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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風波(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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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風波(二十)

日本。

豪華酒店房內,兩張沙發分別坐著一個搖晃紅酒杯的男人和一個表情有點煩躁的女孩。

男人看上去要比女孩年長幾歲,手上還扶著旁邊女人的細腰。

“找我來到底什麽事?”女孩照著鏡子不耐煩問聲。

“父親最近在跟律師討論關於繼承人的事,這事你知道嗎?”

女孩皺眉瞥一眼過去,“我哪知道我每天上課都忙死。他要選誰?”

“他準備把30%的財產轉移給一個叫...詩青隨的女人。”

“誰?”女孩明顯又楞又無語,“母親才剛死他就又找了個新的女人?”

“不認識,還在查。”男人喝了口酒,手還不忘在女人身上摸一把,“估計是哪個私生子吧。”他看著女人露出一抹調情的笑,忽而想起什麽來,把女人在他胸上亂摸的手按住,“他是不是之前有過一個老婆?”

之前還帶回來過一個小孩來著,只不過不叫這名字。

“是吧。”

“應該就是那個女人的小孩,改名了。”

女孩冷哼一聲,很不屑:“找一個私生子回來當繼承人。這事二姐知不知道?”

“沒吧,沒見過她人。”

女孩又是一聲笑,“告訴二姐啊,二姐那個瘋子,一準能整死那個詩青隨。”

-

重癥室。

詩青隨坐在病床邊,看了他已經有十分鐘。

今天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在。她過來的時候碰到出去的孫凝天了,她跟助理回公司處理事務。

趁著孫凝天在走廊窗邊接電話時她的助理跟她說了幾句悄悄話。

說那天晚上她走之後馮可心又來了,跟周鎮輝提議聯姻的事,周鎮輝覺得這門親事不錯,但孫凝天沒應,也就沒了後續。

孫凝天接完電話回來,跟她指了指表。意思是半小時,她明白點頭。

詩青隨看了眼藥液。

醫生說他今天該醒了的,可這都到晚上了,他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

周城驍啊,你到底什麽時候醒。

又坐了許久。

她起身吻在他額頭上。

我不能沒有你,早點醒。

接著松開了他的手。

在她關門的那一刻,那只戴著佛珠的右手食指輕動了動。

晚上十點鐘。

她回到公寓。

身體疲倦,低著頭往家裏走,快到門口時視線上方出現一雙黑色皮鞋,她微怔,擡頭。

上次在醫院一別後他們沒再見過。這幾天詩澤奏田在醫院也很痛苦,身體的痛加上心裏的痛苦。

再見到她,她還是那樣地冷。詩澤奏田有點無措但又忍不住靠近,想得到她的一點原諒,連叫她聲音姿態都放得很低:“柰子。”

她沒應,繼續向前走,在開門。

“這兩天我在問我的律師,需要辦理的手續有點繁雜,所有手續辦理下來需要一個月,我打算將名下的幾棟別墅跟30%的財產轉移到你名下,其實在阿欣說之前我就有這個想法了,我原本以為這次能接你們回身邊,過上安穩的生活,誰知道...”

“這事你讓高倉佐蕙知道了?”她回頭,聲音輕,但又帶著冷漠的質問。

“她應該是從我助理那裏問到的。”

“所以她才會想要殺我。”

從而導致了她媽的死。

詩澤奏田明白她這話什麽意思,無可反駁也知自己的罪孽深重,尤其是還知道阿欣的癌癥是高倉佐蕙下的毒。

當時她發了兩條信息來,第一條就是告訴自己這個,還要自己不能告訴詩青隨,所以給她看之前他把那條刪掉了。

現在他只希望能從她這裏彌補一點。

她長久地看著客廳桌上那把新的水果刀,走了會神,後來回頭看他。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家,我很難保證那把刀不會再捅向你。”

“我知道。”詩澤奏田知道她現在還不能接受吳嘉欣的去世,也不想把她逼得太急,今天過來就是想要跟她說一下現在的情況,“辦理手續的這段時間我讓我的律師跟你見面,我不出現。”

砰。

門被關上。

她走向臥室,緩緩坐到床上,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禮物盒子,拆開,把陶瓷娃娃拿出來。

拿在手裏看了又看。

媽,你都能給他發信息為什麽不能給我留一條。

她把陶瓷娃娃放桌上,這麽發呆似的看了許久。

要起身時不小心把盒子碰到,她隨手拿起來,不經意間發現盒子裏面好像有個小紙條。

塞在盒子粘粘的那條線裏,露出一個小角來,被疊成好幾層,被折疊得太久了,拆開時折痕很重。

寶貝,你即將迎來人生的19歲,以後媽媽都不在了,但我們阿隨那麽聰明,一定能躲過所有惡意、槍林子彈。媽媽愛你,我在天上,佑你順遂。

原來她給自己留了話。

她攥著那張紙,側頭看向窗外,滿眼惆悵,一聲不響,掉下滴淚,風吹得臉很涼。

夜是那麽黑,襯得星星很亮。

你在天上看嗎?

我捅了他一刀,算不算為你報仇?

詩澤奏田給的那些東西她不想要,那是帶著吳嘉欣血的錢,可那也是她用命換來的。

拿在手裏嫌惡心,丟掉又對不起媽媽。

心裏煩,又躁,不找點什麽事來做壓抑得人喘不過氣。所以她坐在沙發喝酒。

不知過了多久,桌上已經好幾瓶喝空的酒瓶子,忽然有人敲門。

門一開,傅越澤第一眼註意到她手裏的酒瓶,還有桌上擺著的五六瓶。

“又喝酒。”他皺了皺眉。

她沒理,喝著酒向裏面走。喝得好好的,酒瓶突然就被他給拿走了。

“別喝了,跟我出去。”

她挺不高興,嘖聲,“去哪?”

“去拳館。”傅越澤不由分說拉上她出去。

“去那幹嘛?”

“打一場總好過在這喝悶酒。”他說。

拳擊俱樂部都要關門了,傅越澤給了老板很多錢,說租用一個晚上。

老板笑呵呵著收錢走人。

詩青隨酒已經被來時的風給吹醒了。窗戶開得賊大,車速又快,她都懷疑這人是不是故意的,吹得人頭發亂糟糟。

上了拳擊臺她拿過傅越澤遞來的手套戴上。

她站在自己的前面,只戴了右手,做出防禦準備,但他應該經常打,連防禦狀態都透著一種自信的放松、從容。

“打我。”

話落的下一秒,詩青隨重拳出擊,朝他張開的右手掌打去。

她使勁全力,他八風不動。

“用力。”

詩青隨又是一拳,他穩穩握住她的手。

“出力的點不對。”傅越澤靠近她一邊耐心指引。

“身體重量盡量放到後腿上,下巴收緊,手肘內收,背彎一點。”

在他的指導下詩青隨做出姿勢。

“出拳的時候手臂放松點這樣才能快,身體旋轉帶動出拳。”他邊指導邊做出動作。

雖然她不怎麽懂但也能看出來他打出來的每一拳都有很厚實的力量感。

她噢一聲。看懂了。

接而,傅越澤重新站到她對面,“再試試。”

詩青隨緊盯著他手掌,接著,重拳直沖。

這一拳的力道明顯要比剛才好許多。他勾唇輕笑,好似很滿意。

詩青隨所有註意力在他手掌與出拳上,一拳又一拳,有時還用上腳,為了不讓她煩悶傅越澤也會出兩招,陪她玩玩。

俱樂部內時不時發出輕呵聲與拳拳到肉的悶響。整個館場只有這一個擂臺上亮著燈,女孩不知疲倦地一拳一拳打,偶爾一個高擡踢,男孩配合著她動作躲、防備、輕微移動。

不久,她身上冒出細汗,汗珠流下白皙的脖子,明明她已經夠白了,但他比她還要白一個度,身材卻不是那種沒力氣的幹瘦,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打到後來詩青隨自己到下面對著沙包打。幾個小時下來不知疲倦,而他環臂靠站在擂臺旁,眼睛從未離開。

出了一場大汗,酣暢淋漓,心情舒暢。

最後累得躺在地上,氣喘籲籲。

燈幾乎直照著她的眼,忽而上方出現一瓶水,擋住了光,而他的臉出現在水瓶的後面。

詩青隨拿過水一邊坐起來,她喝著水,他在旁邊坐下。

“是不是心情好很多?”

“確實。”目前來講,這個方式還不錯,“你平常用這個發洩情緒?”

他的臉始終側向她那邊,輕嗯聲,“八歲開始打,讀書的時候在泰國參加過幾場比賽。”

“贏了麽?”

他勾唇,輕輕一笑,“我上場就是奔著拿第一去的。”語氣裏帶著做任何事都無所畏懼的自信。

詩青隨也笑了一道,豎拇指,輕讚:“厲害。”接而水瓶朝他伸一伸,他一下看懂,右手前伸,與她碰了個杯。

興奮過後就開始犯困了,沒多久他們離開了俱樂部。

進入淩晨後,大街上空無一人。

在一棟公寓裏,原本黑漆漆的臥室突然亮起燈來。

屋裏的兩人都沒料到會有人來,雙雙一楞,不過都認出了彼此。

“封曉燕?”

“譚仕維?”

他們打量著對方,而在他們的側邊,就是高倉佐蕙的保險櫃。大半夜的,又都是偷溜進來的,不約而同猜到對方此行的目的。

卷錢走人。

封曉燕皺眉,看著他臉上的淤青,能看得出被打得很重。譚仕維頓時沖她抱怨:“你為什麽把我地址給他們?你這個女人夠陰險啊。”

譚仕維憤怒瞪著她。要不是她他都不會挨這一頓打。

沒記錯的話,封曉燕去應聘的時候原本高倉佐蕙看不上的,可是兩年前她辦成了一件讓高倉佐蕙很滿意的事,剛好那時他又不想工作,位置就給了她。

她辦成的那件事就是給吳嘉欣下毒。

別看封曉燕那個老實巴交的樣子,實際上歹毒得很。當時他都不願意做的事她沒有半點猶豫。

她故意把吳嘉欣女兒引過去找自己就是為了擺脫自己的幹系。

“她把你打成這樣?”

“要不然還能是我自己打的?!”譚仕維頓怒,吼完才想起自己在哪,趕緊禁聲。

“這裏的錢全部歸我我就不去她那告發你,否則,憑你做的事,她肯定會把你殺了!”他壓著聲威脅。

封曉燕在猶豫,看了眼保險櫃,決定離開。

譚仕維哼了聲,轉頭去翹保險櫃。

忽然,一個玻璃杯猛砸下他腦袋,瞬間冒血。發了狠的幾下下來,譚仕維渾身血躺在地上,而封曉燕只是冷漠地把他給踢開。

拿錢的時候她分了點心,在想詩青隨的事。

高倉佐蕙出門去找吳嘉欣那天她是帶著刀去的,因為刀是她買的,高倉佐蕙想直接了結了吳嘉欣,但她應該想不到吳嘉欣為了她女兒會拼成這樣,直到帶著她一塊死了。

那天那個警察帶詩青隨上門,她來勢洶洶,要是查到自己頭上指不定會做出什麽。這幾天她也一直跟蹤詩青隨但都找不到機會下手,她身邊總有個男的跟著。

兒子剛開學又暫時離不開香港,那個女的好像一直沒放棄找她媽墜海的真相。

不行,得找個機會把她除掉,以絕後患。反正當時高倉佐蕙也要自己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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