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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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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若陸懷骰不開口,崔惜華也不會阻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胭脂的事……

若陸懷骰不開口,崔惜華也不會阻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胭脂的事情沒發生。

就因為陸懷骰的一句話,讓事情有了轉機,也讓胭脂有了一線生機。

“若是以往,我不會摻和這種事。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別說世家大族,稍微有些身家的府邸,少不了一兩樁齷鹺事。”陸懷骰先是隨意表明自己的態度,再是鄭重解釋,“兜兜,你是位良善的女子。程家家庭幸福美滿,你不曾親眼見過這些事情,故而會有不忍。而我早已習以為常,我只是想盡可能維護你心中的良善。”

程知點點頭,她不知道事情緣由,單純為那戲子的性命惋惜,但也知沒有立場為戲子求情。

所以,哪怕心中有些許不忍,她還是沒有張口,直到陸懷骰插話。

“我要些紙筆。”

雖說今日休沐,但程知還有些事情要辦。

程知第一次到棲梧園書房,還在觀察書房的格局分布。瞧著房內有一張超級大的書案,應當是陸懷骰辦公所用,“我還要一張書桌,不用這麽大,有這個一半足以。”

這些陸懷骰早已準備好,“這桌子夠我們兩個人用,這邊是你的,這邊是我的,時不時還能討論心得。”

程知這才註意到,桌上的筆墨紙硯都備有兩份。

兩人繼續往裏面走,感嘆陸懷骰書架上書籍繁多,各類雜記齊全,許多是程知之前不曾見過的文章,若有時間還真想一本本看完。

陸懷骰看見程知雙眼放光,“你若是喜歡,往後得閑就過來看看。”

“這些書,我都能隨意翻閱?”

書房是一個比較私密的地方,說不定藏著哪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程知都不敢擔保自己的書房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這話在陸懷骰耳朵聽著,顯然不是很對勁。

“我與你之間,還分得這麽清?我的東西,便是你東西。”陸懷骰微微皺著眉頭,半彎著身子,從後樓住程知,下巴搭在程知肩上,聲音有些委屈,“莫不是,兜兜的書房有我不能看的東西?”

“沒有。”

程知立馬反駁。

但凡遲疑一刻,陸懷骰都要順著桿子往上爬,說不定就回程家去了。

果不其然,陸懷骰下一句便提出想法,“那我們現在去程家,看看兜兜以前的書房長什麽樣,我好照著你以前的習性,再重新規劃這邊的格局。”

“不用,我書房比你這個小很多,沒什麽稀奇,你這裏挺好的。”程知立馬岔開話題,指著旁邊一處空地,“這裏,我再給我支個架子,我嫁妝裏面還帶了些書過來,還沒地方放呢。”

對於程知的要求,陸懷骰沒有片刻猶豫,“嗯,待會讓青梧去置辦。你想要添置什麽東西,都可以讓他去辦。”

程知的耳廓傳來陸懷骰的呼氣,弄得她臉上又熱又癢,擡手從腦袋上托起陸懷骰的下巴,指著墻上的畫。

“那是你畫的嗎?”

“那是母親的畫。”

陸懷骰的母親,儀寧郡主,程知還不曾了解過。

“母親好厲害。此畫布局疏朗有致,不拘泥於形似,用色豐富清透,神韻直抒。若非心有丘壑者,不能為之。見畫如見人,母親應當是細微處能見趣,心胸豁達的妙人。”程知雖不善丹青,但也略懂一二。

陸懷骰的神情變得溫和,小時候與儀寧郡主的相處記憶猶新。

“你這般聰慧美麗,若母親在世,定當很喜歡你的。”

這話聽出了一絲懷念的感覺,程知轉過身,仔細瞧著陸懷骰,“依你和阿姐的情況來看,母親定是才貌雙全。”

這話在誇儀寧郡主,也在誇陸懷骰和陸懷清。不想陸懷骰那麽傷感,程知故意逗他。

“嗯。”

陸懷骰牽著程知的手,帶著她去看母親的其他畫,講著他印象中的母親。

“母親出身皇室,外祖父和皇上祖父是堂兄弟。母親自小在邊境長大,因婚配才回京。偶爾帶我和阿姐去邊境找外祖父和舅舅。她很厲害,能文能武,善丹青、善騎射,我的騎術便是母親親自教導。母親若是在邊境,定是位出色的女將軍。她待人親和有度,府裏上下沒有不服她的,就連二叔那會對母親都是言聽計從,都不在外面拈花惹草。唯有跟英國公在一起時才有嫌隙。母親以為她瞞住了我,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不知他們之間的矛盾,只當他們之間受婚姻束縛而郁郁寡歡,可我總覺得是英國公對不住母親。”

陸懷骰小心翼翼放下卷軸,給程知展示母親的作品。

“噥,這筆墨紙硯可是母親留給你的。這是外祖母給母親的嫁妝,我曾經跟母親討要過,母親不同意,一半給阿姐,我看阿姐那些留著沒動過。另一半說是要留給兒媳婦,正好今日給你了。”

程知細細端詳寶墨,未曾謀面的婆婆,給她留了不少東西。

一年一套的首飾,數不清的珠寶、鋪子,如今又得了這文房四寶,真是驚喜不斷。

“我待會要寫女子為官律例的條文,就用這個?”

“好。若一直沒人用,那就辜負了母親的一番心意。這邊,是為官律例的部分內容,你可以參照著看。既是同朝為官,規範的主要方向自然是一樣的。只不過,有些特殊情況,如懷孕生子、後宅管理等,需要著重另外強調。你且先用著,若是看完了這些,可以去邢部那邊看全冊和草稿。”

陸懷骰為程知鋪紙研墨,看著程知專心致志的模樣。

“你去忙你的。”程知推開陸懷骰,過於強烈的視線,她無法集中註意力。

再者,陸懷骰今日本就不是休沐時間,不得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

被嫌棄的陸懷骰無奈坐下,讓青梧將吏部的卷宗送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今日特地告假,就是為了多陪程知游玩,怎麽又忙上公務的事情?

原本想好好放松的陸尚書,無奈有位拼搏上進的妻子,只能陪著一起為國奉獻。

程知一條一條閱讀律例,針對有歧義之處進行記錄、分析、整改,沈迷於律例條文之中,連茶水都不曾喝上。

約莫過了一個半時辰,陸懷骰輕輕瞧著程知位置的書案,“程探花,朝廷沒給你多少俸祿,先歇歇,喝口茶先。”

程知噗嗤一笑,這編修一年的俸祿還不如她一個月經營所得。

“陸尚書高見,話糙理不糙。”

“喝完茶水,我們出去走走,難得有空閑。”

“那你幫我看看先。”程知直接把寫好的紙張推到陸懷骰跟前,挪動椅子靠近陸懷骰,撒嬌道:“陸尚書,勞您慧眼,幫下官參謀參謀。”

陸懷骰揣著紙張,挑眉含笑,“可有好處?”

瞧他一臉壞笑,程知還能不明白他的心思,猛地湊近輕啄陸懷骰嘴唇。沒等陸懷骰反應過來,程知眼神示意他快些看,看完出門去。

“真想把你帶回房間。”

程知白了一眼,輕捶著陸懷骰,“惡狠狠”威脅道:“你最好能點出問題。”

陸懷骰的嘴角持續上揚,很想把程知拉回房間,但因昨夜的瘋狂和程知的身體,他不得不忍下這個念頭。

在陸懷骰的指點下,程知有了更多的想法的思緒,本想繼續精煉,卻被陸懷骰拉走。

“程編修,活幹不完的,等值班的時候再幹。”陸懷骰可不想休息的時候幹活,果斷阻止了程知的動作。

接連好幾日,翰林院沒有給程知重要的公務,只是撿了些簡單又不著急的事情讓程知幹。

連程知都察覺到不對勁,上司似乎特地給她留了時間,好讓她專心查閱律例條文,編整女子為官律例。

果不其然,程知私下詢問了侍讀學士,得知掌院學士特地吩咐過,“程知無需過多公務,也不可讓她無所事事,免得惹其他人閑話。”

就這樣,程知完成翰林院的公務,便仔細閱讀我朝官員律例,條條認真閱讀,整理出不少要點。

直到皇後召見,程知捧著厚厚的一疊紙前去拜見。

“微臣拜見皇後娘娘。”

“程知,不必多謝,賜座。”

“想必你也聽過,邢部負責女子為官律例讓皇上反駁一事。”

程知穩穩放下茶盞,恭敬回話,“微臣確實略有耳聞,修訂的隊伍已經進行整改。”

皇後瞧著程知身後的宮女,正抱著一疊紙張,“程知,本宮問你,對此次修訂,你可有見解?”

“微臣不敢欺瞞娘娘,亦不敢自傲。自上任翰林編修以來,學得我朝官員律法,以自身為參照,得出些許愚見。娘娘厚待微臣,曾讓微臣有大小疑惑皆可詢問娘娘。故,微臣厚著臉皮求娘娘賜教。”

“呈上來。”

宮女遞上程知編整的資料,皇後仔細翻閱,每一條註解詳細有據,著實要比邢部那邊要貼合現實一些。

以刑部為首的修訂班子,其核心草案雖承認女子可為官,卻在關鍵處設下更多“障礙”。

朝廷俸祿,依職、依責、依奉獻而定,乃酬功報勞之公器。男子為官,不受內帷之絆,可全心報效,奔波任事無晝夜之分,其待遇普遍優於同職女子。

再而,考核晉升一事。女子初入朝堂,為免世人疑其才具不足,反損女子清譽。故,女子之考課升遷,程序更審慎、周期更延長。美言其曰,此非歧視,實為保護,在日後晉升之路,反更坦蕩。

帝後二人看完新修律例初稿,斥責邢部“假公允、真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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