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chapter 74 揭開偽裝的面紗……

關燈
第75章 chapter 74 揭開偽裝的面紗……

夏普從門背後的墻上拿起一個燭臺並點亮, 燭臺面上堆積著厚厚的不舍得鏟掉的蠟油,那座小山似的的蠟油上,戳著小半截蠟燭。

燭臺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晃動,走過四折的樓梯, 進入地下二層, 夏普敲響了一扇小小的木門。

過了好一會兒, 裏面才傳出輕微的聲響,好在地下室裏非常安靜,所以夏普聽見了那聲音,他快速吹滅蠟燭, 推開了門。

房間內有一個小小的壁爐,溫潤的火光映照著爐邊老人臉上的每一條歲月溝壑。

夏普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跪下,將頭輕輕擱在她鋪了毛毯的腿上。

塞西莉亞溫和的笑容裏有一絲微弱不可見的愁容, 她撫摸著少年的額發,問道:“夏普,你去哪了?”

夏普說:“曾祖母,我見到她了。”

“怎麽樣?”

“是有些像……”夏普慢慢說道:“她擁有掌控火焰的力量, 溫和而堅韌,善良又強大,最重要的是,她也願意見見您。”

獲得了高度評價的某人此時盤腿坐在地上, 她背後是聖火廣場最高處立著的一座巨大的石質雕像, 雕像並非金國傳統雕刻藝術的寫實風格, 整體看起來有些抽象, 依稀能看出裏頭有個人影。

不過將焰聽了那烈焰神女的傳說後,總算從這雕像上咂摸出點味兒來。

那些抽象的線條大概就代表著神女身邊的火焰,那模糊的人形雕塑則是信眾們透過扭曲的火焰所看到的神女的身影。

方潤玉坐在將焰旁邊, 閉眼沈思,額頭上蒙著一層薄汗,“他們停止交流了,不過還待在那個房間中沒有離開。”

將焰嗯了一聲,拍了拍方潤玉的肩,“辛苦了。”

方潤玉操控了一個魔法泡泡,跟著夏普去到了那個隱秘的房間,夏普沒有說謊,他的確有一個叫做塞西莉亞的曾祖母,這座城市中也的確還存在著一些幸存者。

只不過,他們所謀劃的事似乎遠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將焰抓到夏普不像是巧合,更像是夏普的有心籌劃。

在得知將焰想見她後,塞西莉亞也並沒有立刻行動,他們似乎早知道將焰來到了這裏。

方潤玉睜開眼,有些抱歉:“泡泡還是沒有找到其他幸存者,我們……”

她欲言又止,但將焰知道她想問什麽。

將焰:“沒必要繼續找了,夏普遲早會帶我們見到所有幸存者。我們先等晚上,看看情況。”

等待夜晚降臨的時間裏,陳飛昀堅持要去給她的法杖再補充點彈藥,自己去城市邊緣轉悠去了。一路過來,威鐸附近確實沒有水源,陳飛昀要施展魔法則需要從環境中汲取水分,反正方潤玉能實時監控到她的動向,將焰便也由她去了。

而將焰等人又去發現夏普的那個地下室裏看了看。

由於將焰的“暴力”入侵,這個小小的地下室已經變得一片混亂,文竹和喬嶼在廢墟中翻翻找找,終於從石磚下面掏出幾截紅蠟燭和一本破舊的書籍。

書皮是牛皮裁的,厚重而結實,喬嶼撿起它時,書的封皮完好,只是整本書籍的內頁都被燒毀了四分之一角。她倆都看不懂裏頭的文字,只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問南宮靈。

南宮靈先是以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她們,然後煞有介事地翻了翻手裏的舊書。

喬嶼一臉期待,“所以這是不是寫烈焰神女的書?”

南宮靈瞥了她一眼,說道:“我什麽時候還懂金國古文了?”

“嘖!那你看那麽認真?”喬嶼大失所望。

南宮靈合上書,遞給將焰,漫不經心地說:“看不懂,不過可以感知到上面留下的強烈的情緒,這是一本異教徒經文。”

喬嶼又來了興致,“異教徒?是那種可以召喚魔鬼之類的異教咒語嗎?”

南宮靈不理她,只是對著將焰講:“金國這片土地上的政權幾經交替,但國教始終是聖教,步入現代後,雖然已經實現了政教分離,但聖教在民眾之間仍具有極大的影響力。在這片土地的歷史上,發生過幾次大規模的教權戰爭,除聖教以外的所有教派都被打為異教並遭受暴力清洗。這本書就是在某次教權戰爭時遭受了損壞,並被人為藏匿起來,已經許久不見天日。”

雖說只能感受到物件上的強烈情緒,但南宮靈的解讀已經相當詳細,這是她豐厚的學識所帶來的結果。

將焰翻開書頁,紙張的觸感遲滯粗糙,那意味著它身上被覆蓋著代表歲月痕跡的塵埃,均勻而厚重。

“既然是出現在威鐸的異教經文,那麽的確有可能是與烈焰神女有關的了?”

南宮靈似乎對烈焰神女已經不再感興趣,她的目光投向城外金色的森林,有點兒拒絕繼續交流的意思,“或許吧。”

巨大的紅日沈沒於黃金森林與紅色的天空所組成的地平線,聖火廣場後方深藍的夜空,逐漸朝著西方深沈而詭異的紅色霞雲壓過去,風又起,漸漸有新的銀杏葉片被吹進威鐸城,將那些黃金屋頂鋪得更厚了些。

將焰把書交過方潤玉,示意她收進背包裏。看著空中越來越密集的落葉,沈聲道:“把飛昀叫回來。”

話音未落,一道驕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不必,我已經到了。”

陳飛昀不知從哪兒跳出來,話畢時,已經穩穩落在將焰身側。

她不著痕跡地睨了眼方潤玉,問將焰,“誰來看著她?”

將焰想也不想,右手一甩,神劍裹著赤焰憑空出現在手中,“你。”

陳飛昀眉毛一豎就要叫喚,卻聽方潤玉怯怯道:“謝謝飛昀姐姐……”

抱怨的話堵在陳飛昀的喉嚨眼兒裏,她瞪著方潤玉,最後咬牙切齒地說:“我跟你較個什麽勁兒!好好躲著!”

天邊的最後一絲紅光,仿佛星體爆炸的餘暉般閃爍了一下,完全消失不見了。

深藍的天幕籠罩了威鐸,一輪血紅的月亮顯現了出來,它似乎始終掛在天空正中央,只是白天的陽光太過強烈,掩蓋了它所有的光輝。

威鐸在紅月之下,終於揭開了那層平和偽善的面紗,露出了下面的屍山血海。

金色的屋頂逐漸變得深紅腐朽,那是揮灑在上面的鮮血一層層積攢幹涸後,留下的難以洗刷的印記。街道與廢墟上掛著些隨風搖蕩的爛布條,但仔細看去,會發現那是人類的殘肢。

喬嶼吸了口涼氣,扭頭看了眼身後的神女雕像,她白天有很長時間都坐在那雕像上。

南宮靈冷不丁說了句:“別看了,那兒已經掛滿了。”

喬嶼欲哭無淚,伸手撣了撣屁股上的灰,“這和那小子說的可差太多了。”

一陣強風襲過,威鐸城內已被染成紅色的銀杏葉鋪天蓋地的朝著眾人卷了過來,魔物的尖嗥藏在葉片縫隙之中,仿佛一場樹葉組成的海嘯。

將焰提著劍的手輕輕抖了一下,劍上赤紅的火焰變為冷白色,緊緊裹在劍身上,那意味著她接下來揮出的每一劍,都是被瘋狂壓縮之後,比普通的赤焰還要狂躁與灼熱百倍的火。

“上吧,我來負責上面那個。”

將焰縱身一躍,跳起十幾米高,冷白色的長劍在夜空中閃爍了一下,突然橫在將焰腳底,帶她飛向了當空的紅月。

南宮靈與方潤玉留在原地,其餘三人各持法器,向著前方襲來的魔潮進擊。

三個小小的光點沖進那恐怖的樹葉海嘯之中,卻如蛟龍入海,瞬間將葉墻沖出了三個大洞!洞中變魔術似的爆開三團耀眼的碎屑,那是一大片炸開的扶光花。但很快,洞就被新的樹葉補齊了。

方潤玉的兩顆魔法泡泡遠遠追在將焰身後,她一直不明白將焰所說的“上面”是什麽意思,直到將焰的劍尖甩出一團如太陽般灼眼的巨大火球,火球前沖,砸在虛空中轟然爆開,幾乎照亮了半個威鐸,那天空中的龐然大物才終於變得清晰可見!

那東西似乎是從森林中長起來的,身體柔韌而巨大,幾乎和夜空融為一體,它的上半身從十幾公裏外的森林中探進了威鐸,威鐸城像一個玩具盒子般被它籠罩窺視。

那火球撞上的正是怪物的“頭部”,力道大得竟將那般龐然大物也輕輕撼動。眾人忽然聽到一陣低頻的嗡鳴,似乎是怪物吃痛的吶喊。

天空中的戰鬥過於激烈,在火球之後,將焰再沒有施放過任何魔法,方潤玉的魔法泡泡只能遠遠漂浮著,監視著遠處黑色的夜空中不斷閃爍的冷白色線條,那是將焰的神劍揮舞時所留下的線跡。

地面上的葉墻忽然分出一道,向著方潤玉和南宮靈的方向撲了過來。

方潤玉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幾乎立刻就有些腿軟,想要逃跑躲避,但她的身體又完全無法動彈,因為南宮靈通過心流識海掌控了她的身體。

識海中拂過一片清爽的風,卷走了她所有恐懼,方潤玉定定站著,眼看著那片葉墻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往她頭上蓋下!

嘩!

一陣水流聲響起,二人面前瞬間升起一面水墻,擋住了劈頭蓋來的魔潮,那水看著溫和,這一撞卻連個水花都沒逼出來,反是那些低級的魔物們直接在水墻上把自己給撞成了扶光花。

一些扶光花落進水墻裏,被柔韌的水流裹著,又形成一個半球形的罩子蓋在南宮靈與方潤玉上方。

魔潮一擊不成,又匯聚在一起,一會兒像個手掌,一會兒像個石頭似的朝著水罩攻擊,扶光花在水面上反覆炸開,魔物面對這個小小的水球,絲毫奈何不得它。

陳飛昀此時終於從那頭的戰場抽身,在屋頂上幾個起落便跳回了二人身邊,手中法杖一揮,水流裹著扶光花從水球中向上飛出,一條明亮晶瑩的空中河流,龍一般蜿蜒盤旋在三人上空。

河流中不時射出水珠或水劍,將魔潮攪得翻天動地,那些匯聚在一起,數量可怖的魔物在她的魔法下仿佛螞蟻一般脆弱不堪。

扶光花如雨一般往下落,陳飛昀甚至站在原地沒有動,她咧嘴一笑,不屑道:“慌什麽,下面這些雜魚全是[魔兵][侍從],連[衛軍]都沒有幾只,真正的大東西在上頭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