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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自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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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自抑(二)

“等等,等等…”賀霖筱往後縮,“這客廳…”臥室範圍不是他的最大限度嗎?

被他拉住腳踝,一把落在他身下。

“你說有些事情體驗過一次就夠了?”他聲音低下來,氣息拂過她耳畔,“我覺得,我們應該有些新的體驗。”

“嗯?昂?”賀霖筱有些懵,“體現在這一塊?”

“人不能一成不變。”他將她抱起,輕輕翻了個面, “覺悟得方方面面。”

“不過,這是你家,總要問一聲……你同意嗎?”話是這麽說的,人是已然抵過來的。

“你好像比我還清楚我家的裝修。”

“算不上,也就在樓下望過那麽幾次。”

賀霖筱撐著起霧的窗玻璃,窗外璀璨的燈火在眼底模糊成光影。

潰不成軍。

伴著幾聲貓叫,她嚶嚀一聲。轉過身,貼上他滾燙的胸膛,在他懷裏細細地喘。額頭抵著他的肌膚,淺淺吻了一吻。

“嶼舟……”

她第一次這樣不連名帶姓地喚他,聲音又輕又軟,莊嶼舟呼只覺得這簡直要了他的命。他沈沈應:“在的。”

壓進沙發,二次進攻。動作算不上溫柔,往深處去。

水意正濃時,什麽東西翻倒的聲音響起。二人如驚弓之鳥,動作滯在一起。循聲望去——幾只毛茸茸的貓影,正圍著一個被打翻的垃圾桶。

“你,剛剛那個,打結了嗎?”

……

一場荒唐潦草收尾。

賀霖筱想,莊嶼舟大概又要退回他那套“好寶寶”秩序裏去了。

他們裹著被子,窩坐在沙發,雙雙望著窗外,那裏還殘留著氤氳霧氣。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慵懶與寧靜,卻也懸浮著些許不知該如何定義的微妙。賀霖筱的脊背在被子下蹭了蹭莊嶼舟,感覺他肌肉微微一緊。

“那個…現在問可能有點晚,”賀霖筱斟酌著開口,“你真的準備好了?”

莊嶼舟低頭望她:“睡完了又不想負責了?”

“……”

“我的問題,‘時刻準備著’這句話,看來還是沒傳達清楚。”他捏了捏她的臉頰,“我說過願意回國,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呢?總說我自作主張,自己卻說分手就分手…小沒良心的。”

他輕輕扳過她的肩,讓她面對自己,眸光沈沈:“霖筱,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這個念頭,從來沒變過。”

或許此刻不該破壞氣氛,不過,賀霖筱麽,氣氛破壞大王來的。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你這……說得好像不和你結婚都收不了場了……”

氣得莊嶼舟低頭,又在她肩膀上“啃”了一口。

“你改屬狗了啊!”

鬧過之後,一種更踏實、更親密的暖意流淌開來。賀霖筱背過身,放松地靠進他懷裏,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沈穩的心跳。

“那,如果要你入贅呢?”賀霖筱玩著發絲問。

“入的。”

“棄研從商呢?”

沈默了,他在思考了。

“我不會讓你經商的,”賀霖筱轉過頭來,定定擡頭望向莊嶼舟說道,“他們要求了,我也不會同意的。”

“好。”

他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吻,聲音裏帶著溫潤的笑意。

“大聖,小的跟定你了。”

靜靜相擁片刻。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和心跳,仿佛要將過去五年的空白都填滿。

“大聖,”他低聲問,“回房間?剛才…有點可惜。”

賀霖筱耳朵一熱,瞪他:“你有問題。”

“餓久了,吃不飽。”

“不要!”她抓住他胳膊,“我看你就是想把我弄睡著,然後自己偷跑。”

還是被連人帶被子從沙發裏撈了起來。

“你太高看我的意志力了。”莊嶼舟將她放進床鋪,自己也鉆進去,摩挲賀霖筱腦袋,“你之前說,辦完手頭的事……辦完了嗎?”

“年前還有些收尾,數據覆盤、風險評估……”她在思考他的意圖,“不過都能線上處理。”

“還有年會…今年不想搞那些形式了,我在想,不如把全公司的人打包送去度假?熱帶沙灘,或者雪國溫泉……要不幹脆讓小孩們去登山拉練,鍛煉體能。那些小孩一天到晚坐著,最缺體能鍛煉了。”

“放過他們吧。”莊嶼舟失笑,“滑雪也能鍛煉。還有嗎?”

“還有,”賀霖筱低頭,額頭抵著他胸口,“還有奶奶的家宴,那些叔叔伯伯。”

莊嶼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細微的情緒變化。

他們在一起的那兩個新年,她也曾回國“應付家宴”。那時,她的語氣裏或許有無奈,有例行公事的倦怠,但絕沒有此刻,含帶了淡淡厭棄的抗拒。

他是知道其中緣由的。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深夜,她蜷在他懷裏,淚眼婆娑地問:

“那個人會是誰呢?”

“他和奶奶,有什麽樣的交易呢?”

“奶奶對我所有的好……都是假的嗎?”

如今她或許已知道答案。知道那觥籌交錯、笑語晏晏間流動的並非血脈溫情,而是利益衡量、人情捆綁與價值交換。

卻仍要一次次回到那裏,對著那些知曉她“價值”的臉,維持微笑。在他缺席的五年裏,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她就是這樣過來的。

莊嶼舟手臂收緊:“霖筱,我把你綁走好不好?今年過年,我們去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誰也不見。”

“嗯?”賀霖筱訝異於他罕見的濃烈意願。

“你有什麽想法嗎?”

賀霖筱認真思考了一下。

“去你那裏,閔田!”她跳出了沈悶,語氣歡快了起來,“我在視頻裏刷到過,那裏過年氛圍特別濃,有游神,還有好多年貨市集,對不對?”

“嗯。有,很熱鬧!”

“還有簪花圍!我在網上看女孩子戴,特別漂亮。還有海邊的佛寺廟,聽說香火很旺,許願特別靈……”賀霖筱的眼睛亮晶晶的,“我都想去看看。”

“嗯。我們就去那裏。”

“真的?”

“真的。”

“騙人!”賀霖筱眼裏的光迅速冷卻下來,“我都聽見了,門口的電話。你現在就是給我畫大餅。”

“不是。”莊嶼舟深吸一口氣,“門口的電話,是顏皓。”手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我想你還記得尾上晴子吧?”

“嗯。”

“晴子的爸爸,是N國黑|道組織的老爹尾上真田。”

“……?不是?你,那個時候真的不是唬我?”

“不是。”莊嶼舟繼續說,“尾上真田那邊一口咬定是程君河殺了他的養子,他,不逃回來會沒命。”

“那邊的人在找他,我和顏皓也在蹲守範圍。”

“他們盯你?”

“嗯。托你的福,這幾天還算安穩。但昨天的調查,他們應該註意到我了。”

賀霖筱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莊嶼舟安撫她:“程君河的位置,顏皓已經通過他手機的緊急定位摸到了,信息同步給了警方,我們必須確保警方比那邊的人更快地找到他。”

“顏皓他,黑|客啊?不太像呢!”

莊嶼舟:“……”

“所以,你們的計劃是?”

“我和顏皓匯合,做最顯眼的誘餌,把所有追蹤的視線都牢牢吸到我們這條明線上來。”

“你要是不放心……”莊嶼舟將床頭櫃上的手機遞到她眼前,屏幕在昏暗中亮起一小片光,“你可以向警方確認,我們真的和他們同步了程君河的位置。”

賀霖筱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接過手機,背過身,開始翻找通訊錄。

莊嶼舟的下巴擱上她肩頭,視線安靜地追隨著她的手指。

她微微側過臉,剛對上他近在咫尺的視線,就聽見他低沈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打給白警官。”

賀霖筱:“……”

“小氣鬼。”

莊嶼舟捏她臉頰:“白警官才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

掛了電話。

“……你們什麽時候計劃好的?”

“可能是,在你和你的表姐妹,相擁哭泣的時候?”

賀霖筱:“……”

“你果然想自己溜走。”

“那確實更安全。警方也會安排人負責你的安全。”

“留下我才更刻意吧?你走了,我這裏多了陌生便衣,明眼人一看就猜到你們串通好的。”

“他們腦子應該轉不了那麽多彎。”

賀霖筱:“……”

想笑,又有些氣,屈膝頂了他一下。

莊嶼舟的呼吸滯了滯,攏緊她:“所以,這不是在邀請你了麽?”

“真的?”

“真的。”莊嶼舟保持著攏緊她的姿勢,聲音裏帶著歉意,“霖筱,我很抱歉。可能從那天晚上我選擇找借口留在你身邊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把你卷進來了。”

“按最初的預案,我會走……”

“我會討厭你!”

幾秒的沈默。

莊嶼舟低低地笑了聲:“我知道。所以,我們現在把事情攤開來。警方會全程追蹤保護,但不確定性依然存在。選擇權在你。”

賀霖筱還是不太相信。

“好了,先睡覺。不然……”他故意停頓,放在她後背的手掌下滑,按了一下她的腰側,“我可真的要做點什麽,把你弄睡著了。”

賀霖筱:“……”

*

賀霖筱在次日天蒙蒙亮,見到了顏皓和另一位叫——

“你好!我叫鄭群,以前在嶼舟爸爸店裏打過工,和嶼舟、程君河都是朋友。”

男人笑容爽朗,目光在莊嶼舟和賀霖筱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莊嶼舟那張一言難盡的臉上。

賀霖筱順著瞥一眼莊嶼舟,軟下態度,不著痕跡地用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胳膊——她昨天晚上為了防止莊嶼舟一聲不吭溜出來,睡前打開了房門的“金庫模式”,除了她手機解鎖,裏外都打不開。

他現在的怨氣重得就差在人前把嘴癟起來表達不滿了。

莊嶼舟側目看她,從鼻腔裏輕哼一聲,到底沒躲開。

好在鄭群已經轉頭將註意力放在了他們身後那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醒目的黑車。

“我們開這輛車上高速?損耗很大的吧?”

這是賀霖筱提議的,她的車,車身大、底盤穩,跑長途更舒適。

賀霖筱還沒回話,旁邊抱著胸的顏皓冷冷哼了一聲:“她有錢,你心疼什麽?”

“顏皓。”莊嶼舟沈沈一喝。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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