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針鋒對決(四)

關燈
針鋒對決(四)

“沒。我熱水器打不開。”

他目光越過她,不著痕跡看眼旁邊的門,沒什麽表情,向外走,“太久沒用了吧,我過去看看。”

她跟著他過去了,坐在沙發,他在衛生間弄熱水器。

沒兩分鐘,在門口喊她,“好像可以了,你過來看看。”

她放手機起身,進門口那一刻,離他身體很近,她的頭幾乎擦著他肩而過。

她身上有股香味,是別人沒有的,讓人貪戀。

詩青隨試了下,有熱水了,她關了門進去洗澡。

傅越澤走到房間中央,註意到床上的被子。太薄了。

他過去自己臥室衣帽間找了床厚點的過來,接著又調好開著的空調溫度。

最後看眼水聲不斷的衛生間,停留片刻,才出去。

約摸著她差不多出來了,又過去敲了敲房門。

她裹著浴衣出來,身上熱氣都還未完全消散,問他怎麽了。

“手機,幫你看看。”

“噢。”她回頭拿。

傅越澤回了房間,坐在書桌前,用工具把她手機拆開,換了個新的定位器上去。

這種比那個要好,不會影響信號。

第二天他送她去劇組。

她的車加好了油那邊給她送過來了,詩青隨順便讓他們幫忙拖傅越澤的車去修。

她今天就一場戲,拍完看到私家偵探給自己發過信息,說找到劉碧琳用賣畫洗錢的證據,數額龐大。

效率還挺快。

既然劉碧琳老跟她念叨警局,那就把她送進去好了。

她當即拿著搜集來的資料匿名舉報劉碧琳,這一次的速度很快,一切都很順利,把劉碧琳送進了監獄。

她連被關了都不知道是誰舉報的自己,慌了神地在裏面不斷想。

獄警說有人來看她,她以為是自己助理,再不濟也是個熟人,可來的卻是詩青隨。

劉碧琳想不通她為什麽來看自己,警惕地,盯著她,“你來幹什麽?”

在裏面挺難受吧,眼睛都紅腫了,臉憔悴得沒個人樣。

她穿著素凈的黑色風衣,目光近似冷漠的平靜,“劉碧琳,你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麽嗎?”

劉碧琳聽不懂她這話什麽意思,但被這一問心裏莫名惴惴不安,那股不安讓她惱怒,瞪著她:“我做了什麽?!是不是你舉報的我!”

她眼中未有一絲動容,“在裏面時間長,好好想想,你究竟做過什麽。”

她掛了電話,最後掃劉碧琳一眼,步子平穩而有力地離開警局。

害死媽媽的人,一個也沒逃過。

警局外,風變大了。

紅唇上的煙星火時明時滅,幾根發絲擋住眼睛,她只是靜靜註視著前方。

“去不去拳館?”

“走吧。”

她把煙頭撚滅。過去打一場把情緒發洩出去,明天生活繼續。

晚上七點,拳館還有挺多人。

傅越澤是這的熟客,老板看見他挺熱情,把自己徒弟喊下了臺,讓給他們。

上次傅越澤教的她還沒忘,加上情緒的影響,快準狠出擊,拳拳到肉。

傅越澤常年鍛煉,這點力對他來說無足輕重。看著她打得暢快,一向不漏情緒的臉上勾起一抹笑。

有人過來,問傅越澤願不願意打一場。

他拒絕了,她在這他沒閑心跟別人玩,但她打累了,正好別人來叫他,就下了場。

擂臺上,傅越澤穿著簡單的短袖黑T,除了拳套沒戴護具。

本就是玩一玩的一場拳,打著打著,又加上臺下的歡呼,激起了勝負心。

對方找準時機朝他肋骨處揮拳,他側身躲開,一個擡腿,將對方踹到擂臺圍繩。

那一刻,他側頭往看臺去找人,而她坐在人群中,揚起右手高喊:“傅越澤上!幹他!”

對手是拳館的人,全都在為他加油,只有她喊自己的名字。

她忽然一個勁使眼神。看人啊!

看著她為自己急成那樣,傅越澤勾唇,接著,利落擡手,穩穩接住對方拳頭,頭跟著轉,攥住他往後一拽,投入比賽中。

後來再看過去,發現她身邊多了個男的,一個勁跟她說話,她挺煩。

他眉心蹙起,眼裏湧過一絲幽深的寒光,恨不得把那個男的剁了。

“啊!”

對面人喊了聲。他也沒料到傅越澤突然暴發,直接一個過肩摔就把他給撂倒。

勝局已定。

傅越澤從臺上下去,那個男人見他來勢洶洶地來,早就溜了。

看臺人群開始散,詩青隨站起來,揉小狗似揉一把他的頭,心情好,輕聲誇讚他:“打得不錯啊。”

那一刻,他微怔。本來打算去找那個男人算賬的,竟都忘了。

“走了,回去。”她走下了臺階。

晚上八點半。

一家從泰國飛往香港的飛機落地。

馮可心本來要跟周城驍走的,但突然得知劉碧琳進了監獄,她慌了神地趕緊過去。

才過去這麽幾個小時,劉碧琳已經開始精神恍惚,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家裏的產業都被上繳了,一夜之間什麽都沒了。

看到女兒出現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周家,不斷地對馮可心囑咐:“趁著現在慕心還沒醒趕緊抓住周家這顆大樹,想盡辦法也要跟周城驍在一起。”

馮可心第一次面臨這樣的事,慌到無措,出了警局還在掉眼淚。

抓住周城驍,靠什麽抓。

她抓不住他的心啊,他一心在詩青隨那個女人身上。

她給周城驍打電話,那邊卻沒接。他在氣自己,她知道的。

等待中,馮可心越來越絕望。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夜色漸深。

一輛蘭博基尼在隧道中狂飆,出隧道那一刻,撕裂耳膜的咆哮聲起,毫無壓制地,沖山谷狂嘯。

而車內,握住方向盤的手臂青筋暴起,腎上腺在血管裏奔湧,如鷹的雙眸死死盯著前方,暴戾與沈靜共存。

在一個轉彎處,原本空蕩蕩的馬路上,有輛車從對面開來,紅色的。

他稍怔,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喲,這不詩青隨那個渣女人的車。

他就去趟泰國見醫生的時間,才幾天啊,自己女人就跟另一個狗東西搞到一起。要不是江雯琪那條ig他他媽還不知道呢,詩青隨連衣服都給人穿上了。

他媽多親密。

還掛他電話。

周城驍一點沒帶減速的,右手一打方向盤,直接撞上她的車,把她車都逼退好十米遠。

車頭與車頭間碰撞,冒氣一陣白煙,地面擦出一道蒼狼裂痕。

車剛穩下來,她氣沖沖踹開車門,下車就對他破口大罵:“周城驍你有病啊!”

他嗤笑一聲,眼尖卻異常冷沈,突然間地,上來就掐著她脖子就把人抵到車身上。

詩青隨後背是直接撞上去的,硌得生疼,氣得暴怒,擡腳踹他,他卻輕易把她雙腿夾在兩腿之間,氣憤極了,盯著她,嘴角笑得冷,“你夠可以啊,跟傅越澤睡爽還是跟我睡讓你爽?嗯?”

他低頭在她脖間嗅了一嗅,“我才幾天沒在?就沾上他的狗味了,以為我不在就什麽都不知道?仗著我的愛跟縱容為所欲為?”

詩青隨被他掐得喘不上氣,臉瞬間就紅了,一巴掌扇過去,氣得擡腳就往他腿上踹。

兩人分開了距離。

“你有資格說我?吵完架第二天就跟馮可心跑去泰國你想過我嗎?!”

她本來就是去他公寓找他算昨晚的賬的,在這就遇上了。

那就一起算。

“張口閉口就是我跟別人睡了,你對我有過信任嗎!我跟他之間比你跟馮可心清白!”

“清白!”周城驍暴戾地一腳踹開掉地上的手機,“衣服都給人家穿上了你告訴我清白!”

“那是我扯爛人家衣服借給他穿的!”

“你扯他衣服?”

他這一句質問過來詩青隨張嘴就想反駁,但腦子忽然卡殼了,媽的。

“沒解釋了吧?”

忽然地,靜了兩秒,壓抑的靜。

周城驍懶得看她,轉頭就走。

她也不去看他背影,轉過身,面向山林,雙眼間已沒那麽氣躁,更多是虛無的沈。

“他來家裏找我,我喝了酒不小心摔了,扯到他衣服,聽懂了嗎?”

他停在車頭處,沒回頭。

“白天還是晚上?”

“...晚上。”

“呵。”他嘲笑一聲,靠到車頭,掏出煙跟打火機。

“......”她也挺煩,也拿了煙出來,手被撞得疼死了,剛彎那一下差點沒把人疼得喘不過來氣。

抽這麽幾口下來,情緒慢慢地也在下壓。

“那晚放你鴿子我是遇到了事,在警局,傅越澤接我回來的,後來兩天我們就是正常相處,我說了跟他沒睡就是沒睡,不管你信不信。”

“......”

她扭頭,冷不防,撞上他冷著臉,盯著她的眼睛,她眼神挺淡,“我現在不準你跟馮可心接觸你能不能做到?”

他抽了口煙,彈煙灰的間隙,頭跟著低下去。

“你不跟傅越澤接觸我就可以。”

聽著他這無所謂的態度她瞬間就冒火:“這兩者是一樣的嗎!我在問你!能不能!”

他徐徐擡眸,平靜反問過去:“為什麽不一樣?你跟他有不一樣的感情?”

“是不是不能談?!我問你跟馮可心去泰國做了什麽!你解釋了嗎!”

“說話啊死了嗎!”

他抽了口煙,側頭,深邃的眼眸望向左邊漆黑的翻湧著的海面,“見醫生。”

非要人發火了才肯說話。她氣到整個身體都燥熱,接著又吼過去:“找醫生幹什麽!”

“說馮慕心的事。”

“你跟她這事到底什麽時候完!”

“快了,就這兩天,她能醒。”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他扭頭,直視她的雙眼。都冷靜下來了,只是平靜地對視。

“我能,你能嗎?”

靜靜地對視了一秒,她別開臉,重新倚到車身上,抽了口煙,才回:“能。”

接著,是半響的沈默。

他倚靠在車頭處,她靠著車身,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個車頭燈光照著彼此,兩人抽著煙,她看向山谷,他看著她側臉,晚風一股一股吹,吹得人涼,吹滅那股怒火。

煙抽完了,兩人同時看向對方,都是無意識的。

“還有話說?”

“沒有。”

接著各自開著各自的車,離開了高速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