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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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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嫉妒

令月的生辰宴過半,稚雪心情有些低落,又覺得乏累,本想先回府去。



但令月突然跑來告訴她,段龍輝和陸嘯崢一道來賀壽,她不想一個人去見他們,想叫她陪著。珍嬤嬤聽罷出來阻攔,奈何稚雪逆反心理作祟,她要攔著,她卻偏想去,便一口應了下來。珍嬤嬤吃了癟,老臉一歪,當著那麽多賓客的面卻也不敢太拗著,只好閉了嘴。



誰知稚雪跟著令月出了承興館,被她挽著手,三步並作兩步地小跑著,她下意識捂著肚子,心裏已有些後悔跟來。



將軍府不似陸府內外院落分明,這裏許多建築都是圍著正中一片大湖而建。而令月要帶稚雪去的,是湖東岸的一片演武場。據說大將軍常在那裏射箭,段龍輝和陸嘯崢也是那裏的常客,通常拜過陳陌堯後便會來試試身手。



稚雪遠遠就看到兩個高大頎長的身影,正在挽弓搭箭比劃著。而陸嘯崢看到稚雪被令月拽著走得氣喘籲籲,眉頭都要擰成麻花。



“你們到這兒來幹什麽?又長了一歲,怎麽還這般不穩重?”



他嗔著令月,目光又越過去落在稚雪身上,卻又不能正大光明關心她,臉上便更多了幾分不耐煩。



令月被訓了,自然覺得委屈,撅著嘴不說話。段龍輝收了弓箭,忙打圓場:“人家今天是小壽星,哪有張口就訓斥壽星的道理?我都看不下去了。”



陸嘯崢:“不只為今日,那天她自作主張帶程小姐去我們府上的事,我還沒跟她算賬。”



稚雪見令月被訓得話都說不出來,只一臉的尷尬,況且又是當著段龍輝的面。她忙給陸嘯崢使眼色,又道:“是我非叫她帶我來的,我還從沒見識過大將軍的演武場。”



“就是。人家二少奶奶要來,令月一向熱情,自然要盡地主之誼。你莫要嗔怪,掃了稚雪的興,又錯怪了令月。”



陸嘯崢揚眉看向段龍輝,心說這家夥倒很會當老好人,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又見令月一副低眉順眼可憐樣子,他也心軟下來,但嘴上卻不肯軟,對著段龍輝哼了聲。又鎮著臉沖稚雪道:“演武場有什麽好看的?”



“剛才我見二位引弓的英武之姿,已經覺得欽佩得很。可見我是來對了。”



稚雪唇邊微彎,眉目裏的笑意透著狡黠。陸嘯崢望著她,慢慢五官線條也舒緩開來,眸光化作一片不易察覺的溫柔。



稚雪一笑,又攬了令月。“叫我看看,壽星沒有哭鼻子吧?”



“才沒有。但是我再也不想理阿叔了!”



陸嘯崢背手道:“是,都怪我,不該惹小壽星不高興。”



段龍輝卻又問:“怎麽,程小姐前幾天去府上了?是趕著與你溝通感情,急不可耐了?”



陳令月嗤了一聲,“她自不量力,要找阿叔比武,弄了個灰頭土臉不說,還叫阿叔把胳膊都卸下來了。”



“啊?”



“就是脫臼啦。”



“不過,這倒挺像陸大將軍能幹出來的事。”



“那丫頭張著嘴喊得老慘了,眼淚都出來了。可惜我畫技不好,否則真該畫下來,叫你們也看看她的慘相。”



小壽星對著段龍輝正說得起勁兒,段龍輝亦笑吟吟瞧著她,不時地看一眼陸嘯崢,那意思,你可真敢下手。



就在四人都無防備時,不知哪裏飛來一塊硬物,嗖得一聲從令月肩頭擦過,最後竟是朝著稚雪的腹部落去。陸嘯崢迅速地跨步,一橫身將她的身體掩住,又將人掰向一側,這才堪堪將那硬物躲過去。



稚雪見他臉上的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眼裏露出氣憤的兇光。她忙拽了拽他衣袖,是叫他別沖動的意思。



段龍輝見他二人面對面看向彼此,很是膠著的樣子,遂以咳聲提醒。稚雪忙後退了半步,繞開陸嘯崢的臂彎,才看到那硬物是個核桃大小的石塊。



更聽得令月朝那投石塊的人氣急敗壞道:“程浥君,你不在廟裏吃你的齋飯,怎麽又跑來我的生辰宴搗亂?!”



就見那高挑少女手臂交叉,將劍抱在胸前,鮮紅的衣裙仿佛湖面上燃起的一抹辣色。那姿態,頗像江湖上行走如風的女俠客。



只是一開口,刁蠻跋扈之氣便又露了出來。



“我若不來湊熱鬧,哪知你在背後這般取笑於我!話又說回來,我可是專門來給你賀壽的,怎麽,你不該拿我當上賓對待嗎?”



可知程浥君這般搶風頭的衣飾,更讓令月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得儀態,啐了一口在地上,只恨自己不會功夫,沒法跟她打一場。



陸嘯崢踱上前去,問她:“何故拿石子傷人?”



程浥君見他臉如鉛色,又想起自己曾輸得那般慘,頓時氣勢也萎了幾分。撂下手來道:“是她在背後說嘴,我只是教訓她。再說了,我傷人了嗎?二少奶奶,您傷著了?”



她不提稚雪還罷,這一問,陸嘯崢面色更陰沈了。



“小姐私自下山來,是將皇後娘娘的責罰當兒戲嗎?”



程浥君揚著下巴道:“將軍有所不知,我自小就是這般。連當今聖上也知我最是桀驁不馴。況且,皇後阿姐只說讓我在山中焚香吃齋半個月,也沒說中途不讓下山啊。是吧,阿弟?”



她轉頭問去,殊不知剛趕上來的程霆翼眼睛裏只有氣紅了臉的陳令月,把她這個堂姐倒晾在了一邊。直到吃了她懟來的一拳,才呲著牙喊疼。



“阿姐,你能不能給我留些面子?”



他說完,才上前跟陸、段二人見了禮。



後頭的程浥君也半含著笑走來行禮,又對稚雪道:“剛才險些誤傷了二少奶奶,您可別見怪。浥君不是沖您的。”



她又歪頭去看陸嘯崢,竟還略帶了三分羞赧,笑道:“陸將軍,我這樣還算有禮吧,滿意了?”



她這般,反倒令陸嘯崢不好發作。段龍輝也看出些不同尋常之處,不覺瞥向稚雪,才見她面色似乎已有些不自然。



“程小姐的脾氣真好。陸將軍不懂手下留情,你也不計較。”



“陸將軍說過,上次我傷他,這回他傷我,我們扯平了,互不相欠。既然有婚約在身,我們又拗不過大勢所趨,不如就重新認識一次唄。”



她通身的紅,與陸嘯崢一身的玄色相對,兩人站得不遠不近,卻又令周遭人都顯得多餘了似的。



稚雪默默垂了眼睫,能感到陸嘯崢側身留給她的餘光,不由心中隱隱地揪住,因為她意識到,自己從他那裏也只能奢求這一點遮遮掩掩的餘光而已。



而那張揚跋扈的女子卻可以肆無忌憚表達自己的愛恨。她第一次如此鮮明地嘗到了嫉妒的苦澀,卻又覺得自己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眾人都還在怔忡詫異中,那女孩兒旁若無人地解下劍穗,拋出一道弧線,正落在陸嘯崢面前,而他習武的慣性,迅準地接在了懷裏。



紅色劍穗,挽著漂亮繁覆的結,中央還墜了一塊圓潤未經雕琢的碧色玉石。



“將軍說要拔光我身上的刺,可我程浥君身上的刺也不是誰都能拔的。你既然想來試試,我選擇接招。咱們……再切磋吧。”



女孩兒朱唇翹起倔強又嬌媚的弧度,明眸飛揚,帶著灼人的明艷,對他們的關系重新做了定義,竟讓那身經百戰的武將也有剎那的楞怔。



“你怎麽說變就變了?”陳令月豎著眉毛問她。



“以前我不了解陸將軍,現在,我覺得我了解一些了。”



陸嘯崢哼了一聲,以掩蓋此時的不自在:“那可能你了解的還不夠。”



“日子還長著呢,我們可以慢慢了解嘛。”



程霆翼卻湊了令月去,陪笑道:“美女愛英雄。陸將軍武力超群,把我阿姐制服了。她就喜歡比她強的。”



“什麽嘛,朝三暮四。再說,我阿叔還不一定瞧得上你!”



程浥君只拿眼睛去瞧陸嘯崢臉色,巧笑嫣然,絲毫不在意陳令月怎麽說。



眾人正僵著,便見岸邊走來三兩妙齡少女,卻都是陳令月和程浥君素來交往的官宦千金。遠遠便聽見一串銀鈴般嬉笑之聲。



陸嘯崢與段龍輝互換了個眼神,吩咐仆從收好弓箭。他又去尋稚雪,卻見她已由茵兒和珍嬤嬤陪著走出去老遠了。



低頭看看手裏握的玉石劍穗,突然覺得甚是燙手,但他不能當著眾人一扔了之,只好暫且收下,想著待回府再同稚雪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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