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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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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將趙景翊受傷的消息傳了出去,巴郢城裏到處都在說絳州來的趙將軍在剿匪時中了毒箭受了重傷,巴郢的大夫都束手無策,藥石罔顧,將命不久矣。流言愈傳愈烈,城裏更加人心惶惶。

韓邑坐在趙景翊的房間裏,撇著嘴看卿卿一勺一勺地餵趙景翊喝粥,覺得自己的心靈受到了暴擊,在趙景翊喝完一整碗粥之後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我說趙將軍,外面到處在說你命不久矣,你卻在這裏美人相伴,你對得起外面惶惶不安的百姓嗎?”

趙景翊瞟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那不知道韓將軍去安撫民心安撫得怎麽樣了?”

“城門已經封鎖,留下巴郢的城軍守城,我們帶來軍隊全部駐紮在城外,隨時準備對抗盜匪,城內暫得安寧,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還是要快點想辦法才行。”

“做得很好……這兩日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趙景翊有一些疑惑,“那日我們上山偷襲,這個計劃本是沒有什麽紕漏的,但是從我們所遇到的情況來看,那群盜匪早就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是誰將我們的計劃通知給了他們……”

韓邑斂起了眉間玩味的神色,認真回想道:“知道計劃的只有你我同幾個副將,這幾個副將是不可能將計劃透露給別人的……除非……”

“除非還有別人知道……”趙景翊接著他的話說。

“但是這不合理啊,在場的沒有別人了……”韓邑皺起了眉頭,實在是想不明白。

趙景翊也陷入了沈默……

卿卿看著他們二人的神色,心裏有一種強烈的不安,這兩日在這個房間裏她總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但細看時又沒有什麽端倪,直覺告訴她,這裏一定隱藏著什麽東西……

站起身在房內走動觀察,紅木桌椅,青瓷花瓶,還有懸掛在墻上的田宗山地圖,黑墨勾勒,朱砂標記,地界清晰分明,再仔細看去,這張描畫精細的地圖上,透露著一絲詭異的氣息。

“韓邑!”卿卿突然叫道,心底泛出一股涼氣:“把這張地圖卷起來!”

“地圖?”韓邑湊過去仔細看著地圖並未發現什麽端倪,看到卿卿的一臉的堅定,便走上前去將地圖翻卷起來,露出潔白的墻壁。

卿卿伸手敲了兩下,傳出來的聲音有些不對,韓邑又伸手敲了兩下,驚訝道:“這墻……有問題!”

卿卿環視一周,看到一側的幾案上放著一只青瓷花瓶,不知怎的,下意識的就去轉動那只青瓷花瓶。只聽見“吱扭——”一聲,那面墻就像是一扇門一樣轉開,三人皆是一驚。

墻的另一側安置著幾張置物架,置物架上擺滿了珍珠翡翠,奇珍異寶,還有幾只漆皮大箱子,韓邑走過去打開一只箱子,裏面是整整一箱的黃金。韓邑皺著眉頭打開剩下的幾只箱子,裏面滿滿的都是金銀珠寶。

這間屋子儼然是魏環的藏寶金庫。

“這個魏環!”韓邑看著滿眼的金銀財寶氣得咬牙切齒。

“恐怕他不只是個貪官這麽簡單……”趙景翊轉念一想,問道:“聽說魏環有個女兒是嗎?”

“是,聽說魏環這個女兒叫魏琉璃,秀外慧中,有一手好廚藝!”

趙景翊似乎想到什麽,冷聲道,“韓邑,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晚間,卿卿傳出話來要吃絳州望江樓的招牌菜“醉裏吳音”,這道菜要用上好的女兒紅給田雞餵下,待田雞醉了之後再加上上好的黨參等名貴的藥材用小火慢燉,煨出的湯色金黃,口味極佳,有大補的功效,只是這道菜做工極其繁覆,巴郢無一人會做。魏環在絳州時一直是紈絝不堪,吃喝玩樂,最愛的就是望江樓的這道“醉裏吳音”,自然是知道這道菜是該怎樣做。

魏環得到消息後,立馬叫來了寶貝女兒琉璃,在廚房琢磨了一下午做出“醉裏吳音”,然後又親自送到趙景翊的房裏來,說了不少好聽的話之後在一旁候著。

卿卿盛了一碗湯給趙景翊,趙景翊嘗了一口,露出滿意的笑容:“想不到在巴郢還能吃到‘醉裏吳音’,真是辛苦魏大人了。”

魏環滿臉堆著笑:“將軍滿意就好……”

卿卿看著金黃的湯也嘗了一口,忍不住讚嘆:“聽說這菜是魏小姐做的,味道和望江樓的簡直是一模一樣,魏小姐真是厲害!”

魏環連忙擺手:“小女能夠為將軍和郡主效力是小女的榮幸,下官真是慚愧,將軍不遠千裏來巴郢剿匪,下官卻幫不上什麽忙,將軍受了傷都沒有什麽辦法,只有在這衣食供應上多用些心了……”

“誰說魏大人沒有幫忙了?”卿卿話鋒一轉,臉上還是一派滿意的笑容,聲音卻是冷了下來:“景翊受傷中毒,不就是魏大人幫的忙嗎?”

魏環身體一震,臉色微變,強作鎮定道:“下官不知郡主是何意,還請郡主明示……”

“哦?難道是我誤會魏大人了?我們的計劃不是魏大人透露給盜匪的?”

“冤枉啊!”魏環一邊喊冤一邊跪了下來,“勾結盜匪的罪名下官可擔當不起啊!還望郡主明察!”

“是需要好好查一下,”趙景翊接道,“若是冤枉了魏大人,的確是我們的不好了。”

卿卿撫了撫袖子,白皙的手指拈起湯匙舀了一匙湯送到嘴邊,語氣頗為雲淡風氣:“那就等韓將軍回來吧……”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韓邑戲謔的聲音:“郡主等我回來,莫不是想讓我也嘗嘗這‘醉裏吳音’?專門給景翊的菜,我若吃了怕是不好吧……”

卿卿挑了挑眉:“若是韓將軍能夠還魏大人一個清白,魏大人定會專程擺上一桌酒席來答謝你,還用得著惦記這點東西?”

“呦!這不是魏大人嗎?”韓邑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看著魏環,“魏大人在這跪著是做什麽?難不成是這菜做的不好遭郡主責罰了不成?”

魏環低著頭跪在地上,想不通這幾個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到底要做什麽,既不敢說話,也不敢起身,只好沈默地一直跪著任他調侃。

“等你回來。”趙景翊淡淡道。

“哦……等我啊……”韓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著瑟瑟發抖的魏環,幽幽地說:“那……魏大人還是不要起來了……”

卿卿強忍住笑意:“這麽說,韓將軍是查到了什麽東西了?”

韓邑低頭看了一眼魏環,然後端坐在椅子上,斂起眉宇間的戲謔,收起玩味的語氣,冷峻而嚴肅:“山上那幫盜匪來巴郢不過數月,對巴郢城內的地形卻是十分了解,每次打劫都能夠準確地找到豪門大戶人家的位置,魏大人可知道這是為何?”

“下官不知……”魏環努力保持著冷靜。

“巴郢的城防編制很奇怪,年輕力壯的將士和體質虛弱的將士分開編制,而盜匪每一次進城打劫都是體質虛弱的將士當值,這……魏大人也不知道為何?”

“下官不知……”魏環繼續否認。

“很好!”韓邑冷笑了一聲,“盜匪在城內行兇作案,城軍明明有能力抵抗,魏大人卻強行下令讓他們撤退,魏大人可有解釋?”

魏環擦了一把汗,畏畏縮縮地答道:“將軍應該知道那群盜匪的實力,與其交戰並不能取得勝利只會增加我軍的傷亡而已,所以下官只有下令撤退……”

“論起金銀財寶,魏大人作為一城之長,又是魏伯的胞弟,理應會有更多的金銀財寶,盜匪打劫這麽多次,為何從沒有打起過知州府邸的主意?”

魏環努力掩飾自己的驚慌:“許是知州府邸府兵眾多的緣故……”

“胡說!”韓邑突然斂起漫不經心的神色,厲聲呵斥,“連城軍都不顧忌的盜匪會害怕區區幾十個府兵?”

“韓將軍!”魏環突然大聲叫,隨即聲音有些發抖:“我不是盜匪又如何能夠得知他們的想法?再者說,上次的進攻計劃只有趙將軍、韓將軍和幾個副將知道,下官什麽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夠給盜匪通風報信?”

“什麽都不知道?”韓邑冷笑著走到懸著的地圖旁邊,右手抓住地圖狠狠一拽將整張地圖都拽下來扔到地上,然手轉身扶住幾案上的青瓷花瓶輕輕轉動瓶身,“吱扭——”一聲,光滑的墻壁轉動開來,露出隔壁的金銀財帛與奇珍異寶。魏環頓時楞住,驚慌不已。

韓邑冷著眸子緊緊鎖住他:“我們商定計策時,魏大人不正是在這裏聽著嗎?”

魏環額頭冒著虛汗,整個人都瑟瑟發抖。

“魏大人可還有什麽要說的?”趙景翊掀開錦被,走到魏環面前蹲下來,微微揚著嘴角看著他。

魏環見事情已經敗露,心急如焚,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朝廷命官勾結盜匪殘害百姓已是重罪,再加上將作戰計劃透露出去,差點害死郡馬爺就更是罪加一等,縱使絳州的兄長再厲害也不可能救他性命,恐怕還會讓魏氏一族受此牽連,想到此處額上的汗珠一個勁兒地往下掉,嘴唇張張合合想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驚恐地看著趙景翊。

“想必魏大人清楚,這一樁樁算下來,死罪定是難逃了……”趙景翊放輕了語氣,悠悠然道。

“我……我……”魏環面上愈發的驚恐,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

韓邑坐下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咂咂嘴說:“這菜真是好啊……若是魏小姐因為魏大人而一起丟了性命,可真是可惜了啊!哦,對了,剛才我已經安排了人去貼身保護魏小姐了。”

“琉璃……”保護?□□才是真吧……想到女兒,魏環更加驚慌。

趙景翊對他的這副樣子很是滿意,驚恐害怕,就意味著可以合作了,於是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說:“我給魏大人指條明路吧,若是魏大人肯配合我們戴罪立功,那本將軍就和郡主一起向晉公求情,饒魏大人一命,如何?”

“你……你說的……當真?”聽說可以活命,魏環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

“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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