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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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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一拍”

賀霖筱覺得有些人真是不能去想的,就像你一旦竊喜“這次來月經肚子居然不痛”,下次就痛到讓你懷疑人生。她路上埋怨了會兒,都怪莊老師害她晚上沒時間和箜玩游戲,逛個商場的功夫,就碰到莊老師了。

她本來在商場寵物店櫥窗逗內的小貓玩,瞥見裏頭一個順毛小哥,正低頭專註地給浴盆裏的白色小狗沖洗泡沫,穿著無袖T,露出白皙有料的胳膊,掛脖圍裙往身上那麽一套,繩子往後腰那麽一系,那腰線,賀霖筱想不到什麽形容詞,只能給出兩個字評價:嘖嘖。

就那麽直勾勾地欣賞起來。

沖完水的白色小狗使勁扭了扭身軀,身上的水珠就那麽甩上小哥結實的手臂,水滴們調皮地在小哥手臂上躍動,晶瑩剔透,順著肌肉蜿蜒滑下,滑入腕骨,附著於手背凸起的經脈。

那一刻,賀霖筱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鼻尖猛地一酸,她慌忙擡頭看天——完蛋,腦子裏全是些不幹不凈的畫面,再多看兩眼,她怕是要成為因看男人洗狗流鼻血的頭號奇女子。

誰知當她低下頭,卻精準對上櫥窗裏扭過頭來的“順毛小哥”那雙沈靜、探究的眼眸,四目相對,賀霖筱腦子轟然一響——我靠!什麽鬼緣分?為什麽是莊老師?

而後,一股熱流湧出鼻腔。

好了,她成為看老師洗狗流鼻血第一人了!

莊嶼舟是聽見同事一聲嬉笑才轉頭看到賀霖筱的,她人站在寵物店櫥窗外,呆楞楞的,下一秒兩道清晰的血跡就沿著人中流了下來。

“是認識的人嗎?剛才一直在看你呢。”同事嬉笑了聲,立馬驚呼:“怎麽還流鼻血了?”

他拿著手帕出了門。

——

寵物店旁休息區。

“低頭,捏住鼻子。”

賀霖筱身體前傾,一手捏鼻腔一手拿莊嶼舟遞過來的手帕擦鼻血,剛和她說完怎麽處理的莊嶼舟半蹲著,淡淡看了她一眼。她頭埋得更低,恨不得原地消失。

莊嶼舟站起來向一旁面露憂色的林姨寬慰道:“您不用太擔心,夏季高溫環境,空調房濕度低都可能會導致流鼻血的。過會兒還沒止血的話,前面路口左轉有家叫北村的診所,可以帶她去看看。”

賀霖筱此刻只覺得羞愧,顧不得良心,心中三連問——

我流鼻血就流鼻血,您來做什麽?

怎麽什麽糗事兒都能跟您莊老師沾上邊?

您一個做受的,身子板要那麽孔武有力做什麽?

她已經盤算著,這個時候跟爸爸說要換個老師,會不會被罵了。

莊嶼舟同事隨後拿來抹布和噴霧,是莊嶼舟出門前拜托他拿來擦地上血跡的。莊嶼舟接過,同那人道:“增田,我輪班時間到了,圍裙麻煩你幫我帶回去。”說罷,單手抓住腰間的圍裙,利落向上一掀,腦袋習慣性朝一邊歪去,圍裙從脖子處脫出。

就這麽個單臂擡起的動作,揚起T恤下擺,一截緊窄、白皙的腰腹就這麽毫無征兆地露在賀霖筱眼前,驚鴻一瞥,隱秘的溝壑沒入深色褲沿。

——

賀霖筱被送去了診所。

同下了班的莊嶼舟一起。

不是啊!他為什麽要跟來啊?

賀霖筱感覺自己今天能流死在這兒。

被賀霖筱嫌棄的莊嶼舟不知道自己被嫌棄,只是想著這一老一少,一個語言並不流利,一個接二連三流鼻血,不能放任不管,便一道去了診所,當起了臨時監護人,陪林姨掛號,帶賀霖筱檢查。

等檢查的間隙,賀霖筱無聊翻手機,看見群裏一陣熱鬧,是重獲自由的好阿嬌被阿堯拉進群聊。消息一條一條地閃,基本上都是好阿嬌和阿堯的對話,悟空偶爾插上幾句嘴,箜也發了句歡迎。

賀霖筱稍稍分了點心,順著點開了箜聊天框:“什麽時候空?”

箜回得很快:“要晚上了,你呢?”

“我也是。”

回到群聊,發現自己點頭像點了兩遍,變成“拍一拍”懸掛在群裏頂端,下面是箜緊跟著的一條“拍一拍”。

她故意點了兩遍,果然,箜又跟了一條。

五六條連續的“拍一拍”後,好阿嬌坐不住了。

【好一個嬌俏好兒郎】:你倆擱這兒調情呢?

【夢裏遇見個紫霞仙】:某明星邪魅一笑表情包

【天真WX】:嘻嘻,都是師父學的我!

【師父】:徒兒小心為師念緊箍咒的表情包

賀霖筱抱著手機,心裏樂開花,終於是沒了方才的窘迫。

莊嶼舟在這個時候和繳完費的林姨回來,賀霖筱擡頭望過去,他跟在林姨後面,垂眸盯著手機,唇邊掛著笑,清風朗月。

林姨將手裏的檢查單和健康保險證遞給她,去了衛生間。

莊嶼舟在一旁隔了一個位置的椅子上坐下。

賀霖筱深吸一口氣,轉向身旁的莊嶼舟:“莊老師,昨天是我一時嘴快,向您道歉。”

“嗯?”莊嶼舟擡起眼,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沒事,不用放心上。”

循序漸進這個理,賀霖筱還是懂的,既然他說不用放心上,那就當他是原諒了吧!

她趁熱打鐵:“也感謝您今天幫忙。”她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體貼,“我一個人可以,您上了半天班也挺累的,快回去休息吧!”

這是在趕人,莊嶼舟聽出來了,他抱臂,饒有興致地轉過頭,眼眸在她臉上打量了一番,從她眼神裏看到迫切,了然一笑:“放心,我不會打小報告的。”

“……”

賀霖筱嫻靜臉上難得地蹙起眉頭,結合在商場遞手帕時,她眼神裏的窘迫,莊嶼舟得出一個結論,他湊近幾分,連自己也沒察覺出的玩味語氣問:“你很討厭我啊?賀霖筱。”

賀霖筱嘴角抽搐,擠出一個禮貌笑容:“怎麽會呢?您想多了,莊老師。”

他看到了心虛。

“討厭我也沒事,我不需要你喜歡。”他說這話時是帶了點真心的,他們之間的關系,遠近相安些才好。莊嶼舟坐直了身子,“我也不走。”

“……”

什麽人啊!

賀霖筱覺得他腦子有病!在最愛搞“察言觀色”那套的N國生活那麽多年,擱這兒裝不會察言觀色?

他不走,她又能怎麽辦?

兩個人就這麽幹坐著,等到護士叫號,莊嶼舟跟著進去和醫生溝通。

醫生止血檢查鼻腔,問了一堆類似於“最近有用力摳鼻子,擤鼻涕啊?鼻子被撞到嗎?”的問題來排查誘因,莊嶼舟這個時候語氣學得跟醫生一樣非常柔軟,賀霖筱只擡眼靜靜瞧他,用眼睛說:“我聽得懂。”

下一秒聽到醫生問:“出血前,您在做什麽?有沒有情緒上比較大的波動啊?比如突然很興奮、緊張或者激動?”

賀霖筱猛地一抖,下意識瞟向莊嶼舟,莊嶼舟目光沈沈:“你不是聽得懂?”

“……”

既然如此,賀霖筱便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她用悶悶的鼻音回:“寵物店有一只貓很可愛,我很喜歡,就很開心,然後發現裏頭這個人。”指著莊嶼舟,“是我老師,嚇了一跳。”

最後診單上寫的結論是:“季節性鼻黏膜幹燥破裂出血”。

出了診所,到了飯點。

林姨在耳邊悄悄道:“人莊老師跑前跑後地幫忙,要不,請他吃個飯,感謝感謝?”

賀霖筱不情願,但禮貌還得有,邀請了,人這個時候拒絕了,疏離有度:“不用麻煩,下午還有事,先走一步。”

賀霖筱窩著火回公寓,莊老師這個人,真的太讓人討厭了!

她們回公寓回的早,林姨覺得她流那麽多鼻血得補補,一回公寓,馬不停蹄給她做了一大桌子飯菜。以至於吃完晚飯,天才開始出晚霞。

群裏好阿嬌喊大家上線玩游戲,她便上了線。加阿堯三人一道探索,行至水鏡,好阿嬌沒探索過。賀霖筱想起昨天阿堯也說想去摸寶箱的,便提議去。沒想到阿堯說:“昨天箜帶我去過了,我還記得地方,我帶你們去。”接著評價道:“箜看著兇巴巴的,人還不錯。”

賀霖筱不解:阿堯這個人風向怎麽變這麽快,昨天打大蛇前不還給自己發消息吐槽:“箜火氣怎麽這麽大?”

而且——“箜哪兒兇了啊?”

也就對你不兇吧!阿堯笑笑,沒把這話說出去。他想起昨天箜混著雷電喊自己那一嗓子,差點把他膽給嚇破。

還好,箜只是問他去不去水鏡摸寶箱,帶他去摸。路上還問了他幾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個回答讓對方滿意了,只覺得箜之後的語氣似乎松懈了不少,連帶他也跟著松了口氣,像是稀裏糊塗通過了某種考驗。

還是上午看箜和貓聖在群裏拍來拍去,才恍然大悟——自己昨天當電燈泡了!

他們差不多探索完水鏡的時候,悟空上線,加入隊伍。

四人小隊聚在一起清怪閑聊,一群人講話就是會把話題流向那個不在場的人,好阿嬌好奇箜之前周末都在線的,這個周末怎麽不在線。

悟空回:“調整了打工時間唄,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明明晚上時薪更高,還特地空出來。”說著話鋒一轉,“貓聖,你夫君沒和你說他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賀霖筱:“……”

“夫君?”被悟空這麽一說,好阿嬌也在好友列表裏發現端倪,“不是,你倆真談上了?”

“……,不,不是…。”談上了,這幾個字眼令賀霖筱莫名有些羞澀,結結巴巴解釋一通,“……那就是概率觸發。”

“哇哈哈哈哈哈”好阿嬌笑得要撅過去,“哈哈哈,還有這種事情。”

“概率觸發?”程君河可不信,莊嶼舟那種會把游戲數值當課題研究的“活攻略”,會誤打誤撞觸發機制?他沒打算戳破,他要撮合!程君河嘻嘻笑道:“情緣好啊情緣妙。我跟你講,之前和箜加的工會裏不老少小姑娘來找我們結情緣,你倆結上了,那這些桃花可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

不用你說,我也不會解的!

聽著耳麥裏傳來的笑聲,賀霖筱能在腦海裏想象出黑暗背景裏悟空笑得嘴咧到眼角的模樣。她恨得牙癢癢,想順著網線給他一頓胖揍。

馬上,只聽一聲“啊——!”,悟空那邊發出慘叫,隨後帶委屈的哭喊傳來:“貓聖,你夫君打我!”

是箜回來了?

果然,隊伍裏悟空哀嚎了好一會兒沒動靜,正奇怪呢,系統提示音響起:您的情緣已上線。便看到熟悉的頭像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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