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暖黃的條紋。空氣裏彌漫著舊書頁特有的油墨香，混著窗外香樟葉的清苦氣息，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許沐抱著一摞習題冊，輕手輕腳地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剛把書放下，就看見桌角放著一杯溫好的檸檬茶，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剛泡的，別冰著。”

字跡清雋有力，是何青的。

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指尖輕輕碰了碰杯壁，溫度剛好。擡頭時，正好對上斜前方何青的目光。對方正低頭看著一本專業書，側臉在光影裏顯得格外幹凈，察覺到他的視線，便擡眼望過來，眼底漾開淺淡的笑意。

許沐的耳尖微微發燙，趕緊低下頭假裝翻書，可視線卻總忍不住往那邊飄。

何青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地把所有細節都照顧到。知道他怕涼，會提前把飲料放在暖氣旁；知道他容易犯困，會在他打盹時悄悄把窗簾拉上一點；甚至連他喜歡靠窗的位置，都會提前占好。

“這道題卡了很久？”

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許沐才發現何青已經走到了他身邊。對方俯身看著他攤開的數學卷，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耳廓，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最後一問總是算不對。”他小聲說，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書頁。

何青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從筆袋裏抽出一支黑筆，在草稿紙上一步步拆解步驟。他的手指骨節分明，落筆時力道均勻，字跡和他本人一樣，幹凈利落。

“這裏的變量替換容易出錯，”他側頭看向許沐，目光溫和，“再試一次？”

許沐點點頭，按照他的思路重新演算。筆尖在紙上劃過，思路漸漸清晰，最後得出答案時，他忍不住眼睛一亮：“對了！”

何青看著他雀躍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很棒。”

陽光恰好移動到他們之間，在兩人的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許沐低頭看著草稿紙上並肩的字跡，忽然覺得，原來最安心的時光，就是這樣和喜歡的人一起，在安靜的圖書館裏，慢慢解完一道又一道題。

他偷偷擡眼，撞進何青溫柔的目光裏。窗外的風拂過香樟葉，沙沙作響，像極了此刻藏在心底的、輕輕跳動的心事，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等下一起去吃飯吧。”

許沐說完後心跳還沒平覆，就聽見何青低聲問：“晚上想吃什麽？”

他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問晚飯。指尖在習題冊的邊角輕輕蹭了蹭，小聲說：“都行……你決定就好。”

何青合上書，指尖在他的練習冊上敲了敲：“那去吃你上次說的那家番茄肥牛面？”

許沐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點頭：“好！”

他其實早就想去那家店了，只是一直沒好意思單獨約何青。沒想到對方竟然記在了心裏。

收拾東西的時候，許沐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何青幫他把散落在桌上的筆和便簽紙收進筆袋，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走出圖書館時，夕陽已經把天空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風裏帶著晚春的暖意，吹得許沐的發梢輕輕晃動。

何青走在他左邊，刻意放慢了腳步，和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路過小賣部時，他進去買了兩瓶冰可樂，遞給許沐一瓶：“解解膩。”

許沐接過可樂，冰涼的瓶壁貼在掌心，卻一點也不覺得冷。他偷偷側頭看何青，對方正低頭擰開自己那瓶的瓶蓋，下頜線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

“對了，”何青忽然開口，“下周期中考試，你覆習得怎麽樣了？”

許沐咬著吸管，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數學還是有點慌……”

“沒關系，”何青的聲音很穩，“周末我幫你補一補。”

許沐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趕緊點頭：“好！”

他其實一點也不擔心考試，只要有何青在身邊，好像再難的題都能解開。

走到面館門口時，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何青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兩碗番茄肥牛面，還特意叮囑老板：“一碗少放辣，多放番茄。”

許沐坐在對面，看著他熟練地點菜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喜歡的人，連這些細枝末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番茄的酸甜味混著肥牛的香氣撲面而來。許沐拿起筷子，剛要夾起一塊肥牛，就看見何青把自己碗裏的肥牛夾了幾塊到他碗裏：“多吃點，補補腦子。”

許沐的耳尖又紅了，低頭扒拉著碗裏的面，小聲說：“你也吃。”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把街道照得暖黃。面館裏的人聲鼎沸，卻一點也不吵，反而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許沐偷偷擡眼，撞進何青溫柔的目光裏。他忽然覺得，原來最幸福的時光，就是這樣和喜歡的人一起，在熱氣騰騰的面館裏，分享一碗面，聊著細碎的日常。

………………

吃完面，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回去。晚風帶著暖意，吹得許沐的心情也輕飄飄的。何青走在他左邊，偶爾會伸手扶一下他的胳膊，提醒他避開路上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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