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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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之下,陸長鳴神色認真,而葉舒卻是為難,感情的事不是打賭,能一局定勝負。

最後,葉舒還是搖了搖頭,自嘲道:“這件事我辦不到,不然也不會等到這個時候。”本來還想說,我甚至除了你的姓名之外一無所知,又覺得多餘,便住了口。

“可我只要你!”

葉舒苦口婆心,十足的班主任口吻:“這個世界上比我善良的姑娘大有人在,甚至更加溫柔體貼,你並不是非我不可!”

“你不相信一見鐘情嗎?”

“我不信的是你。”葉舒實話實說。

“葉舒,你為什麽不願意給自己一個擺脫過去機會,你到底在挽留什麽?”

“我未沈湎過去,談不上擺脫,至於你的要求,我無能為力。”葉舒強忍著心上的怒火,“如果你換一個,我答應你,一定竭盡全力替你辦到!”

“葉舒,還記得我對你說的第一句話嗎?”陸長鳴頓了一會兒,笑意未去,“你逃不掉!”

不過說幾句話的功夫,已是雪花滿肩,如果是在小說裏,談的定是風花雪月,可現實裏卻只有你來我往的權衡取舍,所以這才是真實的生活。

樓上的楊靈在已經在陽臺上探頭喊她,葉舒言盡於此,便不再說話,最後道了別,踩著雪一步步往樓裏走,留著陸長鳴一人在夜色中獨自思量。

進了門,葉舒才發現,自己今晚白白耗了這麽長時間,最要緊的吊墜還沒要回來,心裏不免又是一陣懊惱。

想想自己對人家一無所知,別人倒是對她知根知底,便有說不出來的反感。

她與陸長鳴不僅是性格難合,最主要的是自己已是滿身泥濘,所以無力分擔他身上的沈重,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需要的應該是一個樂觀堅強的女孩,用她的真誠和堅韌陪他經歷風雨。

而葉舒自己,熱情早已在過往的歲月裏燃燒殆盡,餘下的那零星火光只夠維持她守著最初的理想,才不負來此世間一遭。

既然吊墜的事情勉強算是談定,葉舒就不會自尋煩惱。憑著陸長鳴的心性,絕不會做虧本生意,那枚吊墜於他本就毫無意義,他就是看她一時著急,才能唬住她討得一個承諾,畢竟她手上的芯片存的是機密,價值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必要的時候,還是可以當作談判的籌碼,不過葉舒實在不想糾纏下去,累人累己罷了。

敷著面膜的楊靈從浴室走出來,見到葉舒整個人陷在沙發裏,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不解地問道:“怎麽去約會搞得好像去送葬?”

葉舒擡眸瞥了她一眼,看著楊靈滿臉黑泥的樣子,一頓嫌棄,“你這鬼樣子比我這‘送葬’的好不到哪裏去!”

說完葉舒自己倒是先笑出聲來,楊靈也不是個好打發的主,整個人往她身上湊,因為敷著面膜,話說的得別扭,“在外面受了氣,回來往我身上發,嗯?”

兩人作勢鬧作一團,葉舒看著楊靈的臉,連連躲閃,伸手撓她,楊靈當然不甘示弱,一來一去,笑聲便彌漫了整間房。

待到兩人停手,都已各自笑得不能自抑,喘氣也不順,葉舒想,生活其實就是這麽簡單,煩悶了,困頓了,鬧一鬧,笑一笑,似乎也就海闊天空了。

楊靈此時依舊頂著一臉的泥,看不出表情,說:“說真的,這麽久了,你就沒個看得上的人。”

大約是今晚氣氛不錯,葉舒也就樂意多說兩句,搖頭,“沒有。”

“我看你不是看不上,你是壓根就沒看!”仰靠在沙發上的楊靈一邊照著鏡子一邊說,似乎不死心又問,“今晚約會的這個,好像追得挺用心的,也沒戲?”

兩手一攤,葉舒一句話都不想說,直到楊靈捅了捅她的腰,她才願開金口,“今晚之後,我們更沒可能了。”說實話,葉舒對他偷走她的吊墜耿耿於懷,如今又被他以此要挾,更覺得不可原諒。

聽慣了葉舒千篇一律的回答,楊靈早就不抱希望,卻不知怎麽怪腔怪調地說:“那你就繼續單著,姐姐以後不陪你了!”

“咩咩,”葉舒是什麽人,兼具理科生嚴謹和藝術生敏感的建築師,楊靈的話一出,她就知道自己的室友恐怕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了,戲謔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說說他是如何脫穎而出成功當選你的長期飯票的?”

“嘖嘖,葉舒,你學壞了哦,什麽長期飯票,姐姐我可是經濟獨立的新時代女性,”楊靈故作生氣,可這一點也不妨礙她的美好心情,“我認識他很多年了。”

“那我猜猜,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早八百年當爹了。”

“那就是前男友嘍,第幾任啊?”

“滾,姐姐就談過一次戀愛!”

“那是給你送了一個月的水果的,還是你喝醉了把你扛回來的,其實我比較看好那個會寫情書的……”

“拜托,那些是只是相親對象,相親和戀愛是兩回事,OK?”

楊靈扶額,對葉舒一個勁地翻白眼,配著臉上的面膜,活脫脫一張行走的表情包。

葉舒雖然面上拿她開玩笑,但卻打心眼裏為她高興。

終於結束了大半年的相親,再也不用在各個餐廳,咖啡館像物品一樣待價而沽,計較著是否能夠收回成本,擔憂未來幾十年裏沒有保修政策……即使葉舒從未相親過,可是耳聞的也鮮少傳出美談,而她自己更不相信無愛婚姻。

如今,楊靈算是兜兜轉轉,舊愛重逢,所幸仍是兩情相悅,情溢心間,就這一點,便得人艷羨。

兩天後葉舒就給了傅承硯肯定的回覆,而傅承硯似乎早已料到,沒有任何驚訝,吩咐她明庭的開標會結束後等他消息。

葉舒應下要走的時候又被叫住,傅承硯問她:“前天在事務所門口等你的人是男朋友?”

實在出乎意料,葉舒在他面前並不拘束,笑了笑:“傅先生這是關心我的感情生活?”

“只是想提醒你,對人要多幾分戒心。”他對她的回答不滿意,擰著眉。

“那您大可放心,他不是。”

中午和李小芬到附近的餐廳吃飯,恰好看到林紹文和他女朋友,葉舒望了幾眼,隱約感覺氣氛不對,便沒有上去打招呼,等她吃完後再看,林紹文對面的位子已經空了,他微低著頭,隔得遠看不清表情,卻能讓葉舒意識到發生了事情。

小芬吃完喊她走,聲音不大,卻驚動了林紹文,他擡起頭往她們這邊看,神色帶上了幾分尷尬,大概以為她們瞧見了什麽,不過仍是走過來打了招呼。

剛剛只顧著吃東西的李小芬渾然未覺,只是笑著說好巧,又問了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林紹文掩飾著笑了笑,說下午要去工地一趟,不回去。

工地自然是城東的星沈會所,葉舒知道,因為小芬在身邊,她不便開口詢問,只是看著他精神不太好。

“小芬,我要跟林紹文一起去一趟,就讓你自己一個人回去了……”葉舒出其不意地開口,引得林紹文目光疑惑。

邊上的李小芬似乎習以為常,沒說什麽,只道了聲再見就先走一步。

葉舒看著林紹文的臉色,知道他要問什麽,就說:“我一直想去看看,就是沒找到時間,擇日不如撞日,你意下如何?”

林紹文聽她這樣說,也就沒好再問,點點頭,兩人坐上車,直奔工地。

工地現場還看不出具體的設計效果,畢竟才剛剛開始,只有□□在外的鋼筋水泥隱隱藏著大致的輪廓,林紹文領著她找到負責人,詢問了情況,那人指了施工圖上的幾處,林紹文看著,向他解釋,隨後繼續走走停停,最後停在了沒有動工的空地上。

一路上安靜得出奇,葉舒似乎真的只是和他來巡視,看見工人,偶爾駐足攀談幾句,模樣十分認真。

在空曠的地方,辯不出風從哪裏吹來,就是沒有章法地亂撞,葉舒的頭發被撩得淩亂,背對著林紹文問:“這塊空地你設計來做什麽的?”

“觀景臺。”

“一整塊地?”

“不是,就著地勢建一處場館,玻璃材質,頂層開放做成觀景臺,周圍是綠植。”

“我很喜歡。”

林紹文無奈地笑了笑,“這可不是個好評價!”

葉舒猛地意識過來,回以歉意:“我是說真的。”

“你今天是特意陪我來的嗎?”

“算不上特意,我早有打算,剛在餐廳看到你,就想跟過來了。”

“那你也看到和我一起的人了?”

葉舒沒有說話,她幾乎可以預見林紹文接下來的話絕不是她該好奇的,又猜想也許他只是需要一個需要一個傾訴對象。

見她不說話,林紹文又問:“葉舒,做一名建築師,你會不會覺得除了工作,我們好像……沒有生活?”

葉舒不厚道地呵呵直笑,“不會,我的工作就是我的生活。”

聽著她的笑聲,林紹文並不生氣,只是語氣惆悵,“我一直來也這麽認為,可今天才有人告訴我,一切不過是我一個人的自得其樂!”

“人和人不一樣,我的生活裏只有工作,”葉舒知道他不是尋求安慰,便坦言道, “可你的生活不是,或許你只是不小心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但這不是大錯。”

“可惜我好像沒有亡羊補牢的機會了。”

這句話淡得風一吹就散,葉舒聽出了傷心的味道,心底泛起漣漪,現實總是殘酷的野獸,輕易就能撕碎脆弱的皮毛,似乎一定要露出內裏模糊的血肉方能罷休。

作者有話要說: 文已經發了幾天,自知文筆劇情有待提高,多謝各位的默默支持,感動ing~

往事很快就會一一揭開了,大家可以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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