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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們是戀人 “我們是戀人,在我面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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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們是戀人 “我們是戀人,在我面前你……

鐘嘉韻的世界又下起了雨。

冰涼的雨點打在她裸露的皮膚上, 激起她微微的顫栗。

“你最近壓力是不是有點大?”江行簡問。

“沒有。”

“那你為什麽要……”江行簡捏癟煙的包裝盒。

“沒有。”鐘嘉韻走向江行簡,“你誤會了。”

她伸手要拿回那包煙,但是江行簡將其藏在身後。

“你聞不了煙味, 這只會讓自己更難受。”

“就是因為難受,所以才要克服, 我不想難受一輩子。”

“阿韻,你可以把壓力分給我一些。”

“這是我個人的事。”

“我們是戀人,在我面前你不必永遠做那個無懈可擊、獨當一面的人。”江行簡說。

他的手擡起, 指節擦過她的耳廓,感受到她皮膚的溫熱,然後掌心貼上她的頸側,拇指抵住她的下頜。

江行簡這個動作裏沒有掌控感,只有戀人之間的親昵。

可是, 頸部是人體最脆弱、最需保護的部位之一。

即使他意圖溫柔, 心懷愛意,鐘嘉韻也還是被觸發了潛意識中被控制、被威脅生命的創傷記憶。對窒息和傷害的原始恐懼, 讓她視線模糊,肌肉僵硬。

他察覺到了。

她在害怕。

江行簡上次從背後擁抱她,看得不完全。現在面對面地看她,他確定, 鐘嘉韻就是在害怕。害怕得整個人都緊繃著, 像一只炸毛的貓, 隨時準備戰鬥。

他動作頓住,拇指從她下頜移開, 卻沒有完全抽離,只是虛虛地貼著,像在詢問, 也像在等待。

頭、脖子……

她身上還藏著哪些敏感的紅燈區?這些身體雷區又是在何時、為何形成的?

看著鐘嘉韻的眼睛,他什麽都問不出口。

得有多痛才會如此忌憚?

江行簡雙手落在鐘嘉韻的肩上,鐘嘉韻明顯放松了一點。

這一反應證實了他的猜想。

“沒關系。”

鐘嘉韻看著江行簡一步一步靠近自己,雙手沿著她的手臂向下,握住她的指尖。

“我有特殊的解壓方式,你要不試試?”

“什麽?”

“你可以對我這樣,那樣。”

江行簡雙眼含笑,帶著鐘嘉韻的手放在自己的頸側。他彎下腰,帶著鐘嘉韻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頭頂。

“你是狗嗎?”

“汪汪!”江行簡學狗叫。

阿歡遠在菜田的另一邊追蝴蝶,聽到後,汪汪叫著撒歡吵他們跑來。

它躍起來,撞江行簡的小腿。

江行簡踉蹌向前 。

“這狗欺負我。”他故作委屈。

“是你叫它過來的。”

“阿韻,你若想轉移註意力,你可以來找我,不要做讓自己難受的事情。”

鐘嘉韻想起那晚,打開房間的門,他帶著滿身清新的氣息走向自己。

江行簡又湊近了些。

“好不好?”

“嗯。”鐘嘉韻拇指磨蹭著他的下頜。

江行簡的雙唇若近若離地碰著她的。但沒有主動貼上去。

如果你不安,我可以把所有的支配權都交到你手裏。

江行簡想。

鐘嘉韻微微仰頭,就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靜止的貼合。

鐘嘉韻嘗到了他唇上殘留的青蘋果漱口水的氣息。幹凈,清爽,溫潤。

她很喜歡,想要更多。

鐘嘉韻微微張開唇。

江行簡懂了。

他的回應像漸起的潮水,緩慢,卻不容置疑。力道是克制後的溫柔,每一次輕吮都像在詢問:“這樣,會害怕嗎?”

鐘嘉韻韻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用更深地貼近回答他。

江行簡簡在這一個瞬間頓住,一聲極輕的嘆息從他喉嚨溢出。

兩人共同沈入一片溫暖而潮濕的深水。所有的恐懼、試探、猶豫,都被這交融的呼吸與溫度溶解……

*

對於鐘嘉韻的情況,江行簡了解一些。但要想和她長久地走下去,這一知半解,不夠。

他獨自一人來止於書屋,找阿秀婆。

“你有問過她嗎?”阿秀婆有些意外地看著江行簡。

“委婉地問過一兩次,她總說沒事。”

阿秀婆輕嘆一聲說:“她是這樣的。很難相信別人,特別是男人。”

阿秀婆給江行簡倒了一杯茶。江行簡坐下。

“你怎麽想的?你為什麽會在意這些?很多事是阿韻的隱私,其實我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想和她長久走下去,這意味著我希望有能力在未來更好地理解她、支持她,避免因無知而無意中傷害她。”

“有時候我會手足無措,擔心自己的方式不對。我最大的恐懼,不是她的過去,而是我因為不了解,而在做出讓她回憶起痛苦的事。我希望從您這裏獲得一些指引。”

“你找過阿暉沒有?”

“嗯,我一問,暉舅就泣不成聲。阿韻在球館,我沒敢再多問。”

阿秀婆嘆了一口,搖搖頭。

“好吧,我跟你說說。”

*

浴室。

鐘嘉韻用被溫水溫過的手,摸自己的脖子、順著頭皮而上,摸到那塊長不出頭發的疤痕。

她回憶今天和江行簡親密,他幾次的停頓和小心翼翼。

正是因為這些,她想變好的決心更加強烈了。好想無所畏懼地與他交頸相擁。

鐘嘉韻在水中睜開,快速收拾好自己,又坐在電腦前。

第一集的紀錄片文案完成後,Steph給她發了一大堆有關環境心理學方面的資料,讓她有空看看,過幾天再開始寫第二集的文案。

她將資料均等分成三份,完成今日份輸入後,她再次點開Steph播客的收藏夾。

今天她聽“我要堅定不移地正視自我”。

“EMDR.”眼動脫敏與再處理心理治療。

Steph在播客裏分享了自己通過這個治療,覆雜性創傷有所好轉的經歷。

鐘嘉韻看著自己筆記本上關於EMDR的結構圖,感覺這個心理治療技術可比自己今早簡單粗暴聞煙味的方式科學多了。

她寫了一封郵件,發送給已經回國外的Steph。

第二天醒來,鐘嘉韻就收到了Steph的回覆。

[Win,你好:

我是Steph。我已將您的情況與聯系需求轉達給高語教授,他也已收到我的郵件,並表示會直接與您聯系。

由衷為您邁出這一步感到高興,這需要很大的勇氣。高教授在相關領域經驗豐富,相信能為您提供專業的支持。

若在高教授聯系前有任何需要協助之處,請隨時告訴我。

祝一切順利

Steph ]

鐘嘉韻看到這回信,簡直神清氣爽,甚至晨跑多跑了一圈。

宋靈靈如約來球館。她還自帶筆記本電腦。

姚健暉早早就做好了做好飯給兩個小姑娘吃,十二點出分,十一點半她們就打開好電腦在屏幕前坐著。

姚健暉在兩人的後面站著,他的手撐在兩張椅背上,他緊張得手抖。

鐘、宋二人像是坐上了開啟震動模式的按摩椅。

鐘嘉韻給他搬了張椅子,“坐著吧,還有半個小時。”

姚健暉坐下,腿也抖,凳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這把宋靈靈給笑得不行,姚健暉自己也笑。他們沒那麽緊張了,反而鐘嘉韻的手心遲來地開始冒汗。

十二點整,鐘、宋兩人同時點擊鼠標。

系統開放的那一刻,網絡毫無意外地崩潰了。刷新,白屏。再刷新,加載圈打轉……

“啊!”宋靈靈刷到成績了,激動的站起來,把凳子都翹掉了。“六百二十九!”

“有沒有平時好啊?”姚健暉問。

“好好好!老己超常發揮了!”宋靈靈抓著暉舅的手激動地蹦跳著。

“鐘姐,你呢?”鐘嘉韻的老電腦還卡著。

宋靈靈有經驗,猛按刷新鍵。

突然,頁面猛地跳了出來,白底黑字,幹凈得刺眼。

“六百八十九!全省排名九十八!”宋靈靈激動地拍桌子。

“很好啊!兩個都考得很好啊!”姚健暉被宋靈靈情緒感染,笑出淚來。

他比誰都知道鐘嘉韻有多努力讀書,努力不負有心人啊!

姚健暉仰天抹眼淚。

鐘嘉韻知道分數後心情倒是平靜下來了。沒有驚喜,和模考差不多。

“你快跟你媽報一下喜,我去煲糖水給你們喝!”

真是個不記仇,鐘嘉韻看著舅舅進廚房的背影心想。

可是,她記啊。被姚曉霞欺騙的強烈感受喚醒所有與之不快的過往。特別是這事才發生沒多久。

宋靈靈的手機叮叮響,鐘嘉韻卻等不來姚曉霞一條問候的信息。她是不知道嗎?

可連鐘家佑都知道。鐘嘉韻快速回覆他的消息,才點開江行簡已經發來十幾條信息的聊天框。

心有靈犀般。江行簡正好打電話過來。

“餵?”江行簡的尾音上翹,情緒聽上去不錯。

“分數滿意嗎?”鐘嘉韻問。

“夠用就行。你呢?”

聽這語氣,鐘嘉韻仿佛能看到他挑眉,呲牙笑的表情。

鐘嘉韻報了分數,然後問:

“我舅下午煲糖水,你要過來喝嗎?”

“要!”

分數出來的第二天,全體高三生回校,開完志願填報指導大會。

會議結束後,一行人又相約萬象的火鍋店。

大家坐在外面邊等位,邊討論志願填報。

程晨只比鐘嘉韻低了兩分,她打算讀醫,填報了京市醫科大學。宋靈靈也很快就確定好志願。從好到次,填報自己分數夠得著的法律專業。

褚瑞軒拉著程晨的志願表,挨個查附近的學校。江行簡更不用說了,高二暑假就已經有了目標。

鐘嘉韻看著眾人都有目標的,無力湧上心頭,她時而盯著空白的志願表發呆,時而翻動幾頁《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專業目錄》。

江行簡湊到她旁邊。

“你跟程晨的分數差不多,不如你也報京市的學校?我們仨一起去京市?”

“可以,我想想報什麽。”比起去哪間學校,哪座城市,鐘嘉韻更苦惱自己要去哪個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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