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長的樹】（41）

女巫平靜地看著他，嘴邊的笑意不變，並沒有被激怒。

“我是一個商人。”她再次慢條斯理地重申，“祂想要的我已基本幫祂達到，我們的交易暫時結束了，利益已然實現，脫離‘一份子’的行列難道不是應該的麽？”

“不過我很驚訝，祂居然會瞥視你。”烏蘇拉說道，無意識皺了一下眉，“和獵人一樣，難以理解。”

“沒有腦子就亂沖的武鬥派。”她做下結論。

#真的很痛恨獵人啊女巫小姐#

“嘖，基本？你不是還要引出海裏面那位麽？”魏爾倫很不客氣地回應她。

“這可是個階段性任務，”烏蘇拉抱臂，絲毫沒有惱怒，她一步步走近魏爾倫，發絲被因為重力紊亂帶來的風吹散，“不然現在失去助長混亂價值的我也不會在這裏繼續出現了吧？”

“而且，請容許我提醒你，小可愛，”她笑意盈盈，俯身看著他，“搞清楚啦，能夠實現你願望的只有我，作為唯一有能力的商家，在覆活時做點小手腳祂也不會在意的，就算祂許諾幫助你，但是選擇權依舊在我身上哦？”

“你發型也散了啊，是在緊張嗎？”她擡起手將魏爾倫的發絲別至他的耳後，溫柔的聲音在此刻暧昧地如情人摩挲，但手又旋即冷漠地抽離，拉開間距。

她此刻不變的笑容裏似乎也暗藏著高傲的戲謔：“或許是，後悔？”

魏爾倫可以看出她身上的從容不迫並非虛假，在她近乎嘲弄的挑釁下臉色陰沈下來，卻一言不發。

他顯然也意識到在供不應求情況下誰才是應該妥協的一方。

這tm又是誰啊？我tm什麽時候能走。直面疑似同夥內訌對峙，從火藥味到沈默陡然轉變的白瀨真的挺崩潰的，不敢說話又不敢動，前人現在還躺在墻裏呢。

轟——天邊突兀地出現一棵巨大的樹，將重力紊亂的兩團光芒生生切開，打斷了白瀨的想法，他旁邊的兩位也開始緊張起來。

這不平凡的樹木周身縈繞著白色的光芒，並不刺眼，溫柔而親切宛若母親的懷抱，但無人能懷疑它的偉力，在它的籠罩下，一切會造成傷害的能力都被短暫抑制，一切都揚起美好平和的笑容，一切都開始昏昏欲睡，進入美夢。

這泛光的樹木是倒長的，從天際一路延伸，無人能分清它的來處。

它帶來和平。

……

太宰治坐在離失控的中原中也最近的大樓天臺上，空白的書平攤著，被隨意放在他的腿上。他擡著頭，看著白光以驚人的速度擴張開來。

“什麽東西這麽邪門。”美好的事物通常蘊含著更加恐怖的東西，比直白的毀滅更加可怕。

太宰治冷冷地想，它要來了。

白光在下一刻籠罩他，籠罩了自認為沈浸與黑暗裏的他。

但這並不討厭。

以前的世界線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會是你做的嗎，藏在暗處的小孩？

……

烏蘇拉望著天邊的一切，沈默了幾分，無聲地彎起唇角，喃喃道：呀，看來小孩成功了。

……為什麽，她看上去很欣喜？被光芒剝去力量，努力抵抗睡意的魏爾倫瞇起眼睛，他為自己身側女巫的變化而感到迷惑，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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