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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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放學的時候，小朋友們陸續被接走。
慕金慕銀的媽媽來了，兩個小姑娘手牽手跑出去，回頭還沖李陶然揮揮手。陸妍被她爸爸接走，走之前還瞪了郁晁一眼。郁晁縮了縮脖子，跟著他家阿姨溜得飛快。
教室裏漸漸空了。
李陶然坐在小椅子上，山無名站在她旁邊。兩個人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牽在一起了。
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頭發花白，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
他走到山無名面前，彎下腰：“小少爺，夫人臨時有事，讓我來接你。”
山無名不動。
老人也不急，就等著。
又進來兩個人。
“陶然！”
李陶然眼睛一亮，從椅子上蹦下來，拉著山無名就往門口跑。
“爸爸！媽媽！”
李嶴山一把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臉。莫雲在旁邊笑著，目光落在女兒的褲子上。
“換褲子了？”莫雲蹲下來，“上午那條呢？”
李陶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又擡頭看媽媽：“有個小朋友弄濕了。”
莫雲眉頭微微一皺：“怎麽回事？”
“有個叫郁晁的，變成狼想咬我，沒咬到，把水壺撞掉了。”李陶然說得平平常常，“老師給我換了幹凈的。”
莫雲和李嶴山對視一眼。
李嶴山把女兒放下來，蹲著問她：“咬到了嗎？”
“沒有。”李陶然搖頭，“山無名把我拉開了。”
她指了指旁邊。
李嶴山和莫雲這才註意到一直站在女兒身邊的小孩。
小孩比李陶然高一點，頭發有點長，低著頭，看不清臉。
兩個小孩的手在李嶴山抱起李陶然時松開了，現在又牽在一起，牽得很緊。
李嶴山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小孩，笑了笑：“這是新朋友？”
“嗯。”李陶然點頭，理所當然道“他叫山無名。我們一起進來的，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床挨著的。”
山無名：“嗯。”
李陶然小聲驚呼，“你會說話呀！”
山無名：“……”
幾個大人沒聽清兩個孩子在交流什麽。
莫雲彎下腰，聲音輕輕的：“謝謝你保護陶然。”
山無名這才擡頭看了一眼莫雲。
管家走過來，客氣地對李嶴山和莫雲頷首致意，“二位好久不見，我替夫人來接小少爺。”
李嶴山也客氣地點頭：“好久不見。”
黃家的管家，李嶴山有些印象。
黃家所在的部門和李嶴山的公司有合作，黃夫人也是見過的。
他們公司是做生態旅游和林下經濟的，這次要去的森林公園正是公司旗下的項目。
管家：“小少爺，該回家了。”
山無名眉頭皺起。
管家等了一會兒，又輕聲說了一句：“小少爺？”
山無名別過臉。
他不松手，李陶然也不動。兩個人就站在那兒，手牽著手，誰也沒動。
李嶴山忽然笑了，莫雲也看出來了。
“那個……”李嶴山撓撓頭，對管家說，“要不，讓他跟我們一起去玩？”
管家楞了一下。
莫雲笑著解釋：“我們本來要帶陶然去森林公園。兩個孩子玩得挺好的，要是方便的話，可以一起去。晚點我們把他送回去。”
山無名：“謝謝叔叔阿姨。”
管家：“……那我跟夫人說一聲。麻煩李先生李夫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嶴山擺擺手，笑得爽朗，“小孩子嘛，多交朋友是好事。”
莫雲已經蹲下來給李陶然整理小書包，一邊整理一邊說：“那走吧，可以先去吃好吃的。”
李陶然眼睛亮了：“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李陶然想了想，扭頭問山無名：“你想吃什麽？”
李陶然也不等他回答，又扭頭對媽媽說：“他喜歡吃肉！”
莫雲：“好，那就吃肉。”
李嶴山一手抱起女兒，一手想牽那小孩——山無名抿著嘴，往後躲了一下。
李嶴山也不強求，收回手，笑著說：“那陶然牽著你，好不好？”
山無名沒躲了。
李陶然牽著他，兩個小人走在前面，背影小小的，手牽得緊緊的。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
李陶然摸著肚子，靠在椅子上，一臉滿足。山無名坐在她旁邊，盤子比她的還幹凈。
莫雲看著那兩個空盤子，笑了笑，沒說話。
李嶴山去結賬，回來的時候註意到山無名的頭發。
那頭發有點太長了，遮住半邊臉，劉海都快戳到眼睛了。
“那個……”李嶴山蹲下來，跟山無名平視，“叔叔帶你去剪個頭發，好不好？”
山無名楞住，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梢。
李陶然：“剪了好，剪了眼睛就露出來了，我就能看清楚你的臉啦。”
山無名：“好。”
李嶴山笑了：“行，那走。”
附近有家專門給小朋友剪頭發的理發店，亮堂堂的。玻璃門上貼著卡通動物，裏頭坐著幾個小孩……和幾個獸型的獸人。
哭聲此起彼伏。
山無名走到門口停住，小手拉住李陶然的袖子。
李陶然回頭看他：“怎麽了？”
李嶴山夫妻倆還在停車，留兩個小孩面面相覷。
李陶然懂了，牽著山無名推開理發店的門，“不要害怕呀，我就是在這裏剪頭發的，一點都不可怕，裏面的阿姨可溫柔了。”
理發店的阿姨笑瞇瞇地迎上來：“小朋友剪頭發呀？來，坐這兒。”
山無名被按到椅子上，面前是一面大鏡子。他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眉頭皺起來。
阿姨給他圍上圍布，拿起剪刀：“想剪什麽樣的？”
山無名不說話。
李陶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仰著頭跟阿姨說：“剪短一點就行，他眼睛都看不見了。”
阿姨笑了：“好嘞。”
剪刀哢嚓哢嚓響，頭發一縷一縷往下掉。
山無名坐得直直的，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子轉，一會兒看鏡子，一會兒看旁邊的李陶然。
李陶然托著腮看他，忽然說：“你的耳朵在動耶。”
山無名的耳朵確實在動，尖尖的耳尖一抖一抖的，藏在頭發裏，但頭發被剪短了，就藏不住了。
他想伸手去捂，但手被圍布裹著，動不了。
李陶然笑出聲：“沒事，好看。”
山無名扯了扯嘴角，耳朵也不抖了。
阿姨手藝很快，十來分鐘就剪好了。她把圍布一掀，用海綿掃掉脖子上的碎發：“好了，看看滿不滿意。”
山無名擡起頭，看鏡子。
鏡子裏的人頭發短短的，整整齊齊，露出額頭，露出眼睛，也露出那兩只尖尖的耳朵。
他盯著鏡子小聲說：“……謝謝阿姨。”
阿姨笑得眼睛彎起來：“哎呀，不客氣不客氣，真乖。”
李陶然湊過來，點點頭：“好看。”
山無名扭頭看她，眼睛好像亮了一點。
李嶴山付完錢，走過來，也看了看：“精神多了。走吧，去森林公園。”
森林公園在山腳下，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門口掛著好多彩燈，紅的黃的藍的綠的，一閃一閃的。有賣氣球的小販，有推著車賣糖葫蘆的，還有幾個小孩舉著發光的小風車跑來跑去。
李陶然下車就“哇”了一聲。
“好多燈！”
山無名站在她旁邊，也擡頭看那些燈。彩燈掛在樹上，掛在門樓上，一路往裏延伸，照得整個公園亮堂堂的。
李嶴山去買票，莫雲帶著兩個孩子在門口等著。
李陶然牽著山無名的手，指著那些燈認真地給他介紹：“這個是紅色，這個是黃色，那個是藍色……”
山無名一個一個看過去，聽得很認真，偶爾輕輕“嗯”一聲。
李嶴山買完票回來，手裏還多了兩個發光的小風車。他把風車遞給李陶然一個，又遞給山無名一個。
李陶然接過來，舉著風車跑了兩步，風車呼啦啦轉起來。
山無名拿著風車，低頭看了看，又擡頭看李陶然。
李陶然跑回來，拉他的手：“走呀，進去看。”
進了公園，彩燈更多了。
路兩邊擺著各種造型的燈，有發光的蘑菇，發光的兔子，發光的鹿，還有一朵比人還高的大荷花，花瓣一層一層的，每一層顏色都不一樣。
李陶然一路“哇”個不停，跑跑停停，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山無名被她牽著，也跟著跑跑停停，偶爾冒出一句“那個……好看”。
走到一座小橋邊，橋下的水池裏飄著好多蓮花燈，粉的白的，亮閃閃的，在水面上晃來晃去。
李陶然趴在欄桿上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扭頭問山無名：“你放過花燈嗎？”
山無名搖搖頭。
“我也沒放過。”李陶然說，“下次我們一起放。”
山無名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莫雲一路看顧著兩個孩子，忽然發現一件事。
從進公園到現在，山無名話很少，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陶然。陶然跑，他就跟著跑；陶然停，他就跟著停；陶然指著什麽東西叫起來，他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偶爾會說“嗯”或者“好看”。
活脫脫一副兩小無猜的親密樣，根本不像是第一天認識的樣子。
再往前走是一片大草地，草地上也擺了燈——是好多好多小動物燈，兔子、松鼠、刺猬、小鳥，散得到處都是，像開燈會。
有幾個小孩和獸人在草地上跑來跑去，追著那些燈玩。
李陶然牽著他在草地邊上慢慢走，一個一個看那些小動物燈。
走到一棵大樹底下，樹上也掛了燈，是星星和月亮的形狀，亮晶晶的。
李陶然仰著頭看，看得脖子都酸了。
“幼兒園也有星星。”
山無名從她眼裏看見了。
“就是天花板上那個。”李陶然比劃了一下，“睡覺的時候能看見。”
山無名輕輕“嗯”了一聲：“看見了。”
李陶然扭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也看見啦？”
山無名又“嗯”了一聲。
李陶然笑起來，笑得可開心了。
李嶴山在不遠處喊：“陶然，無名，該回家了，太晚了。”
李陶然應了一聲，拉著山無名往回走。
走到大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亮閃閃的彩燈，又看看身邊的山無名。
山無名的頭發短短的，耳朵尖尖的，手裏的風車還在慢慢轉。
“下次再一起來玩呀。”李陶然說。
山無名重重地點頭。
李嶴山把兩個孩子抱上車，系好安全帶。莫雲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窗外，彩燈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亮亮的小點，消失在夜色裏。
李陶然靠在兒童座椅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山無名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
過了一會兒，李陶然睡著了。
山無名沒睡。他側著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小聲說：“……好看。”
他手裏還攥著那個發光的小風車，一直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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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金慕銀的媽媽來了，兩個小姑娘手牽手跑出去，回頭還沖李陶然揮揮手。陸妍被她爸爸接走，走之前還瞪了郁晁一眼。郁晁縮了縮脖子，跟著他家阿姨溜得飛快。
教室裏漸漸空了。
李陶然坐在小椅子上，山無名站在她旁邊。兩個人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牽在一起了。
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頭發花白，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
他走到山無名面前，彎下腰：“小少爺，夫人臨時有事，讓我來接你。”
山無名不動。
老人也不急，就等著。
又進來兩個人。
“陶然！”
李陶然眼睛一亮，從椅子上蹦下來，拉著山無名就往門口跑。
“爸爸！媽媽！”
李嶴山一把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臉。莫雲在旁邊笑著，目光落在女兒的褲子上。
“換褲子了？”莫雲蹲下來，“上午那條呢？”
李陶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又擡頭看媽媽：“有個小朋友弄濕了。”
莫雲眉頭微微一皺：“怎麽回事？”
“有個叫郁晁的，變成狼想咬我，沒咬到，把水壺撞掉了。”李陶然說得平平常常，“老師給我換了幹凈的。”
莫雲和李嶴山對視一眼。
李嶴山把女兒放下來，蹲著問她：“咬到了嗎？”
“沒有。”李陶然搖頭，“山無名把我拉開了。”
她指了指旁邊。
李嶴山和莫雲這才註意到一直站在女兒身邊的小孩。
小孩比李陶然高一點，頭發有點長，低著頭，看不清臉。
兩個小孩的手在李嶴山抱起李陶然時松開了，現在又牽在一起，牽得很緊。
李嶴山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小孩，笑了笑：“這是新朋友？”
“嗯。”李陶然點頭，理所當然道“他叫山無名。我們一起進來的，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床挨著的。”
山無名：“嗯。”
李陶然小聲驚呼，“你會說話呀！”
山無名：“……”
幾個大人沒聽清兩個孩子在交流什麽。
莫雲彎下腰，聲音輕輕的：“謝謝你保護陶然。”
山無名這才擡頭看了一眼莫雲。
管家走過來，客氣地對李嶴山和莫雲頷首致意，“二位好久不見，我替夫人來接小少爺。”
李嶴山也客氣地點頭：“好久不見。”
黃家的管家，李嶴山有些印象。
黃家所在的部門和李嶴山的公司有合作，黃夫人也是見過的。
他們公司是做生態旅游和林下經濟的，這次要去的森林公園正是公司旗下的項目。
管家：“小少爺，該回家了。”
山無名眉頭皺起。
管家等了一會兒，又輕聲說了一句：“小少爺？”
山無名別過臉。
他不松手，李陶然也不動。兩個人就站在那兒，手牽著手，誰也沒動。
李嶴山忽然笑了，莫雲也看出來了。
“那個……”李嶴山撓撓頭，對管家說，“要不，讓他跟我們一起去玩？”
管家楞了一下。
莫雲笑著解釋：“我們本來要帶陶然去森林公園。兩個孩子玩得挺好的，要是方便的話，可以一起去。晚點我們把他送回去。”
山無名：“謝謝叔叔阿姨。”
管家：“……那我跟夫人說一聲。麻煩李先生李夫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嶴山擺擺手，笑得爽朗，“小孩子嘛，多交朋友是好事。”
莫雲已經蹲下來給李陶然整理小書包，一邊整理一邊說：“那走吧，可以先去吃好吃的。”
李陶然眼睛亮了：“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李陶然想了想，扭頭問山無名：“你想吃什麽？”
李陶然也不等他回答，又扭頭對媽媽說：“他喜歡吃肉！”
莫雲：“好，那就吃肉。”
李嶴山一手抱起女兒，一手想牽那小孩——山無名抿著嘴，往後躲了一下。
李嶴山也不強求，收回手，笑著說：“那陶然牽著你，好不好？”
山無名沒躲了。
李陶然牽著他，兩個小人走在前面，背影小小的，手牽得緊緊的。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
李陶然摸著肚子，靠在椅子上，一臉滿足。山無名坐在她旁邊，盤子比她的還幹凈。
莫雲看著那兩個空盤子，笑了笑，沒說話。
李嶴山去結賬，回來的時候註意到山無名的頭發。
那頭發有點太長了，遮住半邊臉，劉海都快戳到眼睛了。
“那個……”李嶴山蹲下來，跟山無名平視，“叔叔帶你去剪個頭發，好不好？”
山無名楞住，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梢。
李陶然：“剪了好，剪了眼睛就露出來了，我就能看清楚你的臉啦。”
山無名：“好。”
李嶴山笑了：“行，那走。”
附近有家專門給小朋友剪頭發的理發店，亮堂堂的。玻璃門上貼著卡通動物，裏頭坐著幾個小孩……和幾個獸型的獸人。
哭聲此起彼伏。
山無名走到門口停住，小手拉住李陶然的袖子。
李陶然回頭看他：“怎麽了？”
李嶴山夫妻倆還在停車，留兩個小孩面面相覷。
李陶然懂了，牽著山無名推開理發店的門，“不要害怕呀，我就是在這裏剪頭發的，一點都不可怕，裏面的阿姨可溫柔了。”
理發店的阿姨笑瞇瞇地迎上來：“小朋友剪頭發呀？來，坐這兒。”
山無名被按到椅子上，面前是一面大鏡子。他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眉頭皺起來。
阿姨給他圍上圍布，拿起剪刀：“想剪什麽樣的？”
山無名不說話。
李陶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仰著頭跟阿姨說：“剪短一點就行，他眼睛都看不見了。”
阿姨笑了：“好嘞。”
剪刀哢嚓哢嚓響，頭發一縷一縷往下掉。
山無名坐得直直的，一動不動，只有眼珠子轉，一會兒看鏡子，一會兒看旁邊的李陶然。
李陶然托著腮看他，忽然說：“你的耳朵在動耶。”
山無名的耳朵確實在動，尖尖的耳尖一抖一抖的，藏在頭發裏，但頭發被剪短了，就藏不住了。
他想伸手去捂，但手被圍布裹著，動不了。
李陶然笑出聲：“沒事，好看。”
山無名扯了扯嘴角，耳朵也不抖了。
阿姨手藝很快，十來分鐘就剪好了。她把圍布一掀，用海綿掃掉脖子上的碎發：“好了，看看滿不滿意。”
山無名擡起頭，看鏡子。
鏡子裏的人頭發短短的，整整齊齊，露出額頭，露出眼睛，也露出那兩只尖尖的耳朵。
他盯著鏡子小聲說：“……謝謝阿姨。”
阿姨笑得眼睛彎起來：“哎呀，不客氣不客氣，真乖。”
李陶然湊過來，點點頭：“好看。”
山無名扭頭看她，眼睛好像亮了一點。
李嶴山付完錢，走過來，也看了看：“精神多了。走吧，去森林公園。”
森林公園在山腳下，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
門口掛著好多彩燈，紅的黃的藍的綠的，一閃一閃的。有賣氣球的小販，有推著車賣糖葫蘆的，還有幾個小孩舉著發光的小風車跑來跑去。
李陶然下車就“哇”了一聲。
“好多燈！”
山無名站在她旁邊，也擡頭看那些燈。彩燈掛在樹上，掛在門樓上，一路往裏延伸，照得整個公園亮堂堂的。
李嶴山去買票，莫雲帶著兩個孩子在門口等著。
李陶然牽著山無名的手，指著那些燈認真地給他介紹：“這個是紅色，這個是黃色，那個是藍色……”
山無名一個一個看過去，聽得很認真，偶爾輕輕“嗯”一聲。
李嶴山買完票回來，手裏還多了兩個發光的小風車。他把風車遞給李陶然一個，又遞給山無名一個。
李陶然接過來，舉著風車跑了兩步，風車呼啦啦轉起來。
山無名拿著風車，低頭看了看，又擡頭看李陶然。
李陶然跑回來，拉他的手：“走呀，進去看。”
進了公園，彩燈更多了。
路兩邊擺著各種造型的燈，有發光的蘑菇，發光的兔子，發光的鹿，還有一朵比人還高的大荷花，花瓣一層一層的，每一層顏色都不一樣。
李陶然一路“哇”個不停，跑跑停停，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那個。山無名被她牽著，也跟著跑跑停停，偶爾冒出一句“那個……好看”。
走到一座小橋邊，橋下的水池裏飄著好多蓮花燈，粉的白的，亮閃閃的，在水面上晃來晃去。
李陶然趴在欄桿上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扭頭問山無名：“你放過花燈嗎？”
山無名搖搖頭。
“我也沒放過。”李陶然說，“下次我們一起放。”
山無名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莫雲一路看顧著兩個孩子，忽然發現一件事。
從進公園到現在，山無名話很少，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陶然。陶然跑，他就跟著跑；陶然停，他就跟著停；陶然指著什麽東西叫起來，他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偶爾會說“嗯”或者“好看”。
活脫脫一副兩小無猜的親密樣，根本不像是第一天認識的樣子。
再往前走是一片大草地，草地上也擺了燈——是好多好多小動物燈，兔子、松鼠、刺猬、小鳥，散得到處都是，像開燈會。
有幾個小孩和獸人在草地上跑來跑去，追著那些燈玩。
李陶然牽著他在草地邊上慢慢走，一個一個看那些小動物燈。
走到一棵大樹底下，樹上也掛了燈，是星星和月亮的形狀，亮晶晶的。
李陶然仰著頭看，看得脖子都酸了。
“幼兒園也有星星。”
山無名從她眼裏看見了。
“就是天花板上那個。”李陶然比劃了一下，“睡覺的時候能看見。”
山無名輕輕“嗯”了一聲：“看見了。”
李陶然扭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也看見啦？”
山無名又“嗯”了一聲。
李陶然笑起來，笑得可開心了。
李嶴山在不遠處喊：“陶然，無名，該回家了，太晚了。”
李陶然應了一聲，拉著山無名往回走。
走到大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亮閃閃的彩燈，又看看身邊的山無名。
山無名的頭發短短的，耳朵尖尖的，手裏的風車還在慢慢轉。
“下次再一起來玩呀。”李陶然說。
山無名重重地點頭。
李嶴山把兩個孩子抱上車，系好安全帶。莫雲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窗外，彩燈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亮亮的小點，消失在夜色裏。
李陶然靠在兒童座椅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山無名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
過了一會兒，李陶然睡著了。
山無名沒睡。他側著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小聲說：“……好看。”
他手裏還攥著那個發光的小風車，一直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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