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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慕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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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慕古3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竹林傳出,正是車馬隊,跟隨孟昱出竹林的路徑。

似乎,意識到什麽是的,孟昱垂眸,眼睫輕顫,低聲碎語:“不好,我們得趕緊逃離此處。”

還在原地混沌的阿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思量自家主子的言語,轉頭看去,其餘三人借草木遮蔽,掩著身子匍匐前進,只剩他在原地發懵。

秋實走在最後面,回眸看了一眼秋實,發出口型:逃,再逃來不及了。

身後人遲遲未動,孟昱往回走了幾步,拉著在原地發楞的阿旺,湊近他低聲言語:“緊要任務,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此刻,顧不上緣由,阿旺老老實實點點頭,跟在孟昱身後,小碎步逃離。

“他們在那!”

車馬隊中有人發現灌木叢裏鬼鬼祟祟的異動,高聲提醒馬隊大當家。

“捉到孟昱,重重有賞!”馬隊當家高舉手中砍刀,喊話手下。

被犒賞振奮士氣,一眾小嘍嘍提刀吆喝。

“嗚呵~嗚呵……”

“捉孟昱,拿獎賞!”

遠遠的,孟昱就聽到自己的名字,挑眉詫異:什麽情況,這波,合著是沖自己來的!還好幼時跟著邪老怪學得腳上功夫,逞強不了,那就只能逃了。

加快腳下步程,一溜煙兒,跑了二裏路,留下秋實、林子羽和阿旺在身後望塵莫及。

秋實:怪不得當初進京,孟家老祖讓多帶護衛護佑安全,被小姐一口回絕,原來自家小姐腿上功夫了得。

阿旺:小姐好生厲害!

林子羽:我一個壯漢青年,怎能跑不過區區柔弱女子!

三人緊隨其後,快步跑離是非之地。

發現灌木叢異動的馬隊嘍啰飛跑一刀,朝那處怪異木叢赤剌剌砍去,斬斷半節草木,露出一雙瞪大的黑眼珠子,驚恐匯聚。

陽光的照耀下,還有,白花花的屁墊,相當晃眼。

“哪裏來得不知死活的家夥,竟在此茅廁。”小嘍嘍提著刀,便要往下砍去。

“咣當”一聲,利刃迎擊而上,周權拿出手裏的利劍格擋在面前,擺脫了短暫的沖擊。

小嘍嘍身後的車馬隊當家見此情形,又招呼兩人上去,一同對付瘸腿的周權。

那周權哪是三人的對手,拖著瘸腿,氣喘籲籲過招接招。

小嘍嘍互相使眼色,其中兩名左右牽絆周權,掣肘手腳,另外一名淩空跳躍,手持大刀,直直往周權腦袋劈來。

頭頂明晃晃的刃口刺得眼睛生疼,周權吶喊一句:“少主,我不甘心,還未侍奉你,便要成為宵小一輩的刀下亡魂,我不甘心!”

“哢嚓——”一聲,接著傳來“啊——”的尖叫聲。

睜開雙眼看去,小嘍嘍持刀的手斷在地面,周權雙眼冒著星星:“少主,我就知道,你還是在乎小的安危,不然,我這小命就差點在此交代了。”

他抹掉一把眼淚眼淚,側身指著不遠處的車馬隊,氣勢洶洶:“少主,就是他們,我與他們素來無冤無仇,在灌木叢裏茅廁,被突如其來的大刀生生嚇得憋了回去。”

馬隊當家聞言,瞧見地上斬斷的半只血手,氣勢洶洶:“你只是拉不出屎,而他,卻沒了半只手!竟敢當我的面傷了我的人,還想找諸多借口。”他一聲令下:“小的們,擒住這廝兒,替兄弟報仇雪恨!”

裏三層外三層,周權和祝容被重重圍了起來。

黑壓壓一片,壓得周權喘不過氣來,他擡頭看了看偉岸的祝容。

自從吃了那聚神丹,少主功力與日俱長,前些時日和武力排行榜上的第十名武士過招,輕而易舉巧妙解招。

現如今,面前的小嘍嘍,不過是螻蟻一窩,不足掛齒。

周權不由自主擺開架勢,提鼻怒氣沖沖,準備叫囂不斷,被祝容一個眼神示意。

“轟隆——”一聲,頓時,混沌一片,四周升起騰騰煙霧,迷亂眾人的眼。

等待煙霧消散的差不多時,哪裏還見得祝容和周權的人,早已逃得不見影蹤。

馬隊當家一刀砍掉兩寸粗的合樹,橫眉冷對,仰天長嘯:“可別讓我再見到這兩人,否則,定然讓他們生不如死!”

一聲吼叫,沈寂片刻,馬隊當家斂容,“要想拿出寶物,需找出孟昱,她是開啟黃粱慕古的關鍵。”

“聽命當家,這就速速尋回孟昱。”

另一頭。

孟昱火急火燎逃跑,身後三人緊趕慢趕,終於追上了她。

阿旺雙腿酸軟,兩手抱著大樹借力支撐,“小姐,小姐,已將那群歹人遠遠地甩在身後,我們……我們還要跑嗎?”

秋實叉著腰,就地癱坐,兩眼昏花迷迷糊糊,額頭大顆大顆的汗水滴落,張大嘴呼呼出氣,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林子羽大口喘息,剛剛宛若腳下生風,回應道:“可是……我們的行囊還在馬車上。”

“行囊!”孟昱連忙停下腳步,轉過身靠近疲軟不堪的三人,“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可一想到馬隊窮兇極惡的模樣,孟昱搖搖頭作罷:“算了算了,錢財乃身外之物,我們四個人,人家馬隊多少彪漢,命沒了,可就真的什麽也沒了!此去京都,也沒多遠的路程。”

四人原地休息片刻,便起身作勢往官道走。

忽然,孟昱停下腳步,搖搖頭:“官道不能走,那隊人馬指不定在那裏設下埋伏,等著我們入甕。”

頓時,孟昱眼底無波,如同古井裏沈寂的死水,起不了半點漣漪,看向林子羽:“路癡,認不得路!”

起風了,寂靜的林木受到召喚一般,搖曳身姿,空氣中仿佛有股淡淡的煙塵。

“你們仔細聞聞,這是什麽味道?”孟昱嗅動鼻子,仔細去嗅風中的氣息。

秋實:“草木的清新。”

阿旺:“煮肉的香味。”

林子羽:“獵戶做飯生活的煙塵味。”

三人的各說各話,聽得林子羽的回答,孟昱輕挑眉梢,嘴角露出一抹譏誚:“沒錯,生活氣息。”

接著,她繼續開口:“這附近若是有人家戶,指不定知曉去到京都的小道。”

其餘三人搗蒜般讚同這種說法。

沿著風向,四人尋著煙塵,走了一個時辰,終於到達氣味來源處。

原是一戶人家,外面有柵欄圈起阻攔外界,院子裏種了塊地,養了家禽,有只黃狗拴在戶門。

“汪汪汪——”黃狗聽得動靜,出犬舍汪汪吠叫,意圖趕走外來者。

阿旺開口:“汪汪汪……汪汪汪!”

秋實不解:“你在和這只狗說些啥?”

其餘兩人蹙著眉頭看向院子裏的黃狗和阿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院子裏的狗竟然停止吠叫,左右搖擺尾巴,似乎在相迎一般。

秋實讚嘆:“不虧是阿旺,怪不得能同那黃狗交談……咦!你給我們說說,你們之間,都說了些什麽?”

“呃……汪汪汪……汪汪汪!就說了這些,聽明白了否,秋實。”阿旺接過話茬,又和院子的黃狗嗯哼接話。

其餘三人被這場景逗笑,還是孟昱先止住笑意,看向院子裏情況。

竈臺上的水咕嚕咕嚕響著,有氣泡沖出燒水的壺蓋,水漬沿著壺身傾瀉而出。

案板上有煮好的白肉,饞的四人垂涎三尺,口水直冒,不住舔舐唇周。

這戶人家,不似獵戶,院子裏陳設跟平常的農戶無二。

深山老林,有人開辟荒地農田,也說得過去。

孟昱清清嗓子,柔聲喊道:“請問有人嗎?”

秋實咂嘴:“應該是沒人,不然剛剛院子裏的大黃狗叫喚時,屋子裏要是有人,早都出來查看交涉了。”

林子羽四處查看,柵欄將整個屋子圈住,一副生人勿近的跡象,他擡手摸去柵欄,正要出聲叫停擡手往院子裏逗弄黃狗的阿旺,可以來不及。

“啊……!”阿旺吃疼的叫了出來,胳膊肘隱隱現出血滴,“我的個奶奶,怎麽還給傷著出血。”

他撩開袖口,針孔大小的口子溢出鮮紅的血珠。

此等情形,孟昱搖頭:“我們還是莫要輕舉妄動,屋子裏的人,興許在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看來人是敵是友。”她頓了頓,指向竈臺,“壺裏的水才冒氣燒開,想來主人離開不久,這附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主人家用此針孔柵欄,以此防禦。”

孟昱靠近阿旺,拿出懷裏的藥瓶,遞與他,交代囑咐:“這粉末,可止血消疼,以後,莫要如此冒犯人家。”

阿旺委屈巴巴,捂著手肘:“知曉了,小姐,我以後再也不胡亂和路邊的狗子搭話。”

秋實咂嘴:“你那是活該,被狗色迷了眼!”

院子裏的黃狗趴在地面,修長的前腿搭在後腿,顯得好生自在。

“咯咯——咯——”

院子裏雞舍的大公雞跳出籠舍,昂首挺胸,氣勢雄渾打鳴。

“嘎吱——”

屋子開了木門,走出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嫗,正是孟昱一行在竹林裏遇到的老嫗。

阿旺瞪圓眼珠子,看向染紅的指甲,這雙手,便是剛剛竹林裏拍自己肩膀的鬼手,當時真真要了人命。

秋實抿了抿嘴,躲在孟昱身後,林子羽擡眸直直盯著老嫗。

瞧見來人熟悉,孟昱綻開笑顏:“阿姐,原來你是這院子的主人!”

那老嫗走向前來,細細看向四人,搖搖頭,“莫要胡亂稱呼攀扯親戚,我可不認識你們。”

便回轉身,往竈臺行去,將燒開的水擱置一旁,拿出茶盞,放入幾片青綠茶葉,一壺熱水淋入杯盞,青綠茶葉翻滾了幾個來回,安安靜靜沈如杯底。

孟昱直覺奇怪,還是開了口:“阿婆,我們在竹林裏迷了路,還是您帶我們出來的,沒來得及好生感謝與您,便沒了影蹤。”

瞧見院子主人端來茶水放在臺面,孟昱眉梢舒展,看來,這個阿婆也沒這麽鐵石心腸,將客人拒之於門外。

門開了,四人進了院裏,門閂又輕輕放上,阿婆指指臺面茶水,輕言:“既然跟吳顏認識,不妨坐下來喝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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