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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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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演習

新老師上任的第二天,賀霖筱頂著堪比熊貓的黑眼圈出門,碰上的是一雙比她的眼睛還要黑的眼睛。兩個人如熊貓四目相對,仿佛在說:哎,好巧啊!你也在啊?

兩只熊貓一前一後下樓,賀霖筱在等約好的出租車,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回頭,莊嶼舟在自行車停車棚鼓搗車鎖。她看了看腳邊的石子,又看了看莊嶼舟,腦子裏過了一遍他穿著西裝在路上“吭哧吭哧”踩腳踏車的畫面,忍住笑開口:“我有個問題。”

剛給自行車解鎖的莊嶼舟擡頭,好看的臉上寫著茫然:“你在和我講話?”

“這裏有第二只鬼嗎?”

“……”看出她火氣很大了,昨天還恭恭敬敬地說“好的,老師。”的一個人。莊嶼舟控制好語氣,“什麽問題?”

“你在樓上,我在樓下,為什麽要去補習機構?”

“你還有其他課。”

除去莊嶼舟接手的,賀霖筱還有N國語和英語口語相關教學,分別由本土老師和外教老師負責。

“我的成績,沖國立就理科分數不夠,其他時間可調節。”

“你考慮好了?”

賀霖筱想朝他比個耶,忍住了:“兩手準備,先過留考再說。”

莊嶼舟在思考。

賀霖筱突然恭敬起來:“您也不想天天過去跳早操吧?”

M國的早操只會出現在校園,而N國的早操,打著“全民健康”的口號平等地不放過任何一個人。

莊嶼舟點頭:“嗯,可以和負責人申請一下。”

一錘定音,賀霖筱指著莊嶼舟的自行車:“鎖車。”

得馬上去跟補習機構負責人落實一下這個事情,他這“吭哧吭哧”地騎自行車得讓她等到什麽時候?

——

補習機構

負責人隆上眼睛圓圓,嘴巴也圓圓:“真的嗎?你們居然是鄰居,好有緣哦!所以,你想申請家教嗎?”

賀霖筱細說可行計劃:除去莊嶼舟的課程,剩下的都調節到同一天上,其他時間莊嶼舟來家裏,這樣她每周只需要來一次補習機構,既省了請老師家教的車馬費,還不用往返堵車,百利無一害。

隆上作思考狀:“原則上,我們允許老師家教,上課時間可靈活調整,賀小姐的提議是可執行的,不過……”眼睛滴溜溜地轉,“還得經過賀小姐父母的同意”

賀霖筱腦袋一嗡,她忘了,還有爸爸這一茬。

她的爸爸——工作上的先進開放派,生活上的思想守舊派。

如果說家裏來一個男同學一起討論作業他跟防賊一樣是因為怕豬拱白菜,那連堂哥都不讓和她共處一室,就有點貫徹男女授受不親過頭了。

果然,思想傳統的爸爸是否能同意一個男老師來家裏上課呢?

給爸爸打電話,但提示關機,躊躇了下,打給媽媽,也是關機。翻了半天通訊錄,打給了爸爸公司秘書部。

“賀總今天一早的飛機飛克羅地亞,顧夫人也一同前往,晚上應該能聯系到,賀小姐需要我幫您轉達嗎?”

“不用了,我晚點再給他打電話。”

得,計劃擱置,還是等他們倒了時差再說吧!

結果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爸爸的電話依然沒有接通,問了秘書,得到回覆:兩個人開完會又馬不停蹄飛去了捷克。

就這麽連著跳了幾天的早操,每天都忙忙碌碌,完全沒有空隙,只偶爾記得給箜回個消息,發個“有事,不能上線。”

莊老師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差,眼下沒睡醒般掛著絲黑霧、偶爾顯露一瞬又收起的迷離神情,整得好像每天被作業壓垮的是他一樣。偏偏還絲毫不影響他課堂上的嚴苛。上他的課就是會有種穿越回最緊張、高壓的高三時期的感覺。每個老師都是一副肅穆、不茍言笑的模樣,讓人不敢有一絲懈怠。想到這裏,忍不住懷念起笑那個得滿臉褶子、明媚燦爛的大井,哦,不對,足利章弘,親和力滿滿。

莊老師布置的題也是人間煉獄,一看以為是經典題型,可以公式套用,結果呢?剛套上公式,第三步就卡死了,才發現埋了個從未見過的條件置換,又得拆了重解,時間就是這麽沒掉的。

樓上“哐啷當啷”一頓響聲煩擾賀霖筱做題的時候,她是真想喊:黑衣哥哥你是不是不行?能不能給我猛猛幹?下不來床的那種,別讓他有精力來折磨我!

情侶酒店裏,程君河猛猛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誰在想我?”算了,不重要,好不容易和晴子約個會,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得猛猛幹啊!

莊嶼舟修著椅子也打了個噴嚏,他四下瞧瞧,椅子也不臟啊?

就這麽給她捱到周五,捱完周五,就能臨時解脫了。

晨會環節,語言學校的負責人將大家集合起來發言:“應湘品區都廳要求,在我們這棟建築進行地震演習,時間10:20-10:40。我現在說一下具體演練安排……”最後不忘提醒,各區域攝像頭都會開,都廳,也就是他們當地政府人員會隨時關註建築物內的情況。意思就是:上頭有人盯著,不能敷衍了事。

地震,對於大多數在N國的來說如同家常便飯。猶記得來N國後第一次經歷震級極小的地震時,她和林姨如同驚弓之鳥,恨不得貼著地面找角落往裏鉆。語言學校的老師偷笑完讓他們別擔心,隨機展開了避難教學。經歷的次數多了,加上這樣大大小小的演練參加得多了,才漸漸淡定下來。

時間來到10:20。

賀霖筱與莊嶼舟面對面坐在一對一教室上課,外面一人喊:“地震了!地震了!”

地震演練由此拉開序幕。

如遇地震時,你在教室上課應當如何避難?

第一,保持冷靜。

第二,就近躲避。

賀霖筱和莊嶼舟迅速蹲下,鉆進面前的桌子,狹小空間裏,兩人的腦袋因突然的動作撞在一起,以額間相貼的姿態,過於近的距離令兩人都有點不知所措,大眼瞪小眼。

莊嶼舟別過臉,微紅的耳廓訴說他的尷尬:“抓住桌腳。”

賀霖筱手忙腳亂地抓桌腳,原本應是冰冷的鐵桿,抓上去卻是一股溫熱,定睛一看,她抓的是莊嶼舟的手,同時另一只手也被溫熱覆蓋。

一瞬間,方寸大亂。

要死了,要死了!讓她一個大顏狗和這麽個秀色可餐的男人靠那麽近,心臟都快要受不了了,能不能逃啊?

往外探,一只閃著藍色光點的“眼睛”盯著她,它在說:我看著呢!你別亂動!

終於,有人喊:“大家!有序離開房間,往樓下去,不要使用電梯!”

得救了!

賀霖筱“唰”地從桌底下出來,莊嶼舟也蹲跑到了門口。他們朝門外左顧右盼,隨著人群撤離。跑到樓梯間,正準備下去,也不知道哪裏喊出來一句:“啊!樓梯倒了!”

啊不是!誰?誰臨時加戲?

在場有人立馬反應,迅速蹲下抱頭,眾人紛紛效仿。

“去陽臺逃生梯!”又有人喊。

大家一股腦全貓著腰往陽臺處跑,賀霖筱還在憤恨有人加戲呢,突然就被人撞了一下,沒穩住就要往下倒,就在她要臉著地,摔個狗吃屎之際,忽感腰上一緊,一股力量將她整個人撈了上來。

是莊嶼舟。

她懵了,只感覺他手臂在腰間,溫溫的,輕輕的,還有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莊嶼舟沒什麽反應,目光正視前方,一手將賀霖筱歪倒的身軀推正,預備跟上,回頭卻見賀霖筱傻楞楞杵在那兒,眉頭一皺:“不走?”

賀霖筱給宕機的大腦重新開機:“走,走的。”

到了陽臺,已經有人打開逃生梯,正一個個的往下爬。

賀霖筱和莊嶼舟兩人面面相覷,也不知她是想緩解尷尬還是想表現一個尊師重道,伸手作了個請,但嘴比腦子快:“您先,反正也輕車熟路了。”

啊啊啊——!

她,在,說,什,麽,鬼,東,西!!!

之所以莊嶼舟再見她時,當即的反應是或忽略、或否認見過的事實,是因為於他而言她是“恩人”也是窘態的記憶點。現在好了,直接在他難堪的記憶點上再上一筆!

果然,話音剛落,對面男人的臉瞬間黑了下去,直至演練結束,都是一副臉帶紅暈的“黑臉”狀態。

午飯期間,賀霖筱在建築一樓的便利店遇到莊嶼舟,想著要不過去給人道個歉,被幾個女生捷足先登,那幾個女生似乎是隔壁語言學校的學生,興沖沖地上去跟人搭訕,人臉上斯文和氣,禮貌微笑,開口卻是冰冷的兩個字:“不要。”

女生們悻悻離開,臉上明晃晃的沮喪。

姐妹們,別灰心!凡事要在別人身上找原因,比如人的取向,那才是真正的南墻。

這個念頭剛閃過,為了印證她猜想一般,馬上一個陽光清爽的男生大大咧咧往莊嶼舟旁邊的空位上一坐,手撐在桌上,非常自來熟地和他搭話。

真,男女通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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