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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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寧姬回到地府,沒有見到崔判官,反而是閻君親自接待她,不禁有些好奇:“你的得力助手呢?終於受不了你的折磨,拋棄你了?”

閻君神色未變,懶得理她,只是將下一份資料交給她:“這次你要穿越的還是個男人。他的妻子是個數學家,在和他結婚後就沒有再工作了,結果這男人婚內出軌,導致氣運之子帶著怨氣自殺,還連累了無辜的生命。你除了要解開她的心結,還要幫她在事業上重新樹立起信心。”

“行吧。”霍寧姬看了兩眼,將雙手背在身後,繞著閻君轉了一圈:“你真的不是在和我鬧別扭麽?”

“你想太多了。”

“那你就是最近大便不通暢?不然怎麽一副特別糾結的樣子?”霍寧姬不怕死的戳他的臉:“看看這膚色?比以前更黑了。”

閻君冷眼看她。真要說的話,大約是實在看不慣這女人無所顧忌的和男男女女縱情吧。只是食魅就是這樣——天生眷戀紅塵,也被人類眷戀,卻只有欲丨望,沒有心。霍寧姬不是在騙人,但也不是真的在“愛”,她只是在玩一場游戲罷了。

“總之你能完成任務,肯定有你的好處。”他站起來背對她:“還不快去?”

“好吧好吧,每次都這樣,沒說兩句話就趕我走。”霍寧姬嘟著嘴,身形慢慢消失在空中。而另一頭,齊聽書露出一個淺笑,撐著腦袋看身邊正睡午覺的流月,考慮這次應該怎麽辦。

12個小時的準備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霍寧姬查了一遍齊聽書記憶,今天下午應該是他和暧昧對象第一次真正攪和到一塊兒的時間。在妻子的孕期出軌,絕對是渣的不能再渣的男人了,任何理由都絕對不可以原諒。好在這時候還沒做出什麽實質性的錯誤,她還有機會將事兒圓過來。

身邊的流月還在午睡,她不是個特別漂亮的女人,只是眉眼間有精致和寧靜。齊聽書伸手摸了摸流月的小腹,她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了,可以感覺到明顯的凸起。不知是他的動作太大,還是流月本就半夢半醒,她轉頭睜開眼看他:“怎麽了?”

“沒什麽。”齊聽書摸了摸她的頭發:“吵醒你了?接著睡吧。”

“算了,不睡了,中午睡的太多,晚上又睡不著了。”她側頭看齊聽書:“你今天怪怪的。”

“嗯……”齊聽書不置可否,搖了搖頭敷衍道:“不都是和平時一樣麽?”

“你說一樣就一樣吧。”流月笑著摸了摸他的手:“你還不去換衣服?不是說下午單位加班麽?”

加班什麽的當然只是借口,實際上是約了紅顏知己梅小蘭逛街。霍寧姬露出一個不太真實的笑,隨口道:“剛剛同事發消息,說會議取消了,我直接在家裏把圖紙畫出來就行。”

“那你去忙。”流月柔聲說,自己側著身子起床:“我去外頭散個步,隨便走一走。你有沒有想吃的水果?我給你帶回來吧。”

“要不然……還是我陪你去吧。”齊聽書伸手扶她的胳膊:“你一個人走多危險。”

“你今天是真的很怪啊,不是病了吧?”流月伸手摸他的額頭。她老公是個典型的理科直男,極少會有細心體貼的時候。要說以前她大約還抱怨過一兩次,可慢慢習慣之後,也不覺得哪裏不好。

他本來就是個有些沈悶的人,和流月雖然相愛,但並不像小說電影裏那樣三不五時的送她驚喜,或者甜言蜜語討他歡心。他只是一直努力工作,賺錢養家,流月體恤他辛苦,自然不會有過多的要求。

反而是今天這樣,欲言又止不知在想些什麽,讓她有些擔心。齊聽書微微躲閃,到底沒有閃開,任由她將略微發燙的手貼在自己的額頭:“我沒事兒,就是……有些工作挺麻煩,出去換換腦子挺好。”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樹蔭下,流月總覺得哪裏不對。只是齊聽書一直不願意說,她也不想勉強。氣氛詭異的直到夜裏,兩人在床上安睡,霍寧姬掐著點兒靜悄悄起床,來到外頭大陽臺,抽了支香煙默默的吸著。

幾分鐘後,流月從睡夢中醒來,眼神卻帶著兇狠。她茫然的摸了摸小腹,有一絲慶幸和溫柔。再看向一旁仍舊帶著溫度的位置,她冷笑著起身。

“你怎麽出來了?”齊聽書的手裏還握著煙蒂,滿眼都是疲憊與哀傷。流月有瞬間的怔忪,又立刻被憤怒取代。她尖刻的嗓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響:“你這時候不應該去找梅小蘭麽?怎麽還在家裏?”

齊聽書皺眉:“我怎麽就去找梅小蘭了?”

“你以為你們的好事兒真能瞞住所有人?你以為我是傻的嗎?”流月吼叫著,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來。齊聽書將煙頭抵在地上熄滅,慢慢走過去:“有什麽事情好好說,別這樣。”

“我怎麽了?戳穿了你你心虛嗎?”流月心裏堵得慌,她放棄了一切和齊聽書在一起,得來的卻是他的厭倦和背叛。抱著孩子從窗臺一躍而下的絕望還在心中縈繞,她已經死過了一次,什麽都不怕,也什麽都想了,只要殺了眼前這個男人——

眼睛看到茶幾上的水果刀,她不顧一切的就想撲過去。齊聽書動作比她更快,抱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不傷到她的肚子。他低吼道:“流月,你要幹什麽都先讓我明白行不行?別上來就動刀子,傷到誰都不好。”

流月聽不進去,奈何力氣比不過齊聽書,只能被他強硬的抱回房間,裹好被子。她憤恨的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比平日更加警惕。而齊聽書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兩眼紅腫,看著流月:“你能不能,先聽我說一件事?”

“可能會很匪夷所思,但是我不想用這樣荒謬的事情騙你。我想了很久,覺得你可能也是和我一樣的經歷。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我更希望我們能心平氣和的討論如何解決它,而不是繼續這樣對付下去。”

他看著流月,認真的說:“你相信重生嗎?就是小說裏的那種重生,上輩子活到頭,又突然回到幾年前,但記憶卻一點兒沒少。”

流月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你是說……”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完全不可置信是不是?流月,我經歷了一個很糟糕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裏,你出軌了。”

“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你突然性情大變,就像現在這樣——對著我喊打喊殺,說我和梅小蘭出軌,說我害死了你和孩子。我沒法兒和你講道理,只以為你是失心瘋。我找了我們的父母來勸和,終於讓你妥協,但並沒有挽回你的心。”

“現在想來,似乎變故就是在今天,就是這一天。”他有些焦躁的走動:“流月,到底是為什麽?”

流月征楞了一瞬間,甚至連哭泣和分憤怒都忘了。只是下一秒,她更加憤怒:“我出軌?明明是你和梅小蘭……”

“沒錯,所以我也想到了,到底問題出在哪裏。”齊聽書慢慢解釋:“我覺得,任何人都不可能突然改變性情,你的憤怒有理由,是我出軌了梅小蘭。但是在我經歷的那個世界裏,我是無辜的,我只知道你突然變得瘋了一樣,不管不顧,和別人肆意妄為……”

“我勸過你,和你吵過,可你只說,我和梅小蘭不清不楚,有什麽權利怪你?那時候我真的很無奈好嗎?我和梅小蘭根本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反而是你糾纏不休,各奔無理取鬧。”

“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嗎?在這件事之後,你好歹是安穩把孩子生下來,卻並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你把齊琳丟在家裏,自己每天出去玩,和老朋友們聊天,說我的不是。我丟夠了人,還要養家糊口,終於有一天忍不住,醉倒在天橋,失足掉下來。”

“我承認,我醒過來的一瞬間,想過幹脆認了這罪名。你能不仁,我便不義,你說我和梅小蘭有什麽,我就真做給你看。”

“你是什麽時候有這些記憶的?”流月冷聲問他:“今天中午?”

“昨天晚上。”齊聽書搖搖頭:“我告訴你我今天加班是騙你的,因為我真的,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

“所以你中午……”

“我在想。我在想這一輩子你還什麽都沒做,如果我真的對不起你,是不是對你太不公平了。”齊聽書苦笑:“憤怒讓人失去理智,可是我是男人,是這個家庭挑梁的人,我不能沒有理智。”

“所以我想換一種方法,如果我對你更好一些,更關懷一些,是不是,就不會有哪些悲劇發生?”

“但是你還是這樣的表現。”齊聽書輕輕撫摸她的臉龐:“流月,我們坦誠一點好不好?告訴我,你到底是為什麽。”

“因為……我的世界裏,你出軌了。就是今天,和梅小蘭有了第一次,然後有了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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