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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同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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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同寢

他是雙眼皮,眼部的線條像古畫上威武神氣的將軍一樣,有種飛揚不羈的神采。



可巧呢,他就是位戰功赫赫的大將。



“笑什麽?”



稚雪笑的是自己,他卻生了疑。



她也不甘總被他牽著走,“陸將軍是不是心急了?這麽沒有定力?”



他哪裏肯叫她反客為主?偏頭一笑,眼睛像貓一樣聚攏成一條縫:



“戰場上才需要定力,不到最佳時機,絕不可輕舉妄動。男女之間卻不同……”



“怎麽不同?”她羞赧,卻又好奇,說話都有些溫吞。



“因為欲念的點燃總是稍縱即逝,一旦錯過了,可能再也抓不主。”



“抓不住什麽?”



“我會告訴你那是什麽?”



他一挺身,霍然將她抱起,繞過身後的屏風,完全棄了那一桌子精心準備的菜肴。昏黃的燭火躍動著,應和著他節律越來越快的呼吸。



而她就像一捧輕柔的紗,隨著他的腳步飄舞。



此處不同於他的臥房,據說曾是觀景樓閣,他們所處的正是這樓閣的二層,從懸廊上望去,能將前面大片的湖光和遠處綿延的山色一覽無餘。夏日時才更叫蔥蘢蓊蔚,青山倒映在湖面,景色奇麗如湛。現下雖已黃昏,天色將晚,但坐在桌前,依然能望見燦爛晚霞,是另一番盛景。



只是這盛景,亦被拋在了屏風之外。此刻,金風玉露,勝卻人間無數。



稚雪被輕輕放在長榻上,男人的重量欺了上來,手臂卻還墊在她頸下。



可就在他即將吻下去的那刻,兩人都像被閃電擊中般滯住了,兩張或淩厲,或柔美的側顏,在燭光飄忽中望向彼此。中間卻似隔著一道無形的、透明的屏障,讓他們有如隔著深山曠古,陌生又遙遠。



稚雪呼吸遲滯,胃裏明明是空的,卻像塞著塊石頭,擠壓得小腹脹脹的,隱約傳來尖銳的疼。



她知道自己太緊張了,心裏的負擔太沈重了。可已經到了這一步,她不能前功盡棄。



她需要讓自己盡量柔軟下來。不是說柔能克剛嗎?應該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一個溫柔似水的女人吧?



“我都忘了您還有傷在身。”



玉筍似的素手摩挲過他的左肩,正是他受傷的位置——另一個女人造成的傷口。



一股輕柔的力道突然抵在他胸前,推著他,眼神亦誘著他。男人不知她要做什麽,但還是乖乖照著她的引導坐起身,眼神卻一刻也未從她淡粉色的臉頰上移開。直到看到她親手解開系在腰間的衣帶……



平坦的小腹,胸前的起伏,大片的雪白……



奇怪,還沒喝酒,腦袋卻有些充血似的。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突然腰間一松,鎏金帶扣被撥開了,嗯,只教過一次,這丫頭學得倒快。



兩只微涼的小手在他身上忙活起來,簡直可以說上下其手,又拉又扯,又推又摸,讓他有些哭笑不得,只靜靜看著,嗅著她身上、發間剛剛沐浴後澡豆和香膏的淡淡味道。嘴角不覺爬上一抹笑。



袍衫褪盡,涼絲絲的空氣舔在身上,與熾熱的身體交鋒。心跳鏗鏘,氣息噴薄……很多年前,他有第一個女人的時候,好像有過這樣的感覺。他試圖探究這種新鮮刺激的源頭,又忽而膽怯……不願面對。



他無法否認,面前的這個女人代表著某種不能觸碰的禁忌,不可,不能,也不該……



帶著薄繭和毛刺的拇指從她淡粉的嘴角撫過,他的眼神迷離又迷惘。



“嘶……”



不覺仰首倒吸了一口氣。



柔軟的身體像蟒蛇,裹著綢緞小衣,像從牛乳中脫出般滑膩,緊緊貼著他,緊緊地,隨著他胸口的起伏,傳導過一陣陣悸動,他聽見腦中的千仞壁立在轟然崩潰……



一團火騰地燎過,從脊背,一路往下。



他閉了閉有些灼熱的眼睛,擡臂將她擁住。這一刻,與夢中的情景融合,但這具軀體是真實的,帶著溫度,馨香,還有,呼吸……



“稚雪。”



他掰過埋在他肩窩裏的小臉兒,一下下地,吻住她的唇瓣,點燃她的呼吸,讓她摟住自己,像夢裏那般。



“躺下。”



他命令著。她也很乖,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孩子,因為生澀,因為不懂,所以只能選擇聽從,眼神裏折射出的,除了輝映的燭光,還有無辜和無助,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害怕了?”



“你能對我溫柔點兒嗎?”



“我盡量。”



他眼神裏含著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稚雪不由吞了吞口水,因為“我盡量”三個字怎麽聽都像在敷衍她。



下一刻,他熱乎乎的手掌撫在了她的小腹上,叫她忍不住地低哼了一聲,而那手掌的熱度還在慢慢游走向上,走到腰間,竟與她的腰差不多一樣寬度,盈盈一握般的腰肢。他頓了頓,眸光越發沈下去。



換作兩根手指往上,往上……



突然一道巨大陰影投下,重量壓下來,她呼吸一滯。



還綁著繃帶的肩膀已將她攏在無法逃脫的範圍,當然,她不會逃脫,可他好像連一絲騰挪的空間也不打算留給她,死死地,她被圈在他龐大的身體下面。可能也怕壓壞了她,他盡量用右臂撐著力,其中一只膝蓋也同樣抵在她兩腿之間。



他是虛懸著的,即使這般,也像個大火爐,烤著她,緊貼著,蹭著,嚙咬著,灼熱的氣息噴在她頸窩,胸前……



“我……唔……”



不容她開口,他的唇舌已經堵了上來,大手卻也不慌不亂,盡管她已經不由自主地扭動著,不那麽聽話了,可他依然甚有章法,可以一心二用地探索。



她亦能感覺一股熱流從身下湧了出來,她羞得往他頸窩裏鉆,男人起初不明所以,待明白過來,才不覺一笑,又像被鼓勵了般,更加興致盎然地探索她,身下的人兒深吸了一口氣,而他的手也終於探到了最幽密之處,那裏溫熱而潮濕。



可是經驗告訴他,好像哪裏不對。



稚雪也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察覺到了些什麽,同時,小腹又傳來一陣刺痛。光線剛好夠看清他緊致的下頜,覆著一層細細的汗珠,仿佛鍍上一層珠光。隨著他側身,五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映在光下,指尖掛著晶瑩的殷紅的血漬。



殷紅的,血。



那是?!



稚雪嚇得捂住了嘴巴,大大的水眸中滿是驚駭。男人亦有些許錯愕,翻身坐起,又無奈掐了掐她腰上的細肉。



回頭似問似嘆地看她:



“月事提前了?”



……



韓媽媽本已退下了,將軍近前原也不用她這個上了年紀的老奴伺候。但據說是娘子特意要求請她過去。



她也的確比那些久居鄉野的小丫鬟們經驗豐富得多,看到稚雪蔫頭耷耳的模樣,便已了然了七八分。待侍候她收拾幹凈,又更換了另一套幹凈衣裙,亦免不了寬慰她兩句。



“娘子這是不適應山裏的氣候,再者顛簸了大半日,又兼天氣突然轉涼,身體總會有不適之處。奴婢剛剛跟李管家說應讓廚房熬姜湯給您暖暖身子,我還沒說完,李總管說,將軍早吩咐過了,一會兒就端來。您看,還是將軍考慮的周到。”



稚雪系好衣帶,對她笑笑,“多謝媽媽。”



她回到閣樓上,一碗透著濃郁姜辣的紅湯已經擺在桌上了。屋子裏卻只有兩個侍女伺候,並不見陸嘯崢。



“娘子,將軍說這閣樓晚上透風,請您用過姜湯和飯菜後到齊蕓館歇息。山裏風大,外頭已備好了小轎。”



齊蕓館是這宅子軸心所在,也就是陸嘯崢最開始帶她去的那座建築。他的臥房就在那裏。



雖是乘轎,也已喝過了姜湯,她還是覺得乏累得很,腹部暖了許多,但腰際依舊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脹疼。好在這些都是可以忍耐的,每次來月事都是這般,早成了習慣。



齊蕓館內,陸嘯崢身姿矯健,正挽弓搭箭,待弓拉滿,見她來了,才又收了力,將弓遞給一旁的小廝。



“把弓掛好,退下吧。”



“是。”



稚雪靜立一旁,面色有些蒼白,可憐巴巴,無精打采。



“姜湯喝了嗎?”



“嗯。”她點點頭,眼神有些閃躲。



陸嘯崢歪頭看看她,似笑非笑,吸吸鼻子道:“這裏涼,咱們去寢室說話,你也累了,該早些睡。”



說著便拉了她的手,帶她回到最初那間“刻板”的臥房。



她走進去才看到,熏香暖榻早已備妥。他更是大喇喇往榻上一坐,拍拍最裏面的位置,“過來啊。”



她囁嚅:“我們……還要同寢嗎?”



他思量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忙找了個理由,又翹了二郎腿:



“因為吧……我怕黑,你得陪我。”



怕……黑?



在北疆打了三年仗,早已習慣露宿野外,以天為蓋的右衛將軍,會怕黑?



少女強忍的嘴角不覺彎起一個小小弧度,隨即卸下緊繃,轉嗔為笑。



榻上的人見她笑了,終於肩頭一松,也跟著眉眼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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