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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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姨站在一旁,說:“是秦小姐,好像是有事情要和您說。”

葉舒擡眸看向還在吃面的人,他很鎮靜,只是握著筷子的手擱在邊上,許久才說:“讓她回去,這麽晚了,讓司機送吧。”

只是蘭姨卻沒走,好像遇上了難事,“秦小姐來三次了,您不考慮一下嗎?”

這次嚴蕭是真的擱了筷子,皺了皺眉直接起身往臥房去,沒再留下任何話。

不過葉舒是看出來了,就是他的意思擺在那,沒有商量的餘地。

蘭姨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葉舒也不知自己能說什麽,只是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浴室裏靜悄悄的,嚴蕭背靠著墻,腳還留在浴池裏,頭發沾了水沒精打采地垂著,浴室的墻體是磨砂的玻璃,隱約可以看到外面,那個模糊的身影,一會往左一會兒往右,沒有半刻停歇,嚴蕭看著看著也就松了眉頭。

聽見腳步聲,葉舒才轉頭,他也不怕冷,就穿著松松垮垮的線衫和休閑褲,深淺不一的灰色,就像窗外翻滾的濃雲,她別過眼看了看窗外,喃喃道:“好像要下雨了呢!”

他只是搖搖頭,卻沒應聲,自顧自坐在床頭閉目養神,渾身沒勁得厲害。

收拾好他換下的衣服,拉完了窗簾,葉舒才爬上床,伸了伸胳膊,開始動手給他推捏肩膀。

嚴蕭擡了擡眼,幹脆找個舒服的姿勢趴在床上,嗯,不輕不重,剛剛好。

她不緊不慢,“你幹什麽不見人?要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怎麽辦?”

回答她的只有笑聲,悶在枕頭裏,格外低沈,他的肌肉有些僵硬,葉舒暗暗用了勁,“你怎麽肩頭這麽緊?”

“有事情就和我說,別什麽都自己扛著,知道嗎?”

入夜了,四周漸漸安靜,雨滴落地的聲音便也尤為分明,葉舒側頭看了看他,睡著了呢。

給他蓋好被子轉身要走時,手被拉住了。

沒睡嗎?

“阿舒……”

是夢話嗎?

“別憂心。”

葉舒蹲在他床頭,久久地凝視,滿腹的話,對著他的沈浸的睡顏,一句一句壓回去,壓回心間的那片田地,當作肥料,等著能長出花來。

一場雨,幾日連綿,陰冷更甚,不過葉舒已經恢覆工作,再怎麽討厭這鬼天氣也不想曠工,特別是自己和嚴蕭的關系神不知鬼不覺地被眾人知道以後,她就時不時要接受同事們異樣目光的洗禮,她就算不怕耽誤工作,也得顧忌嚴蕭的臉面,雖然他本人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此時坐在葉舒身邊的林紹文就對她的後知後覺表示無能為力,“你以為大家眼睛是瞎的嗎?”

“我覺得自己演得很OK啊!”葉舒對自己的演技深信不疑。

林紹文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看了不遠處的某人的辦公室一眼,收回來落到她身上,“那您是不是忘記和人對臺詞啦?”

“!!!”葉舒作恍然大悟狀,難為情地問:“大家都看出來了?”

“你們那天在辦公室那麽大動靜,你覺得還要看嗎?”

……

葉舒表示,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那天,那天……可真是一言難盡。

鑒於此,葉舒覺得很有必要和男主角深入溝通,討論討論劇情。於是晚上洗漱之後,葉舒深呼吸,敲門進了他的書房。

書架前的人遲遲沒有轉身,葉舒直接坐在他的辦公桌上,說:“這兩天,我覺得自己都被圍觀成大熊貓了。”

雖然隔得不近,可他的笑聲卻清晰可聞,“不開心嗎?”

開心個鬼哦!

“你都不知道,那天的事被他們各種聯想,我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嚴蕭從書架上抽出厚厚的一本,走到她跟前,“那天的事,什麽事?”

“就讓我給你推肩膀的那天,你說,是不是故意弄出那些聲音的,是不是?”葉舒說著說著,腦袋瓜越來越清晰,覺得自己又被算計了一把,攥著拳頭就要往他身上招呼,可惜還沒出手就被逮住。

嚴蕭從上到下看了她一眼,逼得更近了,“我的阿舒終於開竅了!”

“……”

“你就這麽不願意讓人知道?”

“不是……”葉舒笨拙地辯解著,“我只是……”

嚴蕭不待她說完,擡起她的下巴,偏頭落下一吻,愈漸放縱,纏著她的舌與他共舞,手也一刻不停地解開她的襯衫扣子,一顆又一顆。

被他吻得心神蕩漾的葉舒得承認她很動情,可是,今晚明明不是為了羊入虎口的,她不得不睜開眼睛,抓著他放肆的雙手,“你怎麽不能好好說話?”

“那你為什麽穿成這樣?”

這樣?哪樣?

葉舒低頭看了自己的衣服,既不是什麽黑色性感的蕾絲睡裙,也不是火辣熱情的比基尼,不就是一件……你的襯衫!

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葉舒沒有機會問出口,寬大的書桌似乎成了極佳的犯罪地點,冰涼冷硬,也他身上的火熱柔情截然不同。

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無疾而終,一個吻,一次縱情就足以讓人忘記一切,不過這樣的失憶是有保質期的,或幾天,或幾個月,也或許就是纏綿入骨的那一刻。

“嚴蕭,”葉舒近乎艱難地止住他的動作,“秦音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嚴蕭再一次被推開的時候,眼裏本是極力壓制的瘋狂,可是她的話成了涼涼的雨,瞬間平息了他身上的烈火,一點火苗都沒剩,全被澆滅了。

他的頭枕在她身上,她的手梳著他的頭發,兩人靜靜地都不說話了。

她不知從何說起,那一日只是無意,看見他們見面,就在事務所那條街對面的咖啡館裏,她也只是站著看了幾眼就回去了,可總有莫名的情緒在心頭亂竄,沈悶,濕冷。

山雨欲來,他和她都知道。

嚴蕭察覺她可能不太舒服,起身抱著她坐到沙發上,對著她不屈不饒的眼神,大手蹭了蹭她的臉,“秦音沒事,是紀城,他出獄了。”

“那是好事啊!”葉舒不解,眨巴眨巴眼睛等著他解惑。

他也只是搖頭,不再說了,任她像蕩秋千一樣地搖他肩膀,他也守口如瓶。

葉舒心裏悵然,雖然不知當年經過,可是他們感情之深厚,倒是毋庸置疑,現下又生波折,想來他們又該無眠了。

“幫我推推肩吧。”

聲音裏的倦怠有些陌生,仿佛永遠不會有盡頭的白晝突然有了片刻的夜晚,不長,卻註定會有。

葉舒極其認真嚴肅,幾次下來,對他的身體也越來越熟,哪裏松,哪裏緊,哪裏要多用力,哪裏又要輕手些,全都讓她記在心裏。

“我覺得,”他被推得舒服,說話也慢條斯理,“可以考慮重新裝一下辦公室,加強一下隔音。”

“???”

“你就可以偶爾幫我捏捏肩膀了。”

葉舒笑,有種淪落成兼職推拿師的驕傲。

“或許,還可以做一些特別的事。” 他轉頭看著她,補了一句。

……

隔天下午葉舒回臨風說要參加楊靈和沈遇的婚禮,嚴蕭離開事務所後索性去了時寧那裏,想到最近的事情,他倒有些慶幸葉舒不在身邊。

嚴蕭進門之後就看見阿清站在紀城面前,手舞足蹈的不知道說什麽,紀城的神色也出現了難得的放松,卻像在失神。

他想起了誰?他看到了誰?

“阿城,”嚴蕭出聲把他拉回來。

紀城摸了摸阿清的小腦袋把她推開,小姑娘轉身看到嚴蕭,咧著嘴笑得像朵花,叫了聲叔叔才被保姆抱走。

“時寧有福。”紀城說。

嚴蕭應著:“可不是,我有時候也想,什麽時候自己也能養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也算是有福氣了。”

兩人對視著,會心一笑。

紀城問:“這些年還是自己一個人?”

嚴蕭搖搖頭:“找到了。”

“那就好,”停頓了好一會兒,紀城才說:“她呢?”

她?

如今倒是連名字也不稱呼了,不過多年的情誼,嚴蕭自然猜得到這個她是誰,“她很好,在學校教孩子唱歌。”

“確實很好。”

有些話,曾經想說,可是時間蹉跎,仿佛都成了過期的面包,時機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也沒辦法回頭。

紀城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煙,自己點了一根,又扔過嚴蕭一根,嚴蕭拿起來直接別在耳後。

“戒了?”

嚴蕭搖頭,唇角微揚,“我說戒了,你信嗎?”。

學會抽煙,是他母親剛走的時候,嚴蕭心裏難受,在自己後院裏看到紀城偷偷抽煙,就動了心,結果他這個後進之士比紀城抽得還厲害,直到下定決心去當交換生,才慢慢有意識地克制,以至於葉舒至今都不知道他會抽煙,她不大喜歡,說討厭那個味道。

“信,我什麽時候不信過。”嚴蕭尋著低啞的嗓音望去,雲霧之下,多少鋒利輪廓也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融進了無邊的背景裏,還原不出本來面目。

“那就再信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了,我的小天使們,我知道一直斷更很影響閱讀,因為寫到這裏,兩人的矛盾基本沒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外在的因素,我實在不會寫純粹的甜蜜日常(如有需要我會寫番外),所以我決定再幾章就完結,也就是可以從現在開始大結局倒計時了,我還在趕,會很快

日常表白,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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