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是“鐘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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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是“鐘鳴遠”
方乘風脫掉了衣角上還沾了一點血漬的衣服，疊好放進了箱子裏的最裏層，又從衣櫃裏取出件睡衣披在了身上。
待他們三人都躲進浴室後，方乘風則握著鐘鳴遠從日本帶來的一瓶紅酒，獨自一人坐在床尾，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看著瓶身倒映出的自己另一幅扭曲的面孔，他心中苦笑，難道這就是漢奸的樣子嗎？
他恨不得一槍打爆了這該死的瓶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恐懼感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讓他覺得喘不過氣，他幹脆仰頭狂灌了幾口酒，興許灌得太猛，把他嗆得直咳嗽。
“哢嚓！”
隨身的配槍已經上好了膛，就插在後背的腰上。
這把勃朗寧HP半自動手槍一共有13發子彈，穿透力強。
如果對面人站得比較集中，可以一槍幹掉兩個，他想著這樣可以用最少的子彈多幹掉些敵人，為義父爭取撤退的空間。
其實在心裏，他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是自己出事，也要全力保義父平安。
“哐、哐、哐！”
“開門，警察查房！”
浴室空間狹小，悶熱的空氣裏混在著濃烈的汗味。
屍體已經被裝進麻袋，扔在冰冷的浴缸裏。
於廣海、彭大川和阿毛三人呈“品”字型站位。他們聚精會神地舉槍對著浴室大門，一動不動，任憑激烈的心跳推動著胸口起起伏伏。
“嘀嗒、嘀嗒”的聲音是他們鼻尖和下巴的汗珠滴落在地的聲音，浴室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哐、哐、哐！”
“再不開門，我們就沖進來了！”
“來了、來了！”
方乘風起身去向門口，眼神掃過浴室緊閉的大門，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起來。
“吱呀”，門開了。
“吵，吵，吵什麽吵？”
“謔，儂吃幾紮老酒呃？一身酒氣！”
敲門的是一名光頭警察，圓臉，滿頭大汗。
他右手捏著警帽帽檐扇風，左手伸出兩根手指擋住鼻孔，滿是嫌棄地望著醉醺醺的方乘風。他身後站著兩名汪偽警察和兩名日本憲兵。
八月的上海天氣悶熱，氣味難散，方乘風故意用酒氣掩蓋了身上殘餘的血腥氣。
“證件。”
光頭警察把警帽翻過來，伸到了方乘風的面前。
方乘風把身份證丟進帽子裏，趁著光頭查看證件的時機，他伸出頭左右環顧了一周。
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裏，他便已經在腦子裏設定好攻擊和撤退的方式了。
“鐘鳴遠……儂是滿洲人，來上海做啥事體？”
“去76號赴任的。”
“屋裏還有其他人嗎？讓我們進去看看。”
光頭踮腳向屋內瞄了兩眼，說完就欲往室內走。
方乘風迎面推開了他，“不用看了，屋裏沒人，就我一個。”
“哎，儂個小赤佬，敢擋老子辦差！”光頭警察生氣了，掏出駁殼手槍，槍口直頂方乘風下顎，“信不信老子斃了你！”
浴室內，彭大川聽到了這句話後想開門沖出去，但被於廣海一把攔了下來。
“別沖動！”
於廣海壓低聲音，對彭大川搖了搖頭。
彭大川點點頭表示明白，他擦了擦手裏的汗後把槍握得更緊了。
於廣海卻緊鎖著眉頭像在思考著什麽。
方乘風大手一揮，扒開了槍，“老子是76號的人你們也敢來查？信不信李主任把你們給斃了？”
“老子管你是76號還是77號的，這次的檢查行動是日本憲兵隊牽頭的，儂個小癟三敢不配合，小心皇軍把你就地正法！”
憲兵隊屬於軍警，是日本陸軍在上海的暴力機關，六親不認，自主權很大。而梅機關是日本在上海的情報中心，負責監管76號和汪偽政府。特高課是日本的特務機構，僅負責執行一些特務事宜。難怪這幫黑皮狗這麽囂張，原來是仗著替日本憲兵隊做事，才不把76號放在眼裏。
突然間，從房間裏傳來一聲悶響。
“什麽聲音？”
光頭再次把槍對準了方乘風，身後的日本兵也擡槍對準了他。
方乘風眉毛微微一顫，很快，他一臉堆笑道：“別緊張，可能是左邊房間傳來的。”
“我們查過了，你左邊房間沒人住是空的。右邊沒房間了，你這裏就是最後一間。”
方乘風心臟驟然緊縮：“哦，是嗎，可能……”
“讓開！”
光頭的槍頂到了他的胸口。
日本兵也舉起槍一步步逼向了他。
方乘風無奈，只得一步一步向後退。
剛才的響聲是從浴室裏傳來的，一定是義父他們要跳窗撤離。這裏是二樓，浴室窗口對著的不是正街面，而是一條狹窄的弄堂，堆滿了垃圾，鮮有人走動。他們完全可以跳窗撤離。不過他們還扛著鐘鳴遠的屍體，動作應該比較緩慢，自己必須幫義父他們拖延時間。
“箱子裏面是什麽？”光頭註意到了地上鐘鳴遠的箱子。
“不好，不能讓他們翻到自己的衣服，不難很難解釋清楚！”方乘風猛吞口水，背後的冷汗浸濕了大半睡衣。
敵人只要再往前三步，就將抵達箱子旁邊。
難道只能火拼了？
方乘風被逼得還在往後退，一步、兩步……
“砰！”
“你幹什麽？”
光頭吼了一聲。
即將跨第三步的時候，方乘風急中生智，松開了手中的紅酒瓶。
“不好意思，你拿槍對著我，有點怕，不小心手滑！”
“你不會是在給誰報信吧？”
光頭警惕性很強，他蹲在箱子旁，居然瞇起眼睛打量起四周。而箱子裏，他反而只隨意翻了幾件擺在上面的衣服，方乘風扔瓶子的這一下，成功分散了他在箱子上的註意力。
但很快，他把目光停在了浴室的大門上。他對日本兵用手指了指，日本兵端起槍走了過去，兩名警察也跟了過去。
方乘風此時並不清楚於廣海他們到底跳窗跑了沒有，眼看他們就要破門了，方乘風屏住呼吸，把手慢慢地伸向了背後。
“梆！”
門被踢開的同時，五把槍同時對準了浴室裏面。
整個畫面仿佛定格了三秒……
“隊長，沒人。”
一名汪偽警察說道。
方乘風趕忙縮回手來到浴室門口，裏面果然沒有人。
三個大活人和一具屍體就這樣成功消失！
他悄悄地撇了下嘴角。
光頭沖進浴室四處望了望，又探出頭超窗外看了一眼，一股垃圾腐爛的臭味將他熏了回來。他又氣又失望，出任務到現在還沒抓到一個抗日份子，他怎麽向憲兵隊邀功呢？
於是，他打算抓方乘風去交差，沒有證據可以後期栽贓，反正這種事，他們這些黑皮狗沒少幹過。
“把他給我抓起來，我懷疑他是抗日份子！”
“是！”
兩名黑衣警察把步槍挎到肩上，伸手就過來抓他。
提到嗓子眼的心剛剛落下的方乘風萬萬沒有料到，這個死光頭會對自己玩這一套，他豈能坐以待斃。
索性，他把心一橫，幹脆來個釜底抽薪，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把了。
方乘風掙開兩名警察，徑直沖向光頭，揪起他的衣襟，重重地呼了一巴掌下去：
“八嘎呀路！”
這一聲標準的日罵當場把兩名日本憲兵給震住了！
兩名黑衣警察頓時也懵在原地。
光頭捂著臉，齜著牙，瞪著方乘風：“你，你……”
不等光頭說完，方乘風“嗚哩哇啦”扯著嗓子，沖著眼前的這群黑皮狗一頓日語叫罵。
隨後又對日本兵用日語吼道：
“把你們長官叫來，叫他來見我！巴嘎，還不快去？”
日本兵被吼得一楞一楞地，點了下頭，“嗨！”轉身就向門外跑去，剛跑到門口，就見一名士官帶著另一名日本兵兇神惡煞地走了進來。
這士官個子雖然不高，但氣勢很霸道，犀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方乘風的心臟，又開始撲通了起來。
“太君，這個癟三是抗日份子，不僅拒捕還打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光頭看見主子來了，捂著臉在弓腰賣慘。
“不管是誰，拒捕都是死罪，我可以就地槍斃你！”
士官掏出手槍，直指方乘風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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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乘風脫掉了衣角上還沾了一點血漬的衣服，疊好放進了箱子裏的最裏層，又從衣櫃裏取出件睡衣披在了身上。
待他們三人都躲進浴室後，方乘風則握著鐘鳴遠從日本帶來的一瓶紅酒，獨自一人坐在床尾，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看著瓶身倒映出的自己另一幅扭曲的面孔，他心中苦笑，難道這就是漢奸的樣子嗎？
他恨不得一槍打爆了這該死的瓶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恐懼感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讓他覺得喘不過氣，他幹脆仰頭狂灌了幾口酒，興許灌得太猛，把他嗆得直咳嗽。
“哢嚓！”
隨身的配槍已經上好了膛，就插在後背的腰上。
這把勃朗寧HP半自動手槍一共有13發子彈，穿透力強。
如果對面人站得比較集中，可以一槍幹掉兩個，他想著這樣可以用最少的子彈多幹掉些敵人，為義父爭取撤退的空間。
其實在心裏，他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是自己出事，也要全力保義父平安。
“哐、哐、哐！”
“開門，警察查房！”
浴室空間狹小，悶熱的空氣裏混在著濃烈的汗味。
屍體已經被裝進麻袋，扔在冰冷的浴缸裏。
於廣海、彭大川和阿毛三人呈“品”字型站位。他們聚精會神地舉槍對著浴室大門，一動不動，任憑激烈的心跳推動著胸口起起伏伏。
“嘀嗒、嘀嗒”的聲音是他們鼻尖和下巴的汗珠滴落在地的聲音，浴室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哐、哐、哐！”
“再不開門，我們就沖進來了！”
“來了、來了！”
方乘風起身去向門口，眼神掃過浴室緊閉的大門，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起來。
“吱呀”，門開了。
“吵，吵，吵什麽吵？”
“謔，儂吃幾紮老酒呃？一身酒氣！”
敲門的是一名光頭警察，圓臉，滿頭大汗。
他右手捏著警帽帽檐扇風，左手伸出兩根手指擋住鼻孔，滿是嫌棄地望著醉醺醺的方乘風。他身後站著兩名汪偽警察和兩名日本憲兵。
八月的上海天氣悶熱，氣味難散，方乘風故意用酒氣掩蓋了身上殘餘的血腥氣。
“證件。”
光頭警察把警帽翻過來，伸到了方乘風的面前。
方乘風把身份證丟進帽子裏，趁著光頭查看證件的時機，他伸出頭左右環顧了一周。
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裏，他便已經在腦子裏設定好攻擊和撤退的方式了。
“鐘鳴遠……儂是滿洲人，來上海做啥事體？”
“去76號赴任的。”
“屋裏還有其他人嗎？讓我們進去看看。”
光頭踮腳向屋內瞄了兩眼，說完就欲往室內走。
方乘風迎面推開了他，“不用看了，屋裏沒人，就我一個。”
“哎，儂個小赤佬，敢擋老子辦差！”光頭警察生氣了，掏出駁殼手槍，槍口直頂方乘風下顎，“信不信老子斃了你！”
浴室內，彭大川聽到了這句話後想開門沖出去，但被於廣海一把攔了下來。
“別沖動！”
於廣海壓低聲音，對彭大川搖了搖頭。
彭大川點點頭表示明白，他擦了擦手裏的汗後把槍握得更緊了。
於廣海卻緊鎖著眉頭像在思考著什麽。
方乘風大手一揮，扒開了槍，“老子是76號的人你們也敢來查？信不信李主任把你們給斃了？”
“老子管你是76號還是77號的，這次的檢查行動是日本憲兵隊牽頭的，儂個小癟三敢不配合，小心皇軍把你就地正法！”
憲兵隊屬於軍警，是日本陸軍在上海的暴力機關，六親不認，自主權很大。而梅機關是日本在上海的情報中心，負責監管76號和汪偽政府。特高課是日本的特務機構，僅負責執行一些特務事宜。難怪這幫黑皮狗這麽囂張，原來是仗著替日本憲兵隊做事，才不把76號放在眼裏。
突然間，從房間裏傳來一聲悶響。
“什麽聲音？”
光頭再次把槍對準了方乘風，身後的日本兵也擡槍對準了他。
方乘風眉毛微微一顫，很快，他一臉堆笑道：“別緊張，可能是左邊房間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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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也舉起槍一步步逼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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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響聲是從浴室裏傳來的，一定是義父他們要跳窗撤離。這裏是二樓，浴室窗口對著的不是正街面，而是一條狹窄的弄堂，堆滿了垃圾，鮮有人走動。他們完全可以跳窗撤離。不過他們還扛著鐘鳴遠的屍體，動作應該比較緩慢，自己必須幫義父他們拖延時間。
“箱子裏面是什麽？”光頭註意到了地上鐘鳴遠的箱子。
“不好，不能讓他們翻到自己的衣服，不難很難解釋清楚！”方乘風猛吞口水，背後的冷汗浸濕了大半睡衣。
敵人只要再往前三步，就將抵達箱子旁邊。
難道只能火拼了？
方乘風被逼得還在往後退，一步、兩步……
“砰！”
“你幹什麽？”
光頭吼了一聲。
即將跨第三步的時候，方乘風急中生智，松開了手中的紅酒瓶。
“不好意思，你拿槍對著我，有點怕，不小心手滑！”
“你不會是在給誰報信吧？”
光頭警惕性很強，他蹲在箱子旁，居然瞇起眼睛打量起四周。而箱子裏，他反而只隨意翻了幾件擺在上面的衣服，方乘風扔瓶子的這一下，成功分散了他在箱子上的註意力。
但很快，他把目光停在了浴室的大門上。他對日本兵用手指了指，日本兵端起槍走了過去，兩名警察也跟了過去。
方乘風此時並不清楚於廣海他們到底跳窗跑了沒有，眼看他們就要破門了，方乘風屏住呼吸，把手慢慢地伸向了背後。
“梆！”
門被踢開的同時，五把槍同時對準了浴室裏面。
整個畫面仿佛定格了三秒……
“隊長，沒人。”
一名汪偽警察說道。
方乘風趕忙縮回手來到浴室門口，裏面果然沒有人。
三個大活人和一具屍體就這樣成功消失！
他悄悄地撇了下嘴角。
光頭沖進浴室四處望了望，又探出頭超窗外看了一眼，一股垃圾腐爛的臭味將他熏了回來。他又氣又失望，出任務到現在還沒抓到一個抗日份子，他怎麽向憲兵隊邀功呢？
於是，他打算抓方乘風去交差，沒有證據可以後期栽贓，反正這種事，他們這些黑皮狗沒少幹過。
“把他給我抓起來，我懷疑他是抗日份子！”
“是！”
兩名黑衣警察把步槍挎到肩上，伸手就過來抓他。
提到嗓子眼的心剛剛落下的方乘風萬萬沒有料到，這個死光頭會對自己玩這一套，他豈能坐以待斃。
索性，他把心一橫，幹脆來個釜底抽薪，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把了。
方乘風掙開兩名警察，徑直沖向光頭，揪起他的衣襟，重重地呼了一巴掌下去：
“八嘎呀路！”
這一聲標準的日罵當場把兩名日本憲兵給震住了！
兩名黑衣警察頓時也懵在原地。
光頭捂著臉，齜著牙，瞪著方乘風：“你，你……”
不等光頭說完，方乘風“嗚哩哇啦”扯著嗓子，沖著眼前的這群黑皮狗一頓日語叫罵。
隨後又對日本兵用日語吼道：
“把你們長官叫來，叫他來見我！巴嘎，還不快去？”
日本兵被吼得一楞一楞地，點了下頭，“嗨！”轉身就向門外跑去，剛跑到門口，就見一名士官帶著另一名日本兵兇神惡煞地走了進來。
這士官個子雖然不高，但氣勢很霸道，犀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方乘風的心臟，又開始撲通了起來。
“太君，這個癟三是抗日份子，不僅拒捕還打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光頭看見主子來了，捂著臉在弓腰賣慘。
“不管是誰，拒捕都是死罪，我可以就地槍斃你！”
士官掏出手槍，直指方乘風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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