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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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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溫

婚禮後的第一個早晨,秦洛曦是被海浪聲喚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枕在沈茗禮的臂彎裏。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條細細的金線。窗外傳來海浪一波一波湧上沙灘的聲音,溫柔而有節奏。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還在沈睡的人。

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分外柔和。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綿長,嘴角似乎還帶著一點極淺的弧度——大概是在做美夢吧。

她就那樣看著他,看了很久。

心裏很滿。

滿得快要溢出來。

他忽然動了動,睜開眼睛。

看到她正看著自己,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來。

“醒了?”她問。

他點了點頭。

“早。”他說。

她靠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早。”

那天上午,他們在海邊走了很久。

退了房,把行李放在車上,然後手牽著手,沿著沙灘慢慢地走。陽光很好,照得海面波光粼粼。海鷗在遠處飛翔,偶爾俯沖下來,叼起一條小魚。

沈茗禮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秦洛曦走在他旁邊,偶爾側過頭看他一眼。

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洛曦。”他忽然開口。

“嗯?”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

“謝謝。”他說。

秦洛曦楞了一下。

“謝什麽?”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所有。”

她笑了。

“你昨天謝過了。”

他搖了搖頭。

“昨天是昨天的,”他說,“今天是今天的。”

秦洛曦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好,”她說,“那我收下了。”

他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處礁石邊,他停下來,指著遠處的海面。

“你看。”

秦洛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遠處的海面上,有幾只海豚正在跳躍。灰色的身影在海面上劃出優美的弧線,濺起白色的水花。

“好漂亮。”她說。

他看著那些海豚,嘴角微微揚起。

“嗯。”他說。

那天下午,他們開車回家。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他開得很穩。秦洛曦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田野、山巒、村莊,一一從眼前掠過。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從南方回來的那個夜晚。那時她一個人在飛機上,看著窗外的黑暗,心裏空落落的。

現在,身邊有人在開車。

有人在陪她回家。

她側過頭,看著他專註開車的側臉。

心裏很暖。

“看什麽?”他問,眼睛還看著前方的路。

她笑了笑。

“看你。”她說。

他的耳朵,微微紅了一下。

秦洛曦忍不住笑出了聲。

回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推開門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屬於家的氣息撲面而來。窗臺上的梔子花還在開著,香氣淡淡的。那三盆綠蘿的藤蔓又長長了一些,垂落下來,在風裏輕輕搖曳。

茶幾上,放著一束新鮮的向日葵。旁邊壓著一張卡片,是傅洛初的字跡:“歡迎回家!”

沈茗禮看著那束花,嘴角微微揚起。

秦洛曦走過去,把花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

“洛初送的。”她說。

他點了點頭。

“她有心。”

那天晚上,他們做了一頓簡單的晚飯。

沈茗禮炒菜,秦洛曦打下手。廚房裏油煙升騰,鍋鏟碰撞,熱熱鬧鬧的。他炒菜的時候,她就站在一旁看著,偶爾遞個調料,偶爾幫他擦擦汗。

菜端上桌時,他已經累得微微出汗。

但她吃得很香。

他看著她吃,嘴角一直帶著笑。

吃完飯,他們坐在陽臺上,看星星。

六月的夜空很清澈,能看見很多星星。城市的光汙染讓星星沒有那麽亮,但仔細看,還是能看見那些遙遠的、閃爍的光點。

沈茗禮靠在椅背上,望著天空。

秦洛曦靠在他肩上,也望著天空。

“洛曦。”他忽然開口。

“嗯?”

他沈默了一下,像是在想該怎麽說。

“今天,”他說,“很開心。”

秦洛曦輕輕笑了。

“每天都開心。”她說。

他側過頭,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裏。

“嗯,”他說,“每天都開心。”

她靠在他胸前,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窗外,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而他們,就在這片光海裏,安靜地依偎著。

很久很久。

夜深了,他們回到臥室。

躺在床上,秦洛曦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茗禮。”

“嗯?”

“明天,”她說,“你要去書店嗎?”

他想了想,說:“要去。”

“那我送你去。”

“好。”

她靠過去,把頭靠在他肩上。

他伸出手,輕輕環住她。

“洛曦。”

“嗯?”

他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以後,每一天,都這樣過。”

秦洛曦的眼眶,微微發熱。

她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月光很好。

夜很靜。

而他們,終於,可以安心地,過每一天了。

從明天開始。

從每一個明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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