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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影沈璧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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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影沈璧8

韓曜半瞇眸子,冷峻的目光,劃過一絲探究。

他開口道:“你知道何人給你下毒?!”

“現在,我大概知曉何人要下毒害我。”

說話間,孟昱瞳孔不經意的微微一縮,眸光隱隱透著一股淩厲,覺察動靜,擡眼看向進門的秋實。

有眼力見的秋實急忙湊在孟昱跟前,耳畔貼近她,等著她的吩咐。

只見孟昱擡手掩在秋實耳根,輕聲言語:“秋實,你待會這樣……”

後面的嘀咕聲,韓曜聽得真真切切,眼眸陡然地亮了亮,眼底劃過一絲驚艷,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露出讚許的目光。

房間裏陸陸續續進來三個丫鬟和兩名侍衛。

秋實如實稟告:“小姐,這幾位便是昨日近身服侍的下人。大丫,專管廚房竈臺。二丫和三丫,負責端茶遞水、打掃院子。大壯和二壯,護衛我們院子的侍衛。”

五位下人被秋實突然請入房間,全不自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蹙眉滿眼疑惑,隨即垂眸,等待自家小姐吩咐。

孟昱臥在床榻,剛剛蘇醒臉色還略顯蒼白,她直盯盯向面前站立的五人。

感覺投來的審視目光,忽然,大丫睜大眼眸,抿緊雙唇,喉嚨有些發緊,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胸口呼吸跟著起伏。

目光移動到二丫身上,二丫餘光瞥向身旁的三丫,迅速收回視線,落在腳尖,神色慌忙不定,手指搭在裙擺,指尖緊緊攥著一塊褶皺。

看出二丫惶恐不安的神色,孟昱擡眸,張嘴開口:“二丫,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二丫猛地搖頭,吞吞吐吐:“小……小姐,我沒什麽話要說。”她眼神還些許搖擺。

抿緊雙唇,孟昱目光停留二丫身上片刻,視線落在三丫這處。

三丫畏畏縮縮佝僂身子,始終低垂著眸,不敢擡頭直視任何人。

緊接著,孟昱打量向兩位護衛,身強體壯,渾身彪漢腱子肉。

她不禁搖搖頭,暗自思量:這毒,來自西城,而與之有過節的,也只有祝容。可這祝容,為何派遣人員安插在自己身邊,伺機下手,是為了得到什麽?

疑惑中,孟昱擡手摸了摸胸口的九霄玉石——赤紅之星,完好如初的掛著,由於身子的滋養,還些許溫潤。

噬魂散,殺人於無聲無息若不是師傅及時趕來,調養生息,那自己命不久矣,隨了奸人的願。

何人,下了如此劇毒!?

孟昱猛然擡眸,眼底冷淡,卻銳利如刀,緩緩掃視一圈面前的五人,過後,開口道:“我已知曉何人下毒,就在你們五人之中。”

還未說完,五人皆被嚇得驚慌失措,尤其是大丫二丫,帶頭跪地,聲聲泣述。

大丫:“小姐,我怎麽可能給你下毒!我來孟府已有十載,兢兢業業掌廚伺候老爺,現如今伺候小姐,你們都是我的主顧,養著我們一家老小,我怎會生出壞心,禍害府中人。”

餘光撇了一眼身旁,二丫從荷包裏拿出一幅金墜,接過話茬,“小姐,我說,我把我知曉的都告與小姐,還請小姐從輕發落。”

眾人目光全被二丫吸引過去,尤其秋實,捋起袖子要幹仗一般:“好你個二丫,小姐哪裏苛待下人,你要這般下毒害她?!”

三丫在旁附和:“孟府裏怎會出了二丫這等禍害!小姐,你快懲治二丫。”

頓時,二丫眼冒金星,擠眉弄眼,生氣推搡三丫,言辭相當激動:“你莫要信口雌黃,誣陷於我,怪不得明明昨日我去廚房端來甜羹,中途被你找了理由調走,說多買了一幅耳墜,送與我了,讓我去房間裏看看是否合適,沒想到是給我下套,原來是你在甜羹裏下藥毒害小姐!”

兩人言語爭執,孟昱揉揉眉心,深呼一口氣,看向吵鬧的兩人,“行了,都住嘴,無需做無畏爭吵,我已知曉何人下毒。”掃視的目光停留五人身上,最後落在三丫頭頂。

感受到傳來的熾烈目光,三丫連連磕頭,“小姐,真不是我,我好心贈首飾與二丫,欲增進關系,並非下藥之人。”

孟昱面色淡然,望向門口。

不多時,林子羽端著托盤現身,徑直走向孟昱,將托盤放置桌面。

托盤上有一黑色砂鍋,裏面還有小半鍋晶瑩剔透的甜羹,在旁邊是瓷碗盛裝的透明甜羹,底部殘留少許液體。

林子羽:“小姐,這便是昨日廚房熬制的甜羹,你昨日也只吃了甜羹,下毒之人,只能從這甜羹入手。”

頓了頓,他繼續補充:“噬魂散,雖是紅色粉末,但卻融化水中化為無形無色無味之物,讓中毒人無所察覺,可由於它的獨特藥性,用銀針一試,若銀針變黑,則能判斷究竟是碗中有毒,還是砂鍋有毒。”

說完,不忘看了看大丫和三丫。

大丫挑了挑眉,眼底透著自信,“這個方法好,究竟何人下毒,一清二楚!莫要誣了清白之人的名聲。”

三丫挺直脊背,高昂著頭,“驗就驗,誰怕誰,我等著真相大白。”

眾人朝桌面看去,只見林子羽抽出一根光亮的銀針,小心謹慎地插入瓷碗底部。

緩緩地,稀罕了透亮甜羹的銀針逐漸發黑蔓延向上。

顯而易見,瓷碗裏下了毒。

大丫:“我就說了,三丫,你心懷不軌,支開二丫,偷偷在瓷碗裏下了藥,要毒害小姐。”

三丫雙眼泛紅,眼眶溢滿淚水,爭辯道:“小姐……我沒有……”她看向托盤裏的砂鍋,指著陳述:“砂鍋還沒驗呢!不可以早早定罪。”

勾了勾唇角,大丫站直身子,自信抽了一根潔凈透亮的銀針,往砂鍋裏驗去。

瞬間,細長銀針冉冉升起烏黑顏色,覆蓋潔凈光滑的銀針。

猛然間,大丫瞳孔放大,眼睛瞪得滾圓,四處游移,雙唇都在顫栗,雙手抖索,手裏的銀針掉落砂鍋,一股不可置信的模樣。

大丫:“怎麽可能!昨日我明明處理過砂鍋裏剩餘的甜羹。”

眾人異口同聲:“原來是你!”

忽然間,劈頭蓋臉的質問苛責,大丫呼吸急促,腳步踉蹌,幾乎要跌倒在地,眼前的人物也跟著模糊起來。

“噗——嗤——”

空中噴出大口鮮血,大丫瞳孔渙散,轟隆摔倒在地,嘴裏依舊支離破碎喊著:“怎……麽……可……能……”

孟昱在韓曜的攙扶下,俯視腳底的大丫,神色淡漠,解釋道:“怎麽不可能!你昨日的甜羹,確實處理幹凈了,可我師從南苑第一奇毒閔惠芬,噬骨散,便是她研制調配出來,想要獲得這種毒藥我比你更輕而易舉。”

深深呼出一口氣,孟昱搖了搖頭,“大丫,你在孟府十年了……之前,侍奉我爹一日三餐,現如今,又照顧我的日常飲食,如同家人陪伴,我只想問,為何突然,便要下藥置我於死地?”

大丫口中含血,呼吸困難:“小……小姐,我也是……迫不得已,他們……給得實在太多了……”

抓住了關鍵,純驊上前質問:“他們是誰?”

還沒等他的問話說完,大丫雙手垂落,沒了呼吸,雙眼瞪圓看向門外。

將孟昱扶在床榻休息,韓曜方才開口:“大丫早已服下劇毒,事發身亡,看來他們早有準備,算準時機,殺人滅口。”

將其餘人遣散,秋實招呼二丫三丫回房修整,摘下發髻上的簪子,打點兩人,“二位,莫要因此事生了嫌隙,你我都是小姐的人,我們情同姐妹,經歷此事,更應情誼不減 。”

二丫三丫推辭:“秋實姐姐,這使不得。我們哪裏好意思要你的東西。”

秋實回應:“都是姐妹,莫要生分。”她親自將簪子插在兩人發髻,由衷讚嘆:“可真是妙人。”

兩人謝過秋實,送她出門。

回房的秋實向孟昱如實稟告贈送簪子一事。

孟昱:“你有心了,幫著我磋磨這些事,匣子裏的發簪,拿去戴吧。”

秋實:“小姐,這都是分內事,我們剛來孟府不久,需要體己人,以後打點的地方還用著多,況且,我只要小姐將身子養好,別的不求。”

看著秋實笑眼澄澈,孟昱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輕聲回覆:“好,我當然要養好身子,我還有好多事沒做呢!”

緊接著,纖細的手指劃在脖頸,感受赤紅之星的溫潤。

她心底卻在思量:韓曜提到來探病的白影若,如今,遠離朝春樓的是是非非,應是有更廣闊的天地任他自由翺翔。

.

朝春樓門口,白影若攥緊手裏的兩張紙,一張是自家院子截斷的草芥,另一張是斷成兩截的玉簫。

他仰著頭去看高高懸掛的巨大黑色燙金文字匾額,眉心緊蹙,平日那雙晶瑩澄澈的清麗眸子,蘊著怒氣,臉頰也因慍色染上緋紅。

不多時,從朝春樓裏走出一個魁梧大漢,歪斜嘴角,勾勒出來自地獄的屍氣鬼戾,幽深的眼眸藏著狡黠,流轉詭秘和邪惡的光彩。

正是李土雖,一搖一擺走向白影若,兩人一個身穿素凈白衣,一個披著幽深玄袍,一正一邪對持。

李土雖冷笑:“哼……從始至終,你,是不可能脫離得了朝春樓的範圍。”頓了頓,走在前面,引著路,卻不回眸,自說自話:“跟我走唄,那位要見你。”

半晌,白影若捏緊拳頭,將手裏的紙張挼成一團,看著不遠處朝春樓門口站立等待的李土雖,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挺直脊背,昂揚著頭踏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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