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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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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戰後

有了伏黑甚爾的加入,原本三人應對都吃力的戰局,瞬間被乙骨憂太和暴君掌控。

被丟在孩子堆裏的琉璃和狗卷棘背對背靠在一起,看不出半點活人氣息。

“餵——”

唯一一個沒有重傷的小臟熊戳了戳琉璃面無表情的冰塊臉,又戳了戳狗卷棘生無可戀的死灰臉,在真希看傻子的目光中關心著兩人。

“你們還好嗎?”

狗卷棘勉強擡起眼睛,吃力的,發出了破鑼一樣的回應:“鮭……魚。”

按理說,主輔助的狗卷棘,不該在刻意控制言靈使用的情況下,受這麽嚴重的傷。

但全神貫註關註戰局的咒言師,如何在隊友攻擊間隙插入最合適的輔助,本身就是個非常困難的課題。

這是他從未嘗試過的挑戰,錯一步、慢一步,都有可能讓同伴重傷橫死。

在精神高度緊張中,狗卷棘在目睹生得領域內的特級詛咒在第二次的建築崩塌中,將裏香和乙骨憂太砸出建築的瞬間,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的用了三次言靈,護住了不在裏香保護範圍中,沖向琉璃的真希與熊貓。

因為看到了裏香在受到攻擊的同時祓除了特級詛咒,因為發覺乙骨憂太註意到了正下方的琉璃,所以狗卷棘毫不猶豫地將言靈都用在了保護另兩位同伴身上。

只是,在極限的輸出之後,由於琉璃術式的解除,狗卷棘喉嚨的受損一口氣全部湧上,迫使這個剛接到被扔回來同伴的咒言師,還沒來得及喝潤喉藥,就直接陷入了無法戰鬥的重傷狀態。

琉璃擡起眼睛,拽下熊貓的爪子,連細弱蚊蠅的呻吟都沒發出來。

和狗卷棘不同,琉璃現在是真的是連呼吸都覺得喉嚨在痛。

術式的反噬、極之番的副作用、脹相的毒血、壞相術式的侵蝕與分解,琉璃沒在這種痛苦中伸手扼住自己的喉嚨,全靠他作為醫師的理性支撐。

突然,真希和琉璃只覺得身體一輕,身上妖艷的玫瑰紋身如同流水一般消失,只留下因為劇痛消逝微微顫抖的神經,和皮膚與傷口傳來的細密癢意。

壞相的術式,解除了。

砰!

被五花大綁的三兄弟昏迷著被伏黑甚爾拖到了幾人面前。

在乙骨憂太的配合下,這位不具備術式的暴君解決戰鬥的速度,幾乎把廢物倆字拍在了再起不能的四人臉上。

伏黑甚爾悠閑地將天逆鉾放回醜寶體內,把琉璃自制的特級咒具【限制環】鎖在了三人身上,防止他們恢覆,懶洋洋的擡手交差。

“解決了,都活著。”

真虧他能在嘔血之後還掙紮著提出留活口的要求,沒分寸的實驗狂魔真是一點沒叫錯。

瞥了一眼被揍得慘烈但確實還有氣息的三只,琉璃拽著伏黑甚爾的手,挪動了一下位置。

在那綠色的瞳孔註視下,坐在臺階上的啞巴少年擡手指了指咒力總量變化的乙骨憂太,又指了指乖巧蹲在一旁的裏香。

這個孩子的狀態有些古怪,是通過什麽特殊的束縛,解除了咒力的限制嗎?

被琉璃動作搞得不明所以的幾個小孩,困惑的順著手指看向乙骨憂太,和被視線集中的人一同,茫然地歪了歪腦袋。

怎麽了?

是乙骨憂太出問題了,還是裏香出問題了?

最先察覺到琉璃意思的伏黑甚爾,了然的打量了一下氣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小孩,隨口問道:“餵,被咒的小鬼,你對你家女人許出了什麽山盟海誓嗎?”

琉璃:?

你等等,我是這意思嗎?

三小只:?

不是你等等,琉璃/變態研究員/他是這個意思嗎?

“……啊,我、嗯?不是、不,是對的、那個……您看出來了?”

被伏黑甚爾毫無遮掩的話語激的臉一紅,乙骨憂太滿臉通紅的在夥伴不可思議的眼光中小聲辯解著。

“因為當時事態緊急……”

聽到乙骨憂太的回覆,真希和熊貓迅速回過神,迷茫的看向了那個滿臉羞意又滿臉歉意的同期。

“怎麽了?憂太。”

“呃——我請裏香把力量借給我,”看到同伴們憂心的表情,乙骨憂太揉了揉臉頰,小聲說,“然後跟裏香約好,要跟她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啊?!”

“你這不就是去送死嗎?!”

“你在想什麽啊!笨蛋!”

聽著孩子們鬧騰的擔憂,坐在臺階上的人盯著那個突然脫離詛咒形態,顯現出的女孩身影,思索著咒力和靈魂的關系。

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漂移急剎停下的車,伏黑甚爾懶散的坐在了琉璃身後高一層的臺階上,托腮對著下來的兩人指了指亂作一團的一年生們。

“解咒成功了啊,憂太。”

穩重的聲音吸引了亂套了的孩子們,熊貓驚喜的看著走來的兩人,迅速張開雙臂撲了上去。

“正道!!你怎麽來——痛!”

夜蛾正道毫不猶豫的一拳砸在了小臟熊的腦袋上,嫌棄的說:“等會再靠近我,臟死了。”

“……我要去PTA(霓虹家長教師協會)告你們。”

“如果他們接待熊貓的話。”

“……”愛呢?

狗卷棘看了一眼自暴自棄的爬上夜蛾正道背上的熊貓,戳了戳發呆的乙骨憂太。

“…昆…布。”

“你先別說話了。”

還算精神的真希扯住說話吃力的狗卷棘,和另兩人一同將視線停在了乙骨憂太和那個奇妙的女孩身上,等待著當事人的問詢。

“那個,解咒成功是指什麽?”

乙骨憂太哀傷的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和幼年記憶中一般無二的女孩,聲音有些許哽咽。

他從未想過,還有再次見到裏香的機會。

“傑和悟有和你說過血脈的問題嗎?”夜蛾正道瞥了一眼蹲在琉璃身邊的硝子,溫和的回答著乙骨憂太的問題,“調查結果出來後,我們開過一個簡單的會議,關於裏香和你,有些你必須要知曉的事情……”

聽著夜蛾正道給幾個小孩講述著關於被咒怨靈的詳情,伏黑甚爾看向給琉璃治療的硝子,隨意的問:“那群老東西怎麽舍得讓你出來了?”

“一年生直面四名特級,不管怎麽說也是需要支援的,”穿著白大褂的硝子檢查著琉璃的身體,懶散的回答,“而且,伏黑老師不是正式任命。”

雖然接到消息後,夜蛾正道立刻就將伏黑甚爾派出,但是咒術高專中,是沒有伏黑甚爾身為特級術師的任命檔案的。

所以針對特一二三四級別術師遭遇四名特級詛咒,且特級術師五條悟和夏油傑外出執行任務無法提供支援的特殊情況,高層姑且還是派遣了勉強合乎情理的支援。

一名前線戰鬥的一級術師與一名輔助治療的特別一級術師。

硝子擡手掰回琉璃全神貫註盯著裏香的腦袋,危險的瞇起了眼睛:“張嘴。”

奇了,為什麽喉嚨的傷口沒法被反轉術式完全治愈?

滿臉血色的琉璃盯了硝子的眸子一會,有些逃避的垂下了眼睛。

“……你,用了【瑞雪】的停滯?”

順著伏黑甚爾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樣口邊帶血的狗卷棘,硝子煩躁的捏住琉璃的下巴,笑得溫柔又危險。

“悟應該跟你說過,你在傑的啟發下開發出的第二種極之番,是非常不穩定的吧?”

且不提半開術式對咒力的消耗有多大,單說解除停滯效果後的副作用,那百分百的傷害回饋和【回春】傳遞的單純體感情報就是不一樣的。

延緩是術式效果的必然,停滯卻是對既有時空間的幹涉。

在講究平衡的咒術世界中,在沒有正確合理的輔助下,超出術者承載能力的術式運用,往往會對施術者造成巨大的身體負擔。

狗卷棘喉嚨的傷口,是術式的代價,但接收同等傷害的琉璃,卻是天降的懲罰。

所以她才說要避免使用那種明顯超出延緩概念的極之番!

啊……但是這次的情況,只怕是情況很緊急,根本沒有別的手段能應對吧,也不能責怪。

只能等傷口自愈了嗎……

似乎是察覺到面前人心情的不好,琉璃小心翼翼的拽了拽硝子的衣袖,擡起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像淋濕小狗一樣賣可憐也沒有用。”

被血雨淋濕的小狗想了想,對著面前人軟下眉眼,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溫柔的笑容。

別生氣了,硝子。

“……真是。”

硝子面無表情的收回手,把手帕和濕巾拿了出來,細致的將琉璃面上的血痕擦去。

“一會回去之後給你開藥,慢慢恢覆吧。”

在硝子溫柔的擦拭中,琉璃再度將視線轉移到了和裏香互訴衷腸的乙骨憂太身上。

“抱歉…抱歉,裏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把你害成這樣……嗚——都是我的錯。”

男孩崩潰的半跪在裏香的面前,淚水模糊了視線,幾乎看不到女孩的模樣。

“憂太,謝謝你。”

那個凝實的女孩輕輕抱住痛哭的少年,溫柔的安慰著那個滿眼淚水的人。

“謝謝你給我時間,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這六年的時間,比我生前還要幸福。”

似是註意到了那帶著探究的視線,抱著愛人的女孩擡起頭,隔著人群看向了那個正在被硝子擦拭面容的少年。

咦?

一直沈浸在靈魂概念中的琉璃詫異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那個逐漸透明的,如同散落的光粒一般消失的女孩,是在看他嗎?

她不該是討厭他的嗎?

在琉璃困惑的打量下,自下而上消失的女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對著乙骨憂太綻放出了最後一個笑容。

“憂太,你要多保重哦,不要太早過來我這邊。”

看著短瞬間,身體就透明消失的女孩,乙骨憂太哽咽著回應:“……嗯。”

“改天見。”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註視著痛哭的乙骨憂太時,角落的琉璃,卻突兀的,“聽到”了一個怪異的訊息。

就像是曾遇到的特級詛咒花禦可以用腦電波和他人交流一般,那剛剛還在現實的聲音,帶著簡短的話語,直直地闖入了琉璃的腦海之中。

琥珀色的瞳孔因錯愕而顫動,活躍的思緒在短瞬之間勾出了無數脈絡。

靈魂的存在形式,和咒力的關系,和術師肉體綁定的方法……

通過這出人意料的情報得到的推算結果,幾乎讓琉璃的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

一定是這個時間點嗎?

不,就是這個時間點才會發生。

還來得及,只要方法得當,生存率低他也能賭上一賭。

不,在那之前,要先確認術式的效果……

但就在琉璃想要起身,去靠近從乙骨憂太懷中飛走的光點,驗證那個荒唐的情報時。那個單獨開給琉璃的“通道”中,傳來了女孩狡黠的,俏皮的警告。

“如果您讓憂太知曉了不必要的情報,下次,我一定會殺了您的哦?”

啊,她果然是討厭他的。

在硝子察覺到異常之前,琉璃面無表情的重新坐回臺階,在妹妹困惑的註視下,指了指被扔在一旁的三人,又指了指一旁停車的伊地知。

也難怪,畢竟連憂太都說過他們相像。

“啊,活體實驗品裝運?伊地知——”

認定的逆鱗被他人毫無顧忌的觸碰,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琉璃看向那個飄散在空中,徹底不見蹤影的粒子,明白他不會再聽到更多的訊息了。

那個女孩已經從被束縛的狀態中解脫。

似是註意到琉璃的視線,淚眼婆娑的乙骨憂太半蹲在琉璃身前,輕聲問:“您早就知道是我詛咒的裏香嗎?”

琉璃打量著面前咒力狀態徹底變化的男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不過,既然裏香是討厭他的,為什麽又要多此一舉的將這種情報給他。

沒能明白琉璃意思的乙骨憂太眨眨眼睛,仔細的抹幹眼淚,認真的看向琉璃。

“抱歉,雖然之前的方案是不能施行的,但我一定會想辦法幫助您的!”

琉璃楞了楞,突然明白了什麽。

啊……這樣,不是她想要幫助他,而是憂太想要幫助他。

浴血的少年擡起胳膊,將手掌停在了半蹲的乙骨憂太身側,沙啞著吐出了不成詞的音節。

“x……謝。”

是想要報答曾教導自己的老師也好,是單純的善良也好。

這個過分沈重的人情,他會好好記住的。

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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