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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顧雲禮緩緩上樓。
他走到姜清淺身邊，輕輕把她往旁邊帶了帶，剛要開口——
！
耳邊傳來白音銀的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白音銀盯著手機屏幕，臉色鐵青，罵出聲來：“畜生，出軌？這他是人嗎？”
姜清淺心頭一驚，擡頭看向顧雲禮。
他沈默著，點了點頭。
“他說他愛上別人了。”顧雲禮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她一個人聽見。
屋裏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蘇渺身上。
蘇渺依舊坐在那裏，神情出奇平靜。
只是那張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嘴唇，緩緩咧開一個弧度，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麽。
她朝白音銀伸出手：“給我看一眼。”
姜欲醒下意識想攔：“可能是角度問題，照片裏也沒多親密。”
姜晚晴卻伸手攔住了她，拿起手機，默默遞到蘇渺面前。
“我猜到了。”
蘇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空中飄落的羽毛。
“你們不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他不會和異性靠得那麽近。”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目光定在那張照片上，“那雙眼睛裏，從前只有我的。”
她頓了頓，扯起嘴角：“不過我們分手了。他愛上別人，其實也沒錯吧。”
“別騙自己了，渺渺。”白音銀咬著牙，眼眶都紅了，“他們是去年就認識的。”
蘇渺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
“我從小就喜歡他了。”她的聲音開始發飄，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是我先喜歡他的，以前我一直以為他只是遲鈍，只是直男……”
顧雲禮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早就看出來了，蘇渺對文恩永的喜歡，藏都藏不住。
而他一直覺得，他們是互相喜歡的。
畢竟在他眼裏，文恩永照顧蘇渺，早就成了本能一樣的習慣。
可原來，那樣濃烈的情感，也會說變就變。
蘇渺的視線緩緩轉向顧雲禮，聲音沙啞卻清晰：“你讓他來見我，告訴他，既然做了，就出來把話說清楚。總有一段感情，要掰扯明白。”
她頓了頓：“不然，對我不公平，對那個女生也不公平。”
顧雲禮看著她，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文恩永的號碼。
通話很短。掛斷後，他對眾人說：“他說馬上過來。”
然後他看向姜清淺，又看了看其他人：“我們先走吧。渺渺可以處理好的。”
姜晚晴第一個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蘇渺的肩膀，什麽也沒說，轉身往外走。
其他人也陸續起身。
姜清淺和顧雲禮牽著手走在最後。
臨出門前，她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蘇渺正擡手擦去臉上的淚痕，背脊挺得很直。
門輕輕合上。
兩人沿著臺階慢慢往下走，腳步聲在樓道裏輕輕回響。
“你說，”姜清淺握緊他的手，“文恩永會後悔嗎？”
顧雲禮沈默了一瞬。
“一定會。”他回到，聲音很肯定，“但如果他選擇渺渺，也會後悔。”
姜清淺擡起頭看他。
“有些事就是這樣。”顧雲禮望著前方，聲音很輕，“選了哪個，都會後悔。”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我不敢承諾這輩子不會為別人動心。”他說得很認真，沒有半分玩笑，“如果有一天，我讓你感到受傷了——我希望你離開。”
姜清淺靜靜看著他。
“我說真的。”她迎上他的目光，“其實你喜歡上別人也沒關系。我愛你，但不是要困住你，讓你為我守著。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遇到新的幸福——我希望你抓住。”
顧雲禮眼眶濕潤。
“但我想，”他低下頭，“喜歡上你之後，就很難再喜歡別人了。”
他擡眼看她：“因為不會再有任何一段感情，比這個更刻骨銘心。”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文恩永趕到的時候，蘇渺已經坐在客廳裏了。
她沒哭。
別墅裏也收拾得幹幹凈凈，仿佛那場歇斯底裏的發洩從未發生過。
只是他曾經送的那些東西，被當做垃圾拖走，一件都不剩了。
蘇渺像招待普通客人一樣，讓劉媽給他沏了茶，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對不起，渺渺。”他先開了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蘇渺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問。
“我們沒有在一起。”文恩永垂著頭，“但我確實……已經愛上她了。”
蘇渺有一口氣，不知道是呼出去還是再吸進來。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一如往日喜歡撥動那撮呆毛。
文恩永擡起頭，她兩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那我也不要愛你了。”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我們放下彼此，你——”
她頓住了。
她想罵他的。
可對著這張臉，對著這個她愛了十幾年的人，那些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裏，怎麽都出不來。
那句“你要幸福”，她也說不出口。
最後她只是松開手，收回身，垂下眼。
“你走吧。”
“渺渺……”
文恩永還想說什麽，聲音裏帶著愧疚和不舍。
蘇渺卻已經背過身去。
“別讓我看不起你。”她拒絕的意味明顯，“既然喜歡上別人了，就好好對她。別讓你們之間…再出現第三個人。別對不起任何人。”
她閉上眼睛。
腦海裏卻像走馬燈一樣，一幕幕閃過：
初中，棒球場上。
他怕她累，一趟趟給她遞水遞毛巾，明明自己滿頭大汗，還笑著說“你打得好”。
高中，她被人誤解。
他急得臉紅脖子粗，替她跟人爭辯，末了還孩子氣地在黑板上寫字幫她討公道，結果自己從講臺上滑倒，摔得齜牙咧嘴。
後來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他說，其實他早就喜歡她了。只是相處太久，被身邊人起哄得多了，反而不敢承認。
他說，會一輩子對她好。
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她想起來，不知道從哪一天起，他對她說話開始變得敷衍。
她說想看那場等了很久的演唱會，他說“對不起，那天有事”，然後默默買好票，讓她叫別的朋友一起去。
她哭著跟他說父母的不理解，他卻開始替他們說話，勸她“他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其實這都不算什麽，可是從前，無論她說什麽，他第一反應永遠是先顧著她的情緒。
所以，哪怕沒有那些照片，沒有人來挑撥，她也早就感覺到了。
他不愛她了。
“你當男朋友，”她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顫抖，“真的很差勁。”
那句話堵在喉嚨裏，她沒有說出口。
她甚至寧願，他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至少那樣，她還可以像從前一樣，光明正大地喜歡他。
一輩子很長，長到她日日夜夜都在想著他們的以後。
一輩子也很短，短到那些誓言，還沒來得及兌現，就已經成了謊話。
她相信他當時沒有騙人。
只是她沒想到，他們之間的緣分，真的撐不過這一生。
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但她沒有出聲，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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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姜清淺身邊，輕輕把她往旁邊帶了帶，剛要開口——
！
耳邊傳來白音銀的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白音銀盯著手機屏幕，臉色鐵青，罵出聲來：“畜生，出軌？這他是人嗎？”
姜清淺心頭一驚，擡頭看向顧雲禮。
他沈默著，點了點頭。
“他說他愛上別人了。”顧雲禮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她一個人聽見。
屋裏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蘇渺身上。
蘇渺依舊坐在那裏，神情出奇平靜。
只是那張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嘴唇，緩緩咧開一個弧度，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麽。
她朝白音銀伸出手：“給我看一眼。”
姜欲醒下意識想攔：“可能是角度問題，照片裏也沒多親密。”
姜晚晴卻伸手攔住了她，拿起手機，默默遞到蘇渺面前。
“我猜到了。”
蘇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空中飄落的羽毛。
“你們不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他不會和異性靠得那麽近。”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目光定在那張照片上，“那雙眼睛裏，從前只有我的。”
她頓了頓，扯起嘴角：“不過我們分手了。他愛上別人，其實也沒錯吧。”
“別騙自己了，渺渺。”白音銀咬著牙，眼眶都紅了，“他們是去年就認識的。”
蘇渺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
“我從小就喜歡他了。”她的聲音開始發飄，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是我先喜歡他的，以前我一直以為他只是遲鈍，只是直男……”
顧雲禮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早就看出來了，蘇渺對文恩永的喜歡，藏都藏不住。
而他一直覺得，他們是互相喜歡的。
畢竟在他眼裏，文恩永照顧蘇渺，早就成了本能一樣的習慣。
可原來，那樣濃烈的情感，也會說變就變。
蘇渺的視線緩緩轉向顧雲禮，聲音沙啞卻清晰：“你讓他來見我，告訴他，既然做了，就出來把話說清楚。總有一段感情，要掰扯明白。”
她頓了頓：“不然，對我不公平，對那個女生也不公平。”
顧雲禮看著她，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文恩永的號碼。
通話很短。掛斷後，他對眾人說：“他說馬上過來。”
然後他看向姜清淺，又看了看其他人：“我們先走吧。渺渺可以處理好的。”
姜晚晴第一個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蘇渺的肩膀，什麽也沒說，轉身往外走。
其他人也陸續起身。
姜清淺和顧雲禮牽著手走在最後。
臨出門前，她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蘇渺正擡手擦去臉上的淚痕，背脊挺得很直。
門輕輕合上。
兩人沿著臺階慢慢往下走，腳步聲在樓道裏輕輕回響。
“你說，”姜清淺握緊他的手，“文恩永會後悔嗎？”
顧雲禮沈默了一瞬。
“一定會。”他回到，聲音很肯定，“但如果他選擇渺渺，也會後悔。”
姜清淺擡起頭看他。
“有些事就是這樣。”顧雲禮望著前方，聲音很輕，“選了哪個，都會後悔。”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
“我不敢承諾這輩子不會為別人動心。”他說得很認真，沒有半分玩笑，“如果有一天，我讓你感到受傷了——我希望你離開。”
姜清淺靜靜看著他。
“我說真的。”她迎上他的目光，“其實你喜歡上別人也沒關系。我愛你，但不是要困住你，讓你為我守著。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遇到新的幸福——我希望你抓住。”
顧雲禮眼眶濕潤。
“但我想，”他低下頭，“喜歡上你之後，就很難再喜歡別人了。”
他擡眼看她：“因為不會再有任何一段感情，比這個更刻骨銘心。”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文恩永趕到的時候，蘇渺已經坐在客廳裏了。
她沒哭。
別墅裏也收拾得幹幹凈凈，仿佛那場歇斯底裏的發洩從未發生過。
只是他曾經送的那些東西，被當做垃圾拖走，一件都不剩了。
蘇渺像招待普通客人一樣，讓劉媽給他沏了茶，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對不起，渺渺。”他先開了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蘇渺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問。
“我們沒有在一起。”文恩永垂著頭，“但我確實……已經愛上她了。”
蘇渺有一口氣，不知道是呼出去還是再吸進來。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一如往日喜歡撥動那撮呆毛。
文恩永擡起頭，她兩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那我也不要愛你了。”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我們放下彼此，你——”
她頓住了。
她想罵他的。
可對著這張臉，對著這個她愛了十幾年的人，那些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裏，怎麽都出不來。
那句“你要幸福”，她也說不出口。
最後她只是松開手，收回身，垂下眼。
“你走吧。”
“渺渺……”
文恩永還想說什麽，聲音裏帶著愧疚和不舍。
蘇渺卻已經背過身去。
“別讓我看不起你。”她拒絕的意味明顯，“既然喜歡上別人了，就好好對她。別讓你們之間…再出現第三個人。別對不起任何人。”
她閉上眼睛。
腦海裏卻像走馬燈一樣，一幕幕閃過：
初中，棒球場上。
他怕她累，一趟趟給她遞水遞毛巾，明明自己滿頭大汗，還笑著說“你打得好”。
高中，她被人誤解。
他急得臉紅脖子粗，替她跟人爭辯，末了還孩子氣地在黑板上寫字幫她討公道，結果自己從講臺上滑倒，摔得齜牙咧嘴。
後來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他說，其實他早就喜歡她了。只是相處太久，被身邊人起哄得多了，反而不敢承認。
他說，會一輩子對她好。
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她想起來，不知道從哪一天起，他對她說話開始變得敷衍。
她說想看那場等了很久的演唱會，他說“對不起，那天有事”，然後默默買好票，讓她叫別的朋友一起去。
她哭著跟他說父母的不理解，他卻開始替他們說話，勸她“他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其實這都不算什麽，可是從前，無論她說什麽，他第一反應永遠是先顧著她的情緒。
所以，哪怕沒有那些照片，沒有人來挑撥，她也早就感覺到了。
他不愛她了。
“你當男朋友，”她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顫抖，“真的很差勁。”
那句話堵在喉嚨裏，她沒有說出口。
她甚至寧願，他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至少那樣，她還可以像從前一樣，光明正大地喜歡他。
一輩子很長，長到她日日夜夜都在想著他們的以後。
一輩子也很短，短到那些誓言，還沒來得及兌現，就已經成了謊話。
她相信他當時沒有騙人。
只是她沒想到，他們之間的緣分，真的撐不過這一生。
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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