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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爭虎鬥(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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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爭虎鬥(十二)

淩晨十二點的警署,四下無人。

簽完名,他攏了攏衣領,推門出去。

在游輪上那會,停電前二十分鐘,他跟周城驍聊了會。在詩青隨離開後不久,她剛站過的欄桿。

他是跟傅鑫磊一起上的船,應酬,本來要走了,突然看到她,所以傅鑫磊先下了船。

鹹澀的海風一股股地吹,遠處她站在人群中,聚光燈下,身材高挑清瘦,膚白,港風濃顏長相,一顰一笑,在一眾模特中也很出挑。

周城驍跟他說他對詩青隨不是愛。

為什麽他們都不把他的愛當真,他們都看不到嗎?傅越澤多少有點煩躁。

“愛是給予。”他說,時間,金錢,名分,這些他全都願意給詩青隨。

周城驍說她不會要他的這些東西。

“從一開始你的方式就錯了。”

“她現在對你也恨。”

“她心裏對你和我可不是一視同仁,她心裏對我有愛,恨只是恨我當初沒信任她,但她對你可只有恨。”

之後,有了那個打賭。

周城驍說她很在意他,他失蹤了她一定會發瘋地找。

詩青隨不在那邊了。

他去找總電閘,周城驍去找詩青隨。

至於周城驍的手機,他是無意中看到的,在審訊室她站起來的時候手機從她口袋露出一個角。

至於敢確信跟她說掉在廁所附近,是因為當時在家門口跟周城驍在通電話。

他問詩青隨人怎麽樣,什麽反應。

還在聊,他那頭突然有雜音,說遇到點麻煩,之後突然掛了。

四十八個小時,驗證了她對周城驍的愛。

一陣警笛聲響起,經過他身側時帶去一陣風,淩亂的發吹揚。

詩青隨電話打了進來,逼問他周城驍到底在哪。

他走向停車的位置,簡言意駭:“去他家。”

掛電話,布加迪起速很快,四十分鐘到周城驍家院子外,另一邊剛好車也到了。

詩青隨從出租車上下來,看臉就知道多生氣走得極快,直奔他而來。

走到半路,在詩青隨後面開來一輛車,聽見聲了,她下意識回頭。

蘭博基尼平穩開著,從他們的中間往裏開進院子,車屁股就停在他們的一米之外。

駕駛車門被打開,下來的背影很熟。

他手上還拿著個咬了一口的煎餅,穿的休閑短褲短袖,看見他們像兩個守門神似站在那,好像挺不理解,“幹嘛呢?”

詩青隨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出現,又聽到傅越澤說:“你賭贏了。”

又是一句她聽不懂的話。

“什麽意思?賭什麽?”她問的傅越澤,看的卻是周城驍。

“他跟我打賭你找不到他會不會瘋。”

傅越澤看到她逐漸攥緊的手,在微抖,臉要多沈有多沈。

“所以這一切就是為了逗我玩?”

沒人回話了。

她找了他四十八個小時,從游輪到公司,又跟傅越澤在警署耗。

蹦。

繃了幾十個小時的弦,斷了,一股火直沖上腦門,氣得人快都要炸了。

“沒逗你玩兒。”周城驍笑著向她走,“我這都是為了讓他不纏著你。”

詩青隨猛然把他那破手機往他身上砸,篤一聲,正中他鎖骨,挺疼,都被擦出傷來了。

那會他們離開一個小時,他去上廁所,碰到一個喝醉酒的男的,起了沖突,手機被砸碎了,當時很亂後來他都把它給忘了,下了船才想起。

倒沒想到會被她給撿回來。

“你就是閑得蛋疼跟他玩這種無聊的破游戲!”詩青隨指著周城驍罵,“永遠這幅吊兒郎當的死樣子!”尤其看到他手上的煎餅她就更來氣,罵完還氣不過,甩起包往他身上打。

餘光看見傅越澤動了下,她頓時扭頭,氣得眼睛都要冒火了,推了他一把,“一次次把我逼瘋!”罵一句又推了他一把,“還愛我,帶上你那沒人要的東西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兩個人都挺沈默的。

傅越澤想要上前,她罵了句滾,推開他扭頭就走,步子快得都要冒煙了。

“看清了?”

傅越澤沈默了幾秒,說:“現在她對你也厭惡了。”

既然她恨,那就讓她一起恨。這樣他們在她那就是平等的。這就是他答應周城驍的目的。

“她再生氣罵的第一個還是你。”傅越澤往他紅掉的鎖骨上看,“她可沒打我。”

周城驍被他這話給氣笑了,“你小學生啊,這也要比。”

一提到年齡傅越澤臉上就有點煩了,沒理他,轉身開車走。

刺青店還開著門。

詩青隨喝著酒回來,看著挺煩,柏嘉傑問她咋了她也不說,只一個勁喝悶酒,喝到後來醉了,在刺青店睡的。

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也不知道幾點,這躺椅睡得人腰疼,頭也一陣陣疼。

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透進來的光源更多,刺得她眼睛不適應。

柏嘉傑遞一杯蜂蜜水給她,“喝點吧,她給沖的。”

“你女朋友走了?”昨晚回來的時候店裏多了個沒見過的女生,三個人一塊喝的酒,還是她扶自己進來的,她就問了嘴。

“剛走,回酒店去了。”柏嘉傑沖門那邊偏了下頭,“周城驍來了,在門外,沒進來,等著你呢。”

還敢來。

詩青隨仰頭把蜂蜜水喝掉下了床快步往外走,無視站在外面大門中間死皮賴臉笑的人,用力往下一拉卷簾門,砰,直接把店關了。

覺也沒心情睡了,坐沙發吃東西。

看她從昨晚氣到現在,柏嘉傑挺好奇的,問她到底啥事,她只是冷漠回一句,別問。

經紀人打了電話來,叫她下午過去拍攝,她頭疼得沒力氣。請了半天假。

宿醉之後人變得更煩,做什麽都沒心情,晚上回家洗了個澡,打輛車過去賭場。

有時候糟心了她就會過來,因為吳嘉欣在,但她也不找吳嘉欣聊天,吳嘉欣不喜歡她來賭場,所以她來了一般也不讓吳嘉欣看見,看一會就走。

到的時候是晚上十點多,她仍是站在二樓欄桿,嘴裏嚼口香糖,看一會在工作的吳嘉欣,無聊就看會手機或者別人打牌。

阿南在吳嘉欣旁邊兩桌那陪一個客人玩,那男人輸錢了,氣得一拍桌面,他陪著笑哄著,向後一打響指,經過的服務員把酒給他,男人喝上酒闊綽地把籌碼全推了出去。

突然一個電話打進來。

是經紀人,交代她明天的工作安排。

“...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順帶看兩眼手機,有點無聊。

“阿隨小富婆。”

揚著調的聲音又來了。

她頭都沒擡,嚼兩下口香糖,在阿南要把胳膊搭上她肩前,掃過去一記眼神。

阿南笑,沒把手搭上去。

“知道我受傷了來看我噢,怎麽也不帶點禮品。”

聽這話,詩青隨這麽看他兩眼,看到他敞開的襯衫衣領裏胸口有個幾厘米的刀痕。

“惹著誰了?”她順嘴的問一下。

“關心我啊。”

“誰關心你,你死了沒人看著我媽我還得另外找人。”

“沒良心噢。”

“......”

詩青隨準備回去了,阿南突然拉她胳膊,她頓時皺眉:“幹嘛啊。”

“你媽。”阿南沖她後方一揚頭。

上回被他騙過了詩青隨當然不會信,冷著臉把他手推開。

“滾。”

阿南斜嘴笑,“那麽暴躁。”

阿南——

聲音從他們側邊那個轉角處傳來,還是上次的位置。

阿南突然就發怒:“幹嘛!一跟別人說幾句話就來叫!怪不得你沒有朋友!怪胎!”

“走不走?”

“滾!”

怪胎過來把阿南給拉走了。

他們走了詩青隨也從那邊樓梯下去了。

第二天她直接過去拍攝地,拍完已經傍晚了,累得沒什麽胃口,在家附近的小街隨便吃了點。

回到家樓下,本來看著手機的,擡頭意外發現一個人。

對方也看到了她,徑直走到跟前。

“你們搬家了?”

“......”

“我中午就到了,找不到你媽,問了才知道你住在這,阿欣她人呢?”

詩青隨沒有要理他的意思,他也被她的漠視所惹怒,臉色微變,嚴肅喊她:“詩澤柰子。”

她稍擡眼,仍是那般冷,“我不叫這個名字。”

“再怎麽改你也改不掉我身上的血緣,你現在見我連一聲爸都不肯叫,她是怎麽教你的?”

“別開口閉口就提我媽,你沒資格。”

詩澤奏田有一年沒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裏了,今天忽然來,詩青隨對他只有一如既往的煩。

當初他跟吳嘉欣在這裏相識相愛,但詩澤奏田卻拋棄了吳嘉欣回日本。

吳嘉欣是香港人,母親因為生她難產而死,她爸偏心她哥,給她的愛跟關註都不多,18歲那次旅游是她剛高考完,用成績換來的。

在泰國碰到出差的詩澤奏田,二十八歲的他對於當時的吳嘉欣來說是個成熟有魅力的男人,再加上他很會關懷人,每天帶她出去玩,很快被他迷住。

在父親一怒之下走後她都沒有後悔,因為那個家裏沒有愛她的人,可吳嘉欣沒想到枕邊人也是個負心漢。

他們結婚後不久詩澤奏田忽然消失大半年,直到後來懷孕無意中知道他是回日本跟另一個女人結了婚,他說家裏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他是被家裏逼得沒辦法,因為這事她氣到提前臨產,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家裏早就拋棄她了,沒路可去,當時詩澤奏田對她也真的有愛,卑微祈求,他們過了幾年好生活,但也只是表面的好生活,吳嘉欣性格軟骨子裏卻倔,不願意再給詩澤奏田碰,私底裏對他冷眼相對,吳嘉欣對她卻給了很多愛,那幾年多是為了她忍的。

詩青隨原本的名字叫詩澤柰子。

八歲那年被詩澤奏田帶回日本,在那裏生活了兩年,詩澤奏田生在一個大家族,生活優渥,可她的日子卻並不好過。

詩澤奏田的老婆欺負她,她太想媽媽了,十歲的她自己坐飛機回泰國,看到媽媽住在貧民窟,也是那時才知道所有真相,她沒再回去,跟著媽媽一起生活在泰國,改了現在這個名字。

“我這次來會待上幾天。”詩澤奏田說。

“我管你待幾天,別去騷擾我媽。”

每回一見他詩青隨就想起以前那些糟心事,這種煩跟煩周城驍那種不一樣,她煩周城驍踹他一腳扇一巴掌氣也消個大半了,可見到詩澤奏田她就想起她媽的苦,每回都得煩上好一陣,做什麽都不順心。

她準備上樓,一轉頭,無意間與來了不知多久的周城驍對視上。

傍晚七點半的曼谷,天色暗藍,旁邊那家理發店門上的燈在閃動,熱風吹動椰子樹,他們之間只隔著兩米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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