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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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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看不清

薄佑年不喜歡靈獸。

每當危逍遙面帶沈醉將手指插進靈獸毛茸茸的皮毛裏時,他總是皺著眉,少有的漏出點厭惡的表情,躲得遠遠的,感覺渾身都在發癢,後來他偶遇另一個自己,才知道這種癥狀叫過敏。

聿安在旁邊瞅見他的表情,偷偷壞笑了一下,手腕輕輕往上擡了一下,劍氣如一道皎潔月光輕飄飄的揮出去,卻聽“轟”的一聲,空氣中發出一聲爆破音,危逍遙手掌下享受撫摸的靈獸都沒反應過來——

就見它渾身的毛發都被劍氣從根斬斷,飄飄灑灑慢悠悠地飛起來,卻很精準地將薄佑年從頭埋到尾。

“吼!!!!!!!!!”

“我的靈獸啊啊啊啊啊聿安!!!!!”

“咳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皮肉粉白變成白斬雞的靈獸驚恐地撒開四只蹄子,一頭撞開危逍遙朝山裏跑去,聿安手掌撐著劍柄,看著人仰馬翻的場面,笑得俏白著的臉都變成水紅色,危逍遙心疼地撲向落在地上的白色絨毛,無人在意的薄佑年在靈獸毛形成的漩渦裏咳得撕心裂肺。

可能是忍耐到了極致,明知道打不過聿安,薄佑年還是氣得拔出自己的木劍,劈開眼前的白毛漩渦,直直向聿安劈去。

聿安連劍都沒擡,輕側了一下臉頰,那幾道笨拙的松散劍氣,就劈了個空,連她頭發絲都沒碰到,她也毫不客氣,不過本著不欺負弱小的原則,她只是以手指代替本命劍,在空中點了幾下,幾道霸道至極的劍氣騰空而出,將地上的青草都掀得半折了腰。

危逍遙驚恐的大叫道:“你要殺了我表哥嗎?!”

薄佑年臭著臉站在原處,任由那幾道霸道劍氣朝著自己面中襲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淡淡的說了句:“我要告訴你爹還有恨水。”

聿安不屑地“切”了一聲,不過那幾道劍氣卻在薄佑年眉間處軟綿綿地化成一道微風,將他四周還在旋轉的靈獸毛發吹散開來。

危逍遙趕緊沖上前去,將這些散落的毛發小心的收進儲物袋內,打算之後給他心靈受傷的小靈獸織件衣物。

嬉鬧過後,聿安不老實地爬到院中的樹上,坐在快要斷掉的樹杈上,晃著雙腿,本命劍就被她隨意的扔在樹下的草地上,危逍遙和薄佑年靠著樹根坐著。

“恨水妹妹怎麽樣了?我什麽時候能去見她?”聿安雙手枕在後腦勺上,倚靠在樹幹上。

危逍遙看她坐著的那根樹杈搖搖欲墜,生怕她砸下來,縮到薄佑年旁邊,手裏還緊緊攥著儲物袋。

薄佑年看不慣她這幅囂張吊兒郎當的樣子,皺著眉不情願地說道:“還沒好,她剛做完安魂術三小回天階段,只能在老祖那裏養著。”

“好吧。”聿安低落地應了一聲,又說道:“我要出去歷練了,我家一位早年去其他界雲游的老祖回來了,要收我做親傳弟子,此次一去,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

“天。”危逍遙冒出個腦袋,趕緊說道:“你可別這次一去回來就變成無情道了!”

聿家是出了名的愛修無情道,危逍遙真的疑惑她家這麽愛走斷情絕欲的路線,家族是怎麽壯大的?

“我才不修。”聿安斜眼看向薄佑年,陰陽怪氣地說道:“我還要回來和佑年仙君成婚呢”

薄佑年被惡心地渾身起雞皮疙瘩,被迫說道:“好了我知道了,等恨水醒過來,我第一時間把你的定情信物給她,你就放心出去歷練去吧!”

聿安這才滿意了,兩腳一蹬,就從樹上翻下來,本命劍自動飛到她手裏,“那我就走了,等我回來吧弟弟們!”

“等一下。”危逍遙攔住她,手從儲物袋裏翻來翻去,最後翻出一個火紅色的蛋出來。

“這是什麽?”聿安好奇地拿手指戳了下那枚蛋,就被裏面火熱的氣息驚到,說道:“你又給你的那些靈獸亂配了?你說你到底是喜歡它們,還是喜歡虐待它們?”

“你懂什麽啊?”危逍遙不滿地嚷嚷,拍開她那只手,寶貝似的擦了一下蛋說道:“這是我培養出來的尋蹤獸,天生具有火靈根,等它長大,一定相當威風!”

他將蛋在聿安和薄佑年身上各蹭了一下,說道:“來,讓它記一下你們氣味,以後不管你們去哪,是被困在秘境裏,還是迷失在其他世界裏,只要我在,我的尋蹤獸在,我就可以把你們找回來!”

危逍遙認真地捧著那枚蛋,將它舉高對著炙熱的太陽,透過乳白的蛋殼,能看見裏面肚子微微起伏的小獸。

聿安絲毫不感興趣,倒是薄佑年出於鼓勵自家表弟,難得誇了句不錯,說道:“看起來比你之前弄出來的強多了。”

話音剛落,薄佑年就可以蜷縮的小獸居然轉了個身,被陽光透過的肉紅色軀體動了幾下,居然出現一抹橙黃色的顏色。

“它睜眼了!”危逍遙欣喜若狂,捧著這枚蛋連親好幾口。

聿安看他這幅樣子,就湊到薄佑年身邊,小聲咬耳朵說道:“我看你表弟早晚要來一場轟轟烈烈的人獸之戀。”

薄佑年沒法反對她。

“好了,弟弟們,我真要走了。”聿安單手持劍往院外走去,臨走之前還略帶不服氣地跟薄佑年約戰道:“我爹他們都說你是難得的三劫之人,我倒要看你找到自己的道後到底能有多厲害!”

“別等我回來你還拿著這把小木劍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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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聿安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之後了,久到薄佑年都已經遇到無數個自己,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年少時還有這樣一個玩伴。

不過危逍遙倒是對她還念念不忘,時不時會去聿安家打聽她的動向,回來之後再告訴薄恨水,可能喜歡動物的人天生就重感情一些。

可惜的是聿安還是走上了她家的老路,薄佑年早就猜到了這一點,只有危逍遙有點接受不了。

“那恨水怎麽辦?”危逍遙焦慮地走來走去,晃得薄佑年也有點煩。

於是他說道:“都那麽多年過去了,恨水早就不在意了。”

“你怎麽知道女兒家的心思?”

薄佑年懶得理他,明明兩個人一見面就開始對掐,背地裏卻互相操心不少。

不過有一點危逍遙說得對,薄佑年確實不懂自家妹妹的心思,即便他倆其實是龍鳳胎。

聿安的師父,也就是那位當初帶她去雲游的老祖,前些日子沒能突破下一境,自己兵解隕落了,連輪回都沒入,聽說是自願化作天地靈氣反哺太華界。

薄佑年等人就前去吊唁,去之前危逍遙憂心忡忡,問薄佑年:“你說該不會是聿安殺的吧他們無情道的人最喜歡搞這一套,恨水,你可小心點,恨嫁這麽多年別一見面就被人一劍戳成烤雞翅。”

薄恨水陰沈著臉,壓根不理危逍遙,他討了個沒趣,自顧自的躲遠了。

宴席上來來往往的大能前輩很多,薄佑年跟他們比起來修為淺薄得不可直視,於是直到全部結束,他們才見到略帶疲憊的聿安。

還是原先那副模樣,只是周身氣質大變,看人的眼神帶著化不開的淡漠疏離,和以前那個吊兒郎當喜歡當俠客耍帥的聿安相比,這簡直就是另外一個人。

或者說,她就是另外一個人。

幾人相顧無言,薄佑年是沒什麽感覺,他的時間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危逍遙本來是準備了一大段說詞,但憋了一會才撓撓頭說道:“害,我那個尋蹤獸不太靈,明明記了你的味道卻找不到你的人。”

“那是個遠古秘境,我和我師父也是九死一生才出來。”聿安負手而立,那把時常背在背後的玄黑本命劍也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乳白色如月光般輕盈的劍。

“哦。”危逍遙幹巴巴的應了一聲。

“東西還你。”薄恨水表情和薄佑年差不多的冷淡,她掏出一個手帕,不算大,上面繡了兩只鳥,其中一只鳥身上還背了把黑色的劍,可惜繡工太差,看不出這兩只鳥的種類。

聿安沒有接過來,反而向後退了半步向薄恨水深深作了個輯,說道:“大道三千,我已找到我終身想要追尋的道,你早晚也會像我一樣,人人都有自己的緣法。”

薄恨水沈下了臉,反手就從指尖冒出一點火星,將這手帕燒得連灰都不剩,冷冷道:“那我就祝你早日參破大道,修成正果。”

之後薄佑年就再沒見過聿安,連帶著和薄恨水碰面的日子也少了,當然也有可能他老是和其他的“自己”碰面,讓他對時間和他人的感知有些扭曲,不過還好有王富貴,他就像一個錨點,將他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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