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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調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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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調查(二)

“這麽說麽,他們是久保寺用假身份建立起來的關系的咯,蠻會掩人耳目的嘛!”韓隊評價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久保寺用過的身份比較多。”宮下應道,“據莊嶼舟所言,和久保寺的債務往來是由久保寺一方主動幫他支付的,用於他父親的療養費用。”

劉姐調出出入境記錄:“目前唯一疑點就是——他回國的時機太巧,嫌疑人17號入境,他18號就跟著回國,且存在回避追蹤嫌疑。”

“那……要是為了人情把自己卷進來,多少有點不值當啊!”白警官評價道,語氣中帶著一點惋惜。

韓隊猛地蓋上保溫杯的蓋子,站起身,警徽在日光下一閃:“閑話少講,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有疑點就查!”敲了敲桌面,“先把人尋到,核實他回國目的,確認有無協助行為。”說著看向劉姐,“劉姐,機場那邊監控有伐?”

“我已經聯系機場方面了,數據應該過一會兒就能送到。另外……”劉姐將目光投向宮下,“他入境用的都是N國電話卡漫游,無法通過國內通訊基站定位,或需要N國監管部門定位。”

宮下:“好的!我馬上聯系我那邊的人。”

“他戶籍地那邊我去聯系協助好了,讓他們在周邊摸排,看看有沒有和嫌疑人物理接觸。”韓隊環視一圈眾人,“大白、小川機場的監控就辛苦你們兩個人了,有後續也由你們兩個負責跟進一下好伐?其他人員繼續調查嫌疑人。”

“好!”大家夥應道。

白警官利落合上筆記本,發現孔令川只輕輕應了聲“好”,眼眸正盯著筆記本屏幕出神,檔案的照片倒映在他的瞳孔裏。

最後劉姐留下一句:“大白,小川。關聯人這邊部分偵查手段需要審批,要辛苦你們做一些基礎摸排。”

晨會結束。

白警官和孔令川兩人花了半天時間摸排監控、調查走訪,發現關聯人員莊嶼舟下飛機後乘坐出租車在亢川主城區下車。孔令川拿著出租車運營公司抄送過來的下車地點發楞的樣子被白警官註意到。

“怎麽回事?”白警官抽走他手裏的紙,“不要告訴我人你認識!”

孔令川硬朗的臉上微微緊繃,眉骨隆著,目光沈穩裏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愁思,淡淡回道:“是這個地址,我認識。”

便利店內,白警官從保溫箱裏拿來兩罐熱咖啡,遞給孔令川一罐,坐在他旁邊。

“快說說,我給你分析一下要不要申請回避。”

孔令川緊握著那罐咖啡,眼睛似在鉆研配料表:“白哥,你還記得我剛入隊那會兒,被你和小尹說思想不先進那次嗎?”

白警官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怎麽回事,某天忙完案子孔令川就急匆匆下班,他和小尹親眼看他上了輛豪車,沒個百八十萬下不來的那種,還隱約望見主駕是個女的,第二天上班他們就故意八卦、調侃他。他那個時候說只是普通朋友,三兩好友約了聚會,她順路過來接。

“記得,咋了?”

“這個地址就是她家小區。”

“然後呢?”

“18年那會兒,通過她見過關聯人員一次。”

“啥?”白警官突然站了起來,“那你上午怎麽不說?”

孔令川低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咖啡罐邊緣,喉嚨裏像哽著塊燒紅了的炭,聲音帶著煩躁:“他們分手那麽多年了,上午又不知道他是沖她來的!”

白警官緩緩靠上便利店的玻璃墻,眼睛釘在孔令川微微顫抖的手上:“你的反應,不像‘普通朋友’。”停頓半秒,試探性地問,“你喜歡她?”

孔令川身軀一震,盯著自己交握咖啡的手,靜默了幾秒,終於沈下聲:“嗯。”這一聲承認像是一塊石頭沈進水裏,悶悶的,帶著多年壓抑的情緒。

白警官不說話了,在等著他自己開口往下說。

孔令川的呼吸有些亂,盯著地板:“高中的時候就喜歡……”

他認識賀霖筱是在高一下的期中,那時顧媛沅總愛來他班裏找他和令森,有一次來的時候牽著一個女孩,只是簡單紮著個馬尾,校服襯得她又白又嫩,臉上細光閃爍,但都比不過那一雙眼睛,又長又翹又濃密的睫毛下是琥珀色的眼眸,在陽光裏像融化了的蜜糖,晶瑩剔透。

剛認識時,賀霖筱並不愛笑,四個人走在一起,她總是和令森一樣,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第一次見她笑,是令森破天荒地講了個冷笑話,把她逗笑了,眉眼彎彎,那雙琥珀色瞳仁裏頓時迸出碎金般的光點。她笑靨如花的模樣吸得他挪不開眼,連令森被她一巴掌拍得趔趄而引發的混亂他都沒有空去理會,看著她從捂著嘴巴笑,到瞪大了眼睛,眼眸裏歡樂瞬間變得驚慌,再變成楚楚可憐的愧疚,可愛得讓人心神不寧。

令森一句“你不去學個武可惜了!”第二天就看見她手裏拿著張跆拳道宣傳單琢磨,說暑假想學跆拳道,暑假果然聽她說她被爸爸扔去道館學跆拳道了。他那個時候以為,她喜歡令森。可是,他明明和令森長得一樣,她喜歡話少的嗎?

後來,他也報了她去的那家跆拳道館,他想,大不了他以後少說一些話。

因此他們也越來越熟悉,越接觸越能發現不一樣的閃光點,她並不如外表看起來那麽安靜、不言語,反而很活潑,小想法很多,總能敏銳地感知到人的情緒,說話幽默總讓人很舒服,還有……打人真的很疼。他又想:自己練得抗打一些也可以。

高二分班時,令森分進了實驗班,去了三樓,他加入了體育班,在一樓,和她們的普通班都不在一個樓層,加上體育生下午第九節開始就是專項訓練,吃晚飯的時間和普通班的時間錯開,他只有中午吃飯那一段時間,可以和他們一起。

他下了課會在一樓空地等她們,問起來就說在等令森,她們也樂得和他一起等令森下樓,去食堂吃飯。

在食堂,她常坐在令森對面,和令森一樣,埋頭吃飯。她埋頭吃飯,他也埋頭吃飯,飯桌上只剩顧媛沅一個人喋喋不休,他們偶爾回應幾句,時間久了,顧媛沅一個人獨角戲也累了,就變成四個人都埋頭吃飯。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一個多月,令森實驗班課業越來越重,加之他覺得自己月考考得不好,給自己列了一大摞學習計劃,把吃飯時間縮減掉,常常扒拉兩口飯就回班裏,四人行變成了三人行。他那段時間很矛盾,覺得令森不在他們之間變得更沈默了,一邊又希望他一直這樣忙下去,或許見不到面,慢慢地,她就不喜歡令森了。

可他後來才知道,她喜歡令森這件事,完全就是他的誤會。

那是在一次運動會,有女生在運動會搭起來的休息棚裏跟令森表白,搞得排場蠻大,人圍了一圈,就差把老師引過來了。

他旁邊剛跑完接力賽的隊友,看著女生給令森遞水、含羞表白,吐槽道:“奇了怪了!你倆都長一樣,為什麽有女生喜歡你哥,沒女生喜歡你?果然女孩子都比較喜歡寡言學霸?”

他也不知道,他現在話說得也挺少的了!

瞥見她的時候她正好轉身要走,他追過去,支支吾吾半天說:“我覺得我哥應該不喜歡她那樣的。”

“哈?”她好像沒聽見。

他大聲地又說了一遍:“我說我哥不喜歡她!”

不僅她聽見了,周圍其他人也聽見了,包括正在和令森表白的那個女生,紛紛轉頭看向他們,空氣瞬間被冰封。

那女生還沒羞愧跑開,他先被她抓著衣服拽出二裏地。

“哈?你以為我喜歡令森?”

“你不是因為他才學跆拳道?”

“那不就是很正常的采納建議嗎?”她說。“還能防身。”

愛坐令森對面也只是因為顧媛沅老是先把他對面的位置占了,加油助威、占座那都是朋友之間會幫忙做的。她一一解釋。還有一些他看著是在意令森的舉動,在她眼裏是純巧合,甚至她根本都不記得她做過。

他覺得他那麽久,真的,搞了笑了。

“那你都沒有趁機表個白?”白警官聽到這裏突然插話。

“嗯,沒有。”

“為什麽?”

孔令川沈默了會兒,垂著眼睛,手指捏著喝了一半的咖啡,鋁罐被捏地“咯吱”作響。

“記不清楚了……可能,是不敢吧。”他扯了扯嘴角,語氣淡淡,又帶了些自嘲。“二升三暑假開始集訓,返校後又是警校的預報名又是準備首考,大家都忙得團團轉。首考完,才聽說她準備去留學……後來她回國辦升學宴,我特意趕回去,結果……”他頓了一下,眼眸暗了暗,“看見她身後跟了個人……”

與人十指相扣,笑得爛漫,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望向那個人時洋溢著歡愉與愛意。

他那時才發現,她也會撒嬌,會抱著胳膊撓人癢癢,會嘴巴一撅作出一副生氣模樣,在喜歡的人面前會像一個小孩。

“這個人就是關聯人?”

“嗯。”

白警官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呢?你不是說他們後來分手了嗎?”

“是分手了!”他低聲道,“她畢業回國的時候我問過,她只是很平靜地說‘分了,分很久了!’輕描淡寫的……”他聲音跟低了些,“我那個時候也剛進隊,連自己都顧不好……”

孔令川沒說完,但白警官已經聽懂了。

現在關鍵還得搞清楚他有沒有主觀情緒,會不會影響案件調查。

“如果關聯人員確定涉案,而她有意包庇,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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