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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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藥方
為勸稚雪回城，林芳風狠了狠心將醫館暫時閉館了一日。
他去紫塔鎮那日正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村子裏花紅柳綠，山明水秀，稚雪也已將小院收拾得井然有條，偶爾到附近村子裏出診，因有在惠州積累的與農戶們打交道的經驗，她的名聲很快便在村子裏傳開了。還有慕名來求醫的，若給不起錢，也會帶著打來的野味，或砍來的薪柴，以作診費。
林芳風看她過得有聲有色，似乎的確比在城裏時還要如魚得水。
“師妹，你一個人住在這荒郊野嶺，師兄我在京城日夜難安啊。”
稚雪一面給他倒茶，一面寬慰他：“放心，我帶著防身的藥粉呢。再說，這鎮子裏的人都是些本分的農戶，淳樸得很，你叫他們為非作歹，他們都不會。”
“前兩日織雲到醫館問起你來，我是編了謊話才將她請走的。若她知道你住到了村子裏，那也就相當於陸嘯崢知道了，我可就慘嘍。”
提起陸嘯崢，稚雪反而有些傷情：“是嗎？可他已經不管我了。”
“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了。織雲說陸家的老夫人正在張羅著給陸嘯崢說親，似乎已相中了兩戶小官家的姑娘，說是不求門第顯赫，只要性情溫順、本分賢良，能安守內宅、相夫教子便好。師妹，你當真不跟我回去？萬一那陸大公子看上了別人，你可就……”
稚雪怔了怔，卻只是嘴硬：“我只想好好做我的女醫，他愛娶官宦閨秀，就娶去好了。”
只是說完又默默糾結許久。她早該想到的，陸家不能沒有主母，司氏上了年紀，李靜琳又是妾室，內院總要有人來理事。他娶正妻是早晚的事啊。
明明是她拒絕與他成親，現在又有什麽立場悲傷難過？難不成，還要求陸嘯崢為了她終身不娶嗎？
那日送走了林芳風，她獨坐臺階上，擡手間，紫玉鐲淋著月光，通透晶瑩，流光似水。如今幾個月不見，她已經思念成傷。那三年她生死未蔔，他又是怎麽過的呢？終究是她對他不住的。
為了不讓自己總沈浸在糾結之中，無事時她便跟隨鄰居蘇大娘母子上山采摘草藥，慢慢地也學著師兄在院子裏架了一口鐵鍋，試著炒制草藥。
村子裏的人若有些常見輕癥，都來稚雪這裏討藥吃，她也只收取少許財物。蘇大娘的兒子阿木有時也幫她將多餘的藥材拿去城裏的藥鋪中賣錢。
漸漸附近村鎮都知道紫塔鎮有一位美麗的邱女醫。甚至她的名聲也傳進了鎮北軍營中。
魏榮是鎮北軍左騎營的一名普通騎兵。這日，他與同袍照例巡視至落英山一帶，忽聞山間傳來孩童呼喊之聲。他當即策馬趕至山腳，縱身下馬，疾步上了山。只見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連人帶柴滾落在陡坡之下，坡勢險峻，難以攀援。他忙解下自己的腰帶，又與同伴的接在一起，將一端牢牢系在道旁的樹幹上，由同伴看守，自己則滑下陡坡救人。
待他將孩子托舉上去，那腰帶卻因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驟然斷裂。魏榮失重跌落，卻不料右腿撞在一根斜直向上的枯樹杈上，劃開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鮮血湧出，轉眼便將身下的泥土浸透成一片暗紅。
同伴和小男孩見狀大駭，又合力將他從坡底拖拽上來。那騎兵慌忙撕開衣料為他按壓止血，然而血仍汩汩外湧，未能止住。魏榮臉色漸漸蒼白，雙唇也失了血色。
“小娃兒，我聽說這附近有個出名的女醫，你可知她住哪裏？”
那孩子用力點點頭：“離這裏不遠的。”
騎兵便背上魏榮，帶上小男孩，三人同乘一匹馬，奔向稚雪所居的院子。
那時正值午後，稚雪剛剛炮制了一味藥粉，正覺腰酸背疼，想美美補個午覺。卻被一陣急切的敲門聲嚇得心都要跳出來。她披上外衫去開門，便被那騎兵背上鮮血淋漓的男人嚇得一抖。
待反應過來，才道：“快進來。”
她迅速為魏榮清理創口、止血、縫針、包紮，待處理完了這些已經過了一個時辰，才發現那小男孩兒的腳是跛的。原來他摔下山坡時已崴了腳，後來被魏榮流出的鮮血嚇傻了，竟連自己的傷都忘了。
稚雪又從抽屜裏取出治跌打損傷的藥膏幫他塗上，連同那瓶藥一並給了他。原來男孩兒就住在鄰村，前幾日才聽母親說起鎮子上來了個女醫。
那騎兵見魏榮腿上的繃帶並無滲血，很是驚訝。起初見他鮮血流得止不住，還以為傷了主脈，沒想到稚雪三兩下便為他止了血。
“多謝邱醫士，我也曾見其他同袍受傷，軍醫為其止血也不曾這樣快見效，您真是神了！”
稚雪哪裏受得了這樣的誇讚？一時竟紅了臉。
“也是巧了，我剛炒了一鍋的側柏炭，研成了藥粉，又配上了其他幾料止血的良藥，正好都給他用上了。他雖傷的不是主脈，但傷口又深又寬，若不及時止住，也是很危險的。”
魏榮撐著身子問：“這樣的好藥，不知要多少錢？還有那孩子用的藥膏，我們都一並付了。”
稚雪見他們不過是普通兵士，且那些側柏葉是這些天她在山上采來的，倒也不值什麽。遂道：“你們看著給些就是。既然是軍中人，保衛一方安寧，我很敬佩。但料想你們有軍規，所以，就十個銅板吧，足夠了。”
魏榮二人一起湊了湊，身上卻也只有十幾個銅板，便都留了下來。臨走時，稚雪猶豫半晌，才問已上馬的二人：“我聽聞鎮北軍的主帥是朝廷的右衛將軍，威武得很。不知他現下可坐鎮軍中？”
那騎兵笑笑道：“醫士說笑了，我們二人只是小兵，主帥的行蹤我們怎麽可能知道呢？”
說完，他們便急著去尋那留在山腳下的戰馬，並不曾多做逗留。
稚雪目送他們離開，也以為這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只是沒成想，三日後，便有一位鎮北軍中的軍醫尋了她來。
她起初還不明所以，站在屋前階上，身上戴著襻膊，手裏拿著抹布，正要去擦那口用來炒制草藥的鐵鍋。
那軍醫名叫黃子圭，四十多歲，留著短須，先將她這小院掃視了一圈，又皺眉對著那口鐵鍋笑。
“邱醫士就是用這口鍋炮制草藥？”
“正是。”
他笑意中露出些許不屑，“恕在下無禮，多少有些簡陋了。”
稚雪這時才發覺對方是極傲慢的，似乎並不把她這個小小村醫放在眼內，一時也冷了下來。
“村野中所用自然比不得軍中器物精良考究。不過，倒是也不曾耽誤炮制良藥，救治傷患，要不，您也不會上門來了。”
黃子圭：“對對，瞧我，跑題了。這樣吧，若你願意將配方給我，我回去稟明了上峰，會給你一筆不錯的酬金。估計比你當一輩子村醫賺得都多。”
“這是我師父研制的秘方，我雖又做了些改良，但畢竟是他老人家的心血。”稚雪微笑搖頭，“恕我不能賣。”
“此藥若能用在軍中，不知能救多少將士的性命。你作為國之子民，理應做些貢獻。你卻還推三阻四？”
稚雪纖指一捏，彈著指甲裏的藥灰，揚眉道：“讓我給出秘方也不是不行，看你們能不能出個好價錢。”
“早說啊。你想要多少？”
便見她伸手，張開五指，“五百兩。”
“五……”
“黃金！”
“黃……”
黃子圭張口結舌，再笑不出來：“你耍我？”
稚雪卻狡黠一笑，步下臺階。
“或者，答應我一個要求，我也可以將秘方雙手奉上，分文不取。”
“哦？什麽要求？”
“我是一名女醫，雖未曾踏入軍營半步，但每思及武將戍邊衛國、舍身沙場，便心生感佩。也曾聽說鎮北軍主帥威儀凜然、氣度雄渾，心裏十分仰慕。若右衛將軍肯屈尊相邀，容我入軍中一覽將士操練之壯闊、金戈鐵馬之崢嶸，小女子此生無憾也。你們若答應，這小小秘方我便贈給鎮北軍了。”
黃子圭張大了眼睛，就差跳起來。“你瘋了？！連我都不能輕易見到主帥，你一個小小女醫，還想讓主帥親自邀你入營？還要觀覽士卒操練……還說不是在耍我？！”
“這便是我的願望。五百兩黃金你們給不起，這小小願望又不肯屈就，那這配方也就莫要惦記了。您啊，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見她兀自回了室內，黃子圭氣得不住地搖頭，最後只好悻悻而去。
後來，魏榮因救村中孩童受傷一事便在鎮北軍中傳揚開來，左騎營副將齊恩禹便將此事寫成文書，為魏榮討要嘉獎，其中亦提到他被村中女醫所救的情節。
主帥帳中參軍嚴紹功先看到，草批後送至了陸嘯崢案前。那時因林芳風將織雲瞞了，他尚不知稚雪離開醫館，在村中行醫之事。
只是看文書時看到“女醫”二字也不禁玩味，一道影兒便在心裏晃。他收回心神，才對孫紹功道：“給這名叫魏榮的士兵發獎銀，另外，多給些湯藥錢，這女醫救了他，又給那孩子診治腳傷，理應多給些報酬，不要顯得咱們小家子氣。”
嚴紹功應著，又道：“說起那女醫，還是個頗有些個性的，險些沒把黃軍醫的鼻子給氣歪。聽說她用了個有奇效的止血之方，黃子圭就想買過藥方為軍中所用，那女醫便獅子大開口，要五百兩黃金才肯賣。若不給黃金也可，說仰慕主帥威儀，若您能親自接待她到軍中游覽一番，她便願意將藥方無償奉上。”
陸嘯崢笑笑，卻也沒多想。“的確刁鉆，倒有點兒像杜雀那老古怪……只是那藥方可貴，叫黃子圭再想想辦法，若能弄來，也給他記上一功。”
他隨手批了文書，嚴紹功便要往軍醫帳去尋黃子圭，誰知還沒出營帳，便又被召了回來。
他靜候許久，見端坐帳中的陸嘯崢似是有些疑慮，半晌才吩咐他：“你順道問問黃子圭，那女醫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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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勸稚雪回城，林芳風狠了狠心將醫館暫時閉館了一日。
他去紫塔鎮那日正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村子裏花紅柳綠，山明水秀，稚雪也已將小院收拾得井然有條，偶爾到附近村子裏出診，因有在惠州積累的與農戶們打交道的經驗，她的名聲很快便在村子裏傳開了。還有慕名來求醫的，若給不起錢，也會帶著打來的野味，或砍來的薪柴，以作診費。
林芳風看她過得有聲有色，似乎的確比在城裏時還要如魚得水。
“師妹，你一個人住在這荒郊野嶺，師兄我在京城日夜難安啊。”
稚雪一面給他倒茶，一面寬慰他：“放心，我帶著防身的藥粉呢。再說，這鎮子裏的人都是些本分的農戶，淳樸得很，你叫他們為非作歹，他們都不會。”
“前兩日織雲到醫館問起你來，我是編了謊話才將她請走的。若她知道你住到了村子裏，那也就相當於陸嘯崢知道了，我可就慘嘍。”
提起陸嘯崢，稚雪反而有些傷情：“是嗎？可他已經不管我了。”
“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了。織雲說陸家的老夫人正在張羅著給陸嘯崢說親，似乎已相中了兩戶小官家的姑娘，說是不求門第顯赫，只要性情溫順、本分賢良，能安守內宅、相夫教子便好。師妹，你當真不跟我回去？萬一那陸大公子看上了別人，你可就……”
稚雪怔了怔，卻只是嘴硬：“我只想好好做我的女醫，他愛娶官宦閨秀，就娶去好了。”
只是說完又默默糾結許久。她早該想到的，陸家不能沒有主母，司氏上了年紀，李靜琳又是妾室，內院總要有人來理事。他娶正妻是早晚的事啊。
明明是她拒絕與他成親，現在又有什麽立場悲傷難過？難不成，還要求陸嘯崢為了她終身不娶嗎？
那日送走了林芳風，她獨坐臺階上，擡手間，紫玉鐲淋著月光，通透晶瑩，流光似水。如今幾個月不見，她已經思念成傷。那三年她生死未蔔，他又是怎麽過的呢？終究是她對他不住的。
為了不讓自己總沈浸在糾結之中，無事時她便跟隨鄰居蘇大娘母子上山采摘草藥，慢慢地也學著師兄在院子裏架了一口鐵鍋，試著炒制草藥。
村子裏的人若有些常見輕癥，都來稚雪這裏討藥吃，她也只收取少許財物。蘇大娘的兒子阿木有時也幫她將多餘的藥材拿去城裏的藥鋪中賣錢。
漸漸附近村鎮都知道紫塔鎮有一位美麗的邱女醫。甚至她的名聲也傳進了鎮北軍營中。
魏榮是鎮北軍左騎營的一名普通騎兵。這日，他與同袍照例巡視至落英山一帶，忽聞山間傳來孩童呼喊之聲。他當即策馬趕至山腳，縱身下馬，疾步上了山。只見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連人帶柴滾落在陡坡之下，坡勢險峻，難以攀援。他忙解下自己的腰帶，又與同伴的接在一起，將一端牢牢系在道旁的樹幹上，由同伴看守，自己則滑下陡坡救人。
待他將孩子托舉上去，那腰帶卻因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驟然斷裂。魏榮失重跌落，卻不料右腿撞在一根斜直向上的枯樹杈上，劃開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鮮血湧出，轉眼便將身下的泥土浸透成一片暗紅。
同伴和小男孩見狀大駭，又合力將他從坡底拖拽上來。那騎兵慌忙撕開衣料為他按壓止血，然而血仍汩汩外湧，未能止住。魏榮臉色漸漸蒼白，雙唇也失了血色。
“小娃兒，我聽說這附近有個出名的女醫，你可知她住哪裏？”
那孩子用力點點頭：“離這裏不遠的。”
騎兵便背上魏榮，帶上小男孩，三人同乘一匹馬，奔向稚雪所居的院子。
那時正值午後，稚雪剛剛炮制了一味藥粉，正覺腰酸背疼，想美美補個午覺。卻被一陣急切的敲門聲嚇得心都要跳出來。她披上外衫去開門，便被那騎兵背上鮮血淋漓的男人嚇得一抖。
待反應過來，才道：“快進來。”
她迅速為魏榮清理創口、止血、縫針、包紮，待處理完了這些已經過了一個時辰，才發現那小男孩兒的腳是跛的。原來他摔下山坡時已崴了腳，後來被魏榮流出的鮮血嚇傻了，竟連自己的傷都忘了。
稚雪又從抽屜裏取出治跌打損傷的藥膏幫他塗上，連同那瓶藥一並給了他。原來男孩兒就住在鄰村，前幾日才聽母親說起鎮子上來了個女醫。
那騎兵見魏榮腿上的繃帶並無滲血，很是驚訝。起初見他鮮血流得止不住，還以為傷了主脈，沒想到稚雪三兩下便為他止了血。
“多謝邱醫士，我也曾見其他同袍受傷，軍醫為其止血也不曾這樣快見效，您真是神了！”
稚雪哪裏受得了這樣的誇讚？一時竟紅了臉。
“也是巧了，我剛炒了一鍋的側柏炭，研成了藥粉，又配上了其他幾料止血的良藥，正好都給他用上了。他雖傷的不是主脈，但傷口又深又寬，若不及時止住，也是很危險的。”
魏榮撐著身子問：“這樣的好藥，不知要多少錢？還有那孩子用的藥膏，我們都一並付了。”
稚雪見他們不過是普通兵士，且那些側柏葉是這些天她在山上采來的，倒也不值什麽。遂道：“你們看著給些就是。既然是軍中人，保衛一方安寧，我很敬佩。但料想你們有軍規，所以，就十個銅板吧，足夠了。”
魏榮二人一起湊了湊，身上卻也只有十幾個銅板，便都留了下來。臨走時，稚雪猶豫半晌，才問已上馬的二人：“我聽聞鎮北軍的主帥是朝廷的右衛將軍，威武得很。不知他現下可坐鎮軍中？”
那騎兵笑笑道：“醫士說笑了，我們二人只是小兵，主帥的行蹤我們怎麽可能知道呢？”
說完，他們便急著去尋那留在山腳下的戰馬，並不曾多做逗留。
稚雪目送他們離開，也以為這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只是沒成想，三日後，便有一位鎮北軍中的軍醫尋了她來。
她起初還不明所以，站在屋前階上，身上戴著襻膊，手裏拿著抹布，正要去擦那口用來炒制草藥的鐵鍋。
那軍醫名叫黃子圭，四十多歲，留著短須，先將她這小院掃視了一圈，又皺眉對著那口鐵鍋笑。
“邱醫士就是用這口鍋炮制草藥？”
“正是。”
他笑意中露出些許不屑，“恕在下無禮，多少有些簡陋了。”
稚雪這時才發覺對方是極傲慢的，似乎並不把她這個小小村醫放在眼內，一時也冷了下來。
“村野中所用自然比不得軍中器物精良考究。不過，倒是也不曾耽誤炮制良藥，救治傷患，要不，您也不會上門來了。”
黃子圭：“對對，瞧我，跑題了。這樣吧，若你願意將配方給我，我回去稟明了上峰，會給你一筆不錯的酬金。估計比你當一輩子村醫賺得都多。”
“這是我師父研制的秘方，我雖又做了些改良，但畢竟是他老人家的心血。”稚雪微笑搖頭，“恕我不能賣。”
“此藥若能用在軍中，不知能救多少將士的性命。你作為國之子民，理應做些貢獻。你卻還推三阻四？”
稚雪纖指一捏，彈著指甲裏的藥灰，揚眉道：“讓我給出秘方也不是不行，看你們能不能出個好價錢。”
“早說啊。你想要多少？”
便見她伸手，張開五指，“五百兩。”
“五……”
“黃金！”
“黃……”
黃子圭張口結舌，再笑不出來：“你耍我？”
稚雪卻狡黠一笑，步下臺階。
“或者，答應我一個要求，我也可以將秘方雙手奉上，分文不取。”
“哦？什麽要求？”
“我是一名女醫，雖未曾踏入軍營半步，但每思及武將戍邊衛國、舍身沙場，便心生感佩。也曾聽說鎮北軍主帥威儀凜然、氣度雄渾，心裏十分仰慕。若右衛將軍肯屈尊相邀，容我入軍中一覽將士操練之壯闊、金戈鐵馬之崢嶸，小女子此生無憾也。你們若答應，這小小秘方我便贈給鎮北軍了。”
黃子圭張大了眼睛，就差跳起來。“你瘋了？！連我都不能輕易見到主帥，你一個小小女醫，還想讓主帥親自邀你入營？還要觀覽士卒操練……還說不是在耍我？！”
“這便是我的願望。五百兩黃金你們給不起，這小小願望又不肯屈就，那這配方也就莫要惦記了。您啊，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見她兀自回了室內，黃子圭氣得不住地搖頭，最後只好悻悻而去。
後來，魏榮因救村中孩童受傷一事便在鎮北軍中傳揚開來，左騎營副將齊恩禹便將此事寫成文書，為魏榮討要嘉獎，其中亦提到他被村中女醫所救的情節。
主帥帳中參軍嚴紹功先看到，草批後送至了陸嘯崢案前。那時因林芳風將織雲瞞了，他尚不知稚雪離開醫館，在村中行醫之事。
只是看文書時看到“女醫”二字也不禁玩味，一道影兒便在心裏晃。他收回心神，才對孫紹功道：“給這名叫魏榮的士兵發獎銀，另外，多給些湯藥錢，這女醫救了他，又給那孩子診治腳傷，理應多給些報酬，不要顯得咱們小家子氣。”
嚴紹功應著，又道：“說起那女醫，還是個頗有些個性的，險些沒把黃軍醫的鼻子給氣歪。聽說她用了個有奇效的止血之方，黃子圭就想買過藥方為軍中所用，那女醫便獅子大開口，要五百兩黃金才肯賣。若不給黃金也可，說仰慕主帥威儀，若您能親自接待她到軍中游覽一番，她便願意將藥方無償奉上。”
陸嘯崢笑笑，卻也沒多想。“的確刁鉆，倒有點兒像杜雀那老古怪……只是那藥方可貴，叫黃子圭再想想辦法，若能弄來，也給他記上一功。”
他隨手批了文書，嚴紹功便要往軍醫帳去尋黃子圭，誰知還沒出營帳，便又被召了回來。
他靜候許久，見端坐帳中的陸嘯崢似是有些疑慮，半晌才吩咐他：“你順道問問黃子圭，那女醫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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