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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尚書心亂暗生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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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尚書心亂暗生惱

程知咬著唇,一路疾走,羞憤道:“回頭,定讓人把秋千架子拆了。”

程知咬著唇,一路疾走,羞憤道:“回頭,定讓人把秋千架子拆了。”

認定陸懷骰輕薄了程知,雲岫怒視著陸懷骰,仿佛將陸懷骰當做登徒子,與以往在陸懷骰身邊那副低微的樣子天差地別。

若非程知並未直言驅趕,她定要將陸懷骰轟出去。

她強忍著怒火,側身讓開一步,冷冷道:“陸大人,請隨奴婢來雅間。”

陸懷骰尷尬地握著衣袖底下的拳頭,不知如何解釋。他明明沒有非分之舉,可他又確確實實觸碰到了程知。

無論如何解釋,都會顯得蒼白無力且牽強。

回到臥房的程知拿起團扇給自己臉上降溫,顧不上淑女形象,只想讓自己臉上的溫度快些降下來。

回想到方才撞進陸懷骰懷中的那瞬間,那堅實的胸膛、溫熱的體溫、充滿陸懷骰氣息的空氣都切實感受到,程知羞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不知剛才為何會突然發生那樣的意外?

對鏡瞧一瞧,果然看見自己通紅的雙頰,頓感頭疼,扶額坐在椅子上。

梳月看著程知慌亂的模樣,更認定自家小姐被輕薄了,氣得柳眉倒豎,“這陸尚書真是的,我白天還覺得他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竟幹出這麽齷齪的事情。”

回想到方才的情景,程知頭疼扶額,打斷她的義憤填膺,聲音略顯無奈,“梳月,你待會下去可別再說這事了。他沒有輕薄我,方才只是一場意外。”

“意外?”梳月不相信,認定是程知不說實話是怕她們擔心。

“我的衣裳被秋千架上的釘子勾住了,他是在幫我解開。恰恰你尖叫一聲,我嚇了一跳,沒站穩踉蹌了一下,才讓你們看到了那副樣子。”程知快速講完,把腦袋埋在桌子上,不願再去面對尷尬的事情。

“啊?”梳月半信半疑,一想到自己的尖叫導致自家小姐踉蹌,突然心生愧疚,“小姐,我是不是闖禍了呀?”

突然意識到什麽,程知猛地擡頭,“不對,是陸懷骰先翻墻入內嚇到我在先。若非他私闖入內,便不會有後續的事情。所以,一切歸根於陸懷骰。”

這樣一想,就能驅散心底那份莫名羞惱,程知不再自我糾結。

梳月雖還有些懵懂,但見程知如此篤定,立刻堅定立場,“對,都是陸尚書的錯。”

程知深呼吸,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可一想到方才那緊貼的距離和陸懷骰身上的氣息,耳根又悄悄熱了起來,“梳月,去給我找件幹凈外衫來換上。”

主仆兩在臥房磨蹭了很久,程知對著鏡子反覆確認臉上紅暈已消,才慢吞吞地挪向雅間。

雅間內。

陸懷骰端坐在椅上,表面維持著一貫的清冷,內心卻因方才的意外久久不能平靜。

何況身邊還杵著宛如門神般的雲岫,這丫頭從引他進來起,就一言不發,一雙杏眼死死地盯著他,恨不得從他身上剜出幾個洞來。

直到程知的出現才打破這個僵局,“陸大人,久等了。”

程知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眼神掃過陸懷骰是時,有一絲奇怪的不自在。

此刻,已知曉緣由的梳月雖不如雲岫那般怒形於色,但看向陸懷骰的眼神也帶著明顯的不滿。

見一旁的雲岫仍是怒氣沖沖,程知瞥眼看向梳月,“梳月,帶雲岫下去看看,店裏還沒那些沒有清點完的。處理好了,我們早些回府。”

雲岫不敢輕易離開,擔心程知再受到欺負,“雲岫,奴婢在這裏伺候您。”

“放心吧。”程知輕捏著雲岫,又看向梳月,讓她快些帶走雲岫,免得雲岫得罪了陸懷骰,“梳月。”

程知深知陸懷骰絕非善類,或因方才的誤會才會容忍雲岫明目張膽的怒意。若是雲岫多番不敬,難保不會觸怒他。

梳月明白程知的意思,半拖半拽拉著雲岫離開。

“梳月,把小姐一人放裏面,太危險了。你讓我回去,那個什麽尚書會欺負小姐的。唔~梳~”

雲岫話還沒說完就被捂住嘴巴,梳月見遠離雅間才松手,“哎呀,你可別說了。小姐說,不是陸尚書輕薄她,是被我嚇到才有這樣的誤會。”

這話一出,雲岫才卸了力道,仔細聽著梳月的解釋。

得知真相後的雲岫與梳月一樣,沒有那麽強烈的怨恨,沒想到竟會發生那麽巧合的事情。但雲岫還是很理智判斷,“那也是陸尚書有錯在先。若非他,小姐也不會那般難為情的事情發生。”

不過,總算確認了程知在雅間暫時沒有“危險”。雲岫雖仍不忿,還是跟著梳月去清點物品了。

雅間內。

程知拿出準備好的終稿,刻意將註意力移到桌上,“既然小國敬獻為‘星墜芒’,那原先計劃的一切照舊完成。有了之前的試煉,工期應能比預期更快些。”

她指著圖紙上的細節,條分縷析地講解。

陸懷骰起初目光確實落在圖紙上,然而,不知何時起,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偏離了。

註意偏移到程知本人,低垂顫動的睫毛,微啟的唇瓣,專註的神情,白皙細膩的側頸,輕易就攝取陸懷骰的註意力。

但他註意到程知講解時保持著明顯的距離,這刻意的疏離感讓陸懷骰心頭莫名地煩悶,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沈甸甸地壓在心口。

“陸大人,您覺得呢?”程知講解完,擡頭詢問。

“聽你的。”陸懷骰脫口而出。

程知:“……”

她敏銳地捕捉到陸懷骰的失神,質疑陸懷骰有沒有在認真聽?

陸懷骰避開了她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適才在後院,讓你難堪了,是我不對在先。”

程知:“……”

好端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明明這事就快過去了,非得重新提及。程知記得陸懷骰不是什麽好人,怎麽現在時不時就賠禮道歉?搞得程知無所適從。

見慣各色人物,程知自然聽得出道歉是否真誠。

平心而論,私闖是陸懷骰不對,但勾住衣裳是意外,他出手相助並無逾矩,是自己驚嚇過度才造成了更大的誤會。程知本已決定將此頁揭過,不再歸咎任何人。

沒想到陸懷骰再次強調,壓著奇怪的情緒,程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事情已然過去,大人不必介懷。”

陸懷骰原擔心她會惱怒,可看著她這副淡然處之,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的模樣,心底那股煩悶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加郁悶了。

兩人在雅間裏勉強交談了幾句,氣氛始終浮現尷尬與疏離。

談話草草結束,快得連梳月剛沏好的茶都沒來得及端上來。

梳月的茶水剛端上來,還奇怪陸懷骰怎麽這麽快離開,“小姐,今日怎麽這麽快結束?”

“不知道,奇奇怪怪的。”程知不解看著陸懷骰的背影,秀眉輕蹙,心中也滿是疑惑,覺得陸懷骰今日的舉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不管他,收拾一下我們先回府吧。免得太陽落山,天就黑了。”

“好啊,我去叫雲岫。”

陸懷骰從雲鬢坊翻墻離開,臉色比來時更沈。

胸中那股無名火混雜著難以言喻的窒悶感,讓他心煩意亂。就連身邊最親近的青松湊上來打趣試探,也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青松聽不清,“公子,您說什麽?”

陸懷骰懶得理會他,往雲鬢坊對面的酒樓走起,“去找向言,就說我在金玉樓的包廂等他。”

金玉樓包廂。

美酒佳肴擺了一桌,陸懷骰卻只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小口。

借酒消愁並非他風格,只是這滿桌的佳肴和氣氛的冷清,更襯得他心緒不寧。

青松苦著臉回來,“公子,賀爺那邊正陪著他家夫人畫眉,說沒空過來。”

陸懷骰:“……”

畫眉?天都快黑了,畫給誰看?

他仰頭喝了一口悶酒,起身離開。

回到陸府,聽說廣安郡王妃陸懷清回娘家短住,陸懷骰自然前往看望。

天慢慢黑下來,陸懷清正哄著女兒唐素雪睡覺。

“王妃,大少爺過來了。”丫環輕聲提醒。

“讓他進來吧。”

陸懷骰輕聲走進房內,“阿姐。”

“舅舅,舅舅。”唐素雪一聽到陸懷骰的聲音,本就不想睡覺的她立馬翻身起來,歡樂張開雙手等著陸懷骰。

煩悶的心情在此刻完全消散,陸懷骰俯身抱起唐素雪,語氣少有的寵溺,“小素雪,怎麽還不睡覺?”

“我本來睡了,可是舅舅來了,我就起來了。”唐素雪奶聲奶氣地“狡辯”,說完覺得自己的借口太拙劣,噗嗤一笑,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在陸懷骰肩膀上。

“真是皮得沒邊,鬧騰了一整日,我都乏了,她還精神得很。快些睡覺,別鬧騰你舅舅。”陸懷清拉扯著女兒,楞是沒拉動。

“舅舅,我陪你說話嘛~”唐素雪還在掙紮,試圖不想睡覺。

陸懷骰看著外甥女緊抱著自己撒嬌,語氣都變得輕柔,“乖,聽你母親的話,舅舅明天帶你上街玩。”

“好啊,那素雪就睡覺啦。”唐素雪懷著滿滿的期待睡覺。

小孩子精力來得快也去得快,不過片刻,已經熟睡。

姐弟兩輕聲離開房間,到院子說話。

陸懷清為弟弟泡上好茶,眼神打量他的神情,“聽說,你最近與那雲鬢坊的掌櫃走得很近?”

陸懷骰端起茶杯的手輕頓一下,迅速穩住自己的狀態,面色如常,反問道:“阿姐這是從哪裏聽來的閑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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