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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魅山鬼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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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魅山鬼8

綠光鬼影在閣樓暗處觀察外面的兩人,那股幽光往下移動,儼然在空中飄動的幽靈鬼火,忽然地,那團幽深綠光猛沖出來。

原地的孟昱從袖中抽出一張在苗疆詭市買的驅邪黃符,正打算對準沖出來的邪物,哪知,那邪物沖出光亮處,孟昱這才看清來者是何物。

原來是一只靈活野性的獨眼豺狼,嘴角嘀嗒哈喇子,晶瑩透光的液體往下墜落,宛若懸河,蓬松的尾巴夾在兩股之間。

此種場景,孟昱腦海裏閃過一副畫面,正是杯盞裏蓄了半杯的水滴,看來是這野物的口水。

如此種種,木魅客棧的鬼精怪靈有了解釋。

夜闌更深之時,天色昏暗,縱是這豺狼披著潔白布匹,飛速在行廊奔跑,造成幽靈飛行的畫面,恐嚇客棧顧客,由此,對木魅山鬼怪有了實物恐懼。

至於那惟妙惟肖的人聲,江湖有善口技者,變化萬千,模擬區區婉轉悠揚的女聲,或是雄渾有力的男聲,還有嚶嚶學語的嬰童,輕而易舉,不在話下。

豺狼沖過來之際,孟昱一個靈活的走位,閃到旁處,與韓曜背靠背,形成相互配合信任的局勢。

面對獨眼豺狼,韓曜腰間的利刃出鞘,直指前方。

那豺狼兩腿岔開,僅剩的一只眼犀利凝視面前兩人,亦觀察周圍局勢。

閣樓幽黑昏暗,裏面再無其他綠光鬼影,想來是別無其他綠眼豺狼。

眨眼間,孟昱收回視線,握著符咒的手指緊了緊,將其放入袖中,在裏搗鼓著,餘光瞥向韓曜,眸色漸漸深沈。

兩人默契看向對方,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說時遲那時快,孟昱從袖中掏出一塊幹糧,扔向豺狼。

那豺狼鼻尖嗅動,機警眼神看著面前的兩人,舌頭舔舐唇周,晶瑩的哈喇子往下流竄,只是低頭看看,並未去吃食地上的肉餅。

趁此間隙,韓曜即刻從腰間抽出麻繩,打了個圓圈,一個利落甩手,麻繩打圈處落向豺狼脖頸,用力一抽,那豺狼被扼制喉嚨,發出呃呃叫喚。

樓下櫃臺處的小二眼尾一挑,眉毛蹙成一團,耳朵抖動,聽得樓上響聲,兀自拿著匕首揣入袖中,開了櫃臺隔板,欲往二樓走去。

長凳上佯裝喝酒的純驊,一個快閃,整個身子橫躺扶梯,笑臉迎向小二,“嘻嘻嘻,小二弟弟,一起把酒言歡。”

小二陰沈著臉:“守職期間,禁止飲酒,還望客官海涵。”推脫著掀開純驊,匆匆上樓。

眼下,見糊弄不住店小二,純驊半瞇眸子,挑向一旁的秋實。

只見秋實搖搖頭,伸出右手,倒扣出小拇指,然後快步上樓,跟著小二步伐,一個踉蹌,打算將人撲倒,拖延時間。

哪知店小二一個利落轉身,秋實著實摔了個大撲爬,把額頭磕得鐵青,姹紫嫣紅,卻不得不忍受疼痛。

她哪裏肯放過小二,兩手往前扒拉閃在一旁的小二鞋履,雙瞳剪水,擠出吧嗒淚花,聲音虛弱地開口:“小二弟弟,秋實阿姐摔得這麽可憐,你好歹來扶扶人家起身。”

這般場景,店小二迅速彎腰,隔著衣衫,揪著秋實的手腕扔向純驊,淡淡道:“你們是同伴,由他來照顧你更方便一些。”說著轉身往樓上走去。

行廊盡頭,那還有什麽人影打鬥,那副春光山水圖擺放整齊,仿佛未曾挪動一般。

噔噔噔趕上來的兩人瞧見小二落空的神情,這才展眉放下心來。

秋實漫無邊際地開口:“今天吃什麽?”

同樣的純驊撓撓後腦勺,略顯尷尬:“當然是吃……吃酒啦……小二,再給我來壺酒。”

握在掌心的匕首,靜默藏入袖中,小二平淡開口:“知道了,我下樓給你打酒。”

三人一行,回到一樓。

閣樓暗室,幽黑無光,只有一只泛著綠光的幽深眼眸,正是被制服的獨眼豺狼,被麻繩套住脖頸,捆縛手腳,嘴裏塞著手絹不得嗚咽。

獨眼豺狼橫躺在地,幽怨無比地看向兩人。

幽暗中,孟昱往前伸手,不慎觸碰到前方硬實的腰背,她一個嗓子眼提拎,雙瞳閃爍躲閃,恐覺不妥,急忙收手。

一瞬間,韓曜身子僵硬成石頭,化在原地,耳根子潮紅一片,支支吾吾中拿出火折子,顯出光亮。

兩人一前一後,腳下正是被繩索捆住的彪形大漢,想來是昨夜住店消失不見的尋端獵人。

韓曜就近,伸手去探其中一人鼻息,哪裏還有什麽鼻口產出氣息,他不由得蹙眉,雙指探向此人脈搏,已然沒了跳動。

就此,他探究脈搏的動作怔住,一一往旁邊的其餘四人探去,遲遲開口道:“死了。”

聞言,孟昱雙眸驚恐地睜大,錯愕地看向橫七豎八的屍體,眸色陡然一緊,看向身後被捆縛的獨眼豺狼。

她隨機選了一具屍體,將火折子湊近面龐,臉色蒼白,唇周發黑,仿佛才剛剛陷入平靜沈睡中,沒有過多掙紮。

火折子移向脖頸處,亦沒有明顯傷痕,不由解開屍體上衣,右肩露出明顯的“獵甲”刺青。

韓曜瞧見字樣,睫毛徒然一顫,感慨道:“這是西城的甲等尋端獵人,如此看來,他們這次到大昭尋寶的等級相當厚重,究竟是怎樣的至寶,能出動甲等尋端獵人!”

對於寶貝,孟昱沒有什麽心思,大致勘驗完畢死者情況,下了論斷:“這些人,身子並無致命傷害,然而唇周發黑,肚腹抽出的銀針同樣被染黑,看來,應該是中毒而亡。”從死者身體抽出銀針,在火折子上來回高溫燒烤之下,銀針恢覆原樣。

韓曜點頭應和:“昨夜,許是酒家田兒姤為了報覆毀壞樊籬生靈的仇敵,在菜飯裏投毒,讓這五名尋端獵人命喪此處。”

將死者衣服整理完畢,回歸原位,孟昱正要起身,一個木筒從屍體身上滾落,停在漆黑的木板。

她撿起木筒,端詳幾許,沿著末端紅線一拉,那木筒端口往外,一卷羊皮紙現出,展開看去,畫有日光圖案,下方寫有儋州字樣。

孟昱只覺腦子裏嗡嗡作響,眼睛瞬間睜大,眸色倏緊,雙唇輕顫,抿成一條直線。

沒成想,這群窮兇極惡的尋端獵人,竟然在找尋日光標識,甚至是連具體的地名都發現了。

她急忙將羊皮卷往火折子處放去,通紅煙火將羊皮卷燃燒一半,被韓曜打落在地,疑惑的目光看向孟昱。

“你為什麽要燒掉這幅羊皮卷?”韓曜相當不解,撿起地上殘餘的部分,只剩下半邊州字,他蹙眉凝視,半晌,還是將剩餘的羊皮卷擱置火焰處,燒了個精光。

孟昱猛地擡眸,晦暗如深海,看向凝視焰火的韓曜,嘴角一挑,問道:“怎麽?現在又舍得燒掉這卷羊皮。”

良久,韓曜開口:“它的存在,若是要危害眾生,又何須保留下來。一把火,將樊籬地界存在的生靈,燒得一幹二凈,而這一把火,保不齊引向別的地方,索性,趁此間隙,燒了,一了百了。”

地上的豺狼掙紮起身,孟昱將銀針插入穴位,倏爾,豺狼暈倒在地。

韓曜解開麻繩,兩人退出閣樓,此時,夜色將近,兩人下樓去往前廳與其餘人匯合。

客棧門口,田兒姤正帶著白面書生一行人進門。

那三人蓬頭垢面,尤其為首的白面書生,雙手緊緊握拳,額頭青筋暴跳,目光陰冷的發涼,氣沖沖往長凳一坐。

在其身旁的矮個護衛輕輕拍掉他後背的塵土,勸解道:“祝公子,木魅山果真如傳言一般,山中鬼精怪靈眾多,尤其是幽暗的山洞裏,冒著綠光的重重鬼影,圍困我們,這不,脫困花了些時間。”

祝容吐出一口長氣,睥睨一旁煙紫長袍的田兒姤,怒懟:“你不是號稱木魅客棧第一金盤向導嗎?怎會引路到那漆黑山洞之中,要不是我的人武功高強,我這命,早不知在哪個黃泉埋著!”

田兒姤撇撇嘴不服氣:“我說過了,你們不聽,我也沒法兒,自己疑心重重,非要往那邊去的,遇上鬼影,又怪我不會帶路。”

“退錢!”矮個護衛叫囂,“什麽金盤向導,我看是貪錢向導還差不多。”

祝容挑眉:“這是嫌棄本小爺給得少?!”

說話間,彪形大漢站出身來,肚腹頂向田兒姤,一番示威。

櫃臺前的小二諂媚端著一壺酒水來,分開劍弩拔張的兩人,“消消氣,我們店裏還有別的向導。”他嘿嘿笑說:“小的不才,毛遂自薦,我是客棧裏的銀盤向導,三位客官,要事抓緊,趕明我帶三位往山上去,竭力全力,找找你們要的人,要的東西。你們看,可行!”

小二朝田兒姤使著眼力見,吃癟的田兒姤往後廚去,端來酒菜。

三人提箸吃食,其中矮個護衛將紅肉放入嘴邊正要吃時,他一面打落祝容手裏的木箸,一面高聲提醒:“有毒,不能吃。”

長凳上的三人立即起身,白面書生祝容擡手覆蓋桌席,利落掀翻,從腰中抽出長劍,直指田兒姤:“飯菜是你端來的,裏面卻下了毒藥,你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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