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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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板栗
早上快十一點的時候，黎杉睡醒推開房門出來走到客廳，發現夏霖正打開冰箱門彎腰觀察。
“你幾點起來的，怎麽比平常醒的那麽早？”黎杉悄悄走近，無聲無息嚇了夏霖一跳。
“付赟姐說想吃香菜牛肉呢，我把牛肉拿出來解凍一下。”見黎杉還睡眼惺忪的，夏霖笑笑將她額前的幾縷頭發放到她的耳朵後面說。
黎杉點點頭轉身去衛生間洗漱，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夏霖跑去開門，來人是胡年玲。
“阿姨好。”見胡年玲拎著一大包東西，夏霖趕忙接過來，放到桌子上一看，壓低聲音說：“阿姨，怎麽這麽多板栗呀？”
“對呀，人家送來一大堆，新鮮的呢，我給你們做板栗燒排骨還有南瓜板栗燜飯吃。”胡年玲同樣壓低聲音回答。
“胡阿姨早上好！板栗燜飯？我愛吃，謝謝阿姨！”
穿著一身酒紅色睡衣的付赟從東屋出來，笑嘻嘻地說，惹得胡年玲眉開眼笑。
付赟來到客廳倒水喝，轉悠一圈又去主臥的衛生間洗漱。
“阿姨，小森林呢？”見胡年玲身後的小星星喵喵叫，夏霖問。
“黎杉她爸帶小森林去新的大公園那裏玩了。”胡年玲像抱小孩一樣把小星星抱起來。
“小森林昨天自己睡的嗎？”
“不是的，小森林現在跟我睡一個屋也不急了，真好。”
說完，胡年玲和夏霖下意識地同時望向在洗漱的黎杉的背影。
“媽媽，我現在就有點餓了，我想吃糖醋荷包蛋。”黎杉從衛生間看到胡年玲，一邊刷牙一邊說。
“好啊，那先做這道菜，你們餓的先墊墊肚子，我教你做吧。”胡年玲把小星星放下，拉著黎杉走向廚房。
“熱鍋涼油，你先打幾個雞蛋煎，我去把菜洗一下。”胡年玲拿過幾個雞蛋遞給黎杉。
黎杉點點頭，按胡年玲說的話做，前面還是順利的，到後面突然停下了動作。
正在客廳寫作業的夏霖時不時擡頭，看到這一幕笑笑跑到黎杉旁邊，看了一眼鍋裏也同樣呆住了。
剛剛黎杉打進去的這一個是雙黃蛋，但是雙雙壞掉。
“真是兩個壞蛋。”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夏霖和黎杉身後的付赟，兩只手分別捏住兩人的下巴笑著說。
緊接著她拿起鏟子把壞蛋鏟起來扔進垃圾桶裏，“好了。”然後瀟灑地離開。
“來看糖醋汁怎麽調的。”把雞蛋翻個面，黎杉看胡年玲拿起各種調料。
不一會兒，崔璨、範亦靈和徐元也相繼起床了。
“真熱鬧，我自己在外地好久都沒有那麽熱鬧了。”說罷，付赟走到冰箱旁邊拿出一把香菜。
“我得再做點香菜牛肉吃。”
“不吃不吃不吃！”範亦靈立刻搖頭抗議。
“嘿，我警告你尊重別人的愛好！”付赟拿著香菜在範亦靈鼻子前晃悠。
範亦靈搖晃腦袋躲避最討厭的香菜。
“不做飯的人乖乖待著等飯。”付赟捏起範亦靈的耳朵笑著說，隨後轉身走向廚房。
“哼。”範亦靈回頭看見崔璨正和徐元一起吃糖醋荷包蛋。
見她回頭，崔璨夾起荷包蛋還沒到嘴邊的動作停下，說：“你要來點不？”
飯做好後，端菜的端菜，拿碗筷的拿碗筷，搬凳子的搬凳子，熱鬧非凡。
“來，燜飯吃多少自己盛多少。”胡年玲把小碗分給每個人說。
此時門鈴響起，胡年玲放下筷子就要起身，被身旁的付赟按住肩膀，“阿姨，我去開。”
開門聲響起，緊接著而來的是一陣爭執聲。
在屏風的遮擋下，等著付赟回來吃飯的一群人紛紛起身想看個清楚。
胡年玲快步走向門口，說：“楚姐！太巧了，才做好的午飯，你快進來。”
“小胡，你怎麽在這？”楚采至立馬笑臉相迎，驚訝地拉住她的手說，跟著她進屋。
在胡年玲的回頭示意下，付赟不情願地跟上去，向楚采至介紹：
“媽，這就是我跟你說起的夏霖的……和我的朋友們。胡阿姨是黎杉的媽媽。”
“姨媽好。”夏霖拉開凳子請楚采至坐。
“誒，小霖。”摸摸夏霖的頭，跟每個人打了招呼後，楚采至說：“我就不坐了，我還得回去一趟……”
“有南瓜板栗悶飯。”付赟側過頭裝作不經意地說。
“……”楚采至下意識往餐桌看，黎杉低著頭碰巧把燜飯推向她那邊。
“那還是吃點吧。”楚采至小聲嘀咕，付赟樂呵呵地拉她坐下，崔璨立馬遞過去碗和筷子。
眾人又開始喜氣洋洋。
飯飽人開懷，楚采至放下筷子說：“少跟你們付赟姐學，她可不是啥好榜樣。”
“付赟姐很好呀！”夏霖喝了一口可樂說。
“有文。”黎杉放下筷子說。
“有武。”範亦靈摸摸耳朵說。
“有貝。”崔璨用手比劃這個房子說。
“真是人生大贏家呀！”徐元感慨地大聲說。
幾個人的模樣逗得胡年玲和楚采至哈哈大笑。
付赟媽媽看向這幾個孩子，想起來付赟這麽大的時候，想起來她那時對她的期望。
她的期望隨著孩子的成長不斷改變，直到今天，她扭過頭看付赟，見她對著她依舊笑容滿面，表情姿態都一如幼時。
“帶壞小孩吧你就。”楚采至點點她的鼻頭，對付赟說。
“對我們來說，孩子再大終歸也是孩子，平安健康就是好的。”胡年玲正拿過飯盒盛一些飯給要帶走的楚采至，溫和地說。
楚采至有些呆滯地看向胡年玲，似乎陷入某種回憶，付赟點點她，她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瞅了一眼夏霖。
“那我先走了，下次我給你們做好吃的。”楚采至把飯盒放進包裏，轉身出了門。
吃完飯，眾人收拾桌面。倒了一杯水喝的範亦靈打開手機，看到杜嵐發的短信，轉頭說：“孩子們，明天考試見嘍。”
……
“覃阿姨，今天考試，我能晚回來一些嗎？”早晨，車到了校門口，楊盛意試探地問覃雲。
“不行啦，盛意，你媽媽知道今天考試提前放學的，平常周末你出去我都是替你瞞著的。”覃雲摸摸楊盛意的頭說。
“好吧，那我走了。”楊盛意背上書包嘆了一口氣說。
“好，慢點哈。”
“盛意！”聽到有人叫自己，楊盛意擡頭，看到是範亦靈在校門口跟自己揮手，一瞬間她心中的陰霾被全然拋之腦後，楊盛意急忙跑向範亦靈抱住她。
“你在哪個考場呢？”範亦靈問。
“一號考場，我就在自己班，你在哪呢？”楊盛意說。
“六號考場，咱們可就六個考場啊。”範亦靈唉聲嘆氣地說。
“哎，我媽和胡阿姨她們自己做的烤板栗，這一袋是專門給你的。”
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範亦靈突然想起，從書包裏拿出一袋板栗裝進楊盛意的書包裏。
到了五樓，與楊盛意揮揮手告別，範亦靈跑向25班，發現大家都在搬書到走廊裏，於是她急忙跑向自己的座位收拾書。
“範亦靈，我們的書放在一起！”見範亦靈抱著書出教室門，廊橋中間的崔璨和夏霖喊她過來。
“好啊。”剛回答完，範亦靈突然發覺黎杉出現在身邊，原來是她抱著範亦靈剩下的一摞書追上了她，於是她們一起走向崔璨和夏霖。
“你們都搬完了嗎？”
“搬完了，要考試睡不好，提前來了會兒。”黎杉說。
“餘文苓！”剛剛把書放下，範亦靈轉身看到餘文苓路過，連忙叫住她，給她抓了一把板栗。
餘文苓見範亦靈身後的崔璨瞅向另一邊，笑笑道謝雙手接下。
“我剛剛已經給過班長她們了。”見餘文苓走遠，崔璨悶悶不樂地說。
“她上次查東西幫了我，要不然我也得到辦公室挨葉望譽一頓訓。”範亦靈雙手揮舞著激動地說。
“哼。”崔璨拿起文具袋和水杯，抱著雙臂向著班裏走去。
夏霖和黎杉向範亦靈使眼色，範亦靈看到於是拿起筆袋和板栗追了上去在崔璨身旁跳著說：
“你們倆都是我的朋友啊，不是一定要二選一吧！”她學她之前的語氣說道。
聽到這話，崔璨停下了腳步回頭看，範亦靈跟著回頭看，黎杉和夏霖收起笑容猛地轉過身開始欣賞風景。
範亦靈轉過頭嘿嘿笑了兩聲，崔璨更生氣了，上午考完語文心情更加糟糕了，於是中午吃飯選擇與範亦靈呈對角線坐。
下午考數學，英語老師李芊言監考的第二考場，她提前走進班，發現大部分人都在吃板栗，咳嗽了一聲說：
“你們是松鼠啊，怎麽哪個班都在吃？”
話音剛落，只見第一排的於邵寧低著頭伸出手到李芊言面前，轉過來手心上躺著一個板栗，李芊言笑笑接過，說：“剝的皮都別扔地下哈。”
“好的。”全班人齊聲回答道。
靠窗倒數第一排的夏霖仰頭看了眼前面的同學，她正迷茫地望向前排的人，於是夏霖伸手到她側邊問：“你吃嗎？”
聞聲，江栩柯驚訝地回頭，看見夏霖正笑著等待她的回應，於是接過說：“謝謝，我叫江栩柯。”
“我知道，上次你來我們班查東西。我也聽說過你，你數學很厲害總是第一名。我叫夏霖。”夏霖友好地說。
此時李芊言開始從第一排發卷子了，江栩柯點點頭轉過身，盯著手中的板栗好幾秒才將它放到紙巾上。
兩個小時之後，夏霖合上筆帽，等待第一排的同學依次收卷子直到最後一排的自己，接著李芊言整理清點。
夏霖無聊地東瞅西瞅，忽然頓住，因為她察覺到來自身側的一個目光，於是她悄悄去看身旁那隔了一個過道的同學。
是錢曦，她正托著腦袋很是疲倦的樣子，但眼神卻直直盯著斜對面，似乎是江栩柯的方向。
可在李芊言終於宣告放學的時候，望著江栩柯獨自離開的挺拔身影，夏霖轉頭只看見錢曦走向第一排的於邵寧。
“夏霖，走啦。”楊盛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後門處，彎下身在夏霖旁邊點點她說。
……
晚上放學，走讀生隊伍嘰嘰喳喳地討論各種考試題目。
“數學也太難了吧。”範亦靈滿臉悲愴，“你們對答案了嗎，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的選擇填空的答案。”
“沒有，你對完啦？那明天考完拿過來給我看看。”黎杉彎著腰垂著兩只胳膊搖晃，試圖驅趕滿身的疲憊。
“早知道我也不對了，可我實在太好奇了。”範亦靈捶捶黎杉的胳膊說。
“怎麽啦你，你也對答案啦？”黎杉見夏霖似乎在發呆，湊上前歪頭問。
“上次說的錢曦和江栩柯關系不好嗎？”夏霖從沈思中醒來問。
楊盛意點點頭，補充道：“倒是不能直接這樣說，應該是從關系很好到鬧掰了。”
“可我看今天錢曦收卷的時候一直看著江栩柯。”夏霖露出不解的神情。
“很正常呀，就像崔璨和餘文苓明明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吧，但還是誰也不跟誰說話。”範亦靈聊起八卦就興奮，一副了如指掌的樣子。
“以後我們如果鬧矛盾了，一定要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範亦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臉惶恐地抱住她們說。
帶隊老師催著隊伍前進，範亦靈轉過身又笑嘻嘻地抓住楊盛意跑，她看她容光煥發的，問：
“對了，你對答案了嗎？”
“就是對了答案才笑的。”楊盛意挑挑眉對範亦靈說。
“……我恨學霸。”範亦靈蔫蔫地說。
黎杉跑到校門外，跟範亦靈、葛睿和楊盛意一一告別之後，一轉身已然不見夏霖的身影。
一陣東張西望，黎杉向前走，跳過路上的井蓋，往學校隔壁小區的車棚跑去，她和夏霖一般把車停在那邊，方便順路回去。
來到車棚門口，地上的落葉和桂花逐漸增多，黎杉擡頭發現是車棚隔壁人家的桂花樹的花瓣隨風飄落。
車棚裏欄桿上只吊著一盞燈，早上是夏霖停的車，黎杉不確定地走進去。
光感變暗，忽然，黎杉感覺頭頂散落了什麽東西，擡頭望去發現是緩緩降落的桂花，在微弱的燈光下飛舞。
黎杉下意識轉過身，撞進夏霖的懷抱，夏霖將她抱起來在桂花中轉圈，黎杉耳邊是她靠近的傻笑聲，她雙手回抱住她。
“走啦。”夏霖拉著黎杉的手，跑到車子旁邊。
“明天考完試提前放學，你去我家吃飯吧。”黎杉坐上後座，摟住夏霖的腰說。
“明天不行呀，明天我爸回來，說是要一起吃飯。”夏霖邊騎車邊說。
“好吧，下周末崔璨要回去拿衣服，我陪她一起去。”黎杉抓住夏霖書包掛著的小星星說。
“好，要不要我去幫忙？”
“應該不用，崔璨說她只拿幾件衣服。”
“好……你和崔璨……從小就認識嗎？”夏霖斟酌著語句說。
“也不算是吧，其實小學的時候，我們倆只偶爾在學校外面見過幾面，到後來初中的時候在隔壁班了才一起天天玩的。”黎杉回憶著說。
“在學校外面？”夏霖問。
“對，我……我出來玩的時候，在隔壁小公園總看見她自己玩，我也是自己玩就格外註意她。”想起往事，黎杉不自覺地笑笑。
不一會兒到了小區，路過三號樓的時候，夏霖沒停車，繼續向前騎，直到七號樓才停下。
“幹嘛呀？”黎杉跳下車，笑著問對面的人。
“等我一會兒。”夏霖把車停好，留下一句話，便轉身跑進樓道。
大概只有一分鐘，夏霖便氣喘籲籲地回來了，身上的書包都還在，將手裏的東西遞給黎杉。
“桂花醬？看起來好像是自己做的呀。”黎杉順順她的後背，接過桂花醬。
“是顧阿姨寄過來的桂花醬，我聽你說阿姨喜歡吃。”夏霖握住她的手說。
“顧阿姨？”從未聽夏霖提起過，黎杉有些疑惑地問。
“顧念朝，我媽媽的好朋友，她經常去各個地方玩，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給……我寄回來當地的一些東西。”夏霖看著那瓶桂花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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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幾點起來的，怎麽比平常醒的那麽早？”黎杉悄悄走近，無聲無息嚇了夏霖一跳。
“付赟姐說想吃香菜牛肉呢，我把牛肉拿出來解凍一下。”見黎杉還睡眼惺忪的，夏霖笑笑將她額前的幾縷頭發放到她的耳朵後面說。
黎杉點點頭轉身去衛生間洗漱，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夏霖跑去開門，來人是胡年玲。
“阿姨好。”見胡年玲拎著一大包東西，夏霖趕忙接過來，放到桌子上一看，壓低聲音說：“阿姨，怎麽這麽多板栗呀？”
“對呀，人家送來一大堆，新鮮的呢，我給你們做板栗燒排骨還有南瓜板栗燜飯吃。”胡年玲同樣壓低聲音回答。
“胡阿姨早上好！板栗燜飯？我愛吃，謝謝阿姨！”
穿著一身酒紅色睡衣的付赟從東屋出來，笑嘻嘻地說，惹得胡年玲眉開眼笑。
付赟來到客廳倒水喝，轉悠一圈又去主臥的衛生間洗漱。
“阿姨，小森林呢？”見胡年玲身後的小星星喵喵叫，夏霖問。
“黎杉她爸帶小森林去新的大公園那裏玩了。”胡年玲像抱小孩一樣把小星星抱起來。
“小森林昨天自己睡的嗎？”
“不是的，小森林現在跟我睡一個屋也不急了，真好。”
說完，胡年玲和夏霖下意識地同時望向在洗漱的黎杉的背影。
“媽媽，我現在就有點餓了，我想吃糖醋荷包蛋。”黎杉從衛生間看到胡年玲，一邊刷牙一邊說。
“好啊，那先做這道菜，你們餓的先墊墊肚子，我教你做吧。”胡年玲把小星星放下，拉著黎杉走向廚房。
“熱鍋涼油，你先打幾個雞蛋煎，我去把菜洗一下。”胡年玲拿過幾個雞蛋遞給黎杉。
黎杉點點頭，按胡年玲說的話做，前面還是順利的，到後面突然停下了動作。
正在客廳寫作業的夏霖時不時擡頭，看到這一幕笑笑跑到黎杉旁邊，看了一眼鍋裏也同樣呆住了。
剛剛黎杉打進去的這一個是雙黃蛋，但是雙雙壞掉。
“真是兩個壞蛋。”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夏霖和黎杉身後的付赟，兩只手分別捏住兩人的下巴笑著說。
緊接著她拿起鏟子把壞蛋鏟起來扔進垃圾桶裏，“好了。”然後瀟灑地離開。
“來看糖醋汁怎麽調的。”把雞蛋翻個面，黎杉看胡年玲拿起各種調料。
不一會兒，崔璨、範亦靈和徐元也相繼起床了。
“真熱鬧，我自己在外地好久都沒有那麽熱鬧了。”說罷，付赟走到冰箱旁邊拿出一把香菜。
“我得再做點香菜牛肉吃。”
“不吃不吃不吃！”範亦靈立刻搖頭抗議。
“嘿，我警告你尊重別人的愛好！”付赟拿著香菜在範亦靈鼻子前晃悠。
範亦靈搖晃腦袋躲避最討厭的香菜。
“不做飯的人乖乖待著等飯。”付赟捏起範亦靈的耳朵笑著說，隨後轉身走向廚房。
“哼。”範亦靈回頭看見崔璨正和徐元一起吃糖醋荷包蛋。
見她回頭，崔璨夾起荷包蛋還沒到嘴邊的動作停下，說：“你要來點不？”
飯做好後，端菜的端菜，拿碗筷的拿碗筷，搬凳子的搬凳子，熱鬧非凡。
“來，燜飯吃多少自己盛多少。”胡年玲把小碗分給每個人說。
此時門鈴響起，胡年玲放下筷子就要起身，被身旁的付赟按住肩膀，“阿姨，我去開。”
開門聲響起，緊接著而來的是一陣爭執聲。
在屏風的遮擋下，等著付赟回來吃飯的一群人紛紛起身想看個清楚。
胡年玲快步走向門口，說：“楚姐！太巧了，才做好的午飯，你快進來。”
“小胡，你怎麽在這？”楚采至立馬笑臉相迎，驚訝地拉住她的手說，跟著她進屋。
在胡年玲的回頭示意下，付赟不情願地跟上去，向楚采至介紹：
“媽，這就是我跟你說起的夏霖的……和我的朋友們。胡阿姨是黎杉的媽媽。”
“姨媽好。”夏霖拉開凳子請楚采至坐。
“誒，小霖。”摸摸夏霖的頭，跟每個人打了招呼後，楚采至說：“我就不坐了，我還得回去一趟……”
“有南瓜板栗悶飯。”付赟側過頭裝作不經意地說。
“……”楚采至下意識往餐桌看，黎杉低著頭碰巧把燜飯推向她那邊。
“那還是吃點吧。”楚采至小聲嘀咕，付赟樂呵呵地拉她坐下，崔璨立馬遞過去碗和筷子。
眾人又開始喜氣洋洋。
飯飽人開懷，楚采至放下筷子說：“少跟你們付赟姐學，她可不是啥好榜樣。”
“付赟姐很好呀！”夏霖喝了一口可樂說。
“有文。”黎杉放下筷子說。
“有武。”範亦靈摸摸耳朵說。
“有貝。”崔璨用手比劃這個房子說。
“真是人生大贏家呀！”徐元感慨地大聲說。
幾個人的模樣逗得胡年玲和楚采至哈哈大笑。
付赟媽媽看向這幾個孩子，想起來付赟這麽大的時候，想起來她那時對她的期望。
她的期望隨著孩子的成長不斷改變，直到今天，她扭過頭看付赟，見她對著她依舊笑容滿面，表情姿態都一如幼時。
“帶壞小孩吧你就。”楚采至點點她的鼻頭，對付赟說。
“對我們來說，孩子再大終歸也是孩子，平安健康就是好的。”胡年玲正拿過飯盒盛一些飯給要帶走的楚采至，溫和地說。
楚采至有些呆滯地看向胡年玲，似乎陷入某種回憶，付赟點點她，她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瞅了一眼夏霖。
“那我先走了，下次我給你們做好吃的。”楚采至把飯盒放進包裏，轉身出了門。
吃完飯，眾人收拾桌面。倒了一杯水喝的範亦靈打開手機，看到杜嵐發的短信，轉頭說：“孩子們，明天考試見嘍。”
……
“覃阿姨，今天考試，我能晚回來一些嗎？”早晨，車到了校門口，楊盛意試探地問覃雲。
“不行啦，盛意，你媽媽知道今天考試提前放學的，平常周末你出去我都是替你瞞著的。”覃雲摸摸楊盛意的頭說。
“好吧，那我走了。”楊盛意背上書包嘆了一口氣說。
“好，慢點哈。”
“盛意！”聽到有人叫自己，楊盛意擡頭，看到是範亦靈在校門口跟自己揮手，一瞬間她心中的陰霾被全然拋之腦後，楊盛意急忙跑向範亦靈抱住她。
“你在哪個考場呢？”範亦靈問。
“一號考場，我就在自己班，你在哪呢？”楊盛意說。
“六號考場，咱們可就六個考場啊。”範亦靈唉聲嘆氣地說。
“哎，我媽和胡阿姨她們自己做的烤板栗，這一袋是專門給你的。”
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範亦靈突然想起，從書包裏拿出一袋板栗裝進楊盛意的書包裏。
到了五樓，與楊盛意揮揮手告別，範亦靈跑向25班，發現大家都在搬書到走廊裏，於是她急忙跑向自己的座位收拾書。
“範亦靈，我們的書放在一起！”見範亦靈抱著書出教室門，廊橋中間的崔璨和夏霖喊她過來。
“好啊。”剛回答完，範亦靈突然發覺黎杉出現在身邊，原來是她抱著範亦靈剩下的一摞書追上了她，於是她們一起走向崔璨和夏霖。
“你們都搬完了嗎？”
“搬完了，要考試睡不好，提前來了會兒。”黎杉說。
“餘文苓！”剛剛把書放下，範亦靈轉身看到餘文苓路過，連忙叫住她，給她抓了一把板栗。
餘文苓見範亦靈身後的崔璨瞅向另一邊，笑笑道謝雙手接下。
“我剛剛已經給過班長她們了。”見餘文苓走遠，崔璨悶悶不樂地說。
“她上次查東西幫了我，要不然我也得到辦公室挨葉望譽一頓訓。”範亦靈雙手揮舞著激動地說。
“哼。”崔璨拿起文具袋和水杯，抱著雙臂向著班裏走去。
夏霖和黎杉向範亦靈使眼色，範亦靈看到於是拿起筆袋和板栗追了上去在崔璨身旁跳著說：
“你們倆都是我的朋友啊，不是一定要二選一吧！”她學她之前的語氣說道。
聽到這話，崔璨停下了腳步回頭看，範亦靈跟著回頭看，黎杉和夏霖收起笑容猛地轉過身開始欣賞風景。
範亦靈轉過頭嘿嘿笑了兩聲，崔璨更生氣了，上午考完語文心情更加糟糕了，於是中午吃飯選擇與範亦靈呈對角線坐。
下午考數學，英語老師李芊言監考的第二考場，她提前走進班，發現大部分人都在吃板栗，咳嗽了一聲說：
“你們是松鼠啊，怎麽哪個班都在吃？”
話音剛落，只見第一排的於邵寧低著頭伸出手到李芊言面前，轉過來手心上躺著一個板栗，李芊言笑笑接過，說：“剝的皮都別扔地下哈。”
“好的。”全班人齊聲回答道。
靠窗倒數第一排的夏霖仰頭看了眼前面的同學，她正迷茫地望向前排的人，於是夏霖伸手到她側邊問：“你吃嗎？”
聞聲，江栩柯驚訝地回頭，看見夏霖正笑著等待她的回應，於是接過說：“謝謝，我叫江栩柯。”
“我知道，上次你來我們班查東西。我也聽說過你，你數學很厲害總是第一名。我叫夏霖。”夏霖友好地說。
此時李芊言開始從第一排發卷子了，江栩柯點點頭轉過身，盯著手中的板栗好幾秒才將它放到紙巾上。
兩個小時之後，夏霖合上筆帽，等待第一排的同學依次收卷子直到最後一排的自己，接著李芊言整理清點。
夏霖無聊地東瞅西瞅，忽然頓住，因為她察覺到來自身側的一個目光，於是她悄悄去看身旁那隔了一個過道的同學。
是錢曦，她正托著腦袋很是疲倦的樣子，但眼神卻直直盯著斜對面，似乎是江栩柯的方向。
可在李芊言終於宣告放學的時候，望著江栩柯獨自離開的挺拔身影，夏霖轉頭只看見錢曦走向第一排的於邵寧。
“夏霖，走啦。”楊盛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後門處，彎下身在夏霖旁邊點點她說。
……
晚上放學，走讀生隊伍嘰嘰喳喳地討論各種考試題目。
“數學也太難了吧。”範亦靈滿臉悲愴，“你們對答案了嗎，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的選擇填空的答案。”
“沒有，你對完啦？那明天考完拿過來給我看看。”黎杉彎著腰垂著兩只胳膊搖晃，試圖驅趕滿身的疲憊。
“早知道我也不對了，可我實在太好奇了。”範亦靈捶捶黎杉的胳膊說。
“怎麽啦你，你也對答案啦？”黎杉見夏霖似乎在發呆，湊上前歪頭問。
“上次說的錢曦和江栩柯關系不好嗎？”夏霖從沈思中醒來問。
楊盛意點點頭，補充道：“倒是不能直接這樣說，應該是從關系很好到鬧掰了。”
“可我看今天錢曦收卷的時候一直看著江栩柯。”夏霖露出不解的神情。
“很正常呀，就像崔璨和餘文苓明明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吧，但還是誰也不跟誰說話。”範亦靈聊起八卦就興奮，一副了如指掌的樣子。
“以後我們如果鬧矛盾了，一定要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範亦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臉惶恐地抱住她們說。
帶隊老師催著隊伍前進，範亦靈轉過身又笑嘻嘻地抓住楊盛意跑，她看她容光煥發的，問：
“對了，你對答案了嗎？”
“就是對了答案才笑的。”楊盛意挑挑眉對範亦靈說。
“……我恨學霸。”範亦靈蔫蔫地說。
黎杉跑到校門外，跟範亦靈、葛睿和楊盛意一一告別之後，一轉身已然不見夏霖的身影。
一陣東張西望，黎杉向前走，跳過路上的井蓋，往學校隔壁小區的車棚跑去，她和夏霖一般把車停在那邊，方便順路回去。
來到車棚門口，地上的落葉和桂花逐漸增多，黎杉擡頭發現是車棚隔壁人家的桂花樹的花瓣隨風飄落。
車棚裏欄桿上只吊著一盞燈，早上是夏霖停的車，黎杉不確定地走進去。
光感變暗，忽然，黎杉感覺頭頂散落了什麽東西，擡頭望去發現是緩緩降落的桂花，在微弱的燈光下飛舞。
黎杉下意識轉過身，撞進夏霖的懷抱，夏霖將她抱起來在桂花中轉圈，黎杉耳邊是她靠近的傻笑聲，她雙手回抱住她。
“走啦。”夏霖拉著黎杉的手，跑到車子旁邊。
“明天考完試提前放學，你去我家吃飯吧。”黎杉坐上後座，摟住夏霖的腰說。
“明天不行呀，明天我爸回來，說是要一起吃飯。”夏霖邊騎車邊說。
“好吧，下周末崔璨要回去拿衣服，我陪她一起去。”黎杉抓住夏霖書包掛著的小星星說。
“好，要不要我去幫忙？”
“應該不用，崔璨說她只拿幾件衣服。”
“好……你和崔璨……從小就認識嗎？”夏霖斟酌著語句說。
“也不算是吧，其實小學的時候，我們倆只偶爾在學校外面見過幾面，到後來初中的時候在隔壁班了才一起天天玩的。”黎杉回憶著說。
“在學校外面？”夏霖問。
“對，我……我出來玩的時候，在隔壁小公園總看見她自己玩，我也是自己玩就格外註意她。”想起往事，黎杉不自覺地笑笑。
不一會兒到了小區，路過三號樓的時候，夏霖沒停車，繼續向前騎，直到七號樓才停下。
“幹嘛呀？”黎杉跳下車，笑著問對面的人。
“等我一會兒。”夏霖把車停好，留下一句話，便轉身跑進樓道。
大概只有一分鐘，夏霖便氣喘籲籲地回來了，身上的書包都還在，將手裏的東西遞給黎杉。
“桂花醬？看起來好像是自己做的呀。”黎杉順順她的後背，接過桂花醬。
“是顧阿姨寄過來的桂花醬，我聽你說阿姨喜歡吃。”夏霖握住她的手說。
“顧阿姨？”從未聽夏霖提起過，黎杉有些疑惑地問。
“顧念朝，我媽媽的好朋友，她經常去各個地方玩，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給……我寄回來當地的一些東西。”夏霖看著那瓶桂花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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