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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甜的哪是蘋果 他的眼睛是兩汪山泉,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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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甜的哪是蘋果 他的眼睛是兩汪山泉,永……

江行簡就站在她的身後。

“知道了。”他抓住鐘嘉韻的手背說。

鐘嘉韻看向他。

“果然管用。”江行簡很快就放開手, 不自覺地摸摸鼻子

鐘嘉韻跟他說:“沒事別用這招。狼來了,聽過嗎?”

“知道啦知道啦。”江行簡一手揣兜,一手推著鐘嘉韻擺正身子。

“go go go!”他推著鐘嘉韻往教學樓走, “快打鈴了。”

在鐘嘉韻看不到的背後,江行簡的嘴角像被什麽東西鉤住似的, 不受控制地想向上飄。那雙低垂的眼眸裏,閃過一道快如流星的光。

他也不知自己在樂啥,但此刻就是有讓人歡欣的魔力。

風輕輕, 月朧朧,篩下一地碎銀,淌過新綻的杜英花。

晚修課後,江行簡用學校公共電話打給自己的媽媽,跟她說了程晨請假在家的事情。昨晚見了程晨回來, 他就跟媽媽說了程晨受傷的情況。

鄧惜君當即出門, 去找小姨。她們兩姐妹聊了什麽,江行簡就不得而知了。

掛了電話, 倚在柱子的褚瑞軒走過來,勾著江行簡的脖子往宿舍走。

“程晨是不是又挨她媽媽的揍了?”一節課過去,褚瑞軒的腦瓜好像被擦亮了一樣。

江行簡默認。

“那你還讓她回去!”

“是我讓的嗎?如果程晨自己不樂意走出來,這事我們管再多, 用處也不大。什麽都沒有程晨自己醒悟重要。”

“那就不管了?”

“管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管她?”江行簡抖抖肩膀, 不讓褚瑞軒攬住。

“你別這麽敏感,我完全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心裏可能有不爽。”褚瑞軒又貼上來。“但咱們男生之間, 大方一點,別跟女孩子一樣……”

“你再說一遍剛剛的話。”江行簡腳步慢下來,看著褚瑞軒。前半句話聽著有些耳熟啊。

褚瑞軒雖然疑惑, 但還是照做,掰著手指,一句一句回憶。

“你別這麽敏感。我完全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心裏可能有不爽。但咱們男生之間,大方一點,別跟……”

“哇,真的是一點想跟你溝通的欲望都沒有。”江行簡提步快走,沒等他。

“hello?耍我呢?不想聽,還讓我覆述?”褚瑞軒追上江行簡,無辜地說,“我們不是一直這樣溝通的嗎?你在在意什麽?”

“我也這樣?”

“不出意外的話,是。”

江行簡有些挫敗。

“幹嘛。我沒覺得有問題啊。”

“我之前也覺得沒問題。”江行簡說,“現在仔細聽聽,這樣的說話方式確實讓人不舒服。”

“矯情了哈,少爺仔。”褚瑞軒說。

“滾。”

褚瑞軒沒放開手,反而把江行簡勒得更緊了。

江行簡肘擊他的胸口,“下次我再這麽說話,踹我一腳。”

“什麽意思啊?”褚瑞軒腦袋轉向江行簡,“平時不能踹嗎?”

“能。”江行簡點頭。

說完,他以迅雷之勢踹了一腳褚瑞軒,飛奔上宿舍樓,充耳不聞褚瑞軒的破口大罵。

洗漱完,江行簡雙手墊在腦後,睜眼看著天花板的風扇轉啊轉。

“對話的層面不平等的兩個人,是說不通的。”

他之前一直忽略了鐘嘉韻說的這句話,把註意力放在前半句——“我們需要繞很大的圈子才能溝通。”

而“繞圈子不說重點”只是根源上長出來的枝葉。

鐘嘉韻不滿的根源是這個:我沒有將她放置在平等對話的層面。

以“善意”為包裝,話裏卻是不自覺的“控制”和深藏的“貶低”。在她面前,將自己置於一個“理性、客觀、關心她”的安全位置。我成為了明事理的“君子”,而她則被提前設定為某個可能需要被點醒的“莽夫”。

“我知道你性子直,受不了欺負。”

這不是明擺著說她是個沖動又敏感的人,擅自定義了她的反抗就是她的性格問題。

“我剛剛沒有指責你的意思。”

捫心自問,真的一點責怪意味都沒有嗎?可之前的語氣明明就是不讚同她的硬碰硬的做法。

她為什麽要反抗?她為什麽要硬碰硬?

江行簡深深嘆了一口氣,扭身側躺,枕在自己右手的手臂上

她的鋒銳,不是為了刺穿什麽,而是為自己劃開一條退路罷了。

這段時間,他漸漸地發現,鐘嘉韻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完美,卻遠比自己想象中的真實。她有點小固執,或者在某些事情上會反應過激。

他的內心沒有因此失望,反而會覺得這樣的她,更清晰、更令人心疼了。

好想抱抱她,好想揉揉她圓圓腦袋,好想讓她感知到生活並不需要處處設防……

江行簡放平手臂,讓自己的腦袋陷入枕頭。他緩緩沈入夢鄉。

夢,是一個不需要理由就能擁抱她的地方。

*

周四程晨返校。

鄧惜君托程晨給兒子江行簡帶了一袋水果。

江行簡拿了一個蘋果揣兜裏,在飯堂看到鐘嘉韻,他就掏出來,遞給鐘嘉韻。

“手。”江行簡坐在鐘嘉韻的對面。

鐘嘉韻放下餐盤,掌心向上。

“今天一蘋果,好運長相隨。”

好運相隨,平安順遂。他生日給的祝福。

鐘嘉韻想起他給自己雕刻蘋果圖紋木簪,就在自己的發間,莞爾一笑。

“多謝。”

褚瑞軒眼巴巴看著江行簡,也伸手。

“我的好運呢?”

“加一。”宋靈靈也伸手。

“加二。”最後來的薛笙宜也湊熱鬧,她坐在宋靈靈的左手邊。他們六人今天聚在一起,是為了討論這個學年最後一次的選修課作業。

“之前也見你們多愛吃蘋果啊。”江行簡率先拍開褚瑞軒這個始作俑者的豬蹄。

他們開玩笑的同時,鐘嘉韻放下筷子,兩只手握住蘋果的上下兩半,轉了兩圈後找好角度之後,十指發力。

“哢擦!”

桌上的人都驚訝地看著鐘嘉韻徒手把蘋果掰成兩半。

褚瑞軒最誇張,被驚得打嗝。

“我……我不吃了。”他結巴。

鐘嘉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她將兩半蘋果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再握住蘋果的左右兩半,重覆剛剛動作。

“哢擦!”又一聲。

其餘五人同時驚呼,面面相覷。

“你不吃,剛好。”鐘嘉韻對褚瑞軒說。

她手心躺著四瓣蘋果肉,先分給了三個女孩,最後給江行簡。

“你呢?”江行簡問。

“我已經有了。”你給的好運。

江行簡會心一笑,兩指拿起那四分之一枚蘋果,在褚瑞軒面前繞了一圈才送入口中。

“特別甜。”

“嚼都沒嚼呢,甜的哪是蘋果啊。”褚瑞軒眼神意有所指地在江、鐘二人之間來回。

江行簡腳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腳。多話。

“就是蘋果甜。”

六人邊吃邊確定好作業分工。江行簡請大家去學校超市。

超市裏人很多,鐘、程二人不願擠人潮,在外面等其他人。

五月底,正是欒樹花開盛期。

“我媽,答應讓我住校。”

“挺好的。”

“樹,是離不開土壤的。哪怕土壤被砌上磚頭、被澆上水泥。一邊只能在一方地裏向上長,一邊在人類想象不到的地方讓自己的一部分出逃。”程晨的腳底板輕輕蹭著見縫插針逃離地表的樹根。

“這一點點在縫隙裏的狡黠,已經讓它大汗淋漓。”

“所以,你決定讓終點就此而已。”

“我就是樹一樣存在的人。”程晨看向鐘嘉韻的眼睛,承認自己的怯懦,“比起抗拒,我更擅長適應。”

瘋了。

鐘嘉韻沈了一口氣,不再看程晨。

“她,也是第一次做媽媽。她會改的。”程晨說。

“這話,是她對你說的吧?”

“嗯。”程晨頷首。

“我曾經也信過這種話。”鐘嘉韻通過程晨,看到了之前愚蠢的自己,“現在,我只相信樹挪死,人挪活。”

宋靈靈從超市出口擠出來了。

鐘嘉韻不再多說什麽,踩過樹根,邁步向她。

她還沒站定呢,面前就伸來兩只手。

江行簡:“蘋果樂園牛乳。”

宋靈靈:“蘋果汁。”

“……”

鐘嘉韻還沒說什麽呢。兩人就先互瞪起來。

“你不知道鐘姐下午要小測嗎?”宋靈靈先發制人。

“那咋了?”考試不能喝水,你定的規矩?

“鐘姐乳糖不耐受,考試日從不喝乳制品。”

“啊?”江行簡不相信,求證似地看向鐘嘉韻。

不應該啊……他經常看鐘嘉韻喝牛奶,應該是愛喝的。

“是有一點。”鐘嘉韻對上江行簡的眼睛。

宋靈靈壓下江行簡的手臂。

鐘嘉韻接過宋靈靈的蘋果汁。

宋靈靈邊說邊搖頭:“哎,沒辦法,畢竟我是鐘姐最好的朋友。”

江行簡沒眼看她得瑟,對鐘嘉韻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事。”鐘嘉韻晃晃手中的蘋果汁,“你請的,謝謝。”

“我回課室了。”鐘嘉韻跟朋友們說一聲,便利落轉身。

冰鎮的蘋果汁握在鐘嘉韻的手心,瓶身被某陣燥熱的季風打動,如流淚一般,流著水珠。

鐘嘉韻的手心濕漉漉的,讓她想起江行簡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兩汪山泉,永遠不會幹涸。

她腳步一頓,心想,他不會哭吧……

鐘嘉韻沒有讓自己猶豫太久,她轉身,向江行簡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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