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咖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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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咖啡（四）
莊嶼舟兩指捏住賀霖筱送上去的臉，吮了她嘴邊的醬汁，就將她的臉往後挪了半寸，看得出眼裏有憤懣，和剛剛抱過來的樣子完全兩模兩樣。
“我不是在洩憤。”
賀霖筱蹙眉瞪他：“你就是在洩憤！”
就瞧見他抵近半步，身影像山影籠下，手扣住了腰，將她帶進懷裏。
“為什麽要接？”
另一手掌心滑向她後頸，淩淩眸光望進她眼底。
“為什麽不掛？”
賀霖筱被他嚇住了，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指腹碾過她的下唇，呼吸逼近。
在唇將觸未觸的剎那，他的力道松了，慢條斯理地——
“這樣，才叫洩憤。”
賀霖筱回過神，給了他一拳頭，成了那個洩憤的人。
就聽見他說：“我也想打你。”
說得好認真，還帶了那麽點委屈。
“……”
賀霖筱想說那你打，沒說出口。
電話響了。
這次她掛了。
“吃飯吧，我餓了。”她說。
電話又響了。
已經端著菜往餐桌去的賀霖筱回頭：“你幫我掛了吧！”
端著另一道菜的莊嶼舟花了一秒時間接受，瞥向搗臺上的手機：“Kaitlin。”
是戰隊經紀人，賀霖筱還是接了電話。
“Boss，兩件事情同步您。香江協會那邊汪董今天18點直接來基地會面，已經在江郎樓預訂了19點的包廂，方便會後移步詳談。”
賀霖筱年前兩大要事之一——談妥戰隊成員轉會的事宜。俱樂部具體事物有執行團隊負責，日常運營不需要她來操心，但協會那邊的關系本就由賀氏牽頭，必然由她來出面。
“好，我知道了！賽訓總監、教練他們通知了嗎？”
“已經聯系了，會準時到。”
“好，叫上管寧，”頓了頓，“還有方書游。”
賀霖筱驅車行駛在亢川晚高峰的街頭。
一路上攝像頭密集如星羅棋布，秉持亢川的一貫風格，同那隨處可見的“超快的速度，超快的一生”、“喝得醉醉，撞得碎碎”等交通標語一道以無死角的凝視提醒著市民“生命可貴”。
她在後悔，她不應該讓莊嶼舟上車。
但她根本受不了莊嶼舟的眼神，尤其當他睨著自己，吐出沈甸甸的三個字——“我善妒。”
我善妒……
賀霖筱就沒聽他說過這種話，沒忍住問：“這是你後來養成的新情｜趣嗎？”
然後被他打了，滿臉怨念地，結結實實的一記錘，錘她腦袋上。
電話鈴聲敲響，還是Kaitlin。
賀霖筱沒手接：“莊嶼舟，你幫我接一下，開擴音。”
Kaitlin的語速快而沈靜：“Boss，之前在機場纏無野和Strike的那幾個小孩在基地樓下，目前已同物業安保將人請出，不排除會像上次一樣從貨運通道繞進地下車庫。”
“他們兩個人呢？”
“無野一直在公司，Strike……目前消息說還在路上。我這邊已和物業安保在地下車庫C電梯口等著了，您這邊大概還有幾分鐘？”
賀霖筱看了一眼附近建築：“3，5分鐘。”
“好的，我們一並等您，您路上註意安全。”
碰上紅燈，賀霖筱才瞥見莊嶼舟正不解地盯著自己。
“怎麽了？覺得剛剛的對話很奇怪嗎？”
“嗯。”
“莊嶼舟，論挑人的眼光，別的不說，顏值這一塊我應該是很有話語權的吧？”
莊嶼舟：“……”
“Strike，就是方書游，論電競圈顏值，他和無野算翹楚，是比不過娛樂圈，但也是自成風格的代表。現在的電競圈越來越偏向娛樂化，飯圈文化日益嚴重，作為推動電競產業的管理層難辭其咎。”
“事實上，我們不可避免地會采取娛樂圈那套‘漂亮孩子站中間’的路數，更多方面地去推動他們的曝光與知名度。”
“他們有顏有技術，粉絲就多，裏頭再出來幾個飯圈裏說的‘私生’也是有概率的，對吧？”
莊嶼舟似乎思索了番，最後只“嗯”了聲。
“所以我這個‘空有財富’的‘疑似女友’和‘權利壓迫’的‘女老板’，招人嫌一些也能理解吧？”
“他們會針對你嗎？”他問。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剛也聽見了，方書游還沒回公司，那幾個小孩也不是第一次跑來了，我一會兒進車庫，她們自然會以為人在我車上。所以……”她瞥了眼莊嶼舟，“一會兒我們會路過一個商場，我在那裏停下，你下車，想逛逛就進去逛逛，逛完自己回家，好嗎？”
“不好。”
“……”
賀霖筱還是在商場旁的臨時停靠車位停了車，掏出扶手箱裏的耳機，攤在莊嶼舟眼前。
“把這個戴上，保鏢先生。”
莊嶼舟的目光在她和耳機間巡脧：“我能拒絕嗎？”
“不是你自己說，要給我當保鏢？”
他沒說話，定定望她，望得賀霖筱心口像是被什麽劃拉了一下。
“莊嶼舟，我和你實話實說，我不希望你們兩個碰面。”她直言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無論道德還是情誼，我還有牌可打。我背後除了賀氏，還有一眾等我出成績的股東，公司剛起步兩年不到，近半年才有真正意義上的收益。和合夥人談戀愛出現利益分割是我不夠成熟，但事已至此，能損失最小化已是最好結果，我不想節外生枝。所以……”
莊嶼舟打斷：“軍心？”
“嗯，軍心。我留下他，不為別的，只為軍心。那群孩子早早出社會，最大的也才20出頭，最是講義氣的年紀……”
他靜默地聽完，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睫毛輕顫著，垂眼看了看她手裏的耳機，很長一段時間裏沒有任何動作和聲音。最終，像是妥協，他說：“手疼，你幫我戴。”
“……”
賀霖筱認命地解了安全帶俯身過去。
雙閃有節奏地“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她將耳塞送入他的耳道，撥了撥線管，黑色螺旋導管自然垂至耳後，定定看一眼，評價道：“嗯，有首席保鏢那味了。”又湊過去將線管從領口塞入大衣，五指擦過肋骨，攏進大衣在他背後理了理，“對講機一會兒下車了再別。”
雙閃依舊有節奏地“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賀霖筱。”
“嗯？”
“我要報酬。”
她直起身，眼神疑惑：“什麽報酬？”
“當保鏢的報酬。”
莊嶼舟擡手，只三指便掐起她的下巴，臉湊過來。
親嘴算什麽報酬？
她這麽想，攬上他的肩頭，準備好好補償一下他。他突然錯開臉，發絲擦過她臉頰，香氣馥郁撲鼻。
“啊——！”
耳廓處猝不及防地傳來一陣尖銳刺痛，伴隨舌尖濕熱觸感——他的牙齒銜咬她的軟骨，有些發狠，比給她那一腦瓜子還要重，像是把前仇舊怨全部釋放在上面。
“疼！”推開他，“你這哪裏是報酬，分明是報覆！”
她揉耳朵，免不了牽動肩膀，也有隱隱痛感。她覺得她今天身上的傷有點多，更可惡的是，莊嶼舟就手上這一處，還拿這一處“要挾”她。瞪他的眼睛比他看她的眼神還要憤懣，對準他脖子一口咬下去。
聽見他慢悠悠地說：“再互咬下去要變車震了。”
賀霖筱直起身子，上上下下掃著莊嶼舟的臉：“我自認為沒給你開發到這種程度。”
全然忘了自己上車前因為類似的話收獲一記錘。但她不怕，莊嶼舟要是做了除了給她一腦瓜子以外的事情，她才要認真思考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一些妒意，畢竟她從來沒能改變掉他的一些“秩序”。
其實後來想想，他做了，反而更公平，她反而沒有負擔。以一消一，世界如此運轉才輕松——雖然這樣想顯得她很自私。
莊嶼舟把她另一邊的耳朵也咬了。
她一瞬間是開心的，後來一股悲涼湧上心頭，扔下一句：“沒有老板給保鏢開車的道理。”坐到了後座。
莊嶼舟勾起食指抹過嘴唇上的水珠，默默下車換到了主駕，扣好安全帶，轉頭過來問：“車裏有口罩嗎？”
“你戴口罩幹什麽？怕人覬覦你的美貌？”她按動扶手箱，“裏頭有。”
莊嶼舟似笑非笑，反問：“你不相信你的眼光嗎？”
“……”
毛病！
她心裏卻是歡喜的。
賀霖筱望向窗外的車水馬龍，突然開始傷春悲秋。
2分鐘後，黑色車身旋著23英寸的輪轂無聲滑入車庫。不過半分，幾道黑影從各處不斷撲出，緊追車身奔跑，攻勢迅猛。
“砰！砰！砰！”
巴掌拍砸車窗，像冰雹入侵大地。
“Strike！Strike！”
變形的尖叫透過隔音玻璃滲入車內，手機攝像頭隔著車窗貼上來，手掌肌膚磨過車窗玻璃“嘰咕”作響，口罩下的眼眸難掩亢奮，活像喪屍圍城。
主駕上，莊嶼舟死死扣著方向盤，好看的眼眸下有戾氣在翻湧而上。
吵雜聲中，賀霖筱的聲音在背後柔軟又沈靜：“不用理，加速往前開，C口安保在過來了！”
引擎轟鳴聲陡然加重，車輛加速甩開糾纏。前方更多的安保奔出，後視鏡裏——幾個全副武裝的人被紛湧而來的安保攔截，有人企圖沖破阻攔，立即被扣住手臂攔回。
龐大的黑色車身終於駛入安穩僻靜的專屬車位，仿樹脂泛著晶瑩光澤的車標平穩收回，引擎緩緩平息，車頂星光顆顆熄滅。才細細聞得後座一聲松懈的嘆息。
“怎麽樣，嚇人嗎？”賀霖筱問。
莊嶼舟不答話，沈著眼眸，轉頭回望。車庫燈光斜切打著他，他靜靜地，望著她。
“幹嘛這麽看我？又不是第一次經歷。”賀霖筱扒拉門把手，對開車門展翼而開，繞著車身轉了一圈，確認車沒事，才開口，“我的意思是，目標畢竟不是我。”
“沒有采取措施嗎？”
賀霖筱進主駕取出對講機，給他別上。
“聲明發過，律師函寄過，警察局也送過，隊裏那幾個小孩甚至和那些人激情對罵，反拍掛網上聲討，沒有用，處理完一波，總會有新的一波，處理不完的。”見莊嶼舟那副比她這個當事人還生氣的模樣，半開玩笑，“要不我們什麽時候也全副武裝，把人圍起來打一頓，爽一爽？”
“好。”
賀霖筱被他毫不猶豫的回應弄得有些想笑，又沒好氣地向上白了他一眼：“好什麽好？我才不要跟你一起蹲局子。”拍了拍他鼓皺的衣擺，“上班了，保鏢先生！”
莊嶼舟手指掂了掂腰間：“我有個問題。”
“什麽？”
“這個對講機，是可以和你隨時保持聯絡嗎？”
“理論上，兩部調上頻就可以。不過，我這個是之前俱樂部團建跟車隊的時候留在車上的，就一部。”
“那…戴它幹嘛？怪重的。”
賀霖筱卡了殼，左右想不出戴它的理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起到一個…造型的作用？做戲做全套嘛，用對講設備才有安保的感覺。”
莊嶼舟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嗯。感受到責任的重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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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嶼舟兩指捏住賀霖筱送上去的臉，吮了她嘴邊的醬汁，就將她的臉往後挪了半寸，看得出眼裏有憤懣，和剛剛抱過來的樣子完全兩模兩樣。
“我不是在洩憤。”
賀霖筱蹙眉瞪他：“你就是在洩憤！”
就瞧見他抵近半步，身影像山影籠下，手扣住了腰，將她帶進懷裏。
“為什麽要接？”
另一手掌心滑向她後頸，淩淩眸光望進她眼底。
“為什麽不掛？”
賀霖筱被他嚇住了，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指腹碾過她的下唇，呼吸逼近。
在唇將觸未觸的剎那，他的力道松了，慢條斯理地——
“這樣，才叫洩憤。”
賀霖筱回過神，給了他一拳頭，成了那個洩憤的人。
就聽見他說：“我也想打你。”
說得好認真，還帶了那麽點委屈。
“……”
賀霖筱想說那你打，沒說出口。
電話響了。
這次她掛了。
“吃飯吧，我餓了。”她說。
電話又響了。
已經端著菜往餐桌去的賀霖筱回頭：“你幫我掛了吧！”
端著另一道菜的莊嶼舟花了一秒時間接受，瞥向搗臺上的手機：“Kaitlin。”
是戰隊經紀人，賀霖筱還是接了電話。
“Boss，兩件事情同步您。香江協會那邊汪董今天18點直接來基地會面，已經在江郎樓預訂了19點的包廂，方便會後移步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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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賽訓總監、教練他們通知了嗎？”
“已經聯系了，會準時到。”
“好，叫上管寧，”頓了頓，“還有方書游。”
賀霖筱驅車行駛在亢川晚高峰的街頭。
一路上攝像頭密集如星羅棋布，秉持亢川的一貫風格，同那隨處可見的“超快的速度，超快的一生”、“喝得醉醉，撞得碎碎”等交通標語一道以無死角的凝視提醒著市民“生命可貴”。
她在後悔，她不應該讓莊嶼舟上車。
但她根本受不了莊嶼舟的眼神，尤其當他睨著自己，吐出沈甸甸的三個字——“我善妒。”
我善妒……
賀霖筱就沒聽他說過這種話，沒忍住問：“這是你後來養成的新情｜趣嗎？”
然後被他打了，滿臉怨念地，結結實實的一記錘，錘她腦袋上。
電話鈴聲敲響，還是Kaitlin。
賀霖筱沒手接：“莊嶼舟，你幫我接一下，開擴音。”
Kaitlin的語速快而沈靜：“Boss，之前在機場纏無野和Strike的那幾個小孩在基地樓下，目前已同物業安保將人請出，不排除會像上次一樣從貨運通道繞進地下車庫。”
“他們兩個人呢？”
“無野一直在公司，Strike……目前消息說還在路上。我這邊已和物業安保在地下車庫C電梯口等著了，您這邊大概還有幾分鐘？”
賀霖筱看了一眼附近建築：“3，5分鐘。”
“好的，我們一並等您，您路上註意安全。”
碰上紅燈，賀霖筱才瞥見莊嶼舟正不解地盯著自己。
“怎麽了？覺得剛剛的對話很奇怪嗎？”
“嗯。”
“莊嶼舟，論挑人的眼光，別的不說，顏值這一塊我應該是很有話語權的吧？”
莊嶼舟：“……”
“Strike，就是方書游，論電競圈顏值，他和無野算翹楚，是比不過娛樂圈，但也是自成風格的代表。現在的電競圈越來越偏向娛樂化，飯圈文化日益嚴重，作為推動電競產業的管理層難辭其咎。”
“事實上，我們不可避免地會采取娛樂圈那套‘漂亮孩子站中間’的路數，更多方面地去推動他們的曝光與知名度。”
“他們有顏有技術，粉絲就多，裏頭再出來幾個飯圈裏說的‘私生’也是有概率的，對吧？”
莊嶼舟似乎思索了番，最後只“嗯”了聲。
“所以我這個‘空有財富’的‘疑似女友’和‘權利壓迫’的‘女老板’，招人嫌一些也能理解吧？”
“他們會針對你嗎？”他問。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剛也聽見了，方書游還沒回公司，那幾個小孩也不是第一次跑來了，我一會兒進車庫，她們自然會以為人在我車上。所以……”她瞥了眼莊嶼舟，“一會兒我們會路過一個商場，我在那裏停下，你下車，想逛逛就進去逛逛，逛完自己回家，好嗎？”
“不好。”
“……”
賀霖筱還是在商場旁的臨時停靠車位停了車，掏出扶手箱裏的耳機，攤在莊嶼舟眼前。
“把這個戴上，保鏢先生。”
莊嶼舟的目光在她和耳機間巡脧：“我能拒絕嗎？”
“不是你自己說，要給我當保鏢？”
他沒說話，定定望她，望得賀霖筱心口像是被什麽劃拉了一下。
“莊嶼舟，我和你實話實說，我不希望你們兩個碰面。”她直言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無論道德還是情誼，我還有牌可打。我背後除了賀氏，還有一眾等我出成績的股東，公司剛起步兩年不到，近半年才有真正意義上的收益。和合夥人談戀愛出現利益分割是我不夠成熟，但事已至此，能損失最小化已是最好結果，我不想節外生枝。所以……”
莊嶼舟打斷：“軍心？”
“嗯，軍心。我留下他，不為別的，只為軍心。那群孩子早早出社會，最大的也才20出頭，最是講義氣的年紀……”
他靜默地聽完，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睫毛輕顫著，垂眼看了看她手裏的耳機，很長一段時間裏沒有任何動作和聲音。最終，像是妥協，他說：“手疼，你幫我戴。”
“……”
賀霖筱認命地解了安全帶俯身過去。
雙閃有節奏地“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她將耳塞送入他的耳道，撥了撥線管，黑色螺旋導管自然垂至耳後，定定看一眼，評價道：“嗯，有首席保鏢那味了。”又湊過去將線管從領口塞入大衣，五指擦過肋骨，攏進大衣在他背後理了理，“對講機一會兒下車了再別。”
雙閃依舊有節奏地“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賀霖筱。”
“嗯？”
“我要報酬。”
她直起身，眼神疑惑：“什麽報酬？”
“當保鏢的報酬。”
莊嶼舟擡手，只三指便掐起她的下巴，臉湊過來。
親嘴算什麽報酬？
她這麽想，攬上他的肩頭，準備好好補償一下他。他突然錯開臉，發絲擦過她臉頰，香氣馥郁撲鼻。
“啊——！”
耳廓處猝不及防地傳來一陣尖銳刺痛，伴隨舌尖濕熱觸感——他的牙齒銜咬她的軟骨，有些發狠，比給她那一腦瓜子還要重，像是把前仇舊怨全部釋放在上面。
“疼！”推開他，“你這哪裏是報酬，分明是報覆！”
她揉耳朵，免不了牽動肩膀，也有隱隱痛感。她覺得她今天身上的傷有點多，更可惡的是，莊嶼舟就手上這一處，還拿這一處“要挾”她。瞪他的眼睛比他看她的眼神還要憤懣，對準他脖子一口咬下去。
聽見他慢悠悠地說：“再互咬下去要變車震了。”
賀霖筱直起身子，上上下下掃著莊嶼舟的臉：“我自認為沒給你開發到這種程度。”
全然忘了自己上車前因為類似的話收獲一記錘。但她不怕，莊嶼舟要是做了除了給她一腦瓜子以外的事情，她才要認真思考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一些妒意，畢竟她從來沒能改變掉他的一些“秩序”。
其實後來想想，他做了，反而更公平，她反而沒有負擔。以一消一，世界如此運轉才輕松——雖然這樣想顯得她很自私。
莊嶼舟把她另一邊的耳朵也咬了。
她一瞬間是開心的，後來一股悲涼湧上心頭，扔下一句：“沒有老板給保鏢開車的道理。”坐到了後座。
莊嶼舟勾起食指抹過嘴唇上的水珠，默默下車換到了主駕，扣好安全帶，轉頭過來問：“車裏有口罩嗎？”
“你戴口罩幹什麽？怕人覬覦你的美貌？”她按動扶手箱，“裏頭有。”
莊嶼舟似笑非笑，反問：“你不相信你的眼光嗎？”
“……”
毛病！
她心裏卻是歡喜的。
賀霖筱望向窗外的車水馬龍，突然開始傷春悲秋。
2分鐘後，黑色車身旋著23英寸的輪轂無聲滑入車庫。不過半分，幾道黑影從各處不斷撲出，緊追車身奔跑，攻勢迅猛。
“砰！砰！砰！”
巴掌拍砸車窗，像冰雹入侵大地。
“Strike！Strike！”
變形的尖叫透過隔音玻璃滲入車內，手機攝像頭隔著車窗貼上來，手掌肌膚磨過車窗玻璃“嘰咕”作響，口罩下的眼眸難掩亢奮，活像喪屍圍城。
主駕上，莊嶼舟死死扣著方向盤，好看的眼眸下有戾氣在翻湧而上。
吵雜聲中，賀霖筱的聲音在背後柔軟又沈靜：“不用理，加速往前開，C口安保在過來了！”
引擎轟鳴聲陡然加重，車輛加速甩開糾纏。前方更多的安保奔出，後視鏡裏——幾個全副武裝的人被紛湧而來的安保攔截，有人企圖沖破阻攔，立即被扣住手臂攔回。
龐大的黑色車身終於駛入安穩僻靜的專屬車位，仿樹脂泛著晶瑩光澤的車標平穩收回，引擎緩緩平息，車頂星光顆顆熄滅。才細細聞得後座一聲松懈的嘆息。
“怎麽樣，嚇人嗎？”賀霖筱問。
莊嶼舟不答話，沈著眼眸，轉頭回望。車庫燈光斜切打著他，他靜靜地，望著她。
“幹嘛這麽看我？又不是第一次經歷。”賀霖筱扒拉門把手，對開車門展翼而開，繞著車身轉了一圈，確認車沒事，才開口，“我的意思是，目標畢竟不是我。”
“沒有采取措施嗎？”
賀霖筱進主駕取出對講機，給他別上。
“聲明發過，律師函寄過，警察局也送過，隊裏那幾個小孩甚至和那些人激情對罵，反拍掛網上聲討，沒有用，處理完一波，總會有新的一波，處理不完的。”見莊嶼舟那副比她這個當事人還生氣的模樣，半開玩笑，“要不我們什麽時候也全副武裝，把人圍起來打一頓，爽一爽？”
“好。”
賀霖筱被他毫不猶豫的回應弄得有些想笑，又沒好氣地向上白了他一眼：“好什麽好？我才不要跟你一起蹲局子。”拍了拍他鼓皺的衣擺，“上班了，保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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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這個對講機，是可以和你隨時保持聯絡嗎？”
“理論上，兩部調上頻就可以。不過，我這個是之前俱樂部團建跟車隊的時候留在車上的，就一部。”
“那…戴它幹嘛？怪重的。”
賀霖筱卡了殼，左右想不出戴它的理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起到一個…造型的作用？做戲做全套嘛，用對講設備才有安保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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