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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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9
喬薄荷也趕緊叫人把滾水灌起來，把雞蛋分了吃，自己趕快喝了口涼水把嘴一擦也小跑著跟過去了。
二人跑上角樓往下看：那些來的人骨瘦如柴，衣服破破爛爛的，看著不像是前幾天打聽到的“奴隸也能吃飽飯”，二人對視一眼，馬上就明白了對方想說什麽：“先叫主事的人進來，其他的給點東西吃。”
二人下了角樓，換了一身幹凈衣服，把皮甲穿在身上，這才假裝早有等候，叫人進來。
喬薄荷看來的人年紀大，又瘦又黑，還駝背，分不出來是男是女，她問了兩句。
那老人一開口說話，聲音粗獷不說，還帶著濃厚的口音，實在讓人聽不明白。
翻譯候在旁邊，馬上換成官話說給二人。
越往南口音越多變，他們剛來此地分土地的時候，就發現這些人說的話，他們聽不太懂，為了不給他們的奴隸主教育工作增加負擔，就把所有奴隸主的頭全部都砍下來掛在外面，然後統一回收所有土地分給辦了戶籍的窮苦百姓。
他們又開設了一個免費教授拼音的課程，一些比較聰明有遠見的年輕人來聽了課，很快就有一些學會了說官話。
這些人背景清白，家中子弟眾多，都是靠著官家活的，也不怕翻譯出大問題，葉二林聘了幾位來當正經翻譯。
“他們說在城裏沒有吃的，孩子也活不了，就和一起的奴隸跑出來了，就是想討口飯吃。
外面說的那些奴隸能吃飽都是假的，為了騙其他奴隸來，其實根本沒有活路，好多男人上戰場死了，妻子兒女還要給他們交裹屍費，給不了錢的要賠兒賠女，有時候還要抓女人給他們做飯、生孩子，自他們進了城裏，好多人家的閨女都被抓走了，生過孩子的婦人和小孩都被抓走好多好多。
他們還說要供奉什麽神，把好多小孩獻給神明，獻完神明之後的小孩會被分給其他人吃，算得了神的賞。小孩的家裏人都要在下面看，一動就會叫說不尊敬神把他們也打死。
這種日子看著沒有頭，他們比原來的主人們還讓人怕，就商量跑，有些奴隸聽說了我們要跑，把快十歲的小孩托付給我們，放我們出來，只希望能在這裏活。”
喬薄荷湊在葉二林耳邊：“這些人來的好巧，會不會是臥底？”
“我覺得當臥底夠嗆。誰派一堆這種臥底來？不怕吃兩頓飯就變了嗎。先給他們分點地，再開個訴苦大會，讓他們好好交流交流，這樣來不怕他們心不在燕。”
二人覺得可行，叫了人來把外面那些都搜了身放進來，辦了戶籍，叫戶籍部的去給分了地。
現在還趕得上種最後一波，戶籍部的工作人員看這些人實在瘦，還沒什麽吃的，不由想起來他們以前的樣子，心生憐憫，幫著他們申請了補助糧和免費種子，糧能免費吃半個月，種子不要錢，種就是了，等這些人之後有了力氣就能去找些活幹，怎麽也過得去冬。
這些人千恩萬謝地領了吃的和種子，問清楚了相關的事，喜不自禁，很快就投入了生產中。
這些人倒是一點也沒有臥底跡象，訴苦大會上哭的要命，一說自己的事這城裏的人也都哭，看起來全是真事，幹活也麻利，像是真幹慣了活兒的。
於是人們後面就怎麽監視了。
蕭十買了一些烤紅薯分給其他人，這個攤子的老板很會烤，是一眾烤紅薯攤子裏最好吃的。
老板看他們老來，笑道：“咋樣兒，我烤的這好吃哇！這可是我媽教我的。”
“哎呀，那阿姨咋不出來擺攤，阿姨要是來烤不知道能多好吃嘞。”
“你們來的遲啦，前兩個月兒我媽還幹呢，可惜摔了一跤，再不能出來了。”
“有沒有找醫生看看？”
“嗨，”老板苦笑一聲，“好的醫生家裏沒那多錢去看，光路費就一堆呢，一般的哇，開了兩幅，吃了也沒好。咱也不知道咋搞。我看你們這衣服不像這邊兒樣子，口音也不一樣，你們哪兒人吶？”
“平壤的，來說買點這邊本地產的東西，本來說搞個商隊，現在……賠了點錢，也沒戲了。”
老板神神秘秘地說：“要不試試再往南走？我聽說南面有啥塗嘴的，之前有商隊來賣，好多媳婦都喜歡，就是實在太貴了，你們賣那個，肯定也賺錢。”
蕭十眼睛一亮：“有道理。老板大氣，我再買十個紅薯，你也早點回家。”
二人愉快交易完，蕭十和同伴說了這事，幾人都激動起來。
老板也得意自己給了這麽一個好消息，吹著口哨等下一個顧客來。
幾人定下來現在就走，馬上跑著回去取了驢和盤纏迅速出城去了。
跑出去一段距離，蕭十等人才放松下來：“應該是沒跟過來。咱們找個山洞湊合一晚上。”
苗佳讓蕭十出去查關於撫恤金的事，但是由於尤小六身體實在不好，這事又實在不能耽擱下去，於是尤小六從手下挑了四五個，叫他先輕裝上陣小查一些。
蕭十已經好幾年沒幹過活了，知道他和以往已經大不相同，自然聽了尤小六的。
同時派的這些都和他沾親帶故，都是尤家、張家、錢家的表兄妹。
本來是要先查槐鄉，但是沸沸揚揚說有官家的人要來查，底下一下子沸騰了。
蕭十等人商討後認為不能再去，不如先打一個幌子說去了，然後跑到邊城看一看。
畢竟靠近平壤的槐鄉都出了問題，更遠的完全不敢想要變成什麽樣。
幾人商定了隱藏的身份，到蕭十一駐紮的地方做了假戶籍，馬上就跑到柳安了。
這裏沒人認識蕭十，工作展開不錯，尤喜春扮演的商人娘子特別好，挑貨講價都在行，幾人也不用特地學口音，只說是從平壤來的商人，想拿些稀罕東西去賣。
在此途中，張二一扮演了無能的丈夫，因為妻子太過強勢，只能窩囊地做點小活，和其他人聊聊天。
和一起幹活的男女聊天倒讓他知道了不少情報，還找了幾個當兵的爹死了的小孩了解了一些。他把這些整理一番，打算之後上交。
眾人找了一個安全的山洞，找出毯子靠在洞壁湊合睡。
蕭十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出去和人交流了，在那棟樓裏要保持侍君應該做的事，不過問朝政，安安心心養著孩子，就連蕭彩妮都不敢無召隨意進來看他。
他越來越不願意和人說話，苗佳也許是發現了，給了他一個令牌，可以讓蕭沐春來陪他一段時間。
隨著苗佳勢力增長，蕭家作為後族自然也水漲船高，這個時候蕭沐春來就不單單是作為他的母親前來，還要代表蕭家。
蕭家是個大家族，基本上每一戶都有七八個孩子，更有甚者能有十多個，這些孩子們大多數都和他差不多年紀，就連蕭十自己，都有一個小他十六歲的妹妹。
一些有幹勁敢上的男女做了蕭家第一批下山的兵，現在多少都有功在身，把家裏能提起來的都提起來去念書考學了，就是家裏實在沒有特別成器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也叫他們在其他城開荒的時候去了別的城開荒，以分到了更多土地過活。
再剩下的那些，不願意出力，現在的生活又讓他們不滿意，因為一點親戚關系就想讓他找幾個輕松活計——而且以前也不算多好的關系。
母親每次都要說讓他幫這些孩子找個好崗位，次數多了，他也不願意再見母親了。
他只知道族裏一開始頗為支持廢除奴隸制，後來就不怎麽支持了，還通過母親給他遞過幾次話。他沒說給苗佳，只是心裏也犯嘀咕：這些男女知道自己不會再變成奴隸，幹活也有工作之後……確實沒有以前以為自己會變成奴隸的時候賣力了。
他自己也有點不支持廢除奴隸制了，有時候也會顯出一些這樣的傾向，伺候的人也不願意招惹他，他就更堅定這樣的想法。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了廢除奴隸制的好處。
山寨裏開學堂的時候，安玫瑰作為牛寨主的孤女免了各種費用入學了，之後考到了一個政委崗位。
訴苦大會就是由她提出的。
蕭十聽了一些傳言，說這位安政委原來是牛寨主的幹弟弟的女兒，以前因為交不起那些錢，全家都做了奴隸，大水發起來沖了城，腳銬和長期吃不飽的身體讓他們都走不了。安玫瑰平常負責餵狗，那狗子義氣，把她駝起來，硬救了她一命。
等到水退了，她和狗往南走。很多難民吃不上飯，看見這兩個起了吃欲，想殺了她們吃。
狗子被殺了，她也頭上挨了兩下，結果碰巧遇見了幹大伯一家，被救下來了。
牛寨主命也不怎麽好，往南走的路上，妻子、父母全都染了病倒下了，他自己也染了病，以為要死了，沒想到命硬，活了。
兩個人就互相支撐著繼續走，最後到了山裏。
人們聽了這些，感同身受，一時間說起他們以前的日子，一下互相說開，這才發現原來以前要交那麽多錢，原來自己以前是這樣變成奴隸的，一時間群情激憤，還覺得自己奴隸做的好的那些更是羞愧萬分，部分冥頑不靈的也發不出聲音來，分地等工作進行更迅速了。
蕭十在邊城裏聽了好幾場訴苦大會，心裏自覺以前想的不對，又對比多場訴苦大會，覺得自己謬誤確實很大。
他又在城裏和各種人家交談——畢竟他們偽裝的身份是商人，自然要挨家挨戶吆喝賣貨，有些人家的女人們告訴他可以去市場賣，只要交三文錢就能擺上三天的攤，大家平常買這些東西也樂意去市場買。
他和張二一去了市場上看，那裏果然繁華。
城主搭起來一片帶頂的棚子，棚子下面基本都是有道的，一人一片地，都在擺攤，有的賣吃的、有的是自家織的布、有的是草鞋、有的是算命……
到處都是人，人聲鼎沸，講價的大人、哭著想要吃的的小孩、呵斥孩子不想給買的聲音，到處都是，夾雜著一些什麽東西落到油鍋裏的滋滋聲、有人被燙到後的嘶嘶音、叫賣說這邊便宜的吆喝……
二人買一些東西，順帶和攤主聊天，發覺這裏的人們對苗佳的狂信到了讓人覺得恐怖的地步，細問之下才發現，這些城市裏的大人們，會隨隨便便抓幾個人吃掉，之後只要收個不知道什麽費的錢，把這些被抓的打成奴隸就沒事了；他們有時候為了能吃嫩嫩的，還會專門找小孩，就像養豬一樣，要閹掉，然後養肥一點再吃，如果有什麽上供神的，還會把烤好的小孩讓牛拉著在城裏轉一圈。
小孩的頭還在上面，有些人能認出來是誰家的。
他們漸漸不敢生孩子，男女晚上寧可嘮嗑也不多做，就算意外有了孩子，不敢餵太飽讓孩子有力氣哭，不敢讓他們出去見人。後來幾年雖然過的不太平，但是有幾個不愛吃小孩的王，人們又漸漸繁衍起來。
現在能在這裏有地種，還能做點小買賣補貼家用，吃的飽，穿的暖，現在逢年過節還能宰只雞吃，日子簡直好過得不得了了。
苗佳不信教，不允許下面人吃人，不叫人們做奴隸，給人們發種子種，還低價賣長的快的雞仔，簡直是聖人啊！
有幾個攤主聽見，也加入了聊天，七嘴八舌說些，一聽他們也是商人，但是賠了好些錢了，給他們支招：“不行你們別做了吧，城南有個人收徒弟，教做豆腐和黴豆腐呢，也賺不少，你們也學點，到時候回了平壤做豆腐去吧。那黴豆腐，我們聽好多北面來的人說，他們那兒沒有哩。”
二人露出意動的樣子，幾番打聽，找到了那家教做豆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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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薄荷也趕緊叫人把滾水灌起來，把雞蛋分了吃，自己趕快喝了口涼水把嘴一擦也小跑著跟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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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下了角樓，換了一身幹凈衣服，把皮甲穿在身上，這才假裝早有等候，叫人進來。
喬薄荷看來的人年紀大，又瘦又黑，還駝背，分不出來是男是女，她問了兩句。
那老人一開口說話，聲音粗獷不說，還帶著濃厚的口音，實在讓人聽不明白。
翻譯候在旁邊，馬上換成官話說給二人。
越往南口音越多變，他們剛來此地分土地的時候，就發現這些人說的話，他們聽不太懂，為了不給他們的奴隸主教育工作增加負擔，就把所有奴隸主的頭全部都砍下來掛在外面，然後統一回收所有土地分給辦了戶籍的窮苦百姓。
他們又開設了一個免費教授拼音的課程，一些比較聰明有遠見的年輕人來聽了課，很快就有一些學會了說官話。
這些人背景清白，家中子弟眾多，都是靠著官家活的，也不怕翻譯出大問題，葉二林聘了幾位來當正經翻譯。
“他們說在城裏沒有吃的，孩子也活不了，就和一起的奴隸跑出來了，就是想討口飯吃。
外面說的那些奴隸能吃飽都是假的，為了騙其他奴隸來，其實根本沒有活路，好多男人上戰場死了，妻子兒女還要給他們交裹屍費，給不了錢的要賠兒賠女，有時候還要抓女人給他們做飯、生孩子，自他們進了城裏，好多人家的閨女都被抓走了，生過孩子的婦人和小孩都被抓走好多好多。
他們還說要供奉什麽神，把好多小孩獻給神明，獻完神明之後的小孩會被分給其他人吃，算得了神的賞。小孩的家裏人都要在下面看，一動就會叫說不尊敬神把他們也打死。
這種日子看著沒有頭，他們比原來的主人們還讓人怕，就商量跑，有些奴隸聽說了我們要跑，把快十歲的小孩托付給我們，放我們出來，只希望能在這裏活。”
喬薄荷湊在葉二林耳邊：“這些人來的好巧，會不會是臥底？”
“我覺得當臥底夠嗆。誰派一堆這種臥底來？不怕吃兩頓飯就變了嗎。先給他們分點地，再開個訴苦大會，讓他們好好交流交流，這樣來不怕他們心不在燕。”
二人覺得可行，叫了人來把外面那些都搜了身放進來，辦了戶籍，叫戶籍部的去給分了地。
現在還趕得上種最後一波，戶籍部的工作人員看這些人實在瘦，還沒什麽吃的，不由想起來他們以前的樣子，心生憐憫，幫著他們申請了補助糧和免費種子，糧能免費吃半個月，種子不要錢，種就是了，等這些人之後有了力氣就能去找些活幹，怎麽也過得去冬。
這些人千恩萬謝地領了吃的和種子，問清楚了相關的事，喜不自禁，很快就投入了生產中。
這些人倒是一點也沒有臥底跡象，訴苦大會上哭的要命，一說自己的事這城裏的人也都哭，看起來全是真事，幹活也麻利，像是真幹慣了活兒的。
於是人們後面就怎麽監視了。
蕭十買了一些烤紅薯分給其他人，這個攤子的老板很會烤，是一眾烤紅薯攤子裏最好吃的。
老板看他們老來，笑道：“咋樣兒，我烤的這好吃哇！這可是我媽教我的。”
“哎呀，那阿姨咋不出來擺攤，阿姨要是來烤不知道能多好吃嘞。”
“你們來的遲啦，前兩個月兒我媽還幹呢，可惜摔了一跤，再不能出來了。”
“有沒有找醫生看看？”
“嗨，”老板苦笑一聲，“好的醫生家裏沒那多錢去看，光路費就一堆呢，一般的哇，開了兩幅，吃了也沒好。咱也不知道咋搞。我看你們這衣服不像這邊兒樣子，口音也不一樣，你們哪兒人吶？”
“平壤的，來說買點這邊本地產的東西，本來說搞個商隊，現在……賠了點錢，也沒戲了。”
老板神神秘秘地說：“要不試試再往南走？我聽說南面有啥塗嘴的，之前有商隊來賣，好多媳婦都喜歡，就是實在太貴了，你們賣那個，肯定也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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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去一段距離，蕭十等人才放松下來：“應該是沒跟過來。咱們找個山洞湊合一晚上。”
苗佳讓蕭十出去查關於撫恤金的事，但是由於尤小六身體實在不好，這事又實在不能耽擱下去，於是尤小六從手下挑了四五個，叫他先輕裝上陣小查一些。
蕭十已經好幾年沒幹過活了，知道他和以往已經大不相同，自然聽了尤小六的。
同時派的這些都和他沾親帶故，都是尤家、張家、錢家的表兄妹。
本來是要先查槐鄉，但是沸沸揚揚說有官家的人要來查，底下一下子沸騰了。
蕭十等人商討後認為不能再去，不如先打一個幌子說去了，然後跑到邊城看一看。
畢竟靠近平壤的槐鄉都出了問題，更遠的完全不敢想要變成什麽樣。
幾人商定了隱藏的身份，到蕭十一駐紮的地方做了假戶籍，馬上就跑到柳安了。
這裏沒人認識蕭十，工作展開不錯，尤喜春扮演的商人娘子特別好，挑貨講價都在行，幾人也不用特地學口音，只說是從平壤來的商人，想拿些稀罕東西去賣。
在此途中，張二一扮演了無能的丈夫，因為妻子太過強勢，只能窩囊地做點小活，和其他人聊聊天。
和一起幹活的男女聊天倒讓他知道了不少情報，還找了幾個當兵的爹死了的小孩了解了一些。他把這些整理一番，打算之後上交。
眾人找了一個安全的山洞，找出毯子靠在洞壁湊合睡。
蕭十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出去和人交流了，在那棟樓裏要保持侍君應該做的事，不過問朝政，安安心心養著孩子，就連蕭彩妮都不敢無召隨意進來看他。
他越來越不願意和人說話，苗佳也許是發現了，給了他一個令牌，可以讓蕭沐春來陪他一段時間。
隨著苗佳勢力增長，蕭家作為後族自然也水漲船高，這個時候蕭沐春來就不單單是作為他的母親前來，還要代表蕭家。
蕭家是個大家族，基本上每一戶都有七八個孩子，更有甚者能有十多個，這些孩子們大多數都和他差不多年紀，就連蕭十自己，都有一個小他十六歲的妹妹。
一些有幹勁敢上的男女做了蕭家第一批下山的兵，現在多少都有功在身，把家裏能提起來的都提起來去念書考學了，就是家裏實在沒有特別成器的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也叫他們在其他城開荒的時候去了別的城開荒，以分到了更多土地過活。
再剩下的那些，不願意出力，現在的生活又讓他們不滿意，因為一點親戚關系就想讓他找幾個輕松活計——而且以前也不算多好的關系。
母親每次都要說讓他幫這些孩子找個好崗位，次數多了，他也不願意再見母親了。
他只知道族裏一開始頗為支持廢除奴隸制，後來就不怎麽支持了，還通過母親給他遞過幾次話。他沒說給苗佳，只是心裏也犯嘀咕：這些男女知道自己不會再變成奴隸，幹活也有工作之後……確實沒有以前以為自己會變成奴隸的時候賣力了。
他自己也有點不支持廢除奴隸制了，有時候也會顯出一些這樣的傾向，伺候的人也不願意招惹他，他就更堅定這樣的想法。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了廢除奴隸制的好處。
山寨裏開學堂的時候，安玫瑰作為牛寨主的孤女免了各種費用入學了，之後考到了一個政委崗位。
訴苦大會就是由她提出的。
蕭十聽了一些傳言，說這位安政委原來是牛寨主的幹弟弟的女兒，以前因為交不起那些錢，全家都做了奴隸，大水發起來沖了城，腳銬和長期吃不飽的身體讓他們都走不了。安玫瑰平常負責餵狗，那狗子義氣，把她駝起來，硬救了她一命。
等到水退了，她和狗往南走。很多難民吃不上飯，看見這兩個起了吃欲，想殺了她們吃。
狗子被殺了，她也頭上挨了兩下，結果碰巧遇見了幹大伯一家，被救下來了。
牛寨主命也不怎麽好，往南走的路上，妻子、父母全都染了病倒下了，他自己也染了病，以為要死了，沒想到命硬，活了。
兩個人就互相支撐著繼續走，最後到了山裏。
人們聽了這些，感同身受，一時間說起他們以前的日子，一下互相說開，這才發現原來以前要交那麽多錢，原來自己以前是這樣變成奴隸的，一時間群情激憤，還覺得自己奴隸做的好的那些更是羞愧萬分，部分冥頑不靈的也發不出聲音來，分地等工作進行更迅速了。
蕭十在邊城裏聽了好幾場訴苦大會，心裏自覺以前想的不對，又對比多場訴苦大會，覺得自己謬誤確實很大。
他又在城裏和各種人家交談——畢竟他們偽裝的身份是商人，自然要挨家挨戶吆喝賣貨，有些人家的女人們告訴他可以去市場賣，只要交三文錢就能擺上三天的攤，大家平常買這些東西也樂意去市場買。
他和張二一去了市場上看，那裏果然繁華。
城主搭起來一片帶頂的棚子，棚子下面基本都是有道的，一人一片地，都在擺攤，有的賣吃的、有的是自家織的布、有的是草鞋、有的是算命……
到處都是人，人聲鼎沸，講價的大人、哭著想要吃的的小孩、呵斥孩子不想給買的聲音，到處都是，夾雜著一些什麽東西落到油鍋裏的滋滋聲、有人被燙到後的嘶嘶音、叫賣說這邊便宜的吆喝……
二人買一些東西，順帶和攤主聊天，發覺這裏的人們對苗佳的狂信到了讓人覺得恐怖的地步，細問之下才發現，這些城市裏的大人們，會隨隨便便抓幾個人吃掉，之後只要收個不知道什麽費的錢，把這些被抓的打成奴隸就沒事了；他們有時候為了能吃嫩嫩的，還會專門找小孩，就像養豬一樣，要閹掉，然後養肥一點再吃，如果有什麽上供神的，還會把烤好的小孩讓牛拉著在城裏轉一圈。
小孩的頭還在上面，有些人能認出來是誰家的。
他們漸漸不敢生孩子，男女晚上寧可嘮嗑也不多做，就算意外有了孩子，不敢餵太飽讓孩子有力氣哭，不敢讓他們出去見人。後來幾年雖然過的不太平，但是有幾個不愛吃小孩的王，人們又漸漸繁衍起來。
現在能在這裏有地種，還能做點小買賣補貼家用，吃的飽，穿的暖，現在逢年過節還能宰只雞吃，日子簡直好過得不得了了。
苗佳不信教，不允許下面人吃人，不叫人們做奴隸，給人們發種子種，還低價賣長的快的雞仔，簡直是聖人啊！
有幾個攤主聽見，也加入了聊天，七嘴八舌說些，一聽他們也是商人，但是賠了好些錢了，給他們支招：“不行你們別做了吧，城南有個人收徒弟，教做豆腐和黴豆腐呢，也賺不少，你們也學點，到時候回了平壤做豆腐去吧。那黴豆腐，我們聽好多北面來的人說，他們那兒沒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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