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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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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

十二月的最後一個周末,雪下得很大。

秦洛曦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銀白的世界。雪花一片一片地飄落,密密麻麻的,在路燈的光暈裏打著旋兒,像無數只白色的蝴蝶。梧桐樹的枝椏上落滿了雪,像一夜之間開滿了白色的花。

窗臺上的花已經換成了幾盆水仙,翠綠的葉片間藏著一個個嫩黃的花苞,等著在春節前後開放。那三盆綠蘿的藤蔓又長長了一截,垂落下來,幾乎要碰到地板。葉片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她前幾天忘了擦。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沈茗禮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看什麽呢?”他問。

“雪。”她說,“今年的雪,真大。”

他看著窗外,點了點頭。

“是啊,”他說,“真大。”

她靠在他肩上,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雪。

屋子裏很暖。暖氣片呼呼地冒著熱氣,把寒冷都擋在了窗外。茶幾上擺著兩杯剛泡的熱茶,裊裊地升著白氣。

“洛曦。”他忽然開口。

“嗯?”

他沈默了一下,然後說:“今天,小北問我一個問題。”

秦洛曦轉過頭,看著他。

“什麽問題?”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他問我,沈老師,你和秦阿姨,是怎麽認識的?”

秦洛曦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你怎麽說的?”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我說,”他慢慢地說,“是在一個餐廳裏。她把水灑在我身上了。”

秦洛曦的臉微微紅了。

“你還記得?”

他點了點頭。

“記得。”他說,“那天你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頭發披著,很緊張。一直說對不起,一直拿紙巾給我擦。”

他頓了頓。

“我當時想,這個女孩,真有意思。”

秦洛曦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後來呢?”她問。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後來,就一直想見她。”

她笑了。

“我也是。”她說。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窗外,雪還在下。

屋裏,很暖。

那天下午,傅洛初來了。

她裹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頭上戴著毛線帽,圍巾圍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裏拎著一個大袋子,不知道裝了什麽。

“快進來,”秦洛曦拉她進門,“外面冷。”

傅洛初跺了跺腳上的雪,把圍巾摘下來,露出凍得通紅的臉。

“秦律師,你看!”

她把袋子打開,裏面是一條織好的圍巾。

灰色的,很厚實,織得很整齊。

“給茗禮哥哥的。”她說,“我織了好久。”

秦洛曦接過那條圍巾,摸了摸。很軟,很暖。

“真好看。”她說。

傅洛初的臉紅了紅。

“就是……織得不太好。”

沈茗禮從房間裏出來,看到那條圍巾,楞了一下。

“給我的?”他問。

傅洛初點了點頭。

他接過來,看了看,然後圍在脖子上。

“很暖。”他說。

傅洛初的眼眶紅了。

但她笑了。

那天晚上,薄錦珩也來了。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鍋裏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羊肉、牛肉、蔬菜,一樣一樣地往裏放。窗外大雪紛飛,屋裏暖意融融。

薄錦珩舉起酒杯。

“來,”他說,“為今年的雪,幹杯。”

幾個人碰了杯。

傅洛初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頭。

“好辣!”

沈茗禮遞給她一杯水。

她接過來,咕咚咕咚喝完,長出一口氣。

“舒服多了。”

大家都笑了。

吃完飯,他們一起收拾碗筷。

沈茗禮洗碗,秦洛曦擦碗,傅洛初幫忙把碗筷放進碗櫃,薄錦珩擦桌子。四個人配合得很默契,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收拾完,他們坐在沙發上,聊天。

窗外,雪還在下。

夜越來越深。

傅洛初靠在秦洛曦肩上,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薄錦珩看著她,輕輕笑了。

“這丫頭,今天累壞了。”

沈茗禮站起身,拿了一條毯子,輕輕蓋在傅洛初身上。

秦洛曦看著他,心裏很暖。

薄錦珩也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茗禮,”他說,“你變了。”

沈茗禮轉過頭,看著他。

“變好了。”薄錦珩說。

沈茗禮的嘴角微微揚起。

“謝謝。”他說。

夜深了,薄錦珩抱著熟睡的傅洛初,慢慢走出門。

屋子裏安靜下來。

秦洛曦和沈茗禮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雪。

雪還在下,比傍晚時更大了。整個世界都被白色覆蓋,安靜得像一個童話。

“洛曦。”他忽然開口。

“嗯?”

他看著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今天,”他說,“很開心。”

她笑了。

“我也是。”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裏。

她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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