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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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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初次

雖然司氏未提前知會,甚至連暗示都不曾有,但大家心知肚明,稚雪更是理所當然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於她而言,這是等待已久的必然。



偌大一個逐照樓,燈火未息,明月高懸,照著兩個尚處在無措中的身影。



陸嘯崢放下手中的酒杯,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似的。然後他清了清嗓子,問道:



“你的身子好些了嗎?”



這是他幾乎搜腸刮肚之後,想到的打破沈默的開場白。



稚雪嗯了一聲,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她穿的夾襖有些單薄,雖喝了酒,身上暖和了一些,但夜風還是會從領口往裏灌,吹得人瑟瑟。



“到裏頭去吧,咱們再喝兩杯。”



她點點頭,隨了他穿過圍廊,到了暖閣之中。



這裏所有陳設都一目了然,條案,羅漢榻,架子床,紗帳,燈檠和兩扇緊閉的小窗。



給人一種隱秘的安全感。



屋子小,陸嘯崢的身形被襯得更高大了。他大步流星,一手提酒壺,一手掐兩個酒盅,也不區分彼此,隨意地放在床上,自己則一屁股坐在腳踏上,又拍拍身側的位置。



“難得沒有下人圍著,你也莫要拘著了,坐這兒。”



稚雪莞爾,挨著他坐了。



待飲了幾盅,不知不覺間,她耳際隱隱響起嗡鳴。一條結實的手臂橫在了身後,那懷抱很溫暖,她擡頭時,正碰上他清澈的目光,浩瀚如海,波湧無聲。卻不見醉意。



他酒量真好。



還有那濃黑的眉,炯炯的眸,立體的五官,叫人不敢多看。



“醉了?”



男人聲色喑啞,透著別樣的誘惑。



“沒。”她垂了眼睫,那嗡鳴卻更強烈了。



嘴硬。他擡手掃去她額間碎發,試著幫她擦掉眼下的兩坨嫣紅……



懷裏的人兒眼皮卻已經開始打架,滯了滯,卻又擡眸望定他。不錯眼珠地,呆呆地望著,像只憨態可掬的小貓奴兒。



“大公子,你不想親我嗎?”



他挑眉。這是真醉了!



“想。”他忍著笑,知道她已經起了情欲,竟勾得他也突然地燥熱難耐。剛要湊上去,卻聽她柔柔嬌聲:



“你喜歡我嗎?”



不帶有任何目的的,男人對女人的那種,純粹的喜歡。



“當然。”他鼻間撲出一陣灼熱,壓著欲念,耐心回答。



“你要說喜歡。那才行!”



她幾乎一字一頓,還不停用腦袋的點頓強調著那兩個字。這種嬌憨的執拗,是他從未見到過的。心想,這小女子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



“非要我說?”



“就要。”



突然提高的調門兒嚇了他一跳,還好暖閣空間不算大,否則八成都會有回音。



男人無奈地笑笑。



“我還真沒說過這樣的話。”



喜歡......多麽輕飄的兩個字。可為什麽,此時此刻,竟變得如此珍稀難得?



他認真在腦海裏搜尋過一遍,那些從他人生不同階段出現過的女人,從他還只是個前途未蔔的馬前小卒,到第一次射殺敵軍將領立下軍功,直至成為大將軍的左膀右臂。從籍籍無名,到榮耀滿門。那些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女人們就像春日山腰上競相爭艷的嬌花,在爛漫春色中綻開得無比熱烈......



但她們卻沒有一個曾要求他說“喜歡”。



有趣的是,眼前這個翹著粉唇要他說“喜歡”的人,卻是……稚雪。



往日那般素淡清麗的人兒,現下卻點了朱砂似的,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說的嬌嗔魅惑之態。酒氣在她身上又像滌盡了濁渾,只剩馨冽之味,叫人迷醉。



抑或,酒不醉人人自醉?



“其實你不喜歡我,是嗎?”她還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惆悵地繼續追問。其實不喜歡,只是不討厭,只是需要一個女人來生育子嗣而已。是吧?



如果只是這般,也許更好。她便更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不過是兩具肉體的結合而已,來去自如,她也可以做到,沒什麽做不到的。



“喜歡......只是不敢太喜歡。”



男子漢怎麽可以讓自己沈溺在情愛之中?



可是,的確喜歡。他望著她回答,聲音很淡,像從溫水裏浸過的,不加矯飾,很是真誠。



剛剛浮上嘴角的一抹慘笑,竟突然地沒著沒落地僵住......她兩彎煙眉蹙成哀傷的形狀。



好像……闖禍了!



明明要不起的,怎麽突然就貪心起來了?剛打算跑的,他卻好像已經認真了。



男人卻陡然斂起溫煦,沒輕沒重的大手掐了她香腮,湊近過來,泰山壓頂一般,眸光蠻橫而凜然,鄭重地“警告”著她。



“所以,不可以背叛我,知道嗎?要一輩子待在我身邊!”



“唔唔......”



闖禍了闖禍了!陸嘯崢眼裏幽秘的火焰讓稚雪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這個男人好像真的認真了!可她剛想解釋些什麽,嘴已經被完全封堵住,身體也隨之沈入那個強勁有力的懷抱中,他唇舌的進攻叫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而接下去的感受是:



他的胡茬蹭在脖子上好紮,口水有些黏膩,手指好粗糙……每一次的攬抱都像要把人碾碎了去,咬人是真疼......



“嘶……”



涼絲絲的空氣舔著她每一寸肌膚,而緊接著,又會被他的揉摸或者親吻燎燒起一陣動徹心魂的戰栗。



“稚雪,說你想要!快說!”



“唔……”



可她根本來不及開口,也無暇開口……因為好疼,好難受……



“輕……點兒!”



怎麽可以有人這麽不懂憐香惜玉?!難道非要聽到她求饒才肯稍稍溫柔點兒嗎?



而她越是求饒,他笑得越是邪氣。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大公子嗎?不,他不是,他就是個壞人,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只要他肯抱抱她,撫著她的背,親親她的耳朵,她就又會徹底陷落了?沒出息,真是沒出息!



小小的一間暖閣裏,交疊著兩種聲音,男人沈厚的低吼和女人慌亂急促的喘息,就像春天新芽破土,驚雷裂天,無論是委婉低回,還是狂放恣肆,都在這狹小和短暫時空中間奏和鳴。拋卻所有桎梏,所有理智,癡纏交匯,合二為一,沖破他們想沖破的一切,抵達他們要抵達的彼此。



......



陸嘯崢縱欲無度的後果是由稚雪來承受的。



以致後來的很多天,她一想到這個男人,臉上就會同時出現兩種表情——雙目癡呆和咬牙切齒。



其實她很不明白,明明那一夜留給她最深刻的記憶就是——疼,各種疼。但在疼痛之外,又有那許多瞬間,叫她忍不住癡癡地回味......他看向她時充滿侵占欲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每一下的親吻,還有,在她顫抖到不能自已時,他為她拭淚的手指,將她抱在懷中溫柔地詢問和哄騙,騙她說下一次會好的,下一次就不疼了......



“累了?”



他的表情是那般無奈。可能覺得她不中用吧。可她明明已經到了極限,只能癱軟在床上,任由他擺布。



然後,男人自會按照他想要的節奏繼續下去,繼續,不停地,在他已經攻陷的城池中揮灑汗水,耕耘不息......



而她呢?自那之後,除了要忍著四肢關節的疼痛佯裝無事,還要拼命按捺著被一個男人攻陷心房和身體後產生的依戀心理,在他久久未出現的時日中努力做到安之若素。



這大概就叫相思?竟是這般的苦楚嗎?



情愛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有毒的,叫人迷亂忘我,一朝沈溺,便難以自拔。



唉……



也是自中秋之後,司氏會日日派人送來滋補的湯藥,甚至來的人要親自看著她將湯藥喝下才會離開。她雖不大通婦科的醫理藥理,但她也能大概猜的出,這湯藥必有助孕的功效。



那黑色的藥湯亦是一種提醒,叫她時刻不要忘記,她們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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