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長的樹】（3）

外頭天色已經黑成一片，烏壓壓的，仿佛風雨欲來，屋外時不時有炮火聲轟隆和幫派火並的高聲呼喊。

這與屋子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裏頭安靜得可怕，也沒有開燈，五個孩子小心翼翼地擠在一塊。

其中，最小的孩子咲樂把臉埋進了玩具熊裏，她不安地顫抖著，憂心忡忡，輕聲說：“已經很晚了。”織田他還會回來嗎？還會要我們嗎？或者……他已經和爸爸媽媽一樣離開了？

“我可不想換領養人了。”另一個反戴著鴨舌帽的男孩也低垂著頭，昏暗的光線也遮不住他的不安。

“咲樂，優，還有大家，不要擔心，我們要相信織田，他會回來的。”他們中的老大幸介掩去眼裏的憂慮，低聲安慰，“一定會的。”

咚，咚咚——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沈重的上樓聲音。

是織田回來了嗎？還是——敵人？

孩子們一下子警惕起來，他們盡可能抓起身邊的“武器”，躲了起來。

有的藏在門後，有的躲在床下，有的藏在了被窩裏。

吱呀，門推開了。

孩子們沖了過去。

“停，幸介，咲樂，真嗣，優，克巳，是我。”織田作之助一邊開燈，一邊語速飛快地報出每一個孩子的名字來證明身份。

“織田！”

孩子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藏在門後的幸介丟掉了棒球棍，咲樂一把掀開被窩，克巳邊從床底下竄了出來邊拍起身上落的浮灰……

幸介因為離門最近，所以也最早到織田旁邊，一松懈下來他就發現了些許不對：“織田，你懷裏的是？”

織田作之助用手比了個噓的動作。

幸介秒懂，他壓低聲音，轉頭和馬上要圍上來的大家說：“是新的妹妹。”

“妹妹。”咲樂抱著小熊，心裏由衷喜悅，她終於不再是唯一一個女孩子了。

但是下一秒，在看到妹妹傷勢的時候，沒有孩子是開心的了。

“她傷得好嚴重。”真嗣輕輕地說。

織田作之助告訴他們，新來的小姑娘受了些驚嚇，一直昏迷著，她看不見，也沒辦法說話。

優皺著眉頭：“我們要好好照顧新妹妹。”

大家都很讚同。

“今天織田回來得這麽晚，沒有什麽準備日用品的時間，所以妹妹先和我一起睡吧。”咲樂明明自己都還是個小孩子，卻一下子抗起了姐姐的責任。

……

游錫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日光曬了進來，打在這副馬甲的眼睛上。

失去視力並不意味著完全失去感知，當暗色的虛無感亮堂起來，她就意識到已經天亮了。

“早上好，新妹妹！”游錫聽見一個小姑娘軟軟地說話聲。

她直接嚇得直起身，不斷往後退。

“不要怕不要怕。”咲樂安撫她，努力地和她解釋著。

或許是因為都是小孩子，游錫遲疑著放松了警惕。

然後她才知道，自己被那天的好心人織田作之助撈回了家，成了家裏的第七個成員。

是的，她記下了他們六個人的名字。

“新妹妹，你會寫字嗎？你叫什麽名字啊？”咲樂問。

我……我叫什麽名字？

她下意識伸手去夠日記本，卻撲了一空。

於是，咲樂就看到面前的女孩肉眼可見地再度緊張起來，就和完全失去安全感的貓一樣。

她長著嘴，卻只能發出急切的啊啊聲，手不住地摸索。

是在找她帶會來的書嗎？咲樂看明白了，立刻遞了過去。

一拿到書，小女孩就安靜下來。

或許是憑著本能，還是其他什麽的，小女孩把書翻到第一頁。

第一頁寫著兩個字——

“公主”。

“欸，你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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