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綢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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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綢繆 1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一切皆空，仇恨亦非實體，仇人消失，恨意的載體便不覆存在。這用來形容現在方乘風的情況，再合適不過了。
三個月後，沈瑞馳在辦公室裏，指著桌面的一堆文件和報告，要龍長纓詳細解釋裏面的內容，為什麽和他的預期完全不一樣。
龍長纓是既無奈，又委屈。他說方乘風從未收受半分賄賂，也未向他人行賄，銀行賬戶是幹幹凈凈，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在上海及周邊地區，方乘風名下也無房產地皮，更不持有任何企業的股份，甚至連股票都未曾涉足。
沈瑞馳根本不信，他說方乘風日常洋煙洋酒不離手，生活鋪張奢靡是人人皆知的事，若沒有貪汙腐敗，怎麽支撐得起這龐大的生活開銷？肯定是龍長纓工作不夠細致，未能深入徹查。
龍長纓被他批評得都快哭了。為找到方乘風與於廣海在貪腐案中同流合汙的證據，沈瑞馳索性將案件所有相關人員又重新仔細地審訊了一遍，可整整三個月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那些被重新調查審問的人，無一不表示方乘風並未參與貪腐行為，全程都是於廣海在或明或暗地主導與指揮。甚至不少人根本不知道方乘風這個人的存在。而賬戶上的資金往來，也全都是在於廣海與他們之間發生的。
更令他氣憤又沮喪的事情是，龍長纓告訴他，方乘風之所以能過得起這般優渥的生活，是因為他當初以偽滿洲吉林警察廳廳長兒子的身份，潛伏進76號時，軍統為把他成功塑造成一個生活奢侈的公子哥形象，不僅每月給他固定的薪水外，於廣海還特意為他額外申請了一筆數目不小的特殊津貼，一次性匯入他在上海的銀行賬戶。而後，他在行動隊任職期間，76號給他發的薪水也頗為豐厚。所以他根本不缺錢花，每日能享用洋煙洋酒，完全不成問題。
沈瑞馳聽後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他完全無法相信，也不敢相信，在如今國民黨貪腐成風的官場裏，除了自己以外，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經濟清白、不涉貪腐的人存在？何況方乘風還有個如此貪財戀權的義父，他居然都能一直保持住出淤泥而不染的作風。這徹底顛覆了沈瑞馳的認知。
既然在經濟問題上，沈瑞馳始終都沒有辦法挖出方乘風的證據，他又問龍長纓，去覆旦大學調查劉正陽有什麽發現？
龍長纓低下頭，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沈瑞馳呵斥了他一聲後，他才吞吞吐吐地說，依然沒有結果。只知道劉正陽是浙江餘杭人，在覆旦大學的最後一年裏，因逃避抓捕倉促跑路，從此了無音訊。
龍長纓為此又專門去了一趟餘杭調查，不料，劉正陽的父母都已不在，而他本人既無兄弟姐妹，又與老家的親戚斷了聯系。這下子，就讓龍長纓徹底無從查起。
沈瑞馳聽完後笑了，直起身子，叉著腰無可奈何地笑了。
笑了好長時間才突然變臉，拍著桌子上的這堆文件和報告發脾氣罵道：
“那你寫的這些東西就是一堆廢紙，有什麽用？你告訴我有什麽用？能證明什麽？證明方乘風清清白白，是我在誣陷他？”
“當然不是！局座，要不我們還是換一種方式調查吧？”
龍長纓的話點醒了沈瑞馳。無論是經濟層面的調查，還是針對劉正陽的調查，都已陷入死胡同，確實不必再在這兩方面繼續耗費精力。
他突然想起，明天會有一名專員前來上海保密局，宣布總局的人事任命安排。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先解除方乘風的科長職務。
他一直認定方乘風是個潛藏的危險分子，若繼續擔任行動科科長，恐怕會給上海保密局帶來重大損失。日後總局若是追責，他自然首當其沖。
再說，解除方乘風的科長職務後，便能名正言順地對他采取保密措施，這必定會刺激他為奪取情報而做出冒險舉動。
對於沈瑞遲這樣的獵手而言，最盼著獵物動起來，只有動了才會掉進陷阱。最怕的就是獵物藏得死死的，連尾巴都摸不著。
次日早上九點，沈瑞馳召集上海保密局各科室大小負責人來到會議室開會。
等人都到齊後，身為副局長的他才緩緩步入會場，徑直走向會議室的主位——那原本是屬於局長的位置，也是曾經於廣海的座位。
方乘風朝那位置瞥了一眼，沒有做聲，只是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沈瑞馳那一身被熨燙得筆挺的黑色呢料中山裝，在燈光下泛出清冷的幽光。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密，勒出來的褶皺恰到好處，像是被精心計算過一樣。
當他交代完日常事項後，擡手看了眼金屬腕表，又向門口張望了一眼，顯然是在等人。他知道今天行政專員會來宣布人事任命，而他從周至孝那裏已經提前得知，總局會讓他擔任局長。只要做了局長，他就能手握上海保密局的人事任命權，名正言順的解除方乘風的科長職務。
不過，另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來上海保密局宣布人事任命的人，是來自戡亂建國大隊辦公室的行政專員，而不是總局派來的呢？兩邊單位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呀！
十點半，龍長纓推開會議室大門，領著一位個字不高，身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額頭寬大，頭發倒梳，別在胸前口袋上方的青天白日徽章，反射著窗外射進來的日光顯得流光溢彩，比現場任何人的徽章都要奪目。
沈瑞馳宣布大家起立，隆重介紹了他：羅向生，戡亂建國大隊辦公室的行政專員，兼上海經濟管制區副督導員蔣經國助理。
掌聲伴隨著驚嘆聲過後，羅向生向大家微微頷首致謝。
“羅專員，真沒想到這次總局會安排您來宣布任命決定，讓您在百忙之中還親自跑這一趟，真是麻煩您了。我代表上海保密局全體同仁，向您致以歉意！”
“客氣了！”羅向生對沈瑞馳報以溫和的微笑，隨後面向眾人說：“我這次越俎代庖，來宣布貴局的人事決定，實在是情非得已。不過這也是為了上海保密局今後更順暢的運作，所以建豐同志特意與貴局毛局長商議後，決定委派我前來宣布此事。”
“羅專員，那就麻煩您宣布吧。”
龍長纓說完，後退兩步，羅向生便正了正嗓子宣布道：
“國民政府國防部保密總局（三十七）滬字第玖陸貳號密令
查上海保密局前局長於廣海，身負黨國重寄，不知廉潔自愛，竟涉貪汙瀆職之重大罪行。被捕入獄後，非但無悔過之心，反於看守所內畏罪自戕，實屬罪加一等，玷辱團體，敗壞綱紀。其行徑已嚴重損害我保密局之與機體純凈。
在此非常時期，為免局務陷於停滯，確保上海地區情報治安工作之延續與穩定，經總局局務會議緊急審議並呈報核準，茲決定：
原上海保密局副局長沈瑞馳，忠於黨國，勤勉幹練，歷經考核。即日起，任命該員暫代上海保密局局長職務，主持全局一切事宜。望其恪盡職守，不負重托。
上海保密局所屬各科室、處、站之現有人員編制及職務，自即日起一律暫時凍結。非經總局明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進行調任、升遷、撤換或增設。一切維持現狀，各安值守。
有關於廣海一案所可能牽涉之其他人員責任，及上海保密局未來之組織調整與人事安排，均由總局派員徹查、縝密研議後，另行核示。在此期間，不得妄加揣測，更不許私下串聯，影響工作。
上海局全體同仁，務須以於廣海事件為深刻教訓，時刻謹記領袖‘堅忍沈著，忠誠密實’之訓示。值此戡亂救國關鍵階段，尤應精誠團結，砥礪前行，在沈代局長領導下，重整紀律，克競全功，為鞏固滬上防務，保衛黨國利益而奮鬥。
……………………………此令
…………………………國民政府國防部保密總局
………………………………………局長：毛人鳳
……………………中華民國三十七年九月一日”
掌聲再次響起，落下。
羅向生帶著笑臉，走過來拍了拍方乘風肩膀，安慰他不要因為於廣海一事而影響了情緒，鼓勵他日後要更加勤勉地工作，還告訴他建豐同志很看好他，希望他能為這次的“打虎”行動繼續貢獻力量。
幾番客套下來，龍長纓終於是送走了羅向生。眾人在他走後便開始低聲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沈瑞馳臉色陰沈，心裏忿忿不平：說好的局長，怎麽變成了代局長？人事任免權也被凍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瞥了眼方乘風，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激烈交鋒。
方乘風勾起嘴角，露出的那一抹微笑，像是在譏諷他竹籃打水勞而無功。
沈瑞馳心有不甘，撥通了周至孝的電話，非要把今天這事情問個水落石出不可。明明方乘風身上疑點重重，總局卻偏偏視而不見。自己從局長變為代局長也就罷了，連人事任免權都被凍結，這不明擺著是在袒護方乘風嗎？總局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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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一切皆空，仇恨亦非實體，仇人消失，恨意的載體便不覆存在。這用來形容現在方乘風的情況，再合適不過了。
三個月後，沈瑞馳在辦公室裏，指著桌面的一堆文件和報告，要龍長纓詳細解釋裏面的內容，為什麽和他的預期完全不一樣。
龍長纓是既無奈，又委屈。他說方乘風從未收受半分賄賂，也未向他人行賄，銀行賬戶是幹幹凈凈，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在上海及周邊地區，方乘風名下也無房產地皮，更不持有任何企業的股份，甚至連股票都未曾涉足。
沈瑞馳根本不信，他說方乘風日常洋煙洋酒不離手，生活鋪張奢靡是人人皆知的事，若沒有貪汙腐敗，怎麽支撐得起這龐大的生活開銷？肯定是龍長纓工作不夠細致，未能深入徹查。
龍長纓被他批評得都快哭了。為找到方乘風與於廣海在貪腐案中同流合汙的證據，沈瑞馳索性將案件所有相關人員又重新仔細地審訊了一遍，可整整三個月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那些被重新調查審問的人，無一不表示方乘風並未參與貪腐行為，全程都是於廣海在或明或暗地主導與指揮。甚至不少人根本不知道方乘風這個人的存在。而賬戶上的資金往來，也全都是在於廣海與他們之間發生的。
更令他氣憤又沮喪的事情是，龍長纓告訴他，方乘風之所以能過得起這般優渥的生活，是因為他當初以偽滿洲吉林警察廳廳長兒子的身份，潛伏進76號時，軍統為把他成功塑造成一個生活奢侈的公子哥形象，不僅每月給他固定的薪水外，於廣海還特意為他額外申請了一筆數目不小的特殊津貼，一次性匯入他在上海的銀行賬戶。而後，他在行動隊任職期間，76號給他發的薪水也頗為豐厚。所以他根本不缺錢花，每日能享用洋煙洋酒，完全不成問題。
沈瑞馳聽後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他完全無法相信，也不敢相信，在如今國民黨貪腐成風的官場裏，除了自己以外，居然還有這樣一個經濟清白、不涉貪腐的人存在？何況方乘風還有個如此貪財戀權的義父，他居然都能一直保持住出淤泥而不染的作風。這徹底顛覆了沈瑞馳的認知。
既然在經濟問題上，沈瑞馳始終都沒有辦法挖出方乘風的證據，他又問龍長纓，去覆旦大學調查劉正陽有什麽發現？
龍長纓低下頭，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沈瑞馳呵斥了他一聲後，他才吞吞吐吐地說，依然沒有結果。只知道劉正陽是浙江餘杭人，在覆旦大學的最後一年裏，因逃避抓捕倉促跑路，從此了無音訊。
龍長纓為此又專門去了一趟餘杭調查，不料，劉正陽的父母都已不在，而他本人既無兄弟姐妹，又與老家的親戚斷了聯系。這下子，就讓龍長纓徹底無從查起。
沈瑞馳聽完後笑了，直起身子，叉著腰無可奈何地笑了。
笑了好長時間才突然變臉，拍著桌子上的這堆文件和報告發脾氣罵道：
“那你寫的這些東西就是一堆廢紙，有什麽用？你告訴我有什麽用？能證明什麽？證明方乘風清清白白，是我在誣陷他？”
“當然不是！局座，要不我們還是換一種方式調查吧？”
龍長纓的話點醒了沈瑞馳。無論是經濟層面的調查，還是針對劉正陽的調查，都已陷入死胡同，確實不必再在這兩方面繼續耗費精力。
他突然想起，明天會有一名專員前來上海保密局，宣布總局的人事任命安排。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先解除方乘風的科長職務。
他一直認定方乘風是個潛藏的危險分子，若繼續擔任行動科科長，恐怕會給上海保密局帶來重大損失。日後總局若是追責，他自然首當其沖。
再說，解除方乘風的科長職務後，便能名正言順地對他采取保密措施，這必定會刺激他為奪取情報而做出冒險舉動。
對於沈瑞遲這樣的獵手而言，最盼著獵物動起來，只有動了才會掉進陷阱。最怕的就是獵物藏得死死的，連尾巴都摸不著。
次日早上九點，沈瑞馳召集上海保密局各科室大小負責人來到會議室開會。
等人都到齊後，身為副局長的他才緩緩步入會場，徑直走向會議室的主位——那原本是屬於局長的位置，也是曾經於廣海的座位。
方乘風朝那位置瞥了一眼，沒有做聲，只是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沈瑞馳那一身被熨燙得筆挺的黑色呢料中山裝，在燈光下泛出清冷的幽光。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密，勒出來的褶皺恰到好處，像是被精心計算過一樣。
當他交代完日常事項後，擡手看了眼金屬腕表，又向門口張望了一眼，顯然是在等人。他知道今天行政專員會來宣布人事任命，而他從周至孝那裏已經提前得知，總局會讓他擔任局長。只要做了局長，他就能手握上海保密局的人事任命權，名正言順的解除方乘風的科長職務。
不過，另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來上海保密局宣布人事任命的人，是來自戡亂建國大隊辦公室的行政專員，而不是總局派來的呢？兩邊單位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呀！
十點半，龍長纓推開會議室大門，領著一位個字不高，身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額頭寬大，頭發倒梳，別在胸前口袋上方的青天白日徽章，反射著窗外射進來的日光顯得流光溢彩，比現場任何人的徽章都要奪目。
沈瑞馳宣布大家起立，隆重介紹了他：羅向生，戡亂建國大隊辦公室的行政專員，兼上海經濟管制區副督導員蔣經國助理。
掌聲伴隨著驚嘆聲過後，羅向生向大家微微頷首致謝。
“羅專員，真沒想到這次總局會安排您來宣布任命決定，讓您在百忙之中還親自跑這一趟，真是麻煩您了。我代表上海保密局全體同仁，向您致以歉意！”
“客氣了！”羅向生對沈瑞馳報以溫和的微笑，隨後面向眾人說：“我這次越俎代庖，來宣布貴局的人事決定，實在是情非得已。不過這也是為了上海保密局今後更順暢的運作，所以建豐同志特意與貴局毛局長商議後，決定委派我前來宣布此事。”
“羅專員，那就麻煩您宣布吧。”
龍長纓說完，後退兩步，羅向生便正了正嗓子宣布道：
“國民政府國防部保密總局（三十七）滬字第玖陸貳號密令
查上海保密局前局長於廣海，身負黨國重寄，不知廉潔自愛，竟涉貪汙瀆職之重大罪行。被捕入獄後，非但無悔過之心，反於看守所內畏罪自戕，實屬罪加一等，玷辱團體，敗壞綱紀。其行徑已嚴重損害我保密局之與機體純凈。
在此非常時期，為免局務陷於停滯，確保上海地區情報治安工作之延續與穩定，經總局局務會議緊急審議並呈報核準，茲決定：
原上海保密局副局長沈瑞馳，忠於黨國，勤勉幹練，歷經考核。即日起，任命該員暫代上海保密局局長職務，主持全局一切事宜。望其恪盡職守，不負重托。
上海保密局所屬各科室、處、站之現有人員編制及職務，自即日起一律暫時凍結。非經總局明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進行調任、升遷、撤換或增設。一切維持現狀，各安值守。
有關於廣海一案所可能牽涉之其他人員責任，及上海保密局未來之組織調整與人事安排，均由總局派員徹查、縝密研議後，另行核示。在此期間，不得妄加揣測，更不許私下串聯，影響工作。
上海局全體同仁，務須以於廣海事件為深刻教訓，時刻謹記領袖‘堅忍沈著，忠誠密實’之訓示。值此戡亂救國關鍵階段，尤應精誠團結，砥礪前行，在沈代局長領導下，重整紀律，克競全功，為鞏固滬上防務，保衛黨國利益而奮鬥。
……………………………此令
…………………………國民政府國防部保密總局
………………………………………局長：毛人鳳
……………………中華民國三十七年九月一日”
掌聲再次響起，落下。
羅向生帶著笑臉，走過來拍了拍方乘風肩膀，安慰他不要因為於廣海一事而影響了情緒，鼓勵他日後要更加勤勉地工作，還告訴他建豐同志很看好他，希望他能為這次的“打虎”行動繼續貢獻力量。
幾番客套下來，龍長纓終於是送走了羅向生。眾人在他走後便開始低聲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沈瑞馳臉色陰沈，心裏忿忿不平：說好的局長，怎麽變成了代局長？人事任免權也被凍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瞥了眼方乘風，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激烈交鋒。
方乘風勾起嘴角，露出的那一抹微笑，像是在譏諷他竹籃打水勞而無功。
沈瑞馳心有不甘，撥通了周至孝的電話，非要把今天這事情問個水落石出不可。明明方乘風身上疑點重重，總局卻偏偏視而不見。自己從局長變為代局長也就罷了，連人事任免權都被凍結，這不明擺著是在袒護方乘風嗎？總局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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