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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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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時分,蕭政的大軍已經到達藍海關外,在距藍海關一百裏處安營紮寨。

藍海關內的氣氛陡然嚴肅了起來,曾顯拿著兵器圖樣帶著人日夜趕工,兩天內趕了十件兵器出來。

蕭喚坐在大帳裏眉頭緊鎖,蕭喃坐在蕭喚的左邊,百無聊賴地擦拭再見的銀鞭,不動聲色地去偷瞄認真觀察地圖的趙景翊。

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趙景翊突然心生一計:“殿下,請問殿下,可有辦法在兩天內抓一些狼來?”

“狼?”蕭喚頓了一下,疑惑道:“距藍海關最近的豐州背靠大山,山上古木叢生,多有狼群出沒,抓一些也不難,只是不知這些狼可以做什麽?”

“自然是打仗了!”

一旁的馮水不緊不慢地問道:“趙將軍有所不知啊,逆王蕭政常年駐守秦國邊境,那裏環境惡劣,豺狼虎豹他們是見慣了的,怕是狼群對他們沒有什麽大的作用啊!”

趙景翊微笑道:“馮副將也說了,沒有什麽大的作用,所以,並不是沒有作用,殿下,事不宜遲,若是殿下信得過景翊,便叫人去捕一些狼來吧!”

蕭喚不知趙景翊有什麽計策,但自己也實在沒喲別的法子,只好吩咐道:“馮火,你帶上一些人火速趕往豐州,找些獵戶抓狼,越多越好!”

“是!”馮火雙手一拱接了命令,立即帶著人往豐州去了。

馮火走後,趙景翊又道:“藍海關地勢易守難攻,蕭政大軍已經趕了許久的路,他們絕不會明天就發起進攻,我們只需要加緊防備隨時應戰便可。”

蕭喚緊鎖著眉頭點頭,蕭喃見他表情凝重,覺得他老哥太緊張了,重重地拍了拍蕭喚的肩膀,笑嘻嘻道:“王兄,你別太緊張了,你不知道越是緊張越是容易出錯嗎?我們要相信趙將軍,趙將軍說沒事就一定會沒事的!”說完還調皮地沖趙景翊眨了眨眼睛,趙景翊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繼續看地圖,似乎什麽也沒有看到。

蕭喃對趙景翊的反應很是不滿意,撇撇嘴看了一眼蕭喚,見蕭喚依舊是一臉嚴肅,只好去韓邑那裏尋找回應,誰知韓邑剛才瞧見他對趙景翊眨眼睛,又回想起這兩天蕭喃對趙景翊似乎過分熱情了一些,心中暗暗顫抖,這位二殿下莫不是個短袖吧,便嘴角抽搐地出了神。

見到沒有一個人能夠和自己在情感上產生共鳴,蕭喃便狠狠瞪了幾個副將一眼,繼續低下頭擦拭自己的銀鞭了。

接下來的幾日,有點出乎趙景翊的意料,蕭政的大軍除了第一天將營帳往前挪了五十裏,在距藍海關五十裏處安了營紮了寨以外,便沒有任何的動靜了。

站在城頭的士兵也有些焦急,眼看著遠處的營寨裏炊煙裊裊升起,而自己這邊沒有任何動靜,心裏著實著急,這種感覺就好像別人什麽都知道,而自己只能安安靜靜地等待著,還不不如直接下去打一仗來得痛快。

趙景翊跑去城樓巡視,心中也隱隱有些焦急,但作為將領是萬萬不能亂了手腳的,所以只能沈著一顆心去安慰比他更要焦急的蕭喚:“殿下放心,不管他們在耍什麽花招,但有一點我們是占優勢的,我們糧草比他們要多,我們耗得起,他們卻耗不起,所以不消三日,他們一定會出兵。”

此番,趙景翊料得不錯,三日後的這一天,天氣悶熱難耐,天空中暗沈沈地壓了一大片烏雲,眼見著馬上就要下雨了,蕭政卻帶著五萬兵馬來到城下。

蕭喚等人站在城頭,見蕭政的五萬人馬頭系黃色的汗巾,身著墨綠色的盔甲,整整齊齊地站在樓下,黑壓壓的一片,氣勢恢宏。趙景翊細細看去,心中陡然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忙叫來王副將,側身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王副將只一點頭便走下城樓去。

韓邑覺察出了不對勁,便小聲問:“怎麽了?”

趙景翊挑了挑嘴角,道:“果然奸猾……”

話聲剛落,便聽見滾滾的雷聲打下來,似要震破耳膜,蕭喃心中一抖,只看見一陣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似瓢潑一般傾瀉而下。

城樓下的蕭政,坐在馬上,擡起右手發令,示意弓箭手準備發射。韓邑透過雨幕看過去,心中一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趙景翊與他對視,微微點頭,韓邑二話不說,當即掀開鎧甲,從鎧甲裏面的衣服上撕掉了兩塊布條遞給蕭喚與蕭喃:“請二位殿下以此掩住口鼻。”然後向城口上其他人命令道:“所有人聽令,立即掩住口鼻!”

幾位副將先是一楞,但是看到趙景翊與韓邑已經將衣服撕開蒙在了臉上,便顧不得多加追問,掀起鎧甲就去撕衣服,城樓上的將士看到此種情況,齊齊地去掀鎧甲撕衣服。

蕭喚疑惑地看向趙景翊,趙景翊只道:“殿下請往後站,讓將士們將盾牌架好,以免傷了殿下。”

天空中再次打了幾道閃電,黑壓壓的天幕似乎馬上就要倒了下來,雨勢又加大了些。

這時,蕭政的手一揮,幾百支羽箭齊刷刷地向城口上飛來。守城的將士立時架著盾牌沖上前去,一部分羽箭被擋了下去,另一部分羽箭落在城樓上,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氣味。

趙景翊指揮著弓箭手向城樓下射箭,並分派了些任將蕭政射上來的劍撿起來射回去,一時間只見城樓上下一片箭雨紛紛,密密麻麻的驚人心魄。

雨勢越來越小,眼見著城樓上並沒有多少人倒下,蕭喚與蕭喃依舊直挺挺地站在樓上,蕭政心中燃起一陣怒火,遂派人推著沖車前去撞門,想要破門而入。

而韓邑早已有了防備,早早讓人將這兩日新做的改良版的投石車架在城樓上,對準了樓下進攻的沖車發射石塊。蕭政眼見情況不妙,便下令將自己這邊的投石車推出來預備發射火炮,那知炮火還沒有點燃,城樓上的炮火已經射了下來。

經過改良版的投石車威力要比普通投石車要猛,投下來的炮火也是加大了量的,不消片刻,便叫蕭政的大軍傷亡慘重。

蕭政眼睛冒火地死死瞪著城樓,看見城樓上的幾個人依舊挺拔地站著,安然無恙,心內燃起一陣怒火,不甘心地大吼一聲:“撤!”,被炸得頭暈腦脹的士兵們轉身就跟著蕭政往回跑。

蕭喃瞧見城樓下落荒而逃的大隊人馬,著急得蹦了起來:“快追啊!乘勝追擊!”

韓邑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道:“殿下,窮寇莫追……”

蕭喃偏頭去看趙景翊,見他也是一點想要追擊的樣子都沒有,便只得悻悻作罷。

待城樓下的叛軍已經不見蹤影,蕭喚才下城樓回大帳裏去。

蕭喚將面上用以遮掩口鼻的衣料解開,握在手中,不解地問趙景翊:“趙將軍是怎樣發現箭上有毒的?”

趙景翊拱手回道:“這些日子蕭政一直按兵不動,我心中便有些起疑,便料想一定會有哪裏不對。方才在城樓之上,我看到樓下的叛軍面上都蒙著面巾,便開始懷疑,這樣悶熱的天氣,正常呼吸都會感覺不適,他們此時帶上面巾怕是有詐。於是我便讓副將道城下吩咐,讓所有的人都蒙上面巾,當我看到叛軍的箭上都墜著一個指甲大的布包,便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看來,蕭政這些天按兵不動,就是為了等待今日的大雨,那□□遇水即溶,散發出有毒的氣體,若是人吸入那氣體,便會中毒。”

“趙將軍真是厲害!”蕭喃拍著手掌跳起來歡呼道。

蕭喚不禁露出欣賞的笑容,大帳內的其他人也盡是大為讚揚欽佩。

“那……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辦呢?”蕭喃仰著臉一臉傾慕的看著趙景翊。

趙景翊並沒有去看他,而是對著蕭喚說道:“這場雨大致會下上一兩天,而叛軍在邊境多年,定是不會習慣這樣的雨季,加上他們此次傷亡慘重,待天氣放晴之前應該不會有什麽動作了。待這場雨停了,天氣幹燥之時,景翊自有打算。不過眼下緊急的事,應當是找大夫來研究一下毒箭,將解藥配制出來,雖然我們已有防備,但還是有不少人中了毒,解毒才是我們的當務之急。”

“趙將軍說得是!曾顯,快去請大夫,將毒箭拿去配置解藥!”

“是!”曾顯笑著跑出去請大夫。

但事實上,蕭喚他們過於高估了秦國大夫的能力,幾位年長的老大夫,捋著白花花的胡須,熬了一天一夜都沒有查出絲毫頭緒。

待到第三天傍晚,趙景翊見到蕭喚時,蕭喚依舊是愁眉不展:“趙將軍……至今都沒有解藥……這……”

蕭喃氣呼呼地抽出自己的鞭子就要往外沖:“這群庸醫,緊急的時候一個都用不上!待我去抽他們兩鞭子便好了!”

“殿下且慢……”趙景翊急忙攔住了沖動的蕭喃,“這種毒甚是偏僻,一般的大夫沒有見過也是正常,不能怪他們。”

蕭喚聽出了門路,忙問道:“將軍可是有了解毒的法子?”

趙景翊從懷中抽出一張紙呈上去,“這毒名為軟尾散,遇水即溶,氣味有毒,中毒者渾身無力且間歇性渾身抽搐,這是解毒的方子。”

蕭喚奇怪道:“將軍並不同醫術,怎樣會知道怎樣解毒?”

“當日我將毒箭上未溶完的毒粉刮下一些,附在書信中,飛鴿傳書給內人,內人精通醫術,找到了解毒的法子。”

“哦?素問瑞卿郡主才華絕代,不想竟還精通醫術啊!”蕭喚讚賞地笑道。

一提到郡主,韓邑滿臉的自豪,脫口而道:“那是啊!我們郡主不禁生得美若天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醫術也是好得沒話說!”

提到自家老婆,趙景翊顯然臉上松動了許多,微微流露出欣喜之意。

一旁的蕭喃見到所有人都在附和韓邑,素來沒什麽表情的趙景翊居然笑了,眼睛一瞪,跺了跺腳氣沖沖地跑了出去,韓邑瞧見,心中咯噔一下,顧不得思考什麽,急忙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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