？”
賀霖筱搖頭：“我只是……想陪你一起做些什麽。”
“你已經在陪我了。”莊嶼舟抱著她，“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一起去做很多事情。”
她埋腦袋在他懷裏，點點頭：“好。”
*
白警官問完話，程君河知道賀霖筱也在外面，想見見她，等來的卻是莊嶼舟。
程君河白了他一眼：“我能給你‘心肝寶貝’吃了咋滴？我找她，又不是找你。出去！”
“不要！有什麽話，直接對我說。找她說東說西做什麽？你們又不是我，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麽……難不難，委不委屈，只有我自己能定義。我不需要她覺得欠我。”
“……”
“她那時……也正經歷著她自己的痛苦。”莊嶼舟繼續道，語氣平淡地陳述一個被很多人——包括當時的他自己忽略了的事實。
“有很多事，她需要自己想通。那個過程，沒人能替她走。她只是……在那個節點，還沒能理明白。所以，她選擇了放棄我。”
“是我想繼續等，想繼續要的。那不是她的債，是我的選擇。”
程君河撐著腦袋看他，漫不經心道：“那你確實很苦啊！”
“你怎麽知道我沒覺得輕松過？我有了一大把一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
“對對對……一大把的時間不知道往哪裏揮霍。”程君河打斷他，撐著手的腦袋終於擡起來，給了他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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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嶼舟蹙眉，頓了好一會兒：“我轉交。”
“我怕你跟她搶。”
“……”
最終還是把賀霖筱帶了進來，人緊緊牽著，不準備放開。程君河白眼都翻累了，無助的眼神投向賀霖筱：你管管他。
“遇到你之後，我真的一直覺得他沒出息啊！架子架子沒了，本也全忘完了。”等人被送出房間，程君河才忍不住吐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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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君河交給她一本存折和密碼，說：“陳叔療養院裏退出來的費用，還有嶼舟還我的錢，我都存進這裏了。你收著。”
賀霖筱蹙著眉，沒收。
“我知道那筆費用是你預存進去的。”程君河將存折放床面桌，往她的方向推，“那時候嶼舟還以為是我的，把這筆錢交給了我。他那個時候就是沒精力，但凡多問醫院一句，說不定，包天價機票都要追回國找你。”
賀霖筱接下了存折，輕聲道：“謝謝你，沒有告訴他。”
“我想你可能不想讓他知道，也就順著沒說出來。那兩年情況你清楚的，哪裏都不安全。”
“嗯。我知道。”
“當然，你也可以直接告訴他，要不你直接告訴他吧！他能對你死心塌地，我現在挺樂意見他這副樣子的。”程君河有些期待地說。
賀霖筱：“……”
“哦，還有一份‘遺產’要給你。”程君河說著，動作緩慢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遞給賀霖筱。
一個視頻，尋常的下午，陽光溫暖。
莊嶼舟的爸爸躺在病床上，比記憶中更加消瘦，眼睛望著天花板的方向，有些失焦。他嘴唇費力地翕動著，發出破碎不清的音節，反反覆覆，只有那一個模糊的、卻異常執著的發音：
“筱……筱……”
他重覆著，像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像在呼喚一個名字，又像只是隨隨便便吐出的音節。
視頻很短，大概只有十幾秒，就在這反覆的、不成調的“筱……筱……”聲中結束，畫面變黑。
賀霖筱猛地捂住嘴，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她想起了那個遙遠的下午——莊嶼舟第一次帶她去療養院。
陽光很好，老人很安靜。莊嶼舟坐在病床旁，握住老人的手，局促地介紹：“爸，這是霖筱。”
她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沖老人笑。老人也朝她笑，春風和煦。
後來，老人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發射軟毛球的玩具槍，對著他們比劃，她學著莊嶼舟，假裝被毛球“擊中”，誇張倒地。
那天的病房，笑聲很足。
“我……” 賀霖筱聲音哽咽，“我就見過他那麽一次……”
不，是兩次，和莊嶼舟分手後，還去見過那麽一次，預存了一點錢，想著他的負擔能輕一點點。
可那次也只是遠遠地看了那麽一眼。
“他怎麽會……”
怎麽會記得她？
“可能是他懂他的兒子？”
程君河靠著枕頭，靜靜看著她，對於陳叔的行為，他有一肚子話。但看著賀霖筱就這麽一個視頻也能哭成淚人的模樣，再說下去，該收不住了。
“好了，陳叔的‘遺產’交接完畢，說多了那傻子又該埋怨我說些讓你愧疚的話了。”
他最後還是多說了一嘴：“人和人分道揚鑣麽，放不下的那個人總是要難受些的，他吊著是他自己的選擇。”
“感情的事情，也說不清誰對誰錯。或許你那個時候的選擇讓他受傷是真的，可也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自己熱愛的事情上面，做到了他想要的成果。不過是身邊少了可以分享的人，多少寂寥了一些。”
“如今，你們還願意把過去沒走完的路走下去，那就……好好走下去吧！”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促狹，“以前你們倆，好的時候能齁死人，吵起來那也是天雷勾地火，一個比一個倔。哪回不是我厚著臉皮在中間打圓場？”
“嶼舟那傻子，屁都不放一個，光會生悶氣。你呢，看著機靈，鉆起牛角尖來十頭牛都拉不回。哎，想想都頭疼。”
他的語氣是抱怨的，眼神卻是溫和的，甚至帶著點“看著自家別扭孩子終於長大”的釋然。
“所以啊，以後的路，你們得自己互相攙著走了。別動不動就撂挑子，也別把什麽話都悶在心裏……就算吵，也吵完拉倒，別留隔夜仇。”
“這回，路上可沒有我這麽個大善人……隨時準備給你們拉架、和稀泥了。”
賀霖筱笑著抹了把眼淚，吸著鼻子：“好的，謝謝你，大善人。”
*
是在回酒店後接到了奶奶的電話。
賀霖筱掛掉電話，抿唇嘆了口氣。
莊嶼舟自看見她眼眶紅紅的從病房出來開始就一直悶悶不樂。這會兒靠過來，從背後抱住她，還在盯著她眼睛看。
“怎麽了？家裏人打來的？”他輕聲問。
賀霖筱轉過去回抱住他，拿鼻子碰碰他的：“莊嶼舟，醜媳婦要去見公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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