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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想做你的好朋友 她無法想象江行簡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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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想做你的好朋友 她無法想象江行簡同宋……

“你誰呀?”

鐘家佑揮拍抽開即將落在鐘嘉韻頭上的手。

江行簡被嚇了一跳, 摔了一個屁股蹲。

好丟臉啊……

鐘嘉韻站起來,不悅地看向鐘家佑。

“你幹什麽?”

“他對你動手動腳的!”鐘家佑還用球拍指著江行簡。

“我沒有哇。趕蟲子而已。弟弟你可別亂說。”

江行簡手掌撐地,本想自己站起來, 見鐘嘉韻看過來,他皺眉“嘶”了一聲, 甩甩手掌。

站不起來了。

“把人扶起來。”

鐘家佑不服氣,沈沈地呼了一口氣,扭頭表示不肯。

“鐘姐。麻煩。”江行簡伸手向鐘嘉韻。

鐘嘉韻伸手向他。

卻被鐘家佑搶先一步。

“是我推的你, 又不是我姐。”

鐘家佑勁兒老大,拉江行簡起來,幾乎是掐著他的手。掐的江行簡生疼。

“跟人家道歉。”鐘嘉韻說。

“對不起。”鐘家佑含糊不清地說。

“沒事,只是摔破一點皮而已,其實也不是很痛。”

“看看。”鐘嘉韻想去撈江行簡的手。

“我帶你去處理。”鐘家佑又搶先抓過江行簡的手腕, 扯著他的手就往暉飛羽毛球館走去。

“誒?”江行簡回頭想問鐘嘉韻不跟著自己嗎?

鐘家佑拉著他, 跑起來,沒給他機會。

“跑快點!不然, 傷口都要愈合了!”他故意喊得大聲,好讓鐘嘉韻聽到。

鐘嘉韻沒有跟過去,跨步走上道路旁的菜田。小狗跟著她,一躍, 也跳上菜田, 跑得比鐘嘉韻還快。

菜田上無照明, 借著路燈的光。

鐘嘉韻走在光線的邊緣,踩著松松軟軟的泥土散步。

看不清, 其他的感官便陡然敏銳起來。鐘嘉韻耳朵裏灌滿了寂靜本身的聲音:風掠過葉緣細微的摩擦聲,不知名小蟲在土縫裏的窸窣,還有她自己均勻的呼吸。

近處的, 在燈下顯出一種疲憊的、油潤的綠;稍遠些的,便淪入沈沈的藏藍;再往深處,天光就徹底與黑暗融為一體。

天氣太冷了,鐘嘉韻沒有光腳。

腳底傳來一陣粗糲的觸感,她踩到了一塊結塊的土。腳掌稍稍用力。

隨即,是“噗”一聲極沈悶、極幹脆的碎裂。就在這一瞬間,一種確鑿無比的踏實感,從腳底直貫到心頭。

她身後是一行被她踩實的足跡和碎土。

阿歡在跟一根野草較勁。鐘嘉韻走到它身邊,蹲下,把草連根拔起,湊到它嘴邊。

它沒咬住,張嘴就向著菜田下吠叫。

江行簡這回不怕它。

“噓!”他把食指豎在嘴邊,對著小狗。

小狗哼唧。

鐘嘉韻摸摸它的腦袋,安撫。

“鐘姐,你大晚上幹農活?”江行簡好奇,站在路邊仰頭問她。

“散步。”

鐘嘉韻的話聽不出語氣。江行簡總覺得她心情不太好。是因為今天的期末考沒發揮好嗎?

“你找我,有事?”

“嗯。來做臨行前的告別。”

“你要轉學?”鐘嘉韻眼中有一絲波瀾,被江行簡捕捉到。

“舍不得我?”江行簡笑意盈盈,無比坦蕩。

“……”鐘嘉韻眨了一下眼睛,沒說話。

江行簡盯著她看,若有所思地抿緊了嘴唇,隨後,那緊繃的線條化作一個篤定的微笑,重重地點了下頭。“嗯!不舍的情緒很明顯。”

“認真的?”

“告別是認真的。我明天就去江城,寒假在那邊過。”

“所以,你找我,就這事?”

“不是。”

江行簡右腿後撤一步,借力邁上菜田,蹲到鐘嘉韻身旁。

“什麽叫做‘就這’?我們下次見面可就是春天了。”

“你不去江城,我們下次見面也是開學後。”

“怎麽會!你還欠我一頓披薩吧?宋靈靈也欠我一頓飯。我總得回請你們吃一頓吧?有空我還回來羽毛球館找你玩。再不濟,過幾天回校拿成績,我們也會見上一面。”江行簡掰手指,數給鐘嘉韻聽。

“怎麽著,這個冬天,我們還能見上五六七八九遍。”

“沒必要。”鐘嘉韻說,“你點披薩吧,我給你報銷。”

“我不要。”江行簡一口否決,“還報銷呢,我給你發消息都不回。”

“我沒看手機。你發的什麽?”鐘嘉韻現在就掏出手機,查看信息。卻發現手機沒電了。

鐘嘉韻把自己的陳年老機揣回兜裏。她的手機二手的,用了很多年,電池已經損耗嚴重,掉電極快,特別是在冬天。

“你自己看,記得回我消息。”

“嗯。”

鐘嘉韻非常擅長用“哦”、“嗯”、“行”這類極簡的詞匯營造一種話題的終結感。這讓時常江行簡猝不及防地胸口哽一下。

菜田重回寂靜。

接納多一個人的呼吸聲,寂靜就不再安穩。路燈忽然極輕微地“嗡”了一聲,光線似乎也隨之輕輕搖曳了一下。

“還有事嗎?”鐘嘉韻站起來。

江行簡搖搖頭。他撐著雙膝想起來,卻被一種眩暈感襲擊。

“哇哇哇。”江行簡雙手握住鐘嘉韻的肩頭,“鐘姐,扶我一把。”

鐘嘉韻後退一步,單手支撐著他的手臂,良久。

“好沒?”鐘嘉韻有點沒耐心了,擡眼問他。

不料,她撞上一個專註的眼神。江行簡無故端詳著鐘嘉韻,不知多久。

光線太暗,鐘嘉韻在他眼中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那一片她從未涉足的、覆雜的森林,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鐘嘉韻緩緩移開目光,她忽然很好奇舅舅的菜田上,種了多少顆菜心、生菜、白蘿蔔。

還沒數完,她眼前墜落一顆蘋果。

蘋果小小的、紅紅的,被銀色的鑰匙環扣著,懸在空中。

“送你的。”江行簡說。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就是想。”

“無功不受祿。”

“這又不是俸祿。”江行簡晃晃手中的小掛墜。

“只是一個哄朋友開心的小玩意兒。”

“你為什麽要哄我開心?”

“因為我想你開心啊。”江行簡理所應當地說。

“如果今天換做是宋靈靈做這些,你也會這麽問嗎?”

“不會。”鐘嘉韻斬釘截鐵。

江行簡捂胸口,一副內心受傷的模樣,“鐘姐,你是不是沒把我當朋友。”

“不是。”

鐘嘉韻這句話同樣脫口而出,讓江行簡好受一些。

“那為什麽?”

“朋友有好多種。況且,你也不是她。你為什麽要和宋靈靈比?”

“那我是哪一種朋友?”

鐘嘉韻一時答不上來。這很難用某個詞來概括。在鐘嘉韻眼中,每個朋友都是獨立的,不同的。一個朋友,就是一個獨立的朋友種群。

宋靈靈是一種朋友,江行簡也是一種朋友。不過這麽回答他,也太抽象了。

江行簡著急要答案,急得低下頭,湊到她面前。鐘嘉韻只好暫時的給他一個敷衍但易懂的回答:

“普通朋友。”

“啊……”江行簡雙手揣兜,悠悠地直起身子。他的語氣裏,滿是可惜遺憾,“才普通朋友啊。”

“那你想怎樣?”

“我想和你更進一步啊。”江行簡上前半步,“想做你的好朋友。”

“有什麽必要嗎?”鐘嘉韻不解,她很滿意自己和江行簡這位朋友的現狀。不遠不近,剛好。她無法想象江行簡同宋靈靈那樣與自己親密。

“我很在乎你,”江行簡停頓,觀察鐘嘉韻的反應。很好,無動於衷,風平浪靜。他語氣裏帶著不明顯的失落:

“這位朋友。”

“順其自然吧。”鐘嘉韻手掌心向上,向他討要哪個蘋果掛墜。

江行簡見此,笑逐顏開。

“好。”他把一直握在手心裏的滴膠掛墜放到她手心。

那就順其自然吧。

鐘嘉韻收下帶著他體溫的小玩意,見他還不走,開口問他:

“還有事?”

“沒事了。”江行簡笑著搖頭,“繼續散步?”

“不散了。”鐘嘉韻再次蹲下,她撥看菜田上的菜。可以摘了。

“菜心、生菜。你喜歡吃哪個?”

江行簡也蹲下,“幹嘛?回禮啊?”

“嗯。你摘點回去。”

“能摘嗎?別摘了有人追著管我要錢。”

“能。我舅種的。”種著給自家人吃,也沒想著賣錢。

“選不出來。”江行簡他壓根就不愛吃蔬菜。

“那就都來點。”

“好吧。”江行簡蹲在一旁,屈肘做鐘嘉韻的人形菜籃子。

“那是什麽?”江行簡看鐘嘉韻偏偏繞過那塊。

“白蘿蔔。還沒到時候。”

“到時候了,我還能來摘嗎?”

“到時候再說吧。”

風輕輕,月朗朗。菜田再無寂靜可循,不過,有時喧嘩也可解寡歡。

鐘嘉韻先行一步跳下菜田。

江行簡緊隨其後,“你心情好點了?”

“還行。”沒什麽好不好的,只要問題一直在,悲傷和痛苦就反反覆覆。

鐘嘉韻也想過直接解決問題。只是這問題不是鐘嘉韻造成的,她能做的,只是控制自己因此而產生的負面情緒。

“我發現你每次不開心,都會一個人散步。你有沒有試過跟別人傾訴,或許會比散步跟能療愈你的不開心。”江行簡邊說,邊長腿一邁,倒著走在鐘嘉韻面前。

他就差拍胸脯告訴鐘嘉韻,找我聊找我聊。

“今天沒有一個人。”鐘嘉韻撥掉一片葉子上的土。

江行簡點點頭。對哦,還有他。

“還有狗。”鐘嘉韻看向他。

“我是狗啊?”江行簡下意識反問。

阿歡“汪”了一聲。像在反駁江行簡,我才是狗!

“……”江行簡有些無語,自己到底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啊。

“知道了!你才是狗!真的狗!”江行簡試圖用嗓音壓過狗叫。

鐘嘉韻看著一大一小的真假小狗,忍不住輕笑出聲。

怎麽還會有人跟狗較勁,還這麽認真地跟狗說話。

察覺到鐘嘉韻的笑意,江行簡也笑了。兩人沒有對上一眼,偏偏笑得默契。

鐘嘉韻領著江行簡回球館,想著給他拿一個袋子,方便把新鮮摘的蔬菜領回家。

到球館的綠色鐵皮大門前,站著一個人,目光定格在他們身上。

那是怎樣的目光呢?

溫婉的、關切的,甚至帶著些許柔柔的笑意,溫和得如同兩汪初春的水。

可當你真正被這春水圍困時,才能切身感受到水下竟藏著幽邃的、未了的寒。

而鐘嘉韻,就身處在這樣水下的漩渦中心,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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