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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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3
三年後，論壇依舊是跟以往一樣磕CP磕的真·狂歡持續了整整一周。
在“1+0=∞”的公式發布後，校園裏的磕CP氛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藝術系和物理系的學生罕見地展開了跨學科合作——藝術生負責設計瑾玟CP的同人圖，理科生則一本正經地分析那個公式的物理意義，甚至有人真的推導出了夏瑤瑾修改前的原公式。
“這其實是個描述量子糾纏態的變體，”一個物理系學生在論壇上長篇大論，“夏學姐巧妙地調整了參數，讓它在數學上表達了一個浪漫概念，但物理內核依然嚴謹。這才是理科學神的浪漫！”
而藝術系也不甘示弱：“玟玟的‘你猜？’配上朦朧的實驗室照片，那種若即若離的暧昧感拿捏得太絕了！藝術生的撩-人功底！”
整個A大沈浸在一種“學習戀愛兩不誤”的奇異氛圍中。
甚至有教授在課堂上開玩笑：“最近我們學校論壇的學術討論水平很高嘛，連物理公式都能用來表白。”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直到一個消息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滾燙的糖漿上。
…………
周一上午，物理系公告欄貼出了一份通知：
“全國大學生物理學術競賽（CUPT）校內選拔賽將於兩周後舉行。本次比賽將選拔代表我校參加華東賽區的隊伍。請有意向的同學於本周五前提交報名表。”
通知下方，歷屆獲獎名單中，“夏瑤瑾”的名字出現了三次——大一參賽獲華東賽區一等獎，大二帶隊獲全國二等獎，大三……
去年她因為經管系的實習和實驗室項目沖突沒有參加。
而今年，她的名字赫然出現在指導老師推薦的名單第一位。
“夏學姐要參賽了？”大一的物理系新生興奮地湊在公告欄前，“終於能看到夏神現場展示了！”
“但夏學姐今年大四了吧？不是應該忙畢業和保研嗎？”另一個學生疑惑。
“你懂什麽，夏學姐早就拿到直博資格了，導師巴不得她多拿幾個獎。”
“那祝婭玟學姐呢？她們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氣氛微妙地沈默了幾秒。
因為所有人都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當夏瑤瑾回歸競賽模式，那個在論壇上被討論“誰是1誰是0”、被畫成各種同人圖、被分析戀愛公式的“瑾瑾”，會變成什麽樣？
…………
中午，物理實驗室。
夏瑤瑾站在白板前，手裏拿著記號筆，面前站著五個低年級的學生——這是她初步篩選出的預備隊員。
她的裝扮和平時沒什麽不同：白襯衫，黑西褲，頭發紮成利落的馬尾。
但氣質完全變了。
論壇上那個會穿黑色真絲睡裙、會被撩到臉紅、會認真研究情趣學習的“瑾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物理系傳說中那個“六邊形學神”——學術能力、邏輯思維、創新能力、領導力、執行力、抗壓力全部拉滿的夏瑤瑾。
“CUPT的賽制你們都了解。”她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十七道開放性物理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只有更好的解決方案。我們需要在兩周內完成所有題目的初步分析，然後選出五個最有可能出彩的方向深-入。”
她轉身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流體力學、量子效應、非線性光學、軟物質物理。
“根據往年題目趨勢和評委偏好，這四個領域今年出現的概率超過70%。我們需要分成四個小組，分別負責。”
她點了四個學生的名字，分配了研究方向，然後看向第五個學生：“你跟我，負責整體策略和跨領域問題。”
被點名的學生眼睛一亮，但隨即感到壓力——跟夏瑤瑾一組，意味著最高標準的要求。
“現在，”夏瑤瑾放下記號筆，“每個人用五分鐘陳述自己對這個方向的理解。從你開始。”
她的目光掃過來，平靜，銳利，像手術刀。
那個學生突然覺得喉嚨發幹。
這就是夏神的氣場——不需要提高音量，不需要刻意嚴肅，只是站在那裏，用最理性的方式布置任務，就足以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而論壇上那些關於“瑾瑾好可愛”“瑾瑾會被玟玟撩到臉紅”的討論，在這一刻顯得如此……不真實。
…………
下午，畫室。
祝婭玟正在完成一幅新作，手機震動個不停。
她打開一看，是“瑾玟CP後援會”的群聊（她用小號潛水的，夏瑤瑾不知道）。
【群消息99+】
“姐妹們！最新消息！夏學姐要參加CUPT比賽了！”
“我看到公告了！夏神回歸競賽場！”
“那玟玟怎麽辦？比賽準備期會很忙吧？”
“而且夏學姐進入競賽模式後……氣場全開，我剛剛路過物理實驗室，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寒意……”
“所以論壇上那些甜蜜互動要暫停了嗎？”
“不要啊！我還沒磕夠！”
祝婭玟看著這些消息，笑了笑，回覆了一句：“她做她擅長的事，我畫我的畫。互不幹擾，各自精彩。”
這句話立刻被截圖轉發到論壇，又引發了一波討論：
“玟玟好大氣！”
“這才是健康的關系模式！”
“但夏神進入競賽模式後真的還能兼顧戀愛嗎？”
這個問題，很快有了答案。
…………
晚上七點，祝婭玟公寓。
祝婭玟用備用鑰匙開門進去時，客廳燈亮著，但沒有人。
書房門虛掩著，裏面傳出敲擊鍵盤的聲音，頻率快而穩定。
她推開門，看到夏瑤瑾坐在書桌前，面前三個屏幕同時亮著：左邊是文獻檢索界面，中間是數據分析軟件，右邊是論文草稿。
夏瑤瑾戴著平時不常戴的黑框眼鏡（防藍光款），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神專註到似乎完全沒註意到有人進來。
祝婭玟沒有打擾她，輕輕退出去，去了廚房。
二十分鐘後，她端著熱好的晚餐回到書房，放在桌角。
夏瑤瑾這才擡起頭，眨了眨眼，像是剛從另一個世界回來。
“幾點了？”她問，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七點半。”祝婭玟說，“你吃飯了嗎？”
夏瑤瑾看向桌上的餐盤，楞了一秒，然後搖頭：“忘了。”
“那就現在吃。”祝婭玟把餐盤推近，“比賽再重要，也要吃飯。”
夏瑤瑾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然後開始吃飯——動作機械，明顯心思還在工作上。
祝婭玟坐在對面，靜靜看著她。
這樣的夏瑤瑾，她很熟悉。
在夏瑤瑾還是在大一的初遇時期夏瑤瑾準備物理競賽時就是這樣的狀態：完全沈浸，高度專註，對外界幾乎屏蔽。
但那時候她們還不是情侶，祝婭玟只能遠遠看著。
現在，她可以坐在這裏，確保她吃飯，提醒她休息。
“比賽準備得怎麽樣？”祝婭玟問。
“初步分組完成。”夏瑤瑾咽下一口食物，“但隊員水平參差不齊，需要高強度訓練。時間很緊。”
“需要我幫忙嗎？”
夏瑤瑾擡頭，眼神疑惑：“物理競賽，你能幫什麽？”
祝婭玟笑了：“比如，確保我的女朋友按時吃飯睡覺？比如，在她累的時候給她一個擁抱？比如，提醒她世界上除了物理還有愛情？”
夏瑤瑾楞了楞，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這些幫助……很重要。”
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祝婭玟：“抱歉，接下來兩周可能會很忙。我們的‘情趣學習計劃’可能需要暫停。”
“我知道。”祝婭玟點頭，“你做你該做的事。我會在你身邊，用我的方式支持你。”
夏瑤瑾的眼底閃過一絲柔軟。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輕輕抱住祝婭玟：“謝謝。”
這個擁抱短暫但用力。
然後她又坐回座位，重新戴上眼鏡：“我還有三個文獻要看，你先休息。”
祝婭玟知道，競賽模式的夏瑤瑾就是這樣——理性，高效，目標明確。
而她愛的，也正是這樣的夏瑤瑾。
＊＆＊
論壇上的氛圍開始微妙地變化。
經過三年的因為磕cp的風波，後臺人員已經把論壇已經更新到能發語音的地步了。
小劉想辭職了，這三年來，這後臺更新都不知道多少代了。
而且每次都在大半夜垮掉，所以他每次都爬起來熬夜升級後臺的時候苦不堪言。
隨著比賽日期的臨近，關於瑾玟CP的甜蜜討論逐漸被另一種話題取代：
“今天在圖書館看到夏學姐帶著隊員討論，那個氣場……我都不敢靠近。”
“夏神一進入工作狀態真的完全變一個人啊。”
“所以之前那些可愛都是特-供版？只給玟玟看的？”
“合理懷疑夏學姐有多重人格：學術模式、戀愛模式、競賽模式……”
“競賽模式下的夏神真的好可怕，我今天問她一個問題，她三句話指出我文獻閱讀的五個漏洞……”
甚至有人開始回憶夏瑤瑾過去的“戰績”：
“你們是不是忘了，夏學姐大二帶隊時，把對方辯得啞口無言，評委都說‘這個學生的邏輯嚴密得像機器’。”
“聽說她實驗室的學弟學妹都怕她，不是因為兇，是因為要求太高。”
“六邊形學神不是白叫的，學術能力碾壓級的存在。”
那些沈浸在CP甜蜜中的學生，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們磕的CP一方，是物理系傳說級別的學神。
而學神進入狀態時，是會讓人感受到“寒意”的。
不是冷漠的寒意，是智力碾壓帶來的、那種“我完全跟不上她思路”的寒意。
＊＆＊
比賽前三天，物理系階梯教室。
夏瑤瑾在給隊員做最後一次模擬答辯。
她扮演評委，提問犀利，直指每個方案最薄弱的環節。
“你這個模型假設流體不可壓縮，但問題描述中明確提到了溫度變化導致的密度變化。為什麽忽略？”
“量子隧穿效應的計算用了簡化模型，誤差範圍多少？在什麽條件下這個簡化成立？”
“實驗方案設計中沒有考慮測量儀器的系統誤差，這會導致整個結論不可靠。”
一個個問題砸下來，隊員們的額頭開始冒汗。
有一個大一新生甚至被問得眼眶發紅——不是委屈，是意識到自己的方案有太多漏洞的焦慮。
夏瑤瑾註意到了，在模擬結束後單獨留下他。
“你的方案創意很好。”她平靜地說，“但執行細節粗糙。這是第一次參賽的正常現象。”
新生擡頭，有些驚訝——他以為會挨批評。
“回去把第三到第七篇參考文獻精讀，重點看實驗設計部分。”夏瑤瑾遞給他一張紙，上面是具體的閱讀建議，“明天同一時間，我要看到修改後的方案。”
她的語氣依然平靜，沒有安慰，沒有鼓勵，只有清晰的指示。
但正是這種平靜，反而讓新生鎮定了下來。
“是，學姐！”
他離開時，在門口遇到了來送咖啡的祝婭玟。
祝婭玟對他笑了笑，遞過一杯咖啡：“辛苦了。”
新生接過，小聲說：“夏學姐……好嚴格。”
“但她從不要求別人做不到的事。”祝婭玟說，“她給的每個建議，都是你能做到的。”
新生楞了楞，然後點頭：“我明白了。”
他離開後，祝婭玟走進教室。
夏瑤瑾還在白板前修改某個公式，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放桌上就好。”
“夏研究員，”祝婭玟故意用正式稱呼，“你的隊員好像有點怕你。”
夏瑤瑾轉身，推了推眼鏡：“適當的壓力能提高效率。而且，我對他們嚴格，評委對他們會更嚴格。”
“我知道。”祝婭玟走過去，把咖啡遞給她，“但你也需要休息。”
夏瑤瑾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桌邊，閉上眼睛。
祝婭玟能看到她眼下的淡青色陰影。
“累了？”她輕聲問。
“有點。”夏瑤瑾承認，“但值得。這支隊伍有潛力，如果訓練得當，能進全國賽。”
“你一定可以的。”祝婭玟肯定地說。
夏瑤瑾睜開眼，看著她：“這麽相信我？”
“你可是夏瑤瑾。”祝婭玟笑了，“六邊形學神，無所不能。”
夏瑤瑾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是她這幾天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數據記錄，”她輕聲說，“來自戀人的肯定，對工作效能有積極影響。”
“那就多肯定你。”祝婭玟湊近，在她唇上輕吻一下，“這是預支的勝利之吻。”
夏瑤瑾的耳朵微微紅了。
即使在競賽模式下，祝婭玟依然能找到讓她“破防”的方式。
＊＆＊
比賽前一天晚上。
論壇上出現了最後一次大規模的CP討論——不是甜蜜互動，而是一種覆雜的感慨：
【理性討論：我們是不是把夏神想得太簡單了？】
樓主寫道：“這段時間磕CP磕得太上頭，幾乎忘了夏學姐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直到這幾天看著她帶隊備賽，那個氣場，那個專註度，那個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嚴苛……
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種寒意。
不是害怕，是敬畏。
我們之前討論她穿什麽睡裙、誰是1誰是0、用什麽公式秀恩愛……
但她真正的戰場，從來不在這些地方。
她的戰場在白板前，在實驗室裏，在競賽場上。
而那樣的她，強大到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突然覺得，能擁有她柔軟那一面的人，真的好幸運。
玟玟，要好好珍惜啊。”
這條帖子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高讚。
因為很多人都有同樣的感受：那個會在祝婭玟面前臉紅、會認真研究情趣、會被撩到失控的夏瑤瑾，只是她完整人格的一部分。
而另一部分，是可以在學術領域碾壓大多數人的、理性到近乎無情的存在。
這兩種特質在她身上並存，不矛盾，但令人敬畏。
＊＆＊
比賽日。
夏瑤瑾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頭發一絲不茍地紮起。
她的隊員跟在她身後，表情緊張但眼神堅定。
在入場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觀眾席。
祝婭玟坐在第三排，對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夏瑤瑾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賽場。
那一刻，論壇上所有關於“瑾瑾可愛”“瑾瑾會被撩臉紅”的討論，都暫時停止了。
因為此刻的夏瑤瑾，不是“瑾瑾”。
是夏神。
是那個準備在專業領域，用實力碾壓對手的六邊形學神。
而祝婭玟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滿是驕傲。
她知道，比賽結束後，那個會在她懷裏臉紅、會認真記錄親吻數據、會笨拙嘗試主導的夏瑤瑾會回來。
但在那之前，她願意等待。
因為這樣的夏瑤瑾——理性、強大、專註——也是她愛的一部分。
甚至，是最初讓她心動的那一部分。
評委席亮起燈光，比賽開始。
夏瑤瑾站起身，走向陳述臺。
她的聲音平靜，清晰，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密計算：
“各位評委，我們團隊選擇的題目是：非線性光學中的孤子現象。”
白板上，覆雜的公式逐行展開。
觀眾席上，祝婭玟微笑地看著。
論壇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學神用她的方式，再次證明：
夏瑤瑾，從來不止是CP中的“瑾瑾”。
她首先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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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論壇依舊是跟以往一樣磕CP磕的真·狂歡持續了整整一周。
在“1+0=∞”的公式發布後，校園裏的磕CP氛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藝術系和物理系的學生罕見地展開了跨學科合作——藝術生負責設計瑾玟CP的同人圖，理科生則一本正經地分析那個公式的物理意義，甚至有人真的推導出了夏瑤瑾修改前的原公式。
“這其實是個描述量子糾纏態的變體，”一個物理系學生在論壇上長篇大論，“夏學姐巧妙地調整了參數，讓它在數學上表達了一個浪漫概念，但物理內核依然嚴謹。這才是理科學神的浪漫！”
而藝術系也不甘示弱：“玟玟的‘你猜？’配上朦朧的實驗室照片，那種若即若離的暧昧感拿捏得太絕了！藝術生的撩-人功底！”
整個A大沈浸在一種“學習戀愛兩不誤”的奇異氛圍中。
甚至有教授在課堂上開玩笑：“最近我們學校論壇的學術討論水平很高嘛，連物理公式都能用來表白。”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直到一個消息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滾燙的糖漿上。
…………
周一上午，物理系公告欄貼出了一份通知：
“全國大學生物理學術競賽（CUPT）校內選拔賽將於兩周後舉行。本次比賽將選拔代表我校參加華東賽區的隊伍。請有意向的同學於本周五前提交報名表。”
通知下方，歷屆獲獎名單中，“夏瑤瑾”的名字出現了三次——大一參賽獲華東賽區一等獎，大二帶隊獲全國二等獎，大三……
去年她因為經管系的實習和實驗室項目沖突沒有參加。
而今年，她的名字赫然出現在指導老師推薦的名單第一位。
“夏學姐要參賽了？”大一的物理系新生興奮地湊在公告欄前，“終於能看到夏神現場展示了！”
“但夏學姐今年大四了吧？不是應該忙畢業和保研嗎？”另一個學生疑惑。
“你懂什麽，夏學姐早就拿到直博資格了，導師巴不得她多拿幾個獎。”
“那祝婭玟學姐呢？她們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氣氛微妙地沈默了幾秒。
因為所有人都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當夏瑤瑾回歸競賽模式，那個在論壇上被討論“誰是1誰是0”、被畫成各種同人圖、被分析戀愛公式的“瑾瑾”，會變成什麽樣？
…………
中午，物理實驗室。
夏瑤瑾站在白板前，手裏拿著記號筆，面前站著五個低年級的學生——這是她初步篩選出的預備隊員。
她的裝扮和平時沒什麽不同：白襯衫，黑西褲，頭發紮成利落的馬尾。
但氣質完全變了。
論壇上那個會穿黑色真絲睡裙、會被撩到臉紅、會認真研究情趣學習的“瑾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物理系傳說中那個“六邊形學神”——學術能力、邏輯思維、創新能力、領導力、執行力、抗壓力全部拉滿的夏瑤瑾。
“CUPT的賽制你們都了解。”她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十七道開放性物理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只有更好的解決方案。我們需要在兩周內完成所有題目的初步分析，然後選出五個最有可能出彩的方向深-入。”
她轉身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流體力學、量子效應、非線性光學、軟物質物理。
“根據往年題目趨勢和評委偏好，這四個領域今年出現的概率超過70%。我們需要分成四個小組，分別負責。”
她點了四個學生的名字，分配了研究方向，然後看向第五個學生：“你跟我，負責整體策略和跨領域問題。”
被點名的學生眼睛一亮，但隨即感到壓力——跟夏瑤瑾一組，意味著最高標準的要求。
“現在，”夏瑤瑾放下記號筆，“每個人用五分鐘陳述自己對這個方向的理解。從你開始。”
她的目光掃過來，平靜，銳利，像手術刀。
那個學生突然覺得喉嚨發幹。
這就是夏神的氣場——不需要提高音量，不需要刻意嚴肅，只是站在那裏，用最理性的方式布置任務，就足以讓人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而論壇上那些關於“瑾瑾好可愛”“瑾瑾會被玟玟撩到臉紅”的討論，在這一刻顯得如此……不真實。
…………
下午，畫室。
祝婭玟正在完成一幅新作，手機震動個不停。
她打開一看，是“瑾玟CP後援會”的群聊（她用小號潛水的，夏瑤瑾不知道）。
【群消息99+】
“姐妹們！最新消息！夏學姐要參加CUPT比賽了！”
“我看到公告了！夏神回歸競賽場！”
“那玟玟怎麽辦？比賽準備期會很忙吧？”
“而且夏學姐進入競賽模式後……氣場全開，我剛剛路過物理實驗室，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寒意……”
“所以論壇上那些甜蜜互動要暫停了嗎？”
“不要啊！我還沒磕夠！”
祝婭玟看著這些消息，笑了笑，回覆了一句：“她做她擅長的事，我畫我的畫。互不幹擾，各自精彩。”
這句話立刻被截圖轉發到論壇，又引發了一波討論：
“玟玟好大氣！”
“這才是健康的關系模式！”
“但夏神進入競賽模式後真的還能兼顧戀愛嗎？”
這個問題，很快有了答案。
…………
晚上七點，祝婭玟公寓。
祝婭玟用備用鑰匙開門進去時，客廳燈亮著，但沒有人。
書房門虛掩著，裏面傳出敲擊鍵盤的聲音，頻率快而穩定。
她推開門，看到夏瑤瑾坐在書桌前，面前三個屏幕同時亮著：左邊是文獻檢索界面，中間是數據分析軟件，右邊是論文草稿。
夏瑤瑾戴著平時不常戴的黑框眼鏡（防藍光款），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神專註到似乎完全沒註意到有人進來。
祝婭玟沒有打擾她，輕輕退出去，去了廚房。
二十分鐘後，她端著熱好的晚餐回到書房，放在桌角。
夏瑤瑾這才擡起頭，眨了眨眼，像是剛從另一個世界回來。
“幾點了？”她問，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七點半。”祝婭玟說，“你吃飯了嗎？”
夏瑤瑾看向桌上的餐盤，楞了一秒，然後搖頭：“忘了。”
“那就現在吃。”祝婭玟把餐盤推近，“比賽再重要，也要吃飯。”
夏瑤瑾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然後開始吃飯——動作機械，明顯心思還在工作上。
祝婭玟坐在對面，靜靜看著她。
這樣的夏瑤瑾，她很熟悉。
在夏瑤瑾還是在大一的初遇時期夏瑤瑾準備物理競賽時就是這樣的狀態：完全沈浸，高度專註，對外界幾乎屏蔽。
但那時候她們還不是情侶，祝婭玟只能遠遠看著。
現在，她可以坐在這裏，確保她吃飯，提醒她休息。
“比賽準備得怎麽樣？”祝婭玟問。
“初步分組完成。”夏瑤瑾咽下一口食物，“但隊員水平參差不齊，需要高強度訓練。時間很緊。”
“需要我幫忙嗎？”
夏瑤瑾擡頭，眼神疑惑：“物理競賽，你能幫什麽？”
祝婭玟笑了：“比如，確保我的女朋友按時吃飯睡覺？比如，在她累的時候給她一個擁抱？比如，提醒她世界上除了物理還有愛情？”
夏瑤瑾楞了楞，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這些幫助……很重要。”
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祝婭玟：“抱歉，接下來兩周可能會很忙。我們的‘情趣學習計劃’可能需要暫停。”
“我知道。”祝婭玟點頭，“你做你該做的事。我會在你身邊，用我的方式支持你。”
夏瑤瑾的眼底閃過一絲柔軟。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輕輕抱住祝婭玟：“謝謝。”
這個擁抱短暫但用力。
然後她又坐回座位，重新戴上眼鏡：“我還有三個文獻要看，你先休息。”
祝婭玟知道，競賽模式的夏瑤瑾就是這樣——理性，高效，目標明確。
而她愛的，也正是這樣的夏瑤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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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氛圍開始微妙地變化。
經過三年的因為磕cp的風波，後臺人員已經把論壇已經更新到能發語音的地步了。
小劉想辭職了，這三年來，這後臺更新都不知道多少代了。
而且每次都在大半夜垮掉，所以他每次都爬起來熬夜升級後臺的時候苦不堪言。
隨著比賽日期的臨近，關於瑾玟CP的甜蜜討論逐漸被另一種話題取代：
“今天在圖書館看到夏學姐帶著隊員討論，那個氣場……我都不敢靠近。”
“夏神一進入工作狀態真的完全變一個人啊。”
“所以之前那些可愛都是特-供版？只給玟玟看的？”
“合理懷疑夏學姐有多重人格：學術模式、戀愛模式、競賽模式……”
“競賽模式下的夏神真的好可怕，我今天問她一個問題，她三句話指出我文獻閱讀的五個漏洞……”
甚至有人開始回憶夏瑤瑾過去的“戰績”：
“你們是不是忘了，夏學姐大二帶隊時，把對方辯得啞口無言，評委都說‘這個學生的邏輯嚴密得像機器’。”
“聽說她實驗室的學弟學妹都怕她，不是因為兇，是因為要求太高。”
“六邊形學神不是白叫的，學術能力碾壓級的存在。”
那些沈浸在CP甜蜜中的學生，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們磕的CP一方，是物理系傳說級別的學神。
而學神進入狀態時，是會讓人感受到“寒意”的。
不是冷漠的寒意，是智力碾壓帶來的、那種“我完全跟不上她思路”的寒意。
＊＆＊
比賽前三天，物理系階梯教室。
夏瑤瑾在給隊員做最後一次模擬答辯。
她扮演評委，提問犀利，直指每個方案最薄弱的環節。
“你這個模型假設流體不可壓縮，但問題描述中明確提到了溫度變化導致的密度變化。為什麽忽略？”
“量子隧穿效應的計算用了簡化模型，誤差範圍多少？在什麽條件下這個簡化成立？”
“實驗方案設計中沒有考慮測量儀器的系統誤差，這會導致整個結論不可靠。”
一個個問題砸下來，隊員們的額頭開始冒汗。
有一個大一新生甚至被問得眼眶發紅——不是委屈，是意識到自己的方案有太多漏洞的焦慮。
夏瑤瑾註意到了，在模擬結束後單獨留下他。
“你的方案創意很好。”她平靜地說，“但執行細節粗糙。這是第一次參賽的正常現象。”
新生擡頭，有些驚訝——他以為會挨批評。
“回去把第三到第七篇參考文獻精讀，重點看實驗設計部分。”夏瑤瑾遞給他一張紙，上面是具體的閱讀建議，“明天同一時間，我要看到修改後的方案。”
她的語氣依然平靜，沒有安慰，沒有鼓勵，只有清晰的指示。
但正是這種平靜，反而讓新生鎮定了下來。
“是，學姐！”
他離開時，在門口遇到了來送咖啡的祝婭玟。
祝婭玟對他笑了笑，遞過一杯咖啡：“辛苦了。”
新生接過，小聲說：“夏學姐……好嚴格。”
“但她從不要求別人做不到的事。”祝婭玟說，“她給的每個建議，都是你能做到的。”
新生楞了楞，然後點頭：“我明白了。”
他離開後，祝婭玟走進教室。
夏瑤瑾還在白板前修改某個公式，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放桌上就好。”
“夏研究員，”祝婭玟故意用正式稱呼，“你的隊員好像有點怕你。”
夏瑤瑾轉身，推了推眼鏡：“適當的壓力能提高效率。而且，我對他們嚴格，評委對他們會更嚴格。”
“我知道。”祝婭玟走過去，把咖啡遞給她，“但你也需要休息。”
夏瑤瑾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桌邊，閉上眼睛。
祝婭玟能看到她眼下的淡青色陰影。
“累了？”她輕聲問。
“有點。”夏瑤瑾承認，“但值得。這支隊伍有潛力，如果訓練得當，能進全國賽。”
“你一定可以的。”祝婭玟肯定地說。
夏瑤瑾睜開眼，看著她：“這麽相信我？”
“你可是夏瑤瑾。”祝婭玟笑了，“六邊形學神，無所不能。”
夏瑤瑾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是她這幾天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數據記錄，”她輕聲說，“來自戀人的肯定，對工作效能有積極影響。”
“那就多肯定你。”祝婭玟湊近，在她唇上輕吻一下，“這是預支的勝利之吻。”
夏瑤瑾的耳朵微微紅了。
即使在競賽模式下，祝婭玟依然能找到讓她“破防”的方式。
＊＆＊
比賽前一天晚上。
論壇上出現了最後一次大規模的CP討論——不是甜蜜互動，而是一種覆雜的感慨：
【理性討論：我們是不是把夏神想得太簡單了？】
樓主寫道：“這段時間磕CP磕得太上頭，幾乎忘了夏學姐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直到這幾天看著她帶隊備賽，那個氣場，那個專註度，那個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嚴苛……
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種寒意。
不是害怕，是敬畏。
我們之前討論她穿什麽睡裙、誰是1誰是0、用什麽公式秀恩愛……
但她真正的戰場，從來不在這些地方。
她的戰場在白板前，在實驗室裏，在競賽場上。
而那樣的她，強大到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突然覺得，能擁有她柔軟那一面的人，真的好幸運。
玟玟，要好好珍惜啊。”
這條帖子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高讚。
因為很多人都有同樣的感受：那個會在祝婭玟面前臉紅、會認真研究情趣、會被撩到失控的夏瑤瑾，只是她完整人格的一部分。
而另一部分，是可以在學術領域碾壓大多數人的、理性到近乎無情的存在。
這兩種特質在她身上並存，不矛盾，但令人敬畏。
＊＆＊
比賽日。
夏瑤瑾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頭發一絲不茍地紮起。
她的隊員跟在她身後，表情緊張但眼神堅定。
在入場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觀眾席。
祝婭玟坐在第三排，對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夏瑤瑾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賽場。
那一刻，論壇上所有關於“瑾瑾可愛”“瑾瑾會被撩臉紅”的討論，都暫時停止了。
因為此刻的夏瑤瑾，不是“瑾瑾”。
是夏神。
是那個準備在專業領域，用實力碾壓對手的六邊形學神。
而祝婭玟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滿是驕傲。
她知道，比賽結束後，那個會在她懷裏臉紅、會認真記錄親吻數據、會笨拙嘗試主導的夏瑤瑾會回來。
但在那之前，她願意等待。
因為這樣的夏瑤瑾——理性、強大、專註——也是她愛的一部分。
甚至，是最初讓她心動的那一部分。
評委席亮起燈光，比賽開始。
夏瑤瑾站起身，走向陳述臺。
她的聲音平靜，清晰，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密計算：
“各位評委，我們團隊選擇的題目是：非線性光學中的孤子現象。”
白板上，覆雜的公式逐行展開。
觀眾席上，祝婭玟微笑地看著。
論壇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學神用她的方式，再次證明：
夏瑤瑾，從來不止是CP中的“瑾瑾”。
她首先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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