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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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飄搖
又被數學題難得抓耳撓腮，範亦靈圈起幾個不理解的題目，放在一邊等著崔璨回來教她。
一擡眼發現，心中所盼的崔璨居然真的出現在門口，範亦靈急忙跑上前抱住崔璨，笑嘻嘻地說：
“你可算回來啦，夏霖和黎杉來了，都沒看到你。黎杉她要去參加作文比賽，過幾天回來。”
“你跟黎杉說我回家了？”崔璨松開範亦靈的手，自顧自朝著吧臺走。
今天的生意依舊很好，還有許多桌子沒來得及收拾，崔璨從吧臺找到圍裙系在身上，戴上手套就開始幹活。
“對呀，她不是家裏有事沒能陪你嗎？”範亦靈走到崔璨旁邊說，拽拽她的衛衣帽子說：“不幹啦，你陪我去吃點東西唄。”
崔璨繼續著手下的動作，說：“你自己去吃吧，我不太餓。”
“你聽說了嗎？葉望譽和鄭實老師競爭呢。
“黎杉這次去的比賽，林桉也會去，就是之前很厲害考過全校第一的女生呢。
“盛意她周末還是出不來嗚嗚嗚，我好想她呀。”
範亦靈跟在崔璨身後說個不停，可她依舊低著頭拿著掃把掃地，似乎對她的話半分興趣都沒有。
饒是再遲鈍的人此刻也察覺到不對勁了，範亦靈生氣地將崔璨拽過來，使她面向自己。
“別幹了！”訓斥的話剛剛出口便有些後悔，可範亦靈還是強撐著繼續說：
“你回家丁洋又找你事了，是不是？
“你說的家裏有事就是丁洋的事，對不對？
“從初中到現在，我都跟你說了很多次了，別再管他別再管他！”範亦靈生氣地喊。
崔璨依舊沈默不語，許久後甩開範亦靈的手，脫下手套和圍裙轉身向門口走去。
屋外開始下雨了，範亦靈拿上兩把傘急忙追上去，將其中一把放在崔璨手裏喊道：
“他是不是又跟你要錢？
“你就算不打工，我的錢以後也都可以直接給你，還不還都無所謂啊！”
“我不要！”
想起每次本就厚實的紅包，崔璨只感到更加痛苦，她沒有轉身，大步跑開，倔強的聲音淹沒在雨聲中。
範亦靈留在原地，視線被淚水模糊。
……
窗外電閃雷鳴，黎杉踩著結束的鈴聲站起身，看著監考老師依次收卷，等待不一會兒有序離場的宣告。
感到筋疲力盡，黎杉在講臺處找到自己的書包，隨後從前門走出考場，一邊擦拭小拇指上的黑色墨水印，一邊長按手機開機。
等了半天都沒反應，黎杉靠在考場的後門處的墻邊，郁悶地擺弄罷工的手機，“奇怪，明明還有電的。”
不知不覺中，人群的喧鬧聲逐漸減小，考場內外只剩下幾個人還在逗留。
“林桉這孩子，向來都不需要咱們做長輩的操心。”前門傳來幾個人的交談聲，黎杉側過身去看。
“還是離不開她李叔叔從小的教導。”
只見監考老師笑笑，與林桉和她父親一邊繼續聊天，一邊側過身送著。
待看清之後，黎杉握緊手機，下意識轉身要走。
“黎杉！”
身後傳來呼喊聲，黎杉的腳步一頓，調整好表情轉過身，看到林桉從遠處跑到她身邊。
“外面下雨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林桉抓住她的手臂說。
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抽離，黎杉先是跟不遠處的林叔叔打招呼，隨後說：“你可以借我用一下手機嗎，我的手機沒電了。”
“好呀。”林桉立馬拿出手機遞給黎杉，當著她的面直接輸入密碼。
來不及避開視線，黎杉遲疑地接過來，開始輸入號碼。
按下撥通鍵的前一刻，林桉伸手蓋住手機屏幕。
屏幕光芒消失不見，黎杉疑惑地擡頭，只聽到林桉笑著說：“自己坐車回去的話，等車就要很久很久，讓家人來接就要更久了，”
“就讓我送你回家吧，走吧。”林桉伸手想要抓住黎杉的手腕，被黎杉搶先一步將手機塞進她的手心。
“黎同學，一會兒雨會更大，正好我們順路了，走吧。”
看著不遠處林叔叔已經向前走的背影，與林桉含笑的眼睛對視，黎杉點點頭說：“那真是太感謝你和叔叔了。”
“黎杉，這次的主題你感覺怎麽樣？”上車後，林桉將紙巾遞給黎杉，見她向她和林叔叔道謝之後開始低著頭擦身上的水，靠近她問。
“還可以，感覺算是很常規的主題。”黎杉停下動作，看向林桉說。
隨後黎杉繼續擺弄手機，眼見它終於重新亮了起來，急忙回覆收到的各種消息，和胡年玲報平安。
直到打開夏霖的對話框正要回覆時，突然聽到：
“你說巧不巧。”林桉放輕松躺在軟墊上，有些疲憊地說。
“自從分了科，每次考試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這次比賽我們也是一起參加的。
“或許，這證明我們兩個很有緣分吧。”
聞言，黎杉擡起頭看向林桉，點點頭說：“你認識童欣是嗎？”
“認識，她之前因為霸淩同學被學校退學了。”林桉坐直，雖然話題轉得過快，有些不解但還是一五一十回答了。
“很巧，她霸淩的一系列證據還是我提交的，你想不想知道更多？”林桉的笑容依舊，面容姣好，誘惑得黎杉不自覺地點頭。
許久後，終於到達目的地，黎杉正要拉開車門下車時，被身後人拉住遞上一把傘。
“謝謝你，謝謝林叔叔送我回來。”黎杉接過傘，揮手向車裏的人告別，直到她與林桉之間的視線被車門阻隔。
黎杉向上看，看到雨滴相繼砸在透明傘上，傘下還用綠色馬克筆畫的一棵樹。
“夏霖。”黎杉在心中默默地念。
感到身後的傘被敲了一下，黎杉轉過身，發現心中所想所念的人，也就是夏霖，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
“比賽辛苦啦。”見眼前的人呆住，夏霖收起傘鉆進黎杉的傘下，摟住她的腰說。
……
“比賽辛苦啦。”語文老師孟澤老師從25班出來，看到拐角欄桿旁邊的黎杉對她說。
“謝謝孟老師，這是我在那邊買的牛軋糖，送給您一包嘗嘗。”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黎杉同學。”孟澤接過後拿著書走上樓梯。
此時正是吃晚飯的時間，已經放學幾分鐘了，樓上下來的人變得稀稀落落的，黎杉向上望去，說：“她們怎麽還不下來？”
回頭詢問低頭安靜吃草莓味牛軋糖的範亦靈，只見她神色不自然，避開黎杉的眼神與問題。
黎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你先在這裏等我哦。”說罷，獨自跑向樓梯。
來到六樓，看到夏霖和楊盛意在拉崔璨，崔璨在推脫，而她看到上來的黎杉又有些遲疑。
但在望向她身後之後，崔璨果斷地撒開拉著夏霖和楊盛意的手，轉身跑向在後門等待的賀韶華。
黎杉先是看向自己身後，發現範亦靈也是剛剛上來，她看到這一幕氣惱地向下走。
黎杉再看向崔璨那邊，發現賀韶華扭過頭指向自己這邊，示意她們去找範亦靈。
“你們先去吧。”楊盛意有些悶悶不樂地說，瘸著腿向班裏走，於是她們先去追範亦靈。
她們特意來到崔璨最愛的二食堂一樓的灌湯包窗口，發現沒有她的蹤影。
“為了什麽鬧的別扭？”黎杉見範亦靈端回來一籠灌湯包，坐下便開始沈默，於是她小聲地問。
“我說話太粗線條了，沒有考慮她的心情。”停頓了許久，範亦靈說，眼淚與話語同時落下。
“可我也是……”範亦靈一陣哽咽，感覺自己再也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
夏霖坐到範亦靈旁邊，拿出一張紙擦她的淚水，說：“還是不要一邊哭一邊吃了，我那裏還有堅果棒和蘋果，回去了拿給你，晚上餓了再吃。”
這頓飯吃的沒滋沒味的，一行人早早回到教學樓。
回到六樓時，楊盛意接過菠蘿包，環視一周，發現她們幾個沒有一個和崔璨一個班的，無聲地嘆氣。
“一會兒，我去試試找找她吧，”黎杉拍拍楊盛意的肩膀，“都先回班吧。”
望著幾個人轉身離開的身影，黎杉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從一堆牛軋糖中挑出一包原味的，放在外套裏向著六樓奔跑。
來到22班的後門，黎杉找到崔璨的座位，此時班裏人不是很多，她偷偷溜進去把牛軋糖放在她的桌兜裏。
隨後黎杉來到後門外面，倚靠在墻上靜靜地等待。
不一會兒，賀韶華她們一行人都回來了，依次向自己的班級走去，走的時候都看了一眼墻邊的黎杉。
“黎杉來啦。”賀韶華走到黎杉面前，見黎杉一直望向她身後的人，賀韶華轉頭伸出手想要抓住崔璨，卻被一下子躲開。
看著崔璨離開進班的背影，黎杉有些手足無措，茫然地望著。
“得等她自己想明白了才行。”錢曦拍拍黎杉的肩膀說。
黎杉才看向她，忽然想起什麽說：“等下一節下課，你可以去26班找我一下嗎？”
“……可以。”有些突然加上不理解，錢曦還是同意了。
得到回覆的黎杉轉過身離開，看到另一邊等待的楊盛意和夏霖只得搖搖頭，下樓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自己座位的。
上課鈴聲響起，全班恢覆安靜，靠墻一列的黎杉看向右側的窗外，天空已是漆黑一片。
黎杉把作業翻開，拿起筆，題目卻怎麽都無法理解。
黎杉支起左手低下頭，將臉龐藏在陰影中，眼淚滴落在紙張上，她無聲地哭泣。
……
淚水順著臉龐滑落，夏霖把付赟給的鑰匙放在茶幾上，擡頭在月光的照耀下環視這已然十分熟悉的屋子。
風吹起桌角的畫本，一頁一頁翻起來的聲音吸引了夏霖的註意，她拿起來掀開發現是徐元用油畫棒畫的小森林和崔璨畫的小星星。
嘆了一口氣，夏霖在屋裏尋找小星星的身影，發現它正趴在畫板旁邊一動不動，視線一直停留在門口處。
往日的熱鬧不再，又只剩下她熟悉的孤零零一人的感覺。
“我小時候特別怕黑，她們就拉我玩一二三木頭人這個游戲，我在墻邊背過身捂住眼睛，然後在我睜開眼睛後黑暗瞬間消失，迎面而來的是她們的笑臉。”
那天晚上，黎杉躺在她身邊，一字一句地告訴她自己的秘密，這一幕在夏霖記憶中仍清晰可見。
她提醒過自己數千次數萬次，生怕自己打破這種狀態，小心翼翼地維護，可灰撲撲的現實就擺在她的眼前。
她再次失去她想要留下的人，她再次陷入這般境地。
回頭望向付赟的房間，夏霖攥緊手裏的藥瓶子，感到手指摩擦得生疼卻仍不肯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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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回來啦，夏霖和黎杉來了，都沒看到你。黎杉她要去參加作文比賽，過幾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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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她不是家裏有事沒能陪你嗎？”範亦靈走到崔璨旁邊說，拽拽她的衛衣帽子說：“不幹啦，你陪我去吃點東西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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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杉這次去的比賽，林桉也會去，就是之前很厲害考過全校第一的女生呢。
“盛意她周末還是出不來嗚嗚嗚，我好想她呀。”
範亦靈跟在崔璨身後說個不停，可她依舊低著頭拿著掃把掃地，似乎對她的話半分興趣都沒有。
饒是再遲鈍的人此刻也察覺到不對勁了，範亦靈生氣地將崔璨拽過來，使她面向自己。
“別幹了！”訓斥的話剛剛出口便有些後悔，可範亦靈還是強撐著繼續說：
“你回家丁洋又找你事了，是不是？
“你說的家裏有事就是丁洋的事，對不對？
“從初中到現在，我都跟你說了很多次了，別再管他別再管他！”範亦靈生氣地喊。
崔璨依舊沈默不語，許久後甩開範亦靈的手，脫下手套和圍裙轉身向門口走去。
屋外開始下雨了，範亦靈拿上兩把傘急忙追上去，將其中一把放在崔璨手裏喊道：
“他是不是又跟你要錢？
“你就算不打工，我的錢以後也都可以直接給你，還不還都無所謂啊！”
“我不要！”
想起每次本就厚實的紅包，崔璨只感到更加痛苦，她沒有轉身，大步跑開，倔強的聲音淹沒在雨聲中。
範亦靈留在原地，視線被淚水模糊。
……
窗外電閃雷鳴，黎杉踩著結束的鈴聲站起身，看著監考老師依次收卷，等待不一會兒有序離場的宣告。
感到筋疲力盡，黎杉在講臺處找到自己的書包，隨後從前門走出考場，一邊擦拭小拇指上的黑色墨水印，一邊長按手機開機。
等了半天都沒反應，黎杉靠在考場的後門處的墻邊，郁悶地擺弄罷工的手機，“奇怪，明明還有電的。”
不知不覺中，人群的喧鬧聲逐漸減小，考場內外只剩下幾個人還在逗留。
“林桉這孩子，向來都不需要咱們做長輩的操心。”前門傳來幾個人的交談聲，黎杉側過身去看。
“還是離不開她李叔叔從小的教導。”
只見監考老師笑笑，與林桉和她父親一邊繼續聊天，一邊側過身送著。
待看清之後，黎杉握緊手機，下意識轉身要走。
“黎杉！”
身後傳來呼喊聲，黎杉的腳步一頓，調整好表情轉過身，看到林桉從遠處跑到她身邊。
“外面下雨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林桉抓住她的手臂說。
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抽離，黎杉先是跟不遠處的林叔叔打招呼，隨後說：“你可以借我用一下手機嗎，我的手機沒電了。”
“好呀。”林桉立馬拿出手機遞給黎杉，當著她的面直接輸入密碼。
來不及避開視線，黎杉遲疑地接過來，開始輸入號碼。
按下撥通鍵的前一刻，林桉伸手蓋住手機屏幕。
屏幕光芒消失不見，黎杉疑惑地擡頭，只聽到林桉笑著說：“自己坐車回去的話，等車就要很久很久，讓家人來接就要更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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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同學，一會兒雨會更大，正好我們順路了，走吧。”
看著不遠處林叔叔已經向前走的背影，與林桉含笑的眼睛對視，黎杉點點頭說：“那真是太感謝你和叔叔了。”
“黎杉，這次的主題你感覺怎麽樣？”上車後，林桉將紙巾遞給黎杉，見她向她和林叔叔道謝之後開始低著頭擦身上的水，靠近她問。
“還可以，感覺算是很常規的主題。”黎杉停下動作，看向林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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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分了科，每次考試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這次比賽我們也是一起參加的。
“或許，這證明我們兩個很有緣分吧。”
聞言，黎杉擡起頭看向林桉，點點頭說：“你認識童欣是嗎？”
“認識，她之前因為霸淩同學被學校退學了。”林桉坐直，雖然話題轉得過快，有些不解但還是一五一十回答了。
“很巧，她霸淩的一系列證據還是我提交的，你想不想知道更多？”林桉的笑容依舊，面容姣好，誘惑得黎杉不自覺地點頭。
許久後，終於到達目的地，黎杉正要拉開車門下車時，被身後人拉住遞上一把傘。
“謝謝你，謝謝林叔叔送我回來。”黎杉接過傘，揮手向車裏的人告別，直到她與林桉之間的視線被車門阻隔。
黎杉向上看，看到雨滴相繼砸在透明傘上，傘下還用綠色馬克筆畫的一棵樹。
“夏霖。”黎杉在心中默默地念。
感到身後的傘被敲了一下，黎杉轉過身，發現心中所想所念的人，也就是夏霖，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
“比賽辛苦啦。”見眼前的人呆住，夏霖收起傘鉆進黎杉的傘下，摟住她的腰說。
……
“比賽辛苦啦。”語文老師孟澤老師從25班出來，看到拐角欄桿旁邊的黎杉對她說。
“謝謝孟老師，這是我在那邊買的牛軋糖，送給您一包嘗嘗。”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黎杉同學。”孟澤接過後拿著書走上樓梯。
此時正是吃晚飯的時間，已經放學幾分鐘了，樓上下來的人變得稀稀落落的，黎杉向上望去，說：“她們怎麽還不下來？”
回頭詢問低頭安靜吃草莓味牛軋糖的範亦靈，只見她神色不自然，避開黎杉的眼神與問題。
黎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你先在這裏等我哦。”說罷，獨自跑向樓梯。
來到六樓，看到夏霖和楊盛意在拉崔璨，崔璨在推脫，而她看到上來的黎杉又有些遲疑。
但在望向她身後之後，崔璨果斷地撒開拉著夏霖和楊盛意的手，轉身跑向在後門等待的賀韶華。
黎杉先是看向自己身後，發現範亦靈也是剛剛上來，她看到這一幕氣惱地向下走。
黎杉再看向崔璨那邊，發現賀韶華扭過頭指向自己這邊，示意她們去找範亦靈。
“你們先去吧。”楊盛意有些悶悶不樂地說，瘸著腿向班裏走，於是她們先去追範亦靈。
她們特意來到崔璨最愛的二食堂一樓的灌湯包窗口，發現沒有她的蹤影。
“為了什麽鬧的別扭？”黎杉見範亦靈端回來一籠灌湯包，坐下便開始沈默，於是她小聲地問。
“我說話太粗線條了，沒有考慮她的心情。”停頓了許久，範亦靈說，眼淚與話語同時落下。
“可我也是……”範亦靈一陣哽咽，感覺自己再也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
夏霖坐到範亦靈旁邊，拿出一張紙擦她的淚水，說：“還是不要一邊哭一邊吃了，我那裏還有堅果棒和蘋果，回去了拿給你，晚上餓了再吃。”
這頓飯吃的沒滋沒味的，一行人早早回到教學樓。
回到六樓時，楊盛意接過菠蘿包，環視一周，發現她們幾個沒有一個和崔璨一個班的，無聲地嘆氣。
“一會兒，我去試試找找她吧，”黎杉拍拍楊盛意的肩膀，“都先回班吧。”
望著幾個人轉身離開的身影，黎杉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從一堆牛軋糖中挑出一包原味的，放在外套裏向著六樓奔跑。
來到22班的後門，黎杉找到崔璨的座位，此時班裏人不是很多，她偷偷溜進去把牛軋糖放在她的桌兜裏。
隨後黎杉來到後門外面，倚靠在墻上靜靜地等待。
不一會兒，賀韶華她們一行人都回來了，依次向自己的班級走去，走的時候都看了一眼墻邊的黎杉。
“黎杉來啦。”賀韶華走到黎杉面前，見黎杉一直望向她身後的人，賀韶華轉頭伸出手想要抓住崔璨，卻被一下子躲開。
看著崔璨離開進班的背影，黎杉有些手足無措，茫然地望著。
“得等她自己想明白了才行。”錢曦拍拍黎杉的肩膀說。
黎杉才看向她，忽然想起什麽說：“等下一節下課，你可以去26班找我一下嗎？”
“……可以。”有些突然加上不理解，錢曦還是同意了。
得到回覆的黎杉轉過身離開，看到另一邊等待的楊盛意和夏霖只得搖搖頭，下樓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自己座位的。
上課鈴聲響起，全班恢覆安靜，靠墻一列的黎杉看向右側的窗外，天空已是漆黑一片。
黎杉把作業翻開，拿起筆，題目卻怎麽都無法理解。
黎杉支起左手低下頭，將臉龐藏在陰影中，眼淚滴落在紙張上，她無聲地哭泣。
……
淚水順著臉龐滑落，夏霖把付赟給的鑰匙放在茶幾上，擡頭在月光的照耀下環視這已然十分熟悉的屋子。
風吹起桌角的畫本，一頁一頁翻起來的聲音吸引了夏霖的註意，她拿起來掀開發現是徐元用油畫棒畫的小森林和崔璨畫的小星星。
嘆了一口氣，夏霖在屋裏尋找小星星的身影，發現它正趴在畫板旁邊一動不動，視線一直停留在門口處。
往日的熱鬧不再，又只剩下她熟悉的孤零零一人的感覺。
“我小時候特別怕黑，她們就拉我玩一二三木頭人這個游戲，我在墻邊背過身捂住眼睛，然後在我睜開眼睛後黑暗瞬間消失，迎面而來的是她們的笑臉。”
那天晚上，黎杉躺在她身邊，一字一句地告訴她自己的秘密，這一幕在夏霖記憶中仍清晰可見。
她提醒過自己數千次數萬次，生怕自己打破這種狀態，小心翼翼地維護，可灰撲撲的現實就擺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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