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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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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試武

稚雪和茵兒回到後院時,蒼吟小築外已經圍了許多人。茵兒喊了聲二少奶奶來了,眾人才讓出路來,卻不料一個黑影撲將過來,帶了一陣濁臭,嗆得人群哄散開去。



稚雪唬得險些跌倒,幸而被茵兒扶住了。倆人忙捂了口鼻,只因撲跪在地的婆子渾身糞汙,慘兮兮哭訴不止,顯然就是那掉入茅廁裏的人了。



珍嬤嬤亦帶了人從院子裏出來,平燕走在眾人之中,雖沒被押著,但只看那幾個婆子的眼神,也知她們此時恨不能將她抽筋扒皮。



“二少奶奶!”珍嬤嬤轉怒為笑湊上前來,“您看這……平燕現在畢竟是潮升閣的人,可又在後院住著,該怎麽處置還得您來定奪啊。”



“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明白了?”



“明白得很。”珍嬤嬤道,“就是這朱婆子好奇問了平燕一句為何放著潮升閣不住,又跑回後院與那些丫頭們擠著,她便認定是朱婆子故意譏笑她,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終是撕扯起來。這平燕也是野的很,拉著朱婆子就往茅廁裏紮,她力氣牛一樣大,誰奈何得了?!”



稚雪聽完,見平燕也不辯駁,反而低頭擺弄那幾根修長的指頭,好像個局外人一般,一副目中無人模樣。



“平燕姑娘沒什麽要說的嗎?”



她頭也不擡,“我已不算後院的人,要處置也該大公子來處置,二少奶奶想越俎代庖?”



茵兒急道:“我們剛從潮升閣來的,大公子可沒打算管你!”



茵兒一時氣不過,直到稚雪拋來個警告的眼神,才猛然意識到說錯了話,忙住了口。



此時,人群外傳來一陣輕笑,便見李靜琳由丫鬟扶著上前來見禮。



“二少奶奶,這是什麽樂子?竟搞得臭氣熏天?”



沒想到她也來湊熱鬧。那邊朱婆子見了,央告之聲便更大了幾分:“二少奶奶替我做主啊!”



李靜琳看看平燕,又看看朱婆子,“你也莫要哭天搶地的,咱們二少奶奶自會秉公處置。至於大公子,哪有精力理會咱們後院這些事,您說是吧,二少奶奶?”



稚雪道:“平燕姑娘現在的確在潮升閣當差。”又轉而對平燕道:“可你既是這府裏的女使,自然要受我管制。現在我再給你一次辯駁的機會,若你還是什麽都不說,我自然要按規矩處置。”



眾人皆看向平燕,她卻還是將脖子一梗,眼高於頂的姿態。



李靜琳笑道:“真真兒是個有個性的人。二少奶奶現在都能直接去潮升閣與大公子說話了,想必您怎麽處置這丫頭,大公子也不會說什麽的。”



稚雪聽出她話中的揶揄,只得解釋:“大公子身上有些不痛快,我去給他把脈。”



“原來如此,咱們陸家有了二少奶奶,便連請大夫的事都盡可省了。如今這前庭後院越發不分明,所幸連那角門也撤了,以後走動起來倒更便宜。”



李靜琳話裏帶著刺,稚雪卻也不肯在眾人面前向她示弱。反問道:



“李姨娘說的什麽話?”



“二少奶奶別急呀。奴家這話沖的又不是您……”李靜琳雖如此說,表情卻是陰陽參半,話音更是帶著譏誚。



平燕冷笑:“李姨娘這話是沖我的?”



“一個粗使丫頭而已,說你又如何?”



眼看平燕不服,一雙本就野性的雙目更透出狠戾,再看地上的朱婆子,李靜琳竟有些生怯,忙看向稚雪。



“好了。平燕,你既不辯駁,便別怪我罰你。珍嬤嬤……”



“老奴在!”



珍嬤嬤早在心裏窩著一口氣,今日終於能發出來,自然急不可耐。



李靜琳等人也都註目著,稚雪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今日平燕必然難逃一頓板子。



可她剛要發話,便聽得鶴兒遙遙喊道:“二少奶奶,等等。”



這才看見淩少駿也跟在後頭,眾丫鬟仆人們便竊竊議論起來。



淩少駿對稚雪行禮道:“二少奶奶,大公子叫我們領平燕姑娘去潮升閣問話,待問過話後再將她送回由您處置。”



稚雪聽得身後李靜琳一聲嗤笑,再看平燕,更是得意地從珍嬤嬤身側蹭過去,慢悠悠穿過人群。



鶴兒和淩少駿告了辭,便緊著跟了去。倒不像來拿她問話,倒像成了她的跟班兒。



“這……”珍嬤嬤知是陸嘯崢的意思,縱使再氣也沒了奈何。



李靜琳道:“大公子這是怕二少奶奶不肯放人,竟讓淩侍衛親自來了?嘖嘖,如此,還不將人逞得越發了不得了!二少奶奶,看來還是平燕在大公子那裏更有份量些啊。”



她一時幸災樂禍,一時又落寞下去,終是覺得沒趣,揉著額角走了。



稚雪也有些看不懂,淩少駿幾乎沒來過後院,這次一反常態,後院的人定會認為是陸嘯崢在用這種方式替平燕撐腰,說是還會將人送回,可就算送回來,誰還敢大加責罰?



“二少奶奶,我……”



那朱婆子一臉委屈,看起來也著實可憐。稚雪又豈不知她們這些人平日都不留口德,專愛拜高踩低折磨下面的人,準是見平燕沒能升做姨娘,便出言淩辱,這才將她惹怒。稚雪打心眼兒裏也難生出多少同情之意。只道:“你先回去清洗清洗,再從賬房領五兩銀子抓副藥吃了,年紀大了,莫要生了病才好。此事你也未必全無過錯,我還要再仔細查問過。至於平燕,她將你推到茅廁裏,確實太過了些,待大公子問過話,我自然還要再罰她。這是後院的規矩,她是在後院犯的事,大公子一向公允,想必也不會說什麽。我說到自然就會做到,你且先去。”



說完便又望向珍嬤嬤,那老奴也不便再說,只好踢踢朱婆子,“起來吧,二少奶奶說為你做主,就一定會為你做主,不要在這裏賣老臉了,沒得叫人笑話!且回去再說。”



朱婆子才懨懨地爬起來,跟了珍嬤嬤等人離去。眾人見沒了熱鬧,只好散了。



稚雪這才吩咐茵兒:“你悄悄跟上淩侍衛他們,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只因她打心眼兒裏覺得蹊蹺,陸嘯崢可不是會不顧家規,一味護短的人,她亦不信他會為平燕失了原則。



茵兒急忙忙追了淩少駿一行人去,卻是一路跟到了潮升閣前也沒看出什麽端倪。她躲在廊柱後頭,見平燕一直走在前,淩少駿和鶴兒跟在後,現已上了臺階,她若再跟,必會被發現,只好作罷。誰知此時,卻見淩少駿突然飛身向前,雙腳淩空朝平燕後背踢去。



平燕霎時身子一滯,迅捷閃身,向後退出一丈有餘。



淩少駿未給她喘息的機會,飛腳又朝她天靈蓋踢過去,平燕向後一翻,柔韌地像被壓彎的竹,雙腳擡起差一點兒便踢中淩少駿的下巴,卻又被他躲過了。



但畢竟有些措手不及,她每一招都接的緊迫吃力,淩少駿又是行伍中的佼佼者,出手剛猛狠戾,平燕見不是對手,躲過淩少駿一拳之後便奮力跑至陸嘯崢腳下跪地求饒。“大公子饒命,平燕不該隱瞞會武功之事,奴婢知錯了!”



茵兒方才註意到,陸嘯崢早已靜立於樓閣之外。面色雖比先前和緩了些,但此時眉宇間已凝起一層肅殺之氣。他也不看平燕,只朝淩少駿擲下兩個字:“綁了。”



茵兒忙默默退了幾步,生怕驚動了誰,悄悄跑回蒼吟小築將所見所聽都一並告訴了稚雪。



稚雪同她一樣,亦震驚了許久。



“大公子應是早就懷疑她會武功這件事,今日聽見她將朱婆子推進了茅廁,便決心試她一試。”稚雪自言自語分析著。



她突然一陣心悸,心道,平燕明明一身武藝,卻小心翼翼隱藏了大半年,又處心積慮到陸嘯崢身邊,聯想到她北疆遺孤的身份,不能不叫人懷疑。



“二少奶奶,您說大公子會怎麽處置平燕呢?”



稚雪自然也無從知曉,可顯然,陸嘯崢叫淩少駿將平燕引去了潮升閣才試她身手,便是不想叫眾人知道這件事,他在顧忌什麽呢?或者,平燕的真實身份不宜叫更多人知道?



直到快至傍晚時,前院都沒有任何動靜,稚雪便喚了茵兒與她一道去潮升閣走一趟。



茵兒不解,“咱們此時去,萬一大公子不想讓人知道平燕的事,咱們豈不是自討沒趣?”



“可我承諾了朱媽媽要給她個說法,去潮升閣問個明白便是我分內之事。”



其實除此之外,稚雪亦放心不下陸嘯崢的身體,還想著再看一看他的脈。恰到了潮升閣,便聞到濃重的藥香,卻只見桌案上托盤內一碗騰著熱氣的藥湯,偌大一個廳室卻不見其他人。她正以手攏著熱氣細嗅,冷不防身後有人沈聲道:“你怎麽又在這裏?”



回身便見陸嘯崢背手看著她,卻看不出臉上是什麽情緒。



她只柔聲道:“大公子是來喝藥的吧?這藥還有些燙,再放一放吧。”



他掀起袍裾在桌案旁的木椅上坐下。“二少奶奶單來看我吃藥呢?還是有別的事?”



“別的事?大公子……知道我為何而來?”



“你的丫頭沒向你報告?”



茵兒留在樓外,並未跟進來,稚雪卻也猜到,定是她跟蹤淩少駿時不夠小心,早叫人發現了。



“大公子別誤會。只因平燕在後院犯了規矩,我畢竟代管家事,若放任了她,難跟底下的人交代。叫茵兒來探看,也是怕與大公子沖突了……大公子打算怎麽處置平燕?”



“她鐵嘴一張,軟硬不吃。我便命人將她綁在馬棚,三日內不許人接近,亦不許人給她吃食,也不許喝水,待她餓急了,自然什麽都會說的。若還不說,就再餓三日。”



陸嘯崢手背碰一碰碗壁,便將碗端起一口氣喝了,皺著眉道:



“三日後我還要審她,若二少奶奶有興趣,也可來聽一聽。”



稚雪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大公子不怕我聽到些不該聽的?”



陸嘯崢忽然擡眸,冷冷瞪她一眼,冷哼道:“縱然那不該聽的……你不是也早聽過了嗎?二少奶奶的好奇心一向重得很,我便滿足你。你還不樂意?”



稚雪勉強笑笑,心裏卻還以為他不過在耍弄自己,不想三日後,竟真遣了鶴兒來請她,一同去審平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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