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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鹹異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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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鹹異聞2

話說一日,不鹹城新官汪古朔赴任途中,感慨蒼茫大雪,下車賦詩一首,殊不知,腳踩在祭奠銀狐娘娘日常飲水的銀仙井的香爐旁。

那銀仙井當即冒著騰騰白氣,白雪皚皚,可汪古朔一行人哪曾留意這種情況,賦詩完畢,坐上馬車,往山裏的客棧趕去。

當天夜裏,狂風四起,汪古朔起夜解手回到房中休息。

忽然,空冥的風聲混合著悠長的嗓音:“為何今日路過銀仙井,憑白無故踩我一腳,爾等小官,還不來祭拜本仙!”

睜大眼珠的汪古朔瞳孔裏只剩死寂的恐懼,嘴裏哆嗦:“你是銀狐娘娘?”

“啊——哈哈哈哈……還不算笨,可惜啊……太——晚——了……”

第二日小吏進房門叫醒新官,哪裏還有人影,空蕩蕩的房間裏,窗戶大開,寒風“呼啦啦”拍打,桌面留著血字:銀狐娘娘。

小吏從客棧老板那裏得知,銀狐娘娘乃守護不鹹山的狐仙娘娘,與銀狐娘娘有關的祭祀場地有銀狐廟宇、銀仙井兩處。

緊趕慢趕,小吏兵分三路,一路往城裏衙門稟告,一路前去銀狐廟宇尋找新官線索,另一路人馬返回銀仙井,查找汪古朔蹤跡。

終於,返回銀仙井的小吏在井口處,發現早已凍成冰塊的新官汪古朔。

傳言,這是銀狐娘娘在懲戒不敬仙神的後果。

新篇揭過,總要有新官赴任不鹹城,掌管整座城池,下一任新官張澎乘接到命令,趕往不鹹城赴任以及查明前任城官死亡原因。

人竟然是被冷死凍成冰塊,如此駭人聽聞,張澎乘前往不鹹城前,做了充足了解,勢必查清汪古朔死因,備足人馬、棉衣和幹糧,前往不鹹城赴任。

赴任路途,張澎乘小心小心再小心,謹慎謹慎再謹慎,祭拜路過的銀仙井,夜裏入住客棧,安然無恙,第二日風雨兼程,趕往不鹹城,還有一日車程,他並未放松警惕,哪知半路殺出山匪,劫走張澎乘,包括他攜帶的幹糧和棉衣。

這群山匪挾持新官,以此要挾不鹹城內任職的副城主奉上五十金。

副城主連忙派人帶上黃金上山剿匪,與山匪交戰途中,張澎乘趁亂逃出山寨。

倉皇逃竄中,張澎乘耳邊傳來空冥的風聲混合著悠長的嗓音,“既已曉得要祭祀我銀狐娘娘,怎麽不打聽清楚我的香火!”

“啊——!”一聲尖叫,張澎乘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等副城主剿匪結束,尋找張澎乘時,卻在銀仙井旁邊發現凍成冰塊的人身,仵作勘驗,屍身頭顱重傷而亡,此人正是新官張澎乘。

這就奇怪了,謹小慎微,供奉銀仙娘娘的張澎乘竟會身死途中。

看到此處,孟昱一陣唏噓,她垂著眼眸,動手往後翻去,看卷軸如何敘述前因後果。

原來這張澎乘祭祀銀狐娘娘的方式不對,本應五柱香點燃祭拜,張澎乘卻像家鄉祭拜方式一般,只點了三炷香作揖祭拜,而這,正正惹怒了銀狐娘娘。

再本就張澎乘死期將近,最後,銀狐娘娘讓張澎乘的屍身祭奠銀仙井。

不鹹城又陷入無官管轄,副城主向上稟告,掌管官員調任的吏部索性派遣剛剛考中進士的不鹹城人徐雛至赴任不鹹城。

徐雛至,地地道道的不鹹城人士,越過銀仙井,直奔不鹹城內赴任,風塵仆仆趕到城內時,已是黃昏,家中請客桌席接風喜宴,忙活到後半夜,方才進入臥房休息。

他剛要和衣而睡,耳畔傳來空冥的風聲混合著悠長的嗓音,伴著不成氣候的喟嘆:“小徐啊小徐,你土生土長的不鹹城人士,還不知曉當地的規則嗎?你真真是太讓本仙失望……可——惜——了……”

“啊……銀仙娘娘。”宴席有人還在喝酒聊天,喧囂聲蓋過徐雛至的呼叫。

哪知第二日,家人進入房間叫醒許雛至,屋子裏哪裏還有什麽人影,只剩下敞開的窗戶和桌面留下的血字:銀狐娘娘。

徐家人大驚失色,忙不疊趕往銀狐廟宇和銀仙井。

一如既往,銀仙井附近發現早已凍成冰塊的徐雛至。

接連三位新官,徹底惹怒了銀狐娘娘,對不鹹城下了天咒:此後上任新官,不成事者,斷子絕孫。

看到此處,孟昱抿了抿口水,視線看向韓曜,挪動目光往下游移,輕輕說了聲:“這,借用化名直指上任新官……銀狐娘娘真狠心啊!只因沒上供香火,要絕了人家子嗣。”

眼睛瞪大幾許,韓曜表情瞬間凝固,急忙往上拉了拉卷軸,尷尬扯著一側嘴角。

“呃……究竟是亂力怪神作祟,還是有人借勢神鬼之說,攪亂不鹹城風氣,趁亂撈取好處,這……不鹹城,非探不可!”

他撩開帷幔,叫住純驊:“你這野史卷軸,何處得來?務必給我查出這冊野史的來源。”

純驊應聲,“回大人,這本冊子我是在督察司三司文案館得來。”

起了困惑,韓曜挑眉:“我前些日子才見進過文案館,怎沒見得這卷軸?”

純驊如實應答:“下官上路前,又去了一趟文案館,調了不鹹城有關卷宗,僥幸發現這新收集而來的卷軸,便想著帶上閱覽,看能否從中突破。”

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韓曜表情明朗,誇讚道:“不錯,記上一功。”

受寵若驚的純驊張大了嘴巴,雙眼輪的咕嚕圓,不住感嘆:大人自從和孟小姐相處後,愈發懂得體恤下屬!這笑容,百年難得一見,真想畫下來給司裏的同僚觀摩觀摩,素日不茍言笑的一張臉,有一天竟會如此和善誇讚下屬!

不多時,孟昱叫停馬車,掀開帷幔,指著不遠處的石碑,開口道:“《不鹹山記》中,記錄的銀仙井,就在附近。”

頓了頓,她深深呼一口氣,繼續說:“既然銀狐娘娘是仙,我們豈能不敬重!”

下了馬車的秋實撇嘴,委屈巴巴,望向石碑處,“小姐,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們上哪裏尋來祭拜的香火?”

孟昱應聲:“香火會有的,再等等!”

早已走到石碑的純驊轉身稟告:“大人,石碑下方有燃過一半的香煙,拔開雪後,還有一個黑銹的香爐,這香煙正是插在香爐。”

站在孟昱身旁的韓曜點頭了然。

站在孟昱身後的林子羽嗤之以鼻,嘟囔一頓:“香煙當然是插在香爐裏!難不成,還給人插鼻孔裏去!”

不多遠處,現出一團黑點,孟昱喜出望外,擡手指著,“你們看,香煙這不就來了!”

漸漸地,黑點具象成一輛簡陋的馬車,馬夫挪屁股蹲,跳到石碑面前,手裏拿來一把香煙,遞與站在石碑前的純驊,低聲附耳:“五柱香,一兩銀子!”

純驊高聲驚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柱香要我一兩銀子,平日裏五文錢就可以買一把香了,奸商!”

說著純驊抽出腰間佩劍,擱在商販脖頸,氣勢洶洶:“無良商販,敲竹杠敲到你爺爺頭上!”

那商販眉眼上挑,和善語氣,眼力見地輕輕剝開脖頸鋒利的刃口,擠眉弄眼,“大兄弟,買賣不在仁義在,我怎麽能叫做奸商?我就一做小本買賣的,價格明晃晃,你可以不買。”他擺手道:“你看看這冰天雪地裏,我跋山涉水賣香多不容易,掙這丁點錢養家糊口,實屬不易!”

其餘人走向前來,看著商販,韓曜眼神示意,純驊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劍,始終緊緊握著。

上下班撥弄眼珠子打量面前人,馬夫開始自我介紹,雙眸緊緊盯著韓曜 “小的百裏香,專營香火生意,五柱香一銀兩,祭祀銀狐娘娘,她定會保佑五位。”

孟昱輕蹙眉梢,疑惑中透著純真,“五柱香一兩銀子就可得到銀狐娘娘的保佑,你這話當真!”

百裏香連忙點頭:“還是姑娘好說話,保真!”

扯開荷包,孟昱拿出一錠銀子,說道:“那給我們拿五柱香,祭拜銀狐娘娘!”

一把香裏分出五柱紅香,白裏香言笑晏晏,“姑娘,拿好了,這只屬於你一個人的香。”

“你的話裏,什麽意思?”孟昱不解,掌心的銀子還未遞出,蜷縮手指看向百裏香。

直勾勾盯著銀子看的百裏香蹙緊眉梢,鼻子嗅動向銀子方向,咬了咬唇,解釋一番:“我實話給姑娘說了吧,不管是誰,初到不鹹城,路過銀仙井,就要給銀狐娘娘上香祭拜,不然,這進入不鹹城的路,實在不好走。”

韓曜來了精神,從荷包裏掏出一錠厚重的銀子,“是嗎?不好走在哪些地方,你說明白了,我這十兩銀子買你五份五柱香。”

他擡手指示孟昱將銀子放入自己的荷包。

更大更銀亮的光閃閃晃瞎了眼睛,百裏香睜開眼皮緊緊註視韓曜手中的銀子,他垂涎欲滴,舔舐嘴角的口水,雙手恭恭敬敬抽出五份五柱香,彎腰鞠躬。

“公子哥,這是您的香,請拿好!”

突然的彎腰驚著五人,連忙後退兩步。

戰戰兢兢接了十兩銀子,白裏香眸子瞬時暗了下去,忽然閃亮起來,“公子哥,我能用這十兩銀子和你換成碎銀嗎?”

雖是不解,韓曜把銀子放回荷包,從裏掏出兩錠五兩碎銀。

接過碎銀的百裏香將銀子放在鼻尖深深吸上一口,欣喜若狂,“沒錯,是錢的香味,我喜歡。”

他小心翼翼將銀子放入懷裏,湊耳到韓曜跟前,輕輕言語:“誰……都不能信!”

頓了頓,繼續笑說:“哈哈哈……感謝客官厚愛,請繼續上香供奉銀狐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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