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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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此次競標的設計單位不在少數,誰都知道如果能如願得到明庭酒店的項目,那不僅僅就是利益問題,在業界也能聲名遠揚一番,這對任何一家追求長遠發展單位而言,是個絕佳的機會。

直到入座,葉舒才再次看見陸長鳴,位置隔著一條過道與她並排。

心頭浮現傅承硯前幾日的話,戒心,那時只當是因為嚴蕭的緣故才說的話,如今才知是早有預示,可她是真的沒想到,他們次此刻竟是坐在同一個會場的競爭對手。

陸長鳴,你究竟是什麽人?

因為見到意外之人,葉舒更為緊張,腦袋裏反反覆覆繞不開陸長鳴,就怕陸長鳴的公司中標,她就成了事務所的罪人,即使她從未做過什麽事情洩露機密。

許是她的情緒外漏得厲害以致驚動旁人,身旁的顧青風很快就出聲安撫,“你不用太緊張。”

葉舒回神,斂了神色,答應著,又問:“你知道和我們同一排第二位的那個人是哪個單位的嗎?”

側身看了一眼陸長鳴,顧青風回身對上葉舒急切的雙眼,笑意明顯,“陸長鳴?你看上他了?”

現在可是在競標現場,他竟還有這個心思打趣她,當她還是十八歲的小女生,見到個稍有姿色的男子就見色起意啊,當然,這種心裏話轉個彎,從嘴裏出來的時候就能自動變成:“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您不是沒聽說過吧?”

可惜這種話聽在顧青風耳裏,沒有一點說服力,只當她是女生臉皮薄,一見鐘情後就開始旁敲側擊。所以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說:“他是陸氏的少公子。”

陸氏,臨風沒有第二個陸氏,用膝蓋想想也知道說得是誰家的公子,那麽他不是應該順風順水,像所以富二代一樣子承父業,身價不菲,可他除了偶爾表現出來的“游手好閑”之外,沒有半點總裁公子哥的特征,所以葉舒表示嚴重懷疑。

頂著顧青風不懷好意的目光,葉舒硬著頭皮又問了一句:“他不是親生的吧?”

“葉舒,今天才發現你這麽可愛!”葉舒聽著他的笑聲簡直毛骨悚然,張望了下四周,生怕引來別人的目光,繼續等著他的下文,只見他漫不經心地說:“血統不用懷疑,只可惜他老爹走得早,現在的陸氏幾乎都在他大伯手上,所以今天他才會出現在這裏。”

言下之意,又是一段豪門裏的腥風血雨,他不過是個掛名的少東家,權利依舊還在別人手裏,所以連個小小的開標會都要他親自出席。如果事實真是如此,之前的事也就能對的上號了。

見葉舒沈默不語,顧青風以為自己吐露真相,斷了人家的姻緣,又急忙補充道:“雖然他手中權力不大,但也不是個只知吃喝玩樂的酒囊飯袋,年輕人也不怕耗不過那群老骨頭,只是時間問題。”

對於他該如何奪回權利,葉舒不感興趣,只是為身邊竟然真的存在這樣臥薪嘗膽的人物深感詫異,既然是臥薪嘗膽,那麽就終有一日會有志者事竟成。

想著想著,心裏的不安稍稍平息,只覺得陸長鳴也是不容易,年紀輕輕就要和一幫子牛鬼蛇神爭權奪勢,練得那樣一副精明隱忍的性子,半分的虧都不會讓自己吃,想必也是因為如此,所以上回和她的“談判”他才會寸步不讓吧?

直到神思被主持人的開場詞拉回來,葉舒才將註意力放到會議上,前頭幾句話大致了解了陸長鳴的情況,葉舒也就回歸正常心態,就當他是這麽多對手中的一個,給如何就如何。

相比於經驗老道的顧青風而言,終日與圖紙為伍的葉舒對著這繁瑣的開標流程就顯得孤陋寡聞了,聽著主持人照著流程走,只覺冗長乏味,聽著一家家的報價,她心裏更是沈不住氣,他們的事務所處於中間,位置判斷不出好壞。

隨後進入評標環節,正如嚴蕭所言,他們並未得到評委的“傳召”,而後便被告知評標結果將在規定內公示。

原來所謂開標就只是開標書而已,葉舒一直認為今日就能得到結果,懸了半日的心更是一點回落的跡象也沒有。

會場之外,風平浪靜,上一刻的洶湧是無聲的爭奪,幾步之遙,隔絕於墻後。

商海沈浮,葉舒想自己一輩子也參不透,她只知道要把設計做得盡善盡美,卻忽略了真實的競爭中摻雜了太多因素,有天意也會有人為,暗暗發誓,下一回絕不再上當,終於明白為什麽有些事務所只接熟人的工程,不喜競標,因為失敗後不僅是損失一筆標金那樣簡單,還有聲譽上和個人心理的摧殘。

顧青風不知因為何事未與葉舒同路,正好葉舒也沒心思回事物所,而傅某人那自有顧青風通知情況,她也樂得忙裏偷閑,何況現在的她迫切需要找點樂子,省得成日惦記競標結果。

心裏沒有著落,只能繼續在街上游蕩,慢慢察覺後面有輛車亦步亦趨,葉舒停步,皺眉往回看,陽光強烈,打在擋風玻璃上反著光,看不清車內何人。

能這樣無聊的,除了陸長鳴,葉舒想不出第二個人,步子不由自主地快起來,到了公車站徑直上了車,沒有分辨。

仿佛又回到童年時代,沒有目的,憑著一份感覺走到哪看到哪,無憂無慮,可是葉舒漫無目的,車卻一站一站往終點開去,直到司機師傅出聲,葉舒才後知後覺地下車,連說了幾聲對不起。

不知道身在何處,葉舒也不著急,在車上接了一個楊靈的電話,說她今晚可能不回公寓,如果是昨天,葉舒必會調侃幾句,可今天她甚至都提不起興致打趣,低落的情緒來得措手不及,這樣的時候,就跟放假也沒地方去是一個道理,走到哪裏都是自己一個人,就像漂泊的心永遠不知歸期。

不過幾年時間裏,葉舒並不常自怨自艾,只是今日被一場開標會讓她重溫了一把七上八下的滋味,才突然發覺,原以為生活貧瘠,工作忙碌就能隔絕情緒的波動,如今看來又是無用功,或許還該反思,心如止水到底是錯是對。

擡手看了眼表,飯點越來越近,自己一人其實索然無味,她雖面上清冷,但骨子裏還是有股子熱勁,太過喧鬧就不必,但是一個人形影相吊,她也會受不住,便打了個電話給李小芬,約她一起吃中飯。

從事務所趕來的李小芬詫異,今天葉舒鐵定是受了刺激,請客吃飯竟然請在了玉如意,以致於她接到電話時還以為自己是餓得頭暈眼花出現幻聽。

臨風的玉如意,乍一聽還以為做的是玉石生意,其實卻是家不折不扣的中式餐廳,可就算是人間煙火的飯館也不妨礙人家有個清新脫俗的名號,而桌上的菜色也是一個脾氣,清淡的南方膳食,卻又推陳出新,故而經營得風生水起也算不無道理。

因為沒有預定,她們只是坐在一般的位置,李小芬看了眼臨窗的座位,還空著,也知道是留著等貴賓來臨。

畢竟還是中式餐廳,這樣的餐桌上,省不了還是會再加一份中式特色,家長裏短,八卦橫飛,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幾十桌下來也是頗為可觀。葉舒沒說話,就聽著小芬在一旁為她友情講解,並沒有感覺不對。

“你怎麽了,這又不是夏天,怎麽整個人就跟那曬蔫了的狗尾巴草似的?”小芬一點不帶念葉舒請客的情義,該調侃的還是一絲不茍地調侃。

葉舒也是沒好氣地笑了,“你才狗尾巴草呢,呆會兒我就留你在這付賬!”

“嘿,這是翻臉不認人了啊,剛剛誰求著我吃飯來著?”

“我還救你脫離苦海,好吃好喝招待你,倒沒見你記著?”

兩人不是真的在意這頓飯錢,幾句話笑鬧著權當開胃,這才聽見小芬抱怨:“這年會又開始籌備,我可憐的小日子,又要暗無天日了!”

想想時間過得太快,一年轉眼又至年末,自葉舒來事務所,就一直有辦年會的傳統,偶爾會有外賓,也歡迎員工帶家屬,這對於一群整日畫圖,做模型,偶爾兼職跑工地忙得腳不著地的工程師和建築師來說,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甚至邂逅一段讓人津津樂道的情緣也是不無可能。所以漸漸的就規模越來越大,也累壞了小芬這樣的組織人員。

“今年有什麽新鮮節目嗎?”葉舒舀了小半碗幹貝苦瓜羹,沒有理會小芬的抱怨。

“還新鮮節目,嫌我不夠累啊?我倒盼著明庭酒店的項目能拿到手,那樣直接把年會開成慶功會,不是皆大歡喜?”

瞧著小芬倒是比她還有信心,葉舒不由地彎了嘴角,項目到手固然歡喜,可後續的事情多如牛毛,之前又因為存著私心答應老板去清溪,仿佛一下子就能預見不久之後的她怕是長出三頭六臂也還嫌不夠。

小芬的吐槽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卻被一聲“阿舒”突然打斷,親昵也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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