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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像印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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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像印魂3

標號玖玖貳-張三漣。

昭平貳拾年生,祖籍京都城郊白河道。父代貧農。昭平元年入督察司六司九級司員。

這份文卷,文字記錄少之甚少,一眼看出張三漣身份背景,如今二十年歲,祖代貧農,新帝登基之後,進入督察司辦案。

迄今為止,張三漣還沒什麽機遇升官發財。便被古像封印魂魄,昏迷不醒。

張三漣、李四越和趙五囸這三人身世背景雖千差萬別,參差不一,但終究殊同同歸,進入督察司六司成為同僚。

食指指尖輕輕覆蓋著標號姓氏,孟昱垂下眼睫,扯了扯唇角,認真地說:“督察司掌事,向來重情重義,與同僚如足如手,兄弟因公負傷,體恤下屬,仁義之內,情理之中。”頓了頓,那雙望向韓曜的眼眸漆黑平靜,帶著淺淺的狡黠,“韓掌司,你如何思慮此事?”

猜到孟昱心中所想,韓曜點頭應和,“是我思慮不周了。”

他順勢而為,接下孟昱話中意,深邃的眼眸似有浮翠柳丹掠過,染著若笑非笑的味道,擡眼看向孟昱,狹長的眼睫輕輕顫動,而後,壓下眼中的驚艷,喜色不喜於形。

孟昱、韓曜來到李四越家門口,扣動門扉,開門人是一白發老嫗,挑眉仔細打量著門口等候的人來,隨後,嘴角往上飛揚,“二位有何貴幹?”

韓曜開口:“我乃四越督察司同僚,聽聞他因公負傷,家中修養,帶來薄禮探望。”

如此回覆,老嫗飛速瞟了一眼韓曜手中提著的小巧禮匣,頓了頓,遲疑道:“你真是老爺的同僚?我……這通傳夫人核實情況,還望二位海涵,稍作等候,我速速前去請示夫人。”

望向李四越家中奴仆,韓曜與孟昱兩相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尤其是韓曜,直言開口:“你怎麽看?”

孟昱搖搖頭,“暫時未察覺異常,不過話說,李四越家宅占地雖是麻雀之地,布局卻是五臟俱全,還挺有眼識。”

瞧出韓曜微蹙緊的眉梢,孟昱繼續解釋:“剛剛那老嫗開門時,李家院子一棵青松矗立水池之中,潺潺流水躺過,沿著光滑的水渠奏出清脆叮鈴,池塘中色彩斑斕的鯉魚自在西游。”

細細回顧剛剛老嫗開門瞬間,匆匆撇過一眼,確實如同孟昱所言,李家院子風水布局著實下了一番功夫。

沒一會兒功夫,來開門的人換了一副臉貌,不著粉黛,臉蛋細嫩透徹紅光滿面,眉眼彎彎帶著柔情似水。

那女子欠身行禮,眉頭緊蹙一團,“不知韓大人光臨寒舍,有失遠迎。”

韓曜那雙狹長而又淩厲的黑眸不溫不淡,眼梢挑起的弧度透出幾分關切,“李夫人說的哪裏話,如此客套,四越在督察司當差,卻不幸遭此一劫……如今,大夫診治後四越情況如何?”

李夫人迎接兩人進入李家,穿過小院。

院子裏的擺設具體明了,淙淙流水沿著高處假山而下,蕩漾滿池清澈透亮的清水,激起圈圈白花漣漪,池水中斑斕鯉魚沿著開鑿水渠來回拂動,時不時一躍而出,與激起的水流相得益彰。

入了裏屋,老嫗端來茶水伺候,站立身後。

“自從那日出門辦事,被小張他們擡回來,便是這般模樣,大夫看診……唉……我這可憐的相公,你去了,我可如何過活……”

轉瞬間,李夫人說話聲聲淒淒切切,淚眼婆娑,紅撲的臉蛋沾濕淚痕,她匆匆扯過袖帶裏的手帕擦拭。

老嫗不忍:“夫人……莫要說此胡話,大昭國人傑輩出薈聚之地,能人異士眾多,老爺定會吉人天相蘇醒過來。”

李夫人輕輕拍著老嫗的手背,點了點頭,“李嬤嬤,借你吉言,希望老爺快些蘇醒過來。”

她轉而將沾了淚花的手帕收回,嘴角生硬地擠出難堪笑意,“韓大人,讓你看笑話了。”頓了頓,猶猶豫豫說道:“可實不相瞞,老爺是家裏的頂梁柱,他這突然病倒,我這個家,怕是……”

韓曜表情沈重,握緊拳頭,“李夫人,四越這些年在司裏辦值,因公負傷,督察司裏絕不會苛待了他應有的俸祿,只是你要多費心力,照顧四越。”

李夫人連忙接話:“能為朝廷當差辦事,是我家老爺祖上積攢而來的福分。”頓了頓,哀嘆一聲,“天有此劫難,該老爺支撐受著,我們這些螻蟻之軀,也只能抻著過活,逃不過的怎麽也躲不過去。”

寒暄一番,韓曜開口就此別過,與孟昱路過一間敞開房門屋子,從裏傳來獨特的香氣,兩人頓時停住腳步,看向房間裏祭祀的供桌,擺放著一尊漆黑香爐,中間還插著燃燒一半的香煙,金紅的火光散發寧靜與鄭重的氛圍。

送客出門的李夫人壓低眉眼,緊隨其後侍奉的李嬤嬤吞咽了下喉嚨,望向祭祀的排位,蹙著眉頭,聲音壓低:“這是老爺供奉祭祀的親人……香爐裏燃燒的香煙,是夫人早些禱告祭拜點燃。”

剎那間,韓曜表情肅穆,眼神尖刻,嘴角微沈,嘴裏楠楠念叨:“四越自會吉人天相。”接著,他一字一頓道:“李家先人在上,我們作為後生,理應點上香煙,為四越禱告一番,期望他早日蘇醒。”

李夫人點頭應聲:“韓大人有心了。”

一行人亦步亦趨進入李家祠堂,李嬤嬤慣例行事,點燃一柱香煙,遞與韓曜手中叩拜,然後接回香煙插入滿是香灰的香爐。

孟昱在旁守候,靜靜等待韓曜,深邃的眼眸不著痕跡地掃過祭祀排位,親眼看著李嬤嬤將燃燒的香煙按入蓬松的香灰,頓時,眼皮半垂,狹長的眼睫掩蓋眸中意猶未盡的不明深長。

馬車裏,韓曜與孟昱相互商討心中所思所想。

韓曜:“這李四越家中境況,你我探查一番,院中風水布局有所考慮,是個講究人。他家中妻子仆人反應正常,並未有藏著掩著事態。”

“實實在在講究人,督察司當差多年,住進府宅雖小,亦經過精心打造,喜弄風水樣式,流水生財,魚躍龍門,無不向上進取。祭祀先祖,孝心傳承。”孟昱直言,只是稍微蹙了一下眉梢,眼眸裏隱藏了一絲疑惑,“接下來,是該走訪一下趙五囸家,了解他的病勢,情況。”

趙家高門大戶,院門口早早排了齊齊整整一隊人。

為首等候的趙博弈翹首以盼,束發冠衣,遠遠看著駛近的馬車,踏步向前,微微彎腰,行禮等待,直至馬車帷幔掀開,他齜著大牙苦澀笑說:“韓大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看向門口恭恭敬敬站著一排人,孟昱挑眉,餘光瞥向韓曜,壓聲打趣:“趙家弄得還挺隆重!”

韓曜扶起趙博弈,不緊不慢,“趙大人,快快起身,我是來探望五囸,如此聲勢浩大,可是折煞我等。”

聞言,趙博弈皮笑肉不笑地咧開嘴,抖動團蹙的濃眉,“既然如此,都退下。”

他擺了擺衣袖,嚇退旁人,引領韓曜與孟昱往趙府裏院。

穿過幽深古雅的長廊,拐過彎便是趙五囸寢居,空闊的院子裏,矗立遠近不一定靶子,其中最遠一處的靶子還重重紮入一根尖銳光亮的箭矢。

立靶旁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大刀長槍,刀刃槍頭映著陽光,著實晃眼。

註意到兩人目光落在院子裏擺放的兵器,趙博弈連忙解釋,“犬子平日裏就喜好舞槍弄棒,不許旁人動他的東西,那箭矢,還是前幾日晨起練靶,沒想到這小子還未來得及收拾,就遇上這等邪事,仿佛失了心智,迷離不知,無意中殘害同僚……”言語深深切切,“韓大人,犬子無意傷害旁人,等他蘇醒,定要他有個交代。”

韓曜直言問詢:“大夫診治如何?”

趙博弈無奈搖了搖頭:“說是丟了魂,如今昏迷不醒,暫時保住一條性命,何時醒來……下官亦不知曉……”

他倏忽擡起頭迎視兩人,瞪大眼睛,漆黑的瞳眸閃著邪性的魅影,忽閃——忽閃——忽閃……說話也有些磕磕巴巴,“難不成,真是那尊消失的古像封印我兒魂魄!?”

眉峰輕動,孟昱與韓曜相視而向,輕輕扯著嘴角抽動兩下。

韓曜撫慰:“趙大人,話語謹慎,怪力亂神若是真來攪亂心智,五囸,還可能只是昏迷不醒!”

神思恍惚間,趙博弈猛然清醒過來,拍著後腦勺憨笑,“我等胡思亂想了,誤信傳言。”

孟昱安撫:“愛之深責之切,趙大人舐犢情深,人之常情……”她話鋒一轉,詢問:“只是……這古像封印魂魄之事,何從聽聞而來?”

“呃……”趙博弈眉心緊蹙,咬咬牙壓低聲音,“韓大人,小的也是坊間聽聞,至於誰說的,就不太清楚。”

院子裏波光粼粼的刃口,韓曜冷冷地凝視向遠處,目光幽深、陰鷙,生出恐怖的意味,他抿唇不語,手越攥越緊。

趙博弈關切問候:“韓大人……韓大人……”

孟昱看向韓曜,拂袖而去,她燦燦笑了笑,“趙大人,那就不打擾你了,我們先行有事。”

趙博弈連忙緊跟其後,送客韓曜,一路低氣壓尷尬擦汗。

馬車裏,韓曜咬牙切齒,囑咐駕馬的純驊,“嚴查那日密室裏其餘十人,有洩密者,依律處置。”

純驊接令:“是,大人。”

孟昱挑了挑眉,“那……接下來,你還去張三漣家嗎?”

看向孟昱那張清麗的臉貌,韓曜適才舒展眉梢,輕輕笑了笑,“去,當然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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