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幻夢·做夢的人往往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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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幻夢·做夢的人往往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
番外關鍵詞：五條悟、夏油傑雙人暗戀向。
警告：看完番外別代入正文，和劇情線無關，有私設。
重覆：不磕cp記得跳過避雷，別將番外代入正文。
劃重點：本文正文無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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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主題：因意外而變得黏黏糊糊沒有理性的琉璃
【不看番外的記得跳過等131的更新，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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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是什麽？”
“悟送的項鏈。”
哢噠。
“哥，這個是什麽？”
“惠買的解壓玩具。”
噗嘰。
“這個呢？”
“九十九女士送的‘醉酒’詛咒貼紙。”
啪。
穿著睡衣但被帶上了項鏈拿著史萊姆的琉璃：……
“你貼哪裏了？”困倦的琉璃總算清醒了過來，無奈的將手中的捏捏樂和反扣在脖子上的chocker拿下來，“那個貼紙，我還沒試過，不知道是什麽效果。”
突然興起收拾房間的硝子疑惑的回頭，看向下床的琉璃：“咦？但那個是開封的啊？”
她還以為琉璃一定是試驗過了。
“開封是開封了……”琉璃站在全身鏡前，看著脖子上出現的硬幣大小的咒印紋身，嘆了口氣，“但當時沒找到合適的實驗對象，後來直接擱置了。”
琉璃沒怎麽在大型聚餐上喝過酒，除卻伏黑甚爾、硝子和七海建人這種酒豪級別的人，夏油傑和夜蛾正道都是到量就停，克制的看不到他們喝醉的模樣，五條悟又完全不碰酒。
所以幾經周折，琉璃反而沒能找到合適的實驗對象來驗證詛咒的效果，沒想到最後反而被硝子隨手貼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來這個貼上去以後直接就會變成咒紋嗎？
一會去實驗室驗個血吧。
“抱歉，哥喝醉是什麽樣子？你現在是喝醉狀態嗎？”
硝子放下手中亂七八糟的禮物盒子，走到琉璃身後，看了一眼他脖側上的淺粉色啤酒瓶，伸手揉了揉。
嗯？弄不掉？
它剛剛還是個貼紙。
“我記得有個說明書，”琉璃感受著身體的變化，也有些困惑，“內容好像是‘一次性用品，循序漸進體驗從喝醉到醒酒的過程’吧？”
硝子摸了摸下巴，轉頭從剛剛翻過的盒子中翻出了琉璃說的說明書，一個皺巴巴的手寫紙張。
“唔……說是到達‘醒酒’狀態之後，紋身才會重新轉變為貼紙。”
也就是有效期就只有紋身狀態對吧？
話說為什麽那個國外特級會送給琉璃這種禮物，因為知道他沒辦法喝醉嗎？
硝子甩了甩腦袋，重新收起了貼紙，擡頭剛想說話，發現剛剛還站在全身鏡前的琉璃不知何時不見了。
啊？琉璃那種性子，不應該是在察覺到事情不可控的時候，直接選擇原地不動待機等情況穩定嗎？
硝子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楞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那是平時的琉璃，但現在！琉璃是醉酒狀態啊？！
糟！
“琉璃？”濕漉漉的夏油傑頂著毛巾經過走廊，疑惑的拽住看起來有些搖搖晃晃的琉璃，困惑地問，“去哪？”
誰在攔路？他要去實驗室的。
被扯住的人下意識晃了晃腦袋，低頭看向那個和自己有著膚色差異的手掌，輕聲嘟囔了一句：“臭狐貍。”
夏油傑：？
他費解的看了一眼自己穿著的浴袍，又擡了一下自己踩著狐貍拖鞋的腳，有些茫然的拽回打算繼續往前走的琉璃。
“你在說什——”
咦？
夏油傑驚訝的看著臉頰紅潤的少年，伸手摩挲了一下那個看著分外健康的臉頰，又捏著那個半張著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最後在那個和淚痣同側的脖子旁，看見了一個粉色的咒印。
“詛咒？”
夏油傑皺了皺眉，正要詢問些什麽，突然發覺胸部傳來了一個奇怪的觸感。
面容冷淡的少年認真的用空餘的手指滑動在夏油傑浴袍開叉之間，描摹著因為剛結束鍛煉還未洩勁而微微隆起的胸肌，仔仔細細的從鎖骨開始一寸寸的往下移動。
“琉璃？！”夏油傑慌亂地抓住那亂動的手指，有些哭笑不得的對著皺眉的少年詢問，“你在做什麽？”
被兩度制止的琉璃認真的看著面前的人，一字一頓的說：“我在找三角肌斷面和胸肩峰動脈。”
……這混帳是想解剖他嗎？
“總之，”夏油傑頭痛的彎腰，直接給不太配合的琉璃抱了起來，擡腳往五條悟的房間走去，“我們去找悟看一下，你身上的詛咒是什麽。”
看起來似乎沒有危害，但是這家夥的表現也太異常了。
慢一步趕到的硝子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思量了半天，覺得琉璃直接穿著睡衣跑出去的可能性似乎也不是沒有，決定先去看一眼實驗室和研究室，直接在琉璃最常去的地方守株待兔。
而為拯救哥哥匆忙出行沒帶手機的硝子並不知曉，原計劃前往研究室的琉璃已經被意料之外的人劫走了。
“……這是怎麽回事？”
五條悟沈默的看了一眼上半身都快被脫下來的夏油傑，又看了一眼試圖和夏油傑力道抗衡的冷淡少年，欲言又止了許久，才說出了一句還算合理的推測。
“琉璃是把你當作食材了嗎？”
那家夥的手指怎麽好似在丈量下刀位置一樣？
夏油傑：……
“別幹看著了，來幫忙，”夏油傑再度從琉璃手中扯回自己搖搖欲墜的浴袍，把這個意外粘人的少年從身上撕了下來，塞進還在打游戲的五條悟懷裏，“脖子上，有個詛咒。”
五條悟放下手柄，一眼就鎖定了那個咒力異常的地方，他推著琉璃想轉過來的臉頰，仔細打量了一會，很快得出了結論。
“類似醉酒效果的詛咒，持續時間不會太長，沒什麽危害。”
意識迷蒙的琉璃突兀的被放置於一個明顯禁錮力更強的懷抱中，驟然反抗起來，試圖離開這個讓他難以移動的桎梏。
“醉酒？”夏油傑拽下頭上的毛巾，整理好衣服坐在距離兩人稍遠的地方，疑惑的看著在五條悟手裏掙紮的人，“說起來，琉璃是沒辦法喝醉的來著。”
嘖，掙不開，換個方式。
五條悟松開手，懶散的點頭：“嗯，畢竟身體……嗯？？！”
怎麽？！不是？
五條悟驚詫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夏油傑，剛想尖叫又壓低聲音：“他咬我耳朵？！”
掙不開就咬人？什麽思路啊這人！！
“……不止吧。”
隨著夏油傑無奈又好笑的尾音，接連幾次被制服的琉璃焦躁的曲起腿，把身體重量全部放在五條悟身上，順利的將不敢輕舉妄動的六眼神子壓倒在地上。
他用牙齒磨了磨那柔軟的耳垂，在卡到了那個藍色空心圓的時候，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這熟悉的飾品……
“悟？”
正打算用武力把琉璃摁回去的五條悟一楞，瞬間彎起眼睛笑開：“琉璃~就算喝醉了也不會忘記我——”
“把眼睛交出來。”
頂尖實驗素材，想要。
五條悟：？
“哈哈哈哈哈哈！”夏油傑剛升起的不爽霎那間消散，他暢快的看著五條悟扭曲的表情，故意陰陽怪氣的重覆，“喝醉了也不會忘記你的眼睛呢，悟。”
五條悟擡手將那個伸向自己眼眸的手攔住，無奈極了：“啊啊，怎麽回事啊，不是說喝醉了以後就會說真心話嗎？這是真心話？我要傷心了，我真的會傷心的！”
似乎是聽到了什麽關鍵詞，琉璃下意識的放松力道，微微軟化眉眼，用巧勁掙脫五條悟的禁錮，轉而輕柔的揉了揉視野中的白色毛線團。
“悟，不難過。”
不能傷心。
五條悟呆了一下，擡手制止在臉上亂糊的手掌，無奈又好笑的把琉璃的手按在腦袋上：“我不難過，如果你不是揉我的臉，我一定會更開心。”
這個笨蛋醉鬼。
“琉璃，”夏油傑托著腮，看著驟然乖巧的琉璃，似笑非笑地說，“我也很傷心哦？”
聽到需要行動的話語，意識混沌的少年下意識從跨坐在五條悟腰間的狀態中起身，半爬半走的走到了夏油傑身邊，不容拒絕的一把把那個濕潤的腦袋按在肩頭，垂眸安慰：“傑，都在。”
“嗚哇……”夏油傑回抱著那個和平時差異甚大的琉璃，和同樣難掩笑意的五條悟對視了一眼，“這種限定活動能維持多久，真該讓硝子也看看。”
硝子？
“很好！現在就給她打——琉璃？”
看著突然站起，臉色陰沈的少年，五條悟和夏油傑直覺不妙。
“硝子在哪？”
琉璃焦躁的原地轉了一圈，在確認房間內沒有他熟悉的身影後，果斷的轉身出門。
他要找硝子。
“琉璃？”
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動作，準備攔下那個穿著睡衣跑出門的身影。
“不許動，”站在門邊的琉璃敏銳的回頭，琥珀一般的眸子冷的嚇人，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試圖站起來的兩人，“男人不許跟過來。”
想靠近硝子？誰允許的？
一本正經的把狠話放完後，琉璃踢踏著墜著毛球的人字拖就往外走，腳步急促。
“……他說什麽？男人不許跟過來？”
夏油傑嘴角抽了抽，有點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噗…我真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條悟捂著肚子，伸手扒著夏油傑的浴袍，笑得直不起腰。
這是什麽可愛的威脅？
妹控的執著之類的東西嗎？
不行，肚子好痛。
出門的琉璃並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他急切的離開別墅，直奔醫務室走去，焦躁的想要確認妹妹的安危。
為什麽硝子不在家？她去哪了？怎麽回事？
啊……有個直立行走的狗。
剛下班的伏黑甚爾正悠閑的叼著棒棒糖來托兒所接小鬼，結果剛走出沒幾步，就看到一個穿著夏款真絲睡衣的身影飛奔而來。
“喲，小琉——”
伏黑甚爾剛想說點什麽，就看到那雙修長的腿一擡一繞，脖子上就突然多了個熟悉的重量。
什麽情況？
伸手摁住翹在肩膀兩邊的小腿，伏黑甚爾疑惑的擡起頭，認真地問：“付錢了嗎你？”
把誰當馬騎呢這人？
“記甚爾賬上，去醫務室。”
被消費且被記賬的本人：？
“你腦子沒問題吧？”
伏黑甚爾伸手一拉，就把琉璃整個拽了下來。他剛想拎著這個意識不清醒的混帳摔在地上，就敏銳的捕捉到那個反抗的少年脖側，有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圖案。
這不是之前小琉璃在實驗室拆開的那個快遞嗎？
好像是…醉酒的詛咒？
怎麽用在自己身上了？傻了吧？
伏黑甚爾楞神這一會，身手靈活的琉璃已經順著那健碩的肩膀再度上攀，熟練的跨坐在目標的脖子上。
“去醫務室，鬣狗。”
“你特麽……”伏黑甚爾無語的松開手，也不打算護著琉璃了，直接就這麽原地轉彎走向醫務室，“治好你的腦子之後，記得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呆在高處的琉璃困惑的歪了歪腦袋，在確定關鍵詞和錢有關之後，毫不猶豫的抓住了甚爾的頭發，冷冷地說：“記甚爾賬上，他欠我錢。”
伏黑甚爾：……
x的，這冤種腦袋怎麽就這麽一件事記得清楚。
這種不重要的事情就直接忘掉啊！！
“伏黑老師，您辛……”七海建人沈默的看了一眼滿臉陰沈的伏黑甚爾，和騎在伏黑甚爾脖子上面容冷淡的少年，沈默了一會，確認道，“家入先生是喝醉了嗎？”
似乎不像是單純的找茬，他理智還在嗎？
琉璃皺眉看著那個梳著背頭帶護目鏡的身影，伸手扒住伏黑甚爾的嘴，制止了他的開口：“人模狗樣的未必是狗，別胡鬧。”
人模狗樣的七海建人：……
看來是真的醉了。
被當作真狗的伏黑甚爾：……
混賬東西……你最好是真心為老子著想。
聽到動靜的硝子從醫務室探頭，看著奇怪的組合眨了眨眼睛：“琉璃？”
發生什麽事了？
硝子！
看到熟悉的身影，琉璃毫不猶豫地翻身下狗，三步並作兩步把硝子拽著上下檢查了一遍，然後欣慰的和她額頭相對：“找不到。”
啊，原來如此。
硝子擡手牽住琉璃的手，懶散的回答：“現在找到了。”
“嗯。”
“哎呀，在這裏，傑~”
慢一步趕來的夏油傑和五條悟也趕到了醫務室，悠閑的看著乖巧的琉璃，撇撇嘴。
“這家夥可真是……”
“你們在做什麽？”下班的夜蛾正道看了一圈圍在醫務室門口的人，疑惑的問，“來找硝子治療？”
伏黑甚爾瞥了一眼摸上脖子的琉璃，挑了挑眉：“來看小琉璃的酒品。”
嘖，結束了。
“原來如此，是詛咒嗎？”七海建人看著琉璃手指上的貼紙，了然的推了推護目鏡，“難怪家入先生看起來並沒有多難受。”
他還以為真喝醉了。
聽的稀裏糊塗的夜蛾正道看向琉璃，提取關鍵詞：“你喝醉了？”
看著不像啊？
“沒，”看著指尖小巧的貼紙，琉璃面無表情的用咒力將其碾碎成紙屑，“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說明書上可以再加一條了，這個詛咒僅對欲放縱自身者效果拔群。
倒是意外的可控。
“哎~別這樣嘛，琉璃~”還沒玩夠的。
“真令人傷心啊……”嘗試關鍵詞的。
“？傷心什麽勁兒，你們有病？”沒參與鬧劇的。
“我要精神損失費，小琉璃。”全心全意試圖敲詐的。
“下次喝酒要適度。”唯一一位不明所以的。
“小心腳下，家入先生。”註意到危險人字拖的。
而事件中心的主人公，此時正在思量著詛咒貼紙被利用的可能性，全然忽視了周圍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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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與正文無關聯。
可鏈接前文第6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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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做了一場夢。
夢裏，他回到了那個虐待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小村落裏。
可執行任務的人員名單裏，只有夏油傑一人，並沒有臨時增加的輔助人員。
琉璃沒有跟上來。
不出意外的，夏油傑獨自面對了兩個女孩被村落大人們辱罵和厭棄的事實，也看見了女孩們身上過分慘重的傷口。
蔑視非術師的夏油傑，否定這一點的夏油傑，在親眼目睹了猴子們的胡作非為後，做出了冷酷的選擇。
112名村民……112只猴子的死亡。
是夏油傑做出的決斷。
……本該是這樣的。
豆大的雨點嘩啦啦的砸下，穿著常服的夏油傑站在庭院中，在雨幕中看著那個亮著燈的練習室。
可他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呢？
匆忙的將兩個女孩安置好，在高專發現之前回到了這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心理，驅使他做出這種無意義的行為的？
而那個本該沈入黑暗的房間，又為什麽有光從紙拉門透出？
嘩啦。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訓練室的門被拉開了。
夏油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又竭力忍下逃跑的欲望。
他這是在做什麽？
白熾燈的燈光從門內洩出，一個披著毛毯的青年從訓練室走了出來，平靜地跪坐在了回廊上，看向雨中被淋濕的夏油傑。
“夏油君，任務已經做完了嗎？”
“……做完了。”
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沙啞聲音從喉嚨中鉆出，激得夏油傑肩膀輕顫了一下。
沒事的，他的速度很快，消息還沒能傳回高專。
青年定定的看了那個被雨淋濕的少年，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上前來。”
“……我沒事的，”夏油傑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走廊的側邊，低聲的勸著，“你，別太靠近我，會著涼……”
視野暗了下來。
夏油傑楞了楞，看著將毛毯罩在自己頭上的青年：“你別……”
砰。
在青年扯著毛毯的力道中，夏油傑倉促的前進了一步，單腿跪在了回廊上，脫離了那不間斷地、砸向自己的雨滴。
……這人，總在奇怪的地方非常不講理。
夏油傑垂下眼睛，看著用毛毯揉搓著自己頭發的青年，在他專註的琥珀色的眸子中，有些疲憊的，將手撐在了青年的身側。
在這一如既往的親昵交互中，夏油傑將身體微微後撤，制止身上的水滴滴落在琉璃身上。
於是，傾身的少年與跪坐的青年之間，被留出了一大塊空蕩。
他們待在庭院中的雨與和室洩出的光之間，克制的將彼此的距離維持在咫尺之外。
像是隔了一層，無法打破的，厚厚的障壁。
一陣不輕不重的風雨掠過，夏油傑從思緒中回神，後知後覺的嗅到了琉璃衣服上的洗衣液香氣，輕緩的吐出了一口氣。
好了，他不能在這裏待太久，他該走了。
就這樣就好，什麽都不用說，只要隨便找個理由離……
“夏油君，”似是察覺到面前人的想法，琉璃側了側頭，仰視著露出笑容的夏油傑，冷淡地問，“你殺了多少人？”
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告別咽下，夏油傑僵硬的看著那雙平靜地琥珀色眸子，啞聲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可以確定，屠村的消息還沒有傳到高專。
“別擔心，高專還沒收到消息……我只是，對殺害行為比較敏銳而已。”
琉璃放下手中攥著的毛毯，將雙手覆蓋在了夏油傑撐在身側的帶著雨水的掌背上，擡頭，湊近了那個回避自己視線的少年。
“你洗了多少次澡？”
血跡清洗幹凈了嗎？
“換了多少套衣服？”
血腥味還能聞到嗎？
“這兩天有睡著過嗎？”
閉上眼睛能不能看得到被害者的慘狀？
“耳朵有清凈過嗎？”
慘叫與哭泣的聲音消失了嗎？
每問一個問題，琉璃的手指就會變換一次位置，他扶過夏油傑的手，碰過他胸膛濕透的衣襟，掠過他的眼睛，最後，蓋在了他帶著黑色耳飾的耳朵上。
夏油傑猩紅的眼睛盯著那個平靜的戳破所有表象的青年，幾乎維持不住自己的理智。
“……別說了。”
琉璃平靜地看著那個顫抖的少年，將手指從夏油傑的耳朵上放下，緩慢的勾在夏油傑溫熱的脖頸上，將那個倔強的少年按在了頸窩裏。
“要逃嗎？”
那個人的手永遠都是冰涼的。
可他的頸邊卻總是溫暖的，帶著洗衣液的香氣，和淺淺的藥味，與幾乎淡到聞不到的茶香。
夏油傑嗚咽著將眼睛隱在黑暗中，避開了室內刺目的光芒，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那群非術師，將術師的孩子視為異端，將她們囚禁了起來。”
“普通人的惡意。”
“兩個和惠差不多大的女孩，身上全是血跡和傷痕。”
“無辜的孩子。”
“可她們只是想幫助村民躲開詛咒的傷害而已。”
“嗯。”
“他們只是一群未被教化的猴子。”
“除了產生惡意和詛咒，什麽都做不到。”
“如果這個世界只存在術師的話，詛咒就不會再出現了。”
“這是我的……大義。”
最開始，是夏油傑帶著顫抖的闡述，和琉璃平淡的回應。
後來，是夏油傑平靜地總結和宣告自身的立場。
說完一切以後，他將放松在琉璃身側的雙手撐起，將平靜的面容從那個讓人不自覺眷戀的懷抱中擡起，緩慢的離開了琉璃的身體。
但就在那個黑色的星砂耳釘就快掠過琉璃的鼻尖時，一個冷淡地聲音在夏油傑的耳側響起。
“那些罪責，交給我來解決吧？”
“哎？”
琉璃側過臉頰，和錯愕的夏油傑四目相對，平靜地再次開口：“我說，讓你的罪責，成為我們的秘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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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一個怪異的夢境。”
夏油傑悠閑的將削掉的蘋果皮放在榻尾的垃圾桶，笑盈盈的把水果刀放在了身體一側。
“遺憾的是，情節發展到這裏的時候，我就睡醒了~下次睡夢能不能再見到後續呢？”
在穿著袈裟的青年身後，一個裹成繭狀的毛絨厚毯動了動。
夏油傑看著那個鉆出毛毯看向他的，帶著血絲的琥珀色眸子，心情愉悅的瞇起了眼睛：“你怎麽看？”
哎呀，看來昨晚沒睡好啊。
“大早上擾人清夢就是為了這種無聊的事嗎？”
琉璃煩躁的皺起眉，重新將腦袋縮回繭中，冷淡的聲音被毛毯隔絕出悶響。
“滾出去別煩我，教主大人。”
哢嚓。
“別這樣嘛，”夏油傑悠閑地咬下一塊蘋果，伸手扒下蓋著琉璃臉頰的毛毯，慢悠悠的抱怨著，“說到底，我做這種奇怪的夢，都是因為哥哥不肯跟我睡呀。”
都幾年過去了，這人還是選擇獨睡。
明明他都讓部下把盤星教所有的空房間都占滿了。
真虧這人能心安理得的睡在他的教主座席上。
“嘖，”聽到奇怪的稱呼，青年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將視線定格在了散發的夏油傑身上，“別那麽叫我，真讓人惡心。”
夏油傑瞇起眼睛，不甚在意的攏了攏寬大的衣袖，將空閑的手撐在了榻邊，繼續啃著手裏的蘋果：“琉璃，你對我是不是太殘忍了？”
“我應該對叛逃高專第一時間就去綁架自己的人擺出什麽好臉色？”
“我和硝子告別的時候，可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哦？”
哧——
突如其來的痛意引得夏油傑垂下眸子，看向了他扶在榻邊的手。
一個閃亮的，帶著果汁的水果刀，正端端正正的穿過他的手掌和毛毯，卡在了坐榻的邊緣。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純白的毛毯，也染紅了夏油傑暗金色的眸子。
“我應該警告過你的，夏油君。”
琉璃擡起眼睛，冰冷的看著那個笑意不減的青年，聲音森寒：“別讓我從你口中聽到我妹妹的名字。”
“……叛徒是不配回憶往昔的嗎？”
室內分外寂靜，這句帶著悵惘的問話未能得到任何回應。
夏油傑輕笑一聲，也不在意琉璃的漠視，他將啃了一半的蘋果扔進垃圾桶，拔掉了穿過骨節間隙的水果刀，輕松的用反轉術式治愈了那駭人的傷口，慢悠悠的挪到了地上，盤坐在了側躺的琉璃面前。
“那，你就繼續為了她，努力活下去好不好？”
你只要擔心你自己就好了。
別借著解剖實驗的目的，說什麽需要沒有被收服的詛咒啊。
高專的夏油傑都已經叛逃了，琉璃何必再去顧忌一個叛徒吃不吃垃圾。
那種沒必要的事情，不需要再做了。
只是吞下讓人反胃的咒靈玉而已，他又不是沒吃過。
困倦的青年嘆了口氣，徹底放棄了睡回籠覺的打算：“夏油君，需要我告訴你，為什麽你會從那種無聊的夢中驚醒嗎？”
夏油傑的身體僵了僵，又很快放松下來，他摸出角落的濕巾，仔仔細細的將手指上的血跡和果汁盡數擦去：“……我應該沒說我是怎麽醒來的才對。”
“因為你做完屠殺的行徑之後，並沒有如夢中一般，第一時間去找我商談。”
“哎呀，琉璃說商談哎，這種描述真的合適嗎？”
“而是在殺害你的父母以後，趁著高專將你徹底除名前，將我從宿舍綁走。”
“嘻嘻，這樣的話，悟和硝子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當成敵人了吧？”
琉璃看著那個笑盈盈的教主，冷冷地問：“那麽，為什麽你從未打算聽我說話呢？”
“……琉璃指的是什麽？”夏油傑隨意的將水果刀擦幹凈，輕飄飄地反問，“我現在不是聽著的嗎？”
“這是將我綁來的三年間，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吧？”
窩在毛毯中的青年慢慢的扶著睡榻的邊緣起身，毛毯一點點的順著他起身的動作滑落。
“為什麽將我帶到盤星教以後，不允許任何部下和我接觸？”
夏油傑低垂著眼睛，並沒有說話。
“為什麽說著不限制我的自由，卻一次次將我攔在大門之內？”
隨著琉璃懶散的坐直，他的襯衫順著肩側滑落，露出了頸上、手腕、還有肩膀的淤青。
那經久鍛煉也無法健壯的身體上，沒有任何被施虐的痕跡，只有目的明確的，曾被攔截於門前、扯回盤星教總部駐地的過往。
“……這不是琉璃和伏黑老師教給我們…教給我的嗎？”夏油傑扯動著嘴角，仍試圖維持那渾不在意的笑容，“不抱著殺死你的覺悟，是沒辦法攔住你的吧。”
至於自由……他確實說過不限制琉璃的自由，可那只限於這人在盤星教內部而已。
在他的大義，在他的夙願實現之前，琉璃還不能離開。
夏油傑抿了抿唇，有些倉皇的錯開視線，不去看琉璃身上青紫的痕跡。
他會把琉璃完好無損的還回去的，只要琉璃別再管他，只要琉璃別試圖逃跑。
等悟和硝子殺了“詛咒師夏油傑”後，琉璃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回到他們身邊了。
……他們早就分道揚鑣。
“是啊，我們教給你的，”琉璃懶散的支起下巴，聲音中帶上了些許笑意，“那我再給你上一課好了。”
“關於杜絕俘虜逃跑的方法。”
察覺到胸膛上的重量，夏油傑從嵌入掌心的指甲帶來的痛意中回神，順著那潔白修長小腿看向了穿著襯衫短褲的琉璃，下意識的抿起了有些顫抖的唇瓣。
所以他才一點都不想和琉璃對上，也禁止其他人和自己與這人有超過三句的對話。
棕發的青年赤腳踩著夏油傑的袈裟，冰冷的俯視著在教眾面前叱咤風雲的盤星教教主，聲音冷靜而平淡。
“把我的腿打斷、砸碎，別讓我有再起的可能。”
這人總會將尖刀，刺入到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現在，立刻。”
讓看似無破綻的高墻，崩潰到體無完膚。
“嗬——！！！”
夏油傑猛地坐起身，啪的一下摁住自己的胸膛，驚魂未定的大口呼吸著。
二重的……夢境？
“傑？”
一個懶散的聲音從夏油傑的身後響起，細細簌簌的布料摩擦聲後，未得到回應的人從身後探手，溫柔的蓋住了夏油傑的眼睛。
“做噩夢了嗎？”
有觸感。
是熟悉的稱呼，熟悉的涼意，還有熟悉的氣息。
“笨蛋傑，幹嘛突然坐起來！”
一個輕佻的，黏黏糊糊的嗓音從被蒙住眼睛的夏油傑另一側傳來，修長的手臂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攀上了夏油傑的腰身。
“大半夜的你們能別叫嗎？”
慵懶的，困意滿滿的女聲加入到對話中，又一只手攀上了夏油傑的胳膊。
三個人輕柔又有力的將坐起的夏油傑按了回去，七手八腳的把四人踢亂的被子整理好，熟稔的一邊抱怨一邊調整著位置。
“那邊的白毛，把你的腿換個方向，睡不下了！”
“哈？！粘著琉璃的兄控離遠點不就好了！”
“傑做噩夢了，你們先別鬧的。”
“咦？噩夢？”
黑暗中，夏油傑隱約感覺到左邊的身體被一個腿長手長的人抱住，像是哄孩子一樣上下摸了摸夏油傑的腦門和肚子。
“不哭不哭，傑是好寶寶。”
緊接著，將散亂的長發全部鋪在夏油傑胸膛上的人，伸手把夏油傑橫在右側的手臂向上推了推，然後微微側身，啪的一下拍在了那個在肚子上糊來糊去的手臂上。
“別動了！礙事死了！”
“硝子！你懂不懂什麽叫做安慰啊！”
“悟，別這麽大聲……”
無奈的謂嘆聲後，夏油傑察覺到眼前的手短暫的擡了一下，又在他看清周圍環境前蓋了回去。
而後，夏油傑腰側，一個和眼眸上一樣微涼的手掌，將兩人中間的身影往自己懷中攬了攬，手掌的本人則是懶散的，將面頰放在了夏油傑被推上去的小臂上。
打在夏油傑胳膊上的，溫熱的呼吸，輕柔的給這短暫的鬧劇畫上了句點。
“傑，沒事的，別擔心，別害怕，我們都在這呢。”
“在呢在呢~”
“在…呼……”
“天還沒亮，再睡會吧。晚安，傑。”
一句又一句懶散的話語像是魔咒一般，讓怔怔的夏油傑，再次升起了難掩的困倦。
……啊，真是的，睡醒以後，要找琉璃…好好地抱怨……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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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與正文無關聯。
可鏈接前文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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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做了一場夢。
一個不可思議的，歡快又平靜的夢境。
五條家的宅邸內，穿著浴衣的小小少年驚訝的眨動著白羽般的睫毛，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手中的拜見帖。
“餵，這個。”
五條悟擡起手，對著一旁等待的家仆招了招手。
“是，神子大人，您有什麽吩咐。”
五條悟瞥了一眼戰戰兢兢的家仆，冷淡地指了指手中的拜見貼：“這個人的會面，我同意了，邀請過來。”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他會回到琉璃遞出拜見帖的時間裏去，但是是回到過去也好，是夢也好，他現在就是要！改變那個被三次拒絕錯過琉璃的過去！
“是，請問安排在什麽時間比較合適呢？”
五條悟撇撇嘴，瞥了一眼手旁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不屑的冷哼。
“明天。”
“哎？可是神子大人……”
“我說明天。”
六眼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比太陽還要奪目的湛藍眸子嚇得家仆慌亂的低下頭顱，不再敢多言。
“派車去接他，記得開慢點，別讓貴客暈車。”
五條悟隨意的打落桌子上紛雜的文件，在漫天飛舞的白色紙張中，悠閑的掠過跪趴在地下的家仆們離開。
期待。
期待提前遇到那個冷淡的哥哥。
好奇。
好奇這個時期的琉璃會怎麽對待召見自己的六眼神子。
而後，是會面時間的到來。
因為五條悟提前的吩咐，幾乎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那個被鋪著毛毯的會客室。
在五條悟睡醒匆忙趕到之前，一個帶著玉石耳墜的青年冷淡的倚靠在會客室的門邊，看著來來往往放下各種奇怪東西的仆從們，未發一言。
“怎麽不進去？”
因為過度興奮，在後半夜才睡著，又在睡了不過十分鐘就醒來的五條悟，倉促的停在琉璃面前，粗重的喘息著，安撫著奔跑後的心跳。
啊啊，早知道直接不睡了就好了。
真是的，家仆連大聲叫他都不敢，害得他在約定時間過去五分鐘了，才反應過來今天有什麽安排。
被聲音喚回思緒的青年看向面前的六眼神子，沈默了許久，才將手掌放在了五條悟的臉頰上。
“……神子大人，您認識我嗎？”
哎呀，果然！
這麽快就猜出來了。
“悟，”穿著松散和服的五條悟瞇起眼睛，愉快的欣賞著記憶中人難掩困惑的撲克臉，“叫我悟，我就告訴你。”
青年挑了挑眉，竟是直接收回了手掌，轉身走到了特意鋪滿毛毯的會客室裏，神色自然的跪坐在了放著茶水的小桌旁。
五條悟彎起眼睛，心情很好的蹦跳著追著琉璃跑進了會客室。
就是這樣的。
即便是被邀請，這個事事算計的人也會在受到邀請時，通過周圍人的舉動、路過和所處的環境、安排的吃食與茶酒等一系列映入眼簾的要素，觀察到東道主的態度，確定主人的喜好，然後選擇最讓人舒適的應對，讓也許充斥著利益氣息的交談，達到賓客盡歡的理想狀態。
“好可怕啊，琉璃~”
五條悟沒有半分遮掩自己的打算，熟稔的撲到地上，在琉璃的膝蓋和毛毯附近滾來滾去，笑容掩都掩不下去。
青年好奇的看著那個不知為何興奮過頭的少年，謹慎的開口：“五條君……”
“悟。”
“……您是帶著未來的記憶穿越回來的嗎？”
五條悟停下翻滾，驚嘆的趴在毛毯上，托起臉頰：“這種時候你就到這個程度了嗎？”
這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語。
但是很顯然，琉璃理解了。
“硝子過得還好嗎？”
不出所料。
但是他就不順著來。
五條悟眨眨眼睛，笑嘻嘻的裝傻：“你在對沒入學的孩子說什麽呢？”
他怎麽會知道？
他只是個還沒進入高專的驕縱小少爺而已。
“這樣，太好了，謝謝您。”
“餵！對話跳的是不是太快了！”五條悟無奈的捶了一下琉璃的大腿，不滿的嘟起了嘴，“什麽嘛，真沒意思。”
這人就不能假裝苦惱一下，然後求他一聲，最後他在百般無奈下，勉為其難的，透露這個對這家夥來說最珍貴的情報嘛！
不過算了，畢竟是琉璃嘛。
趴在琉璃面前的五條悟笑嘻嘻的捧著臉，心情愉悅的晃悠著翹起的腿。
琉璃怔怔的看著那個眸子漂亮的少年，思考了一會，有些不確定地問：“我對您動手了嗎？”
？
五條悟擡起眼睛，不可思議的看了琉璃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的一撐一跳，直接就跨坐在了青年的大腿上。
“你這混蛋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就只有關心妹妹和能不能解剖兩種話題嗎？！”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那家夥在關註妹妹以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探究他的眼睛！
愛我還是愛六眼！你說啊！
五條悟抓狂的搖了兩下琉璃，又憤怒的收起大動作，轉而捏住了琉璃的臉頰。
而少年的身下，明顯不適應他人的琉璃無措的伸出手，擡起、放下，擡起、放下，在扶住五條悟和推開五條悟之間搖擺不定。
意識到面前人的猶疑，五條悟瞬間炸毛。
“琉璃！！你敢推我試試看！！”
在五條悟明顯帶著生氣和委屈的吼聲中，琉璃無奈的，僵硬的伸手扶住了五條悟的腰身。
“給老子道歉！”
“抱歉。”
“為了什麽道歉！理由呢！”
“抱歉，我不該覬覦五條……”
“悟！SA！TO！RU！”
“抱歉，我不該覬覦悟的眼睛。”
聽到還算可取的道歉，五條悟總算放開了揉捏著琉璃的臉頰，看著那在這種境況下仍然面無表情的蒼白臉頰，成年記憶幼年身體的五條悟不爽的哼了一聲。
“笨蛋琉璃！”
茫然的青年揚起被揉出紅暈的臉頰，有些不確定的回應：“抱歉？”
“誰讓你道歉了！笨蛋琉璃！”
瞥了一眼滿臉都寫著“為什麽”和“我該怎麽辦”的青年，五條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有些懶散的彎下腰，抱住了這個剛受困於禦三家不久的青年，軟聲。
“硝子和傑都好好的。”
“禦三家那邊的麻煩事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你不用太努力的。”
“高層那邊稍微麻煩點，你當時沒告訴我那個束縛的解決辦法，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的身體，我們也還沒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被和服整個攏住的青年有些生疏的，輕柔的拍了拍五條悟的脊背。
“五條……悟君。”
聽到這百般別扭才被擠出的稱呼，五條悟再度笑出聲，抱著琉璃的手臂連帶著身下人一起顫抖起來。
“……悟。”
意識到五條悟的嘲笑與堅持，青年終是放棄了抵抗。
他本也不是糾結於稱呼的人，只是五條悟的表現太過異常，他實在是不知道什麽樣的應對才是最合適的。
“未來的我，會允許你獨自承擔這些瑣事嗎？”
……咦？
五條悟楞了楞，有些無措的松開了被按在胸膛前的青年，呆呆地看著那個面色平靜的人。
青年在五條悟的註視下，冷淡地再次開口：“未來的我，會接受你一個人攬下所有的責任嗎？”
“你……”
五條悟嘴唇動了動，有些惱怒的捧住了琉璃波瀾不驚的臉頰：“在對我們的關系有所猜測的情況下！你仍打算拒絕好友的善意嗎？！”
聰慧如琉璃，在五條悟毫不遮掩的信任和親昵舉動中，必然有推斷出未來他會將五條悟也納入到保護範圍當中。
甚至他剛剛提到的和硝子一同出現的，傑的名字，甚至可以說是把四人的好友關系擺在了琉璃的面前！
但都已經這樣了，這人竟然還！對他保持著警惕與界限！
無機質的琥珀色瞳孔註視著那雙如同天空一般明亮的雙眸，語調沒有半分起伏。
“五條君，我沒什麽交朋友的經驗。”
想到琉璃的過去，五條悟身體一僵，同手同腳的從琉璃身上爬了下來，背對著琉璃跪坐在了毛毯上。
青年楞了楞，有些意外的看著那個因這句話陷入自閉的少年：“……你們連——”
“不知道！！”五條悟大聲打斷琉璃的話語，一點也不希望他去回憶那遙遠的過去，“而且！我們已經……我已經是你的朋友了！”
五條悟煩躁的揉了揉眉心，對自己因少年身軀而起伏過大的情緒有些許無奈。
啊……為什麽沒能再早一些，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間點。
在他封閉心房的時候，在他拷上所有枷鎖的時候，在他已經開始危險實驗的時候……
如果再早一些的話……
“我還不了解五條……悟。”
看不到五條悟表情的青年微微合起手掌，冷靜地在理論上還是陌生人但也許是未來朋友的少年身後，剖析著自己的心境。
“但我還算了解自己。”
五條悟透過六眼無死角的視野，觀察著那個和記憶中相似又不同的冷淡青年：“……你想說什麽？”
說什麽不了解……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將所有的情況把握已經很了不起了好不好。
這個笨蛋。
“信賴他人對我太過困難，”琉璃扶住自己的胸口，感知著那微妙的、陌生的情緒，“但如果我有了硝子之外的，需要被珍惜的人。”
青年猶豫著伸出了蒼白的手，拽了拽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少年。
“我多半，是不忍心他選擇一人承擔那些不必要的責任的。”
五條悟沈默了許久，才轉身重新埋進琉璃的懷裏，悶悶地說：“……可禦三家的事情原本就是我解決掉的。”
這是一個太過超前的話語。
在現在的琉璃剛被束縛之時，在他和禦三家剛簽定契約之時，禦三家的未來家主，說他解決了琉璃和禦三家的矛盾。
可五條悟就是相信琉璃可以理解。
果然，青年猶疑著問：“是你一個人，解決的嗎？”
未來的琉璃，沒有陪在五條悟的身邊嗎？
“……”
理解過頭了。
琉璃了然的將手放在五條悟的腦袋上，輕聲說：“和你一同面對，和讓你一人面對，是不一樣的含義。”
“……為什麽不懂情感的笨蛋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啊！”
怎麽能對第一次見面的神經質神子說出這種話啊！
太犯規了吧！
“抱歉，我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態度對待你。”
青年無機質的眸子仍藏在陰影當中，未見一絲亮光。
“剛剛說的話，只是我拙劣的模擬。”
這個時期的琉璃，只有硝子一個情感參照而已。
他將還不太能適應的五條悟，代換到了硝子的地位中，勉強領會著少年過分熾熱又過分糾結的情緒，謹慎的做出了他認為的最合適應對。
……這家夥明明說他不喜歡用這種手段的。
“笨蛋琉璃，”五條悟煩躁的在琉璃的懷裏把腦袋轉來轉去，不滿的嘟囔著，“有些時候有些話是不用多嘴的！”
青年費解的歪了歪腦袋，姑且應了一聲：“……我下次註意？”
“別有下次啦~”
似乎是鬧累了，五條悟趴在琉璃的膝蓋上，散亂的和服堪堪蓋住重要部位，白皙的胳膊和大腿懶散的搭在一旁，眸子半瞇著，輕聲的回應著琉璃。
“沒事的，你可以不去勉強自己適應我。”
“這個時期你沒辦法信任他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雖然說出那種溫柔的讓人想哭的話，可琉璃也是一樣的。”
“既然我來了，就別一直自己承擔啊。”
“我和傑不一樣的，就算你不信任我，我也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我想做的事。”
“所以琉璃，你別這麽，勉強…自己……呼……”
清晨的陽光下，五條悟迷迷糊糊的眨眨眼睛，在琉璃的腿上逐漸困倦，意識迷蒙間，他恍惚看到那個操心的笨蛋伸手去整理了他的衣襟，還貼心的扯了個毛毯蓋在了他的身上。
……真是個敏銳又笨蛋的大傻子。
毛毯又不是為了我準備的。
而後，是午睡的醒來。
五條悟看著正上方的A4紙，面無表情的將印著密密麻麻文字的紙張抽離，放到了一旁沈睡的夏油傑臉上。
“悟？”被抽走論文的琉璃眨眨眼睛，有些疑惑的捏了捏五條悟的臉頰，“你怎麽了？”
“為什麽會是一場夢啊……”
真是太可惡了。
“要學會接受現實啊，悟，”琉璃了然的將論文拿回，瞥了一眼快要醒來的夏油傑，“聲音小……”一點。
“餵！傑！硝子！醒一醒！起來重睡！”
琉璃：……
沈浸在少年心性的高專教師可不管這些，他現在正真切地不爽著。
為什麽傑沒有去五條家啊！
為什麽硝子沒跟著琉璃一起去五條家啊！
既然和他一起睡了，就跟他一起穿越啊！
被一巴掌和大喊聲驚醒的夏油傑嘴角抽了抽，危險的摁了摁手指：“……需要打一架來把你那該死的春乏清一下嗎？”
纏著琉璃占據最好的位置也就算了，竟然還敢打擾其他人的午睡，這混蛋是睡迷糊了嗎？！
同樣被吵醒的硝子陰沈著臉提起手邊的枕頭，狠狠的砸向了那個擾人清夢的混球。
“吵死了！混帳悟！”
“所以說~我們四個人一起重新睡一覺吧~”
“……這家夥腦子被甜品糊住了嗎？”
“別這麽說，硝子，他可能只是把人種睡退化了。”
“真是可憐啊，五條少爺~”
“真是可憐啊，神子大人~”
“……琉璃！”
他們嘲諷我！！
“真是可憐啊，悟。”
“琉璃！！！”
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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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關鍵詞：五條悟、夏油傑雙人暗戀向。
警告：看完番外別代入正文，和劇情線無關，有私設。
重覆：不磕cp記得跳過避雷，別將番外代入正文。
劃重點：本文正文無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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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主題：因意外而變得黏黏糊糊沒有理性的琉璃
【不看番外的記得跳過等131的更新，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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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是什麽？”
“悟送的項鏈。”
哢噠。
“哥，這個是什麽？”
“惠買的解壓玩具。”
噗嘰。
“這個呢？”
“九十九女士送的‘醉酒’詛咒貼紙。”
啪。
穿著睡衣但被帶上了項鏈拿著史萊姆的琉璃：……
“你貼哪裏了？”困倦的琉璃總算清醒了過來，無奈的將手中的捏捏樂和反扣在脖子上的chocker拿下來，“那個貼紙，我還沒試過，不知道是什麽效果。”
突然興起收拾房間的硝子疑惑的回頭，看向下床的琉璃：“咦？但那個是開封的啊？”
她還以為琉璃一定是試驗過了。
“開封是開封了……”琉璃站在全身鏡前，看著脖子上出現的硬幣大小的咒印紋身，嘆了口氣，“但當時沒找到合適的實驗對象，後來直接擱置了。”
琉璃沒怎麽在大型聚餐上喝過酒，除卻伏黑甚爾、硝子和七海建人這種酒豪級別的人，夏油傑和夜蛾正道都是到量就停，克制的看不到他們喝醉的模樣，五條悟又完全不碰酒。
所以幾經周折，琉璃反而沒能找到合適的實驗對象來驗證詛咒的效果，沒想到最後反而被硝子隨手貼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來這個貼上去以後直接就會變成咒紋嗎？
一會去實驗室驗個血吧。
“抱歉，哥喝醉是什麽樣子？你現在是喝醉狀態嗎？”
硝子放下手中亂七八糟的禮物盒子，走到琉璃身後，看了一眼他脖側上的淺粉色啤酒瓶，伸手揉了揉。
嗯？弄不掉？
它剛剛還是個貼紙。
“我記得有個說明書，”琉璃感受著身體的變化，也有些困惑，“內容好像是‘一次性用品，循序漸進體驗從喝醉到醒酒的過程’吧？”
硝子摸了摸下巴，轉頭從剛剛翻過的盒子中翻出了琉璃說的說明書，一個皺巴巴的手寫紙張。
“唔……說是到達‘醒酒’狀態之後，紋身才會重新轉變為貼紙。”
也就是有效期就只有紋身狀態對吧？
話說為什麽那個國外特級會送給琉璃這種禮物，因為知道他沒辦法喝醉嗎？
硝子甩了甩腦袋，重新收起了貼紙，擡頭剛想說話，發現剛剛還站在全身鏡前的琉璃不知何時不見了。
啊？琉璃那種性子，不應該是在察覺到事情不可控的時候，直接選擇原地不動待機等情況穩定嗎？
硝子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楞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那是平時的琉璃，但現在！琉璃是醉酒狀態啊？！
糟！
“琉璃？”濕漉漉的夏油傑頂著毛巾經過走廊，疑惑的拽住看起來有些搖搖晃晃的琉璃，困惑地問，“去哪？”
誰在攔路？他要去實驗室的。
被扯住的人下意識晃了晃腦袋，低頭看向那個和自己有著膚色差異的手掌，輕聲嘟囔了一句：“臭狐貍。”
夏油傑：？
他費解的看了一眼自己穿著的浴袍，又擡了一下自己踩著狐貍拖鞋的腳，有些茫然的拽回打算繼續往前走的琉璃。
“你在說什——”
咦？
夏油傑驚訝的看著臉頰紅潤的少年，伸手摩挲了一下那個看著分外健康的臉頰，又捏著那個半張著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最後在那個和淚痣同側的脖子旁，看見了一個粉色的咒印。
“詛咒？”
夏油傑皺了皺眉，正要詢問些什麽，突然發覺胸部傳來了一個奇怪的觸感。
面容冷淡的少年認真的用空餘的手指滑動在夏油傑浴袍開叉之間，描摹著因為剛結束鍛煉還未洩勁而微微隆起的胸肌，仔仔細細的從鎖骨開始一寸寸的往下移動。
“琉璃？！”夏油傑慌亂地抓住那亂動的手指，有些哭笑不得的對著皺眉的少年詢問，“你在做什麽？”
被兩度制止的琉璃認真的看著面前的人，一字一頓的說：“我在找三角肌斷面和胸肩峰動脈。”
……這混帳是想解剖他嗎？
“總之，”夏油傑頭痛的彎腰，直接給不太配合的琉璃抱了起來，擡腳往五條悟的房間走去，“我們去找悟看一下，你身上的詛咒是什麽。”
看起來似乎沒有危害，但是這家夥的表現也太異常了。
慢一步趕到的硝子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思量了半天，覺得琉璃直接穿著睡衣跑出去的可能性似乎也不是沒有，決定先去看一眼實驗室和研究室，直接在琉璃最常去的地方守株待兔。
而為拯救哥哥匆忙出行沒帶手機的硝子並不知曉，原計劃前往研究室的琉璃已經被意料之外的人劫走了。
“……這是怎麽回事？”
五條悟沈默的看了一眼上半身都快被脫下來的夏油傑，又看了一眼試圖和夏油傑力道抗衡的冷淡少年，欲言又止了許久，才說出了一句還算合理的推測。
“琉璃是把你當作食材了嗎？”
那家夥的手指怎麽好似在丈量下刀位置一樣？
夏油傑：……
“別幹看著了，來幫忙，”夏油傑再度從琉璃手中扯回自己搖搖欲墜的浴袍，把這個意外粘人的少年從身上撕了下來，塞進還在打游戲的五條悟懷裏，“脖子上，有個詛咒。”
五條悟放下手柄，一眼就鎖定了那個咒力異常的地方，他推著琉璃想轉過來的臉頰，仔細打量了一會，很快得出了結論。
“類似醉酒效果的詛咒，持續時間不會太長，沒什麽危害。”
意識迷蒙的琉璃突兀的被放置於一個明顯禁錮力更強的懷抱中，驟然反抗起來，試圖離開這個讓他難以移動的桎梏。
“醉酒？”夏油傑拽下頭上的毛巾，整理好衣服坐在距離兩人稍遠的地方，疑惑的看著在五條悟手裏掙紮的人，“說起來，琉璃是沒辦法喝醉的來著。”
嘖，掙不開，換個方式。
五條悟松開手，懶散的點頭：“嗯，畢竟身體……嗯？？！”
怎麽？！不是？
五條悟驚詫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夏油傑，剛想尖叫又壓低聲音：“他咬我耳朵？！”
掙不開就咬人？什麽思路啊這人！！
“……不止吧。”
隨著夏油傑無奈又好笑的尾音，接連幾次被制服的琉璃焦躁的曲起腿，把身體重量全部放在五條悟身上，順利的將不敢輕舉妄動的六眼神子壓倒在地上。
他用牙齒磨了磨那柔軟的耳垂，在卡到了那個藍色空心圓的時候，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這熟悉的飾品……
“悟？”
正打算用武力把琉璃摁回去的五條悟一楞，瞬間彎起眼睛笑開：“琉璃~就算喝醉了也不會忘記我——”
“把眼睛交出來。”
頂尖實驗素材，想要。
五條悟：？
“哈哈哈哈哈哈！”夏油傑剛升起的不爽霎那間消散，他暢快的看著五條悟扭曲的表情，故意陰陽怪氣的重覆，“喝醉了也不會忘記你的眼睛呢，悟。”
五條悟擡手將那個伸向自己眼眸的手攔住，無奈極了：“啊啊，怎麽回事啊，不是說喝醉了以後就會說真心話嗎？這是真心話？我要傷心了，我真的會傷心的！”
似乎是聽到了什麽關鍵詞，琉璃下意識的放松力道，微微軟化眉眼，用巧勁掙脫五條悟的禁錮，轉而輕柔的揉了揉視野中的白色毛線團。
“悟，不難過。”
不能傷心。
五條悟呆了一下，擡手制止在臉上亂糊的手掌，無奈又好笑的把琉璃的手按在腦袋上：“我不難過，如果你不是揉我的臉，我一定會更開心。”
這個笨蛋醉鬼。
“琉璃，”夏油傑托著腮，看著驟然乖巧的琉璃，似笑非笑地說，“我也很傷心哦？”
聽到需要行動的話語，意識混沌的少年下意識從跨坐在五條悟腰間的狀態中起身，半爬半走的走到了夏油傑身邊，不容拒絕的一把把那個濕潤的腦袋按在肩頭，垂眸安慰：“傑，都在。”
“嗚哇……”夏油傑回抱著那個和平時差異甚大的琉璃，和同樣難掩笑意的五條悟對視了一眼，“這種限定活動能維持多久，真該讓硝子也看看。”
硝子？
“很好！現在就給她打——琉璃？”
看著突然站起，臉色陰沈的少年，五條悟和夏油傑直覺不妙。
“硝子在哪？”
琉璃焦躁的原地轉了一圈，在確認房間內沒有他熟悉的身影後，果斷的轉身出門。
他要找硝子。
“琉璃？”
夏油傑和五條悟同時動作，準備攔下那個穿著睡衣跑出門的身影。
“不許動，”站在門邊的琉璃敏銳的回頭，琥珀一般的眸子冷的嚇人，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試圖站起來的兩人，“男人不許跟過來。”
想靠近硝子？誰允許的？
一本正經的把狠話放完後，琉璃踢踏著墜著毛球的人字拖就往外走，腳步急促。
“……他說什麽？男人不許跟過來？”
夏油傑嘴角抽了抽，有點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噗…我真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條悟捂著肚子，伸手扒著夏油傑的浴袍，笑得直不起腰。
這是什麽可愛的威脅？
妹控的執著之類的東西嗎？
不行，肚子好痛。
出門的琉璃並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他急切的離開別墅，直奔醫務室走去，焦躁的想要確認妹妹的安危。
為什麽硝子不在家？她去哪了？怎麽回事？
啊……有個直立行走的狗。
剛下班的伏黑甚爾正悠閑的叼著棒棒糖來托兒所接小鬼，結果剛走出沒幾步，就看到一個穿著夏款真絲睡衣的身影飛奔而來。
“喲，小琉——”
伏黑甚爾剛想說點什麽，就看到那雙修長的腿一擡一繞，脖子上就突然多了個熟悉的重量。
什麽情況？
伸手摁住翹在肩膀兩邊的小腿，伏黑甚爾疑惑的擡起頭，認真地問：“付錢了嗎你？”
把誰當馬騎呢這人？
“記甚爾賬上，去醫務室。”
被消費且被記賬的本人：？
“你腦子沒問題吧？”
伏黑甚爾伸手一拉，就把琉璃整個拽了下來。他剛想拎著這個意識不清醒的混帳摔在地上，就敏銳的捕捉到那個反抗的少年脖側，有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圖案。
這不是之前小琉璃在實驗室拆開的那個快遞嗎？
好像是…醉酒的詛咒？
怎麽用在自己身上了？傻了吧？
伏黑甚爾楞神這一會，身手靈活的琉璃已經順著那健碩的肩膀再度上攀，熟練的跨坐在目標的脖子上。
“去醫務室，鬣狗。”
“你特麽……”伏黑甚爾無語的松開手，也不打算護著琉璃了，直接就這麽原地轉彎走向醫務室，“治好你的腦子之後，記得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呆在高處的琉璃困惑的歪了歪腦袋，在確定關鍵詞和錢有關之後，毫不猶豫的抓住了甚爾的頭發，冷冷地說：“記甚爾賬上，他欠我錢。”
伏黑甚爾：……
x的，這冤種腦袋怎麽就這麽一件事記得清楚。
這種不重要的事情就直接忘掉啊！！
“伏黑老師，您辛……”七海建人沈默的看了一眼滿臉陰沈的伏黑甚爾，和騎在伏黑甚爾脖子上面容冷淡的少年，沈默了一會，確認道，“家入先生是喝醉了嗎？”
似乎不像是單純的找茬，他理智還在嗎？
琉璃皺眉看著那個梳著背頭帶護目鏡的身影，伸手扒住伏黑甚爾的嘴，制止了他的開口：“人模狗樣的未必是狗，別胡鬧。”
人模狗樣的七海建人：……
看來是真的醉了。
被當作真狗的伏黑甚爾：……
混賬東西……你最好是真心為老子著想。
聽到動靜的硝子從醫務室探頭，看著奇怪的組合眨了眨眼睛：“琉璃？”
發生什麽事了？
硝子！
看到熟悉的身影，琉璃毫不猶豫地翻身下狗，三步並作兩步把硝子拽著上下檢查了一遍，然後欣慰的和她額頭相對：“找不到。”
啊，原來如此。
硝子擡手牽住琉璃的手，懶散的回答：“現在找到了。”
“嗯。”
“哎呀，在這裏，傑~”
慢一步趕來的夏油傑和五條悟也趕到了醫務室，悠閑的看著乖巧的琉璃，撇撇嘴。
“這家夥可真是……”
“你們在做什麽？”下班的夜蛾正道看了一圈圍在醫務室門口的人，疑惑的問，“來找硝子治療？”
伏黑甚爾瞥了一眼摸上脖子的琉璃，挑了挑眉：“來看小琉璃的酒品。”
嘖，結束了。
“原來如此，是詛咒嗎？”七海建人看著琉璃手指上的貼紙，了然的推了推護目鏡，“難怪家入先生看起來並沒有多難受。”
他還以為真喝醉了。
聽的稀裏糊塗的夜蛾正道看向琉璃，提取關鍵詞：“你喝醉了？”
看著不像啊？
“沒，”看著指尖小巧的貼紙，琉璃面無表情的用咒力將其碾碎成紙屑，“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說明書上可以再加一條了，這個詛咒僅對欲放縱自身者效果拔群。
倒是意外的可控。
“哎~別這樣嘛，琉璃~”還沒玩夠的。
“真令人傷心啊……”嘗試關鍵詞的。
“？傷心什麽勁兒，你們有病？”沒參與鬧劇的。
“我要精神損失費，小琉璃。”全心全意試圖敲詐的。
“下次喝酒要適度。”唯一一位不明所以的。
“小心腳下，家入先生。”註意到危險人字拖的。
而事件中心的主人公，此時正在思量著詛咒貼紙被利用的可能性，全然忽視了周圍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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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與正文無關聯。
可鏈接前文第6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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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做了一場夢。
夢裏，他回到了那個虐待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小村落裏。
可執行任務的人員名單裏，只有夏油傑一人，並沒有臨時增加的輔助人員。
琉璃沒有跟上來。
不出意外的，夏油傑獨自面對了兩個女孩被村落大人們辱罵和厭棄的事實，也看見了女孩們身上過分慘重的傷口。
蔑視非術師的夏油傑，否定這一點的夏油傑，在親眼目睹了猴子們的胡作非為後，做出了冷酷的選擇。
112名村民……112只猴子的死亡。
是夏油傑做出的決斷。
……本該是這樣的。
豆大的雨點嘩啦啦的砸下，穿著常服的夏油傑站在庭院中，在雨幕中看著那個亮著燈的練習室。
可他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呢？
匆忙的將兩個女孩安置好，在高專發現之前回到了這裏，到底是什麽樣的心理，驅使他做出這種無意義的行為的？
而那個本該沈入黑暗的房間，又為什麽有光從紙拉門透出？
嘩啦。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訓練室的門被拉開了。
夏油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又竭力忍下逃跑的欲望。
他這是在做什麽？
白熾燈的燈光從門內洩出，一個披著毛毯的青年從訓練室走了出來，平靜地跪坐在了回廊上，看向雨中被淋濕的夏油傑。
“夏油君，任務已經做完了嗎？”
“……做完了。”
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沙啞聲音從喉嚨中鉆出，激得夏油傑肩膀輕顫了一下。
沒事的，他的速度很快，消息還沒能傳回高專。
青年定定的看了那個被雨淋濕的少年，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上前來。”
“……我沒事的，”夏油傑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走廊的側邊，低聲的勸著，“你，別太靠近我，會著涼……”
視野暗了下來。
夏油傑楞了楞，看著將毛毯罩在自己頭上的青年：“你別……”
砰。
在青年扯著毛毯的力道中，夏油傑倉促的前進了一步，單腿跪在了回廊上，脫離了那不間斷地、砸向自己的雨滴。
……這人，總在奇怪的地方非常不講理。
夏油傑垂下眼睛，看著用毛毯揉搓著自己頭發的青年，在他專註的琥珀色的眸子中，有些疲憊的，將手撐在了青年的身側。
在這一如既往的親昵交互中，夏油傑將身體微微後撤，制止身上的水滴滴落在琉璃身上。
於是，傾身的少年與跪坐的青年之間，被留出了一大塊空蕩。
他們待在庭院中的雨與和室洩出的光之間，克制的將彼此的距離維持在咫尺之外。
像是隔了一層，無法打破的，厚厚的障壁。
一陣不輕不重的風雨掠過，夏油傑從思緒中回神，後知後覺的嗅到了琉璃衣服上的洗衣液香氣，輕緩的吐出了一口氣。
好了，他不能在這裏待太久，他該走了。
就這樣就好，什麽都不用說，只要隨便找個理由離……
“夏油君，”似是察覺到面前人的想法，琉璃側了側頭，仰視著露出笑容的夏油傑，冷淡地問，“你殺了多少人？”
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告別咽下，夏油傑僵硬的看著那雙平靜地琥珀色眸子，啞聲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可以確定，屠村的消息還沒有傳到高專。
“別擔心，高專還沒收到消息……我只是，對殺害行為比較敏銳而已。”
琉璃放下手中攥著的毛毯，將雙手覆蓋在了夏油傑撐在身側的帶著雨水的掌背上，擡頭，湊近了那個回避自己視線的少年。
“你洗了多少次澡？”
血跡清洗幹凈了嗎？
“換了多少套衣服？”
血腥味還能聞到嗎？
“這兩天有睡著過嗎？”
閉上眼睛能不能看得到被害者的慘狀？
“耳朵有清凈過嗎？”
慘叫與哭泣的聲音消失了嗎？
每問一個問題，琉璃的手指就會變換一次位置，他扶過夏油傑的手，碰過他胸膛濕透的衣襟，掠過他的眼睛，最後，蓋在了他帶著黑色耳飾的耳朵上。
夏油傑猩紅的眼睛盯著那個平靜的戳破所有表象的青年，幾乎維持不住自己的理智。
“……別說了。”
琉璃平靜地看著那個顫抖的少年，將手指從夏油傑的耳朵上放下，緩慢的勾在夏油傑溫熱的脖頸上，將那個倔強的少年按在了頸窩裏。
“要逃嗎？”
那個人的手永遠都是冰涼的。
可他的頸邊卻總是溫暖的，帶著洗衣液的香氣，和淺淺的藥味，與幾乎淡到聞不到的茶香。
夏油傑嗚咽著將眼睛隱在黑暗中，避開了室內刺目的光芒，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那群非術師，將術師的孩子視為異端，將她們囚禁了起來。”
“普通人的惡意。”
“兩個和惠差不多大的女孩，身上全是血跡和傷痕。”
“無辜的孩子。”
“可她們只是想幫助村民躲開詛咒的傷害而已。”
“嗯。”
“他們只是一群未被教化的猴子。”
“除了產生惡意和詛咒，什麽都做不到。”
“如果這個世界只存在術師的話，詛咒就不會再出現了。”
“這是我的……大義。”
最開始，是夏油傑帶著顫抖的闡述，和琉璃平淡的回應。
後來，是夏油傑平靜地總結和宣告自身的立場。
說完一切以後，他將放松在琉璃身側的雙手撐起，將平靜的面容從那個讓人不自覺眷戀的懷抱中擡起，緩慢的離開了琉璃的身體。
但就在那個黑色的星砂耳釘就快掠過琉璃的鼻尖時，一個冷淡地聲音在夏油傑的耳側響起。
“那些罪責，交給我來解決吧？”
“哎？”
琉璃側過臉頰，和錯愕的夏油傑四目相對，平靜地再次開口：“我說，讓你的罪責，成為我們的秘密如何？”
————————
“……就是這樣一個怪異的夢境。”
夏油傑悠閑的將削掉的蘋果皮放在榻尾的垃圾桶，笑盈盈的把水果刀放在了身體一側。
“遺憾的是，情節發展到這裏的時候，我就睡醒了~下次睡夢能不能再見到後續呢？”
在穿著袈裟的青年身後，一個裹成繭狀的毛絨厚毯動了動。
夏油傑看著那個鉆出毛毯看向他的，帶著血絲的琥珀色眸子，心情愉悅的瞇起了眼睛：“你怎麽看？”
哎呀，看來昨晚沒睡好啊。
“大早上擾人清夢就是為了這種無聊的事嗎？”
琉璃煩躁的皺起眉，重新將腦袋縮回繭中，冷淡的聲音被毛毯隔絕出悶響。
“滾出去別煩我，教主大人。”
哢嚓。
“別這樣嘛，”夏油傑悠閑地咬下一塊蘋果，伸手扒下蓋著琉璃臉頰的毛毯，慢悠悠的抱怨著，“說到底，我做這種奇怪的夢，都是因為哥哥不肯跟我睡呀。”
都幾年過去了，這人還是選擇獨睡。
明明他都讓部下把盤星教所有的空房間都占滿了。
真虧這人能心安理得的睡在他的教主座席上。
“嘖，”聽到奇怪的稱呼，青年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將視線定格在了散發的夏油傑身上，“別那麽叫我，真讓人惡心。”
夏油傑瞇起眼睛，不甚在意的攏了攏寬大的衣袖，將空閑的手撐在了榻邊，繼續啃著手裏的蘋果：“琉璃，你對我是不是太殘忍了？”
“我應該對叛逃高專第一時間就去綁架自己的人擺出什麽好臉色？”
“我和硝子告別的時候，可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哦？”
哧——
突如其來的痛意引得夏油傑垂下眸子，看向了他扶在榻邊的手。
一個閃亮的，帶著果汁的水果刀，正端端正正的穿過他的手掌和毛毯，卡在了坐榻的邊緣。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純白的毛毯，也染紅了夏油傑暗金色的眸子。
“我應該警告過你的，夏油君。”
琉璃擡起眼睛，冰冷的看著那個笑意不減的青年，聲音森寒：“別讓我從你口中聽到我妹妹的名字。”
“……叛徒是不配回憶往昔的嗎？”
室內分外寂靜，這句帶著悵惘的問話未能得到任何回應。
夏油傑輕笑一聲，也不在意琉璃的漠視，他將啃了一半的蘋果扔進垃圾桶，拔掉了穿過骨節間隙的水果刀，輕松的用反轉術式治愈了那駭人的傷口，慢悠悠的挪到了地上，盤坐在了側躺的琉璃面前。
“那，你就繼續為了她，努力活下去好不好？”
你只要擔心你自己就好了。
別借著解剖實驗的目的，說什麽需要沒有被收服的詛咒啊。
高專的夏油傑都已經叛逃了，琉璃何必再去顧忌一個叛徒吃不吃垃圾。
那種沒必要的事情，不需要再做了。
只是吞下讓人反胃的咒靈玉而已，他又不是沒吃過。
困倦的青年嘆了口氣，徹底放棄了睡回籠覺的打算：“夏油君，需要我告訴你，為什麽你會從那種無聊的夢中驚醒嗎？”
夏油傑的身體僵了僵，又很快放松下來，他摸出角落的濕巾，仔仔細細的將手指上的血跡和果汁盡數擦去：“……我應該沒說我是怎麽醒來的才對。”
“因為你做完屠殺的行徑之後，並沒有如夢中一般，第一時間去找我商談。”
“哎呀，琉璃說商談哎，這種描述真的合適嗎？”
“而是在殺害你的父母以後，趁著高專將你徹底除名前，將我從宿舍綁走。”
“嘻嘻，這樣的話，悟和硝子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當成敵人了吧？”
琉璃看著那個笑盈盈的教主，冷冷地問：“那麽，為什麽你從未打算聽我說話呢？”
“……琉璃指的是什麽？”夏油傑隨意的將水果刀擦幹凈，輕飄飄地反問，“我現在不是聽著的嗎？”
“這是將我綁來的三年間，你第一次主動來找我吧？”
窩在毛毯中的青年慢慢的扶著睡榻的邊緣起身，毛毯一點點的順著他起身的動作滑落。
“為什麽將我帶到盤星教以後，不允許任何部下和我接觸？”
夏油傑低垂著眼睛，並沒有說話。
“為什麽說著不限制我的自由，卻一次次將我攔在大門之內？”
隨著琉璃懶散的坐直，他的襯衫順著肩側滑落，露出了頸上、手腕、還有肩膀的淤青。
那經久鍛煉也無法健壯的身體上，沒有任何被施虐的痕跡，只有目的明確的，曾被攔截於門前、扯回盤星教總部駐地的過往。
“……這不是琉璃和伏黑老師教給我們…教給我的嗎？”夏油傑扯動著嘴角，仍試圖維持那渾不在意的笑容，“不抱著殺死你的覺悟，是沒辦法攔住你的吧。”
至於自由……他確實說過不限制琉璃的自由，可那只限於這人在盤星教內部而已。
在他的大義，在他的夙願實現之前，琉璃還不能離開。
夏油傑抿了抿唇，有些倉皇的錯開視線，不去看琉璃身上青紫的痕跡。
他會把琉璃完好無損的還回去的，只要琉璃別再管他，只要琉璃別試圖逃跑。
等悟和硝子殺了“詛咒師夏油傑”後，琉璃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回到他們身邊了。
……他們早就分道揚鑣。
“是啊，我們教給你的，”琉璃懶散的支起下巴，聲音中帶上了些許笑意，“那我再給你上一課好了。”
“關於杜絕俘虜逃跑的方法。”
察覺到胸膛上的重量，夏油傑從嵌入掌心的指甲帶來的痛意中回神，順著那潔白修長小腿看向了穿著襯衫短褲的琉璃，下意識的抿起了有些顫抖的唇瓣。
所以他才一點都不想和琉璃對上，也禁止其他人和自己與這人有超過三句的對話。
棕發的青年赤腳踩著夏油傑的袈裟，冰冷的俯視著在教眾面前叱咤風雲的盤星教教主，聲音冷靜而平淡。
“把我的腿打斷、砸碎，別讓我有再起的可能。”
這人總會將尖刀，刺入到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現在，立刻。”
讓看似無破綻的高墻，崩潰到體無完膚。
“嗬——！！！”
夏油傑猛地坐起身，啪的一下摁住自己的胸膛，驚魂未定的大口呼吸著。
二重的……夢境？
“傑？”
一個懶散的聲音從夏油傑的身後響起，細細簌簌的布料摩擦聲後，未得到回應的人從身後探手，溫柔的蓋住了夏油傑的眼睛。
“做噩夢了嗎？”
有觸感。
是熟悉的稱呼，熟悉的涼意，還有熟悉的氣息。
“笨蛋傑，幹嘛突然坐起來！”
一個輕佻的，黏黏糊糊的嗓音從被蒙住眼睛的夏油傑另一側傳來，修長的手臂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攀上了夏油傑的腰身。
“大半夜的你們能別叫嗎？”
慵懶的，困意滿滿的女聲加入到對話中，又一只手攀上了夏油傑的胳膊。
三個人輕柔又有力的將坐起的夏油傑按了回去，七手八腳的把四人踢亂的被子整理好，熟稔的一邊抱怨一邊調整著位置。
“那邊的白毛，把你的腿換個方向，睡不下了！”
“哈？！粘著琉璃的兄控離遠點不就好了！”
“傑做噩夢了，你們先別鬧的。”
“咦？噩夢？”
黑暗中，夏油傑隱約感覺到左邊的身體被一個腿長手長的人抱住，像是哄孩子一樣上下摸了摸夏油傑的腦門和肚子。
“不哭不哭，傑是好寶寶。”
緊接著，將散亂的長發全部鋪在夏油傑胸膛上的人，伸手把夏油傑橫在右側的手臂向上推了推，然後微微側身，啪的一下拍在了那個在肚子上糊來糊去的手臂上。
“別動了！礙事死了！”
“硝子！你懂不懂什麽叫做安慰啊！”
“悟，別這麽大聲……”
無奈的謂嘆聲後，夏油傑察覺到眼前的手短暫的擡了一下，又在他看清周圍環境前蓋了回去。
而後，夏油傑腰側，一個和眼眸上一樣微涼的手掌，將兩人中間的身影往自己懷中攬了攬，手掌的本人則是懶散的，將面頰放在了夏油傑被推上去的小臂上。
打在夏油傑胳膊上的，溫熱的呼吸，輕柔的給這短暫的鬧劇畫上了句點。
“傑，沒事的，別擔心，別害怕，我們都在這呢。”
“在呢在呢~”
“在…呼……”
“天還沒亮，再睡會吧。晚安，傑。”
一句又一句懶散的話語像是魔咒一般，讓怔怔的夏油傑，再次升起了難掩的困倦。
……啊，真是的，睡醒以後，要找琉璃…好好地抱怨……一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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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與正文無關聯。
可鏈接前文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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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做了一場夢。
一個不可思議的，歡快又平靜的夢境。
五條家的宅邸內，穿著浴衣的小小少年驚訝的眨動著白羽般的睫毛，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手中的拜見帖。
“餵，這個。”
五條悟擡起手，對著一旁等待的家仆招了招手。
“是，神子大人，您有什麽吩咐。”
五條悟瞥了一眼戰戰兢兢的家仆，冷淡地指了指手中的拜見貼：“這個人的會面，我同意了，邀請過來。”
雖然不清楚為什麽他會回到琉璃遞出拜見帖的時間裏去，但是是回到過去也好，是夢也好，他現在就是要！改變那個被三次拒絕錯過琉璃的過去！
“是，請問安排在什麽時間比較合適呢？”
五條悟撇撇嘴，瞥了一眼手旁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不屑的冷哼。
“明天。”
“哎？可是神子大人……”
“我說明天。”
六眼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比太陽還要奪目的湛藍眸子嚇得家仆慌亂的低下頭顱，不再敢多言。
“派車去接他，記得開慢點，別讓貴客暈車。”
五條悟隨意的打落桌子上紛雜的文件，在漫天飛舞的白色紙張中，悠閑的掠過跪趴在地下的家仆們離開。
期待。
期待提前遇到那個冷淡的哥哥。
好奇。
好奇這個時期的琉璃會怎麽對待召見自己的六眼神子。
而後，是會面時間的到來。
因為五條悟提前的吩咐，幾乎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那個被鋪著毛毯的會客室。
在五條悟睡醒匆忙趕到之前，一個帶著玉石耳墜的青年冷淡的倚靠在會客室的門邊，看著來來往往放下各種奇怪東西的仆從們，未發一言。
“怎麽不進去？”
因為過度興奮，在後半夜才睡著，又在睡了不過十分鐘就醒來的五條悟，倉促的停在琉璃面前，粗重的喘息著，安撫著奔跑後的心跳。
啊啊，早知道直接不睡了就好了。
真是的，家仆連大聲叫他都不敢，害得他在約定時間過去五分鐘了，才反應過來今天有什麽安排。
被聲音喚回思緒的青年看向面前的六眼神子，沈默了許久，才將手掌放在了五條悟的臉頰上。
“……神子大人，您認識我嗎？”
哎呀，果然！
這麽快就猜出來了。
“悟，”穿著松散和服的五條悟瞇起眼睛，愉快的欣賞著記憶中人難掩困惑的撲克臉，“叫我悟，我就告訴你。”
青年挑了挑眉，竟是直接收回了手掌，轉身走到了特意鋪滿毛毯的會客室裏，神色自然的跪坐在了放著茶水的小桌旁。
五條悟彎起眼睛，心情很好的蹦跳著追著琉璃跑進了會客室。
就是這樣的。
即便是被邀請，這個事事算計的人也會在受到邀請時，通過周圍人的舉動、路過和所處的環境、安排的吃食與茶酒等一系列映入眼簾的要素，觀察到東道主的態度，確定主人的喜好，然後選擇最讓人舒適的應對，讓也許充斥著利益氣息的交談，達到賓客盡歡的理想狀態。
“好可怕啊，琉璃~”
五條悟沒有半分遮掩自己的打算，熟稔的撲到地上，在琉璃的膝蓋和毛毯附近滾來滾去，笑容掩都掩不下去。
青年好奇的看著那個不知為何興奮過頭的少年，謹慎的開口：“五條君……”
“悟。”
“……您是帶著未來的記憶穿越回來的嗎？”
五條悟停下翻滾，驚嘆的趴在毛毯上，托起臉頰：“這種時候你就到這個程度了嗎？”
這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語。
但是很顯然，琉璃理解了。
“硝子過得還好嗎？”
不出所料。
但是他就不順著來。
五條悟眨眨眼睛，笑嘻嘻的裝傻：“你在對沒入學的孩子說什麽呢？”
他怎麽會知道？
他只是個還沒進入高專的驕縱小少爺而已。
“這樣，太好了，謝謝您。”
“餵！對話跳的是不是太快了！”五條悟無奈的捶了一下琉璃的大腿，不滿的嘟起了嘴，“什麽嘛，真沒意思。”
這人就不能假裝苦惱一下，然後求他一聲，最後他在百般無奈下，勉為其難的，透露這個對這家夥來說最珍貴的情報嘛！
不過算了，畢竟是琉璃嘛。
趴在琉璃面前的五條悟笑嘻嘻的捧著臉，心情愉悅的晃悠著翹起的腿。
琉璃怔怔的看著那個眸子漂亮的少年，思考了一會，有些不確定地問：“我對您動手了嗎？”
？
五條悟擡起眼睛，不可思議的看了琉璃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的一撐一跳，直接就跨坐在了青年的大腿上。
“你這混蛋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就只有關心妹妹和能不能解剖兩種話題嗎？！”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那家夥在關註妹妹以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探究他的眼睛！
愛我還是愛六眼！你說啊！
五條悟抓狂的搖了兩下琉璃，又憤怒的收起大動作，轉而捏住了琉璃的臉頰。
而少年的身下，明顯不適應他人的琉璃無措的伸出手，擡起、放下，擡起、放下，在扶住五條悟和推開五條悟之間搖擺不定。
意識到面前人的猶疑，五條悟瞬間炸毛。
“琉璃！！你敢推我試試看！！”
在五條悟明顯帶著生氣和委屈的吼聲中，琉璃無奈的，僵硬的伸手扶住了五條悟的腰身。
“給老子道歉！”
“抱歉。”
“為了什麽道歉！理由呢！”
“抱歉，我不該覬覦五條……”
“悟！SA！TO！RU！”
“抱歉，我不該覬覦悟的眼睛。”
聽到還算可取的道歉，五條悟總算放開了揉捏著琉璃的臉頰，看著那在這種境況下仍然面無表情的蒼白臉頰，成年記憶幼年身體的五條悟不爽的哼了一聲。
“笨蛋琉璃！”
茫然的青年揚起被揉出紅暈的臉頰，有些不確定的回應：“抱歉？”
“誰讓你道歉了！笨蛋琉璃！”
瞥了一眼滿臉都寫著“為什麽”和“我該怎麽辦”的青年，五條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有些懶散的彎下腰，抱住了這個剛受困於禦三家不久的青年，軟聲。
“硝子和傑都好好的。”
“禦三家那邊的麻煩事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你不用太努力的。”
“高層那邊稍微麻煩點，你當時沒告訴我那個束縛的解決辦法，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的身體，我們也還沒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被和服整個攏住的青年有些生疏的，輕柔的拍了拍五條悟的脊背。
“五條……悟君。”
聽到這百般別扭才被擠出的稱呼，五條悟再度笑出聲，抱著琉璃的手臂連帶著身下人一起顫抖起來。
“……悟。”
意識到五條悟的嘲笑與堅持，青年終是放棄了抵抗。
他本也不是糾結於稱呼的人，只是五條悟的表現太過異常，他實在是不知道什麽樣的應對才是最合適的。
“未來的我，會允許你獨自承擔這些瑣事嗎？”
……咦？
五條悟楞了楞，有些無措的松開了被按在胸膛前的青年，呆呆地看著那個面色平靜的人。
青年在五條悟的註視下，冷淡地再次開口：“未來的我，會接受你一個人攬下所有的責任嗎？”
“你……”
五條悟嘴唇動了動，有些惱怒的捧住了琉璃波瀾不驚的臉頰：“在對我們的關系有所猜測的情況下！你仍打算拒絕好友的善意嗎？！”
聰慧如琉璃，在五條悟毫不遮掩的信任和親昵舉動中，必然有推斷出未來他會將五條悟也納入到保護範圍當中。
甚至他剛剛提到的和硝子一同出現的，傑的名字，甚至可以說是把四人的好友關系擺在了琉璃的面前！
但都已經這樣了，這人竟然還！對他保持著警惕與界限！
無機質的琥珀色瞳孔註視著那雙如同天空一般明亮的雙眸，語調沒有半分起伏。
“五條君，我沒什麽交朋友的經驗。”
想到琉璃的過去，五條悟身體一僵，同手同腳的從琉璃身上爬了下來，背對著琉璃跪坐在了毛毯上。
青年楞了楞，有些意外的看著那個因這句話陷入自閉的少年：“……你們連——”
“不知道！！”五條悟大聲打斷琉璃的話語，一點也不希望他去回憶那遙遠的過去，“而且！我們已經……我已經是你的朋友了！”
五條悟煩躁的揉了揉眉心，對自己因少年身軀而起伏過大的情緒有些許無奈。
啊……為什麽沒能再早一些，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間點。
在他封閉心房的時候，在他拷上所有枷鎖的時候，在他已經開始危險實驗的時候……
如果再早一些的話……
“我還不了解五條……悟。”
看不到五條悟表情的青年微微合起手掌，冷靜地在理論上還是陌生人但也許是未來朋友的少年身後，剖析著自己的心境。
“但我還算了解自己。”
五條悟透過六眼無死角的視野，觀察著那個和記憶中相似又不同的冷淡青年：“……你想說什麽？”
說什麽不了解……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將所有的情況把握已經很了不起了好不好。
這個笨蛋。
“信賴他人對我太過困難，”琉璃扶住自己的胸口，感知著那微妙的、陌生的情緒，“但如果我有了硝子之外的，需要被珍惜的人。”
青年猶豫著伸出了蒼白的手，拽了拽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少年。
“我多半，是不忍心他選擇一人承擔那些不必要的責任的。”
五條悟沈默了許久，才轉身重新埋進琉璃的懷裏，悶悶地說：“……可禦三家的事情原本就是我解決掉的。”
這是一個太過超前的話語。
在現在的琉璃剛被束縛之時，在他和禦三家剛簽定契約之時，禦三家的未來家主，說他解決了琉璃和禦三家的矛盾。
可五條悟就是相信琉璃可以理解。
果然，青年猶疑著問：“是你一個人，解決的嗎？”
未來的琉璃，沒有陪在五條悟的身邊嗎？
“……”
理解過頭了。
琉璃了然的將手放在五條悟的腦袋上，輕聲說：“和你一同面對，和讓你一人面對，是不一樣的含義。”
“……為什麽不懂情感的笨蛋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啊！”
怎麽能對第一次見面的神經質神子說出這種話啊！
太犯規了吧！
“抱歉，我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態度對待你。”
青年無機質的眸子仍藏在陰影當中，未見一絲亮光。
“剛剛說的話，只是我拙劣的模擬。”
這個時期的琉璃，只有硝子一個情感參照而已。
他將還不太能適應的五條悟，代換到了硝子的地位中，勉強領會著少年過分熾熱又過分糾結的情緒，謹慎的做出了他認為的最合適應對。
……這家夥明明說他不喜歡用這種手段的。
“笨蛋琉璃，”五條悟煩躁的在琉璃的懷裏把腦袋轉來轉去，不滿的嘟囔著，“有些時候有些話是不用多嘴的！”
青年費解的歪了歪腦袋，姑且應了一聲：“……我下次註意？”
“別有下次啦~”
似乎是鬧累了，五條悟趴在琉璃的膝蓋上，散亂的和服堪堪蓋住重要部位，白皙的胳膊和大腿懶散的搭在一旁，眸子半瞇著，輕聲的回應著琉璃。
“沒事的，你可以不去勉強自己適應我。”
“這個時期你沒辦法信任他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雖然說出那種溫柔的讓人想哭的話，可琉璃也是一樣的。”
“既然我來了，就別一直自己承擔啊。”
“我和傑不一樣的，就算你不信任我，我也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我想做的事。”
“所以琉璃，你別這麽，勉強…自己……呼……”
清晨的陽光下，五條悟迷迷糊糊的眨眨眼睛，在琉璃的腿上逐漸困倦，意識迷蒙間，他恍惚看到那個操心的笨蛋伸手去整理了他的衣襟，還貼心的扯了個毛毯蓋在了他的身上。
……真是個敏銳又笨蛋的大傻子。
毛毯又不是為了我準備的。
而後，是午睡的醒來。
五條悟看著正上方的A4紙，面無表情的將印著密密麻麻文字的紙張抽離，放到了一旁沈睡的夏油傑臉上。
“悟？”被抽走論文的琉璃眨眨眼睛，有些疑惑的捏了捏五條悟的臉頰，“你怎麽了？”
“為什麽會是一場夢啊……”
真是太可惡了。
“要學會接受現實啊，悟，”琉璃了然的將論文拿回，瞥了一眼快要醒來的夏油傑，“聲音小……”一點。
“餵！傑！硝子！醒一醒！起來重睡！”
琉璃：……
沈浸在少年心性的高專教師可不管這些，他現在正真切地不爽著。
為什麽傑沒有去五條家啊！
為什麽硝子沒跟著琉璃一起去五條家啊！
既然和他一起睡了，就跟他一起穿越啊！
被一巴掌和大喊聲驚醒的夏油傑嘴角抽了抽，危險的摁了摁手指：“……需要打一架來把你那該死的春乏清一下嗎？”
纏著琉璃占據最好的位置也就算了，竟然還敢打擾其他人的午睡，這混蛋是睡迷糊了嗎？！
同樣被吵醒的硝子陰沈著臉提起手邊的枕頭，狠狠的砸向了那個擾人清夢的混球。
“吵死了！混帳悟！”
“所以說~我們四個人一起重新睡一覺吧~”
“……這家夥腦子被甜品糊住了嗎？”
“別這麽說，硝子，他可能只是把人種睡退化了。”
“真是可憐啊，五條少爺~”
“真是可憐啊，神子大人~”
“……琉璃！”
他們嘲諷我！！
“真是可憐啊，悟。”
“琉璃！！！”
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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