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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爭虎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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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爭虎鬥(三)

他嬉皮笑臉的,環臂懶散倚靠在臺子上,“那麽兇啊,才多久沒見。”

她都不回,他繼續說:“分手那半個月我也不好受啊,喝不少酒了,挺難過的,放假當晚就收拾東西回來了。”

“所以你現在是在怪我?就你自己喝了。”

“沒這意思。”

“我還沒說你就跟我吵,你對我有過信任嗎?難受也是活該,跟傅越澤過去吧你,挺配的。”

周城驍聽笑了,“你對我生氣也是因為愛我,你否認不了。”

詩青隨挺嫌棄地瞧他一眼,“得了吧,別在這給我賣乖。”

她洗完手,轉身,周城驍跟著走,“不賣乖,等著你教我做紋身呢,或者你幫我紋也行,紋個你的名字首字母怎麽樣?”

她輕飄飄來一句:“晦氣。”

周城驍給氣笑了。

她走到哪他就要跟到哪,礙著她弄東西,詩青隨煩了,嘖聲:“你是狗嗎?”

他舔著個臉笑:“對啊,你的狗。”

死樣。詩青隨用手肘撞開他胸口,轉身去拆新到的工具。

有客人進來,說要紋身,然後進了簾子裏面。

詩青隨戴好手套進去,不出意外,那個誰又死乞白賴跟進來了,見她瞪,笑著個臉說:“我進來學習啊。”

“......”

三個多小時下來,詩青隨弓得脖子都累。

結賬是周城驍幫忙的,看她坐沙發那休息還給倒上一杯水。

“晚上還過去那酒吧?”

“待會我五點半走要是柏嘉傑沒回你給我看著店,貧民窟裏面那幫泰國人老來找麻煩,他們要是來你就直接開那摩托車撞出去,都是欺軟怕硬的陰溝老鼠。”

“我要被他們打傷了怎麽辦?”

詩青隨掃他一記眼神,“正好去醫院治治。”她拿手機起身,低頭俯視,輕飄飄再來一句:“我說的是腦子。”

周城驍挑眉,笑,看著她出去的,也沒什麽事做,躺下去玩手機。

刺青店外的天一點點變黃,酒吧正常六點半開張,今天客人多,店裏忙得不可開交,走得人腿都累。

大廳內左邊有一桌忽然吵了起來,當時詩青隨就在旁邊那桌,聽得挺清,是一個同事不小心跟一個客人撞上了,客人大發雷霆罵同事,一邊上手推,還禍及到她,推到她這邊來,酒水差點沒灑身上。

經理出來協調,這才安靜下來。

詩青隨心煩意亂回了吧臺那。

美娜見她皺著個眉,笑著遞上一杯酒,“別氣啦,用你們中國話說,都是傻逼。”

她喝了酒,沒心情回。

“隨。”同事匆匆過來找她,看著臉挺急,“207包廂客人找你。”

“噢...”

“但是...”同事還猶豫了一會,“215的客人也找你,都說要馬上上去。”末了,他補充:“207是上次那個客人,215是小老板。”

207、215,這兩包廂是對門。

“兩邊都不能得罪,這怎麽弄?要找經理說嗎?”

詩青隨仰頭看著那207的門,酒杯撂臺上,回話:“說我下班了,不去。”

“哎,可是...”

沒等到他喊完,詩青隨人已經走了,頭都不帶回一下。

他只能上去如實跟兩位客人說,他們也沒生氣,207的客人喝了會酒走了,小老板也出去了,不知去了哪。

酒吧內仍舊狂歡聲一片,一直持續到淩晨五點,天邊開始泛魚肚白。

早上九點,傅越澤開車來到一家模特公司樓下。

詩青隨馬上要離開酒吧了,他不甘心,也不會坐以待斃。

他直接上去二樓找人事部,叫他們把詩青隨的辭職信通過。人事部認識他,他之前跟老板的兒子來過這的,只是不懂他為什麽突然來參合這邊公司的事。

他先給周城驍打了電話,聽完電話後,對傅越澤說,不可以。

傅越澤出了辦公室,還沒走遠,看到迎面走開的周鎮輝。周城驍他爸。

周鎮輝平常不怎麽來,今天路過就上來看眼,看到傅越澤在,挺意外的,“越澤?你怎麽在這?”

傅越澤默了片刻,擡眼直視他:“周叔,我來幫一個朋友看下為什麽已經同意了的辭職信又被打回去,經紀人給她打電話叫她回來。”

“有這事?哪個員工?”

“一個模特,她不想在這做所以辭職了。”

剛好人事部就在隔壁,他們走了進去,周鎮輝叫員工把傅越澤說的那個模特的辭職信找出來。

詩青隨,他對這個人名沒印象,既然她想走周鎮輝也不強留,叫了人事部把她的辭職流程走完。老板親自發話,人事部立即照做。

傅越澤同他道了謝,下樓開車去刺青店。

到的時候剛好看見她在裏面,穿著居家的白色背心和短褲,頭發隨意紮成低馬尾,站在前臺那喝水。

傅越澤走進去,到她身前,與她冷漠的雙眼對視,提起那份帶來的早餐,“給你帶的,酒吧外面那家煎餅店。”

記得她很愛吃,後來他也去吃過,沒什麽特別的,味道一般。

是不是她嘴裏的才好吃?

詩青隨都沒看。早上周城驍剛來煩過她才被她給踹走,又來一個小屁孩。

她不理自己,傅越澤心臟發麻地癢,迫切想要她看自己一眼。

當她走過身側傅越澤一把抓住她手腕,轉身時,她散下的發尾掃到他眼睛上,發癢地刺痛。

詩青隨甩不開,把她惹惱了,一杯水就往他臉上潑。

他反射性閉眼,臉上水珠從下巴滑直他鎖骨,那雙眼睛再次執拗地盯著她看,“你不喜歡吃這個了嗎?”

詩青隨往他頭上拍了一掌,他下意識側頭,但手在那一下收緊,把她差點掙掉的手又攥回來。

“放手傅越澤!大早上到我這發什麽瘋?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聽清楚了嗎!”

那雙眉目皺得發緊,不解極了,“為什麽?”

“你使的什麽手段讓我跟周城驍分手這麽快就忘了?”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他說得十分認真。

“你也配跟我提喜歡。”她一手推他胸,一腳踹他,再用力把他手甩開,大步進了簾子裏面。

傅越澤楞站了一會,低頭,瞧見手背上殘留的水珠。

發絲上的水緩緩往下掉。

滴答、滴答。

晚上九點鐘。

一輛蘭博基尼開入車庫。

周城驍坐電梯上客廳,一出來就看見一個女人,他喊了聲媽。

瑪西埡是個泰國女人,嫁給周鎮輝多年,現在會說一些普通話跟香港話。

周鎮輝祖上做奢侈品起家,一開始只是家開在香港某個角落的小店,周鎮輝他爸媽抓住時機步步做大,如今發展出一個叫昂寇的品牌,衣服、包包、首飾,涵蓋各種奢侈品,跟另外兩家被稱為香港奢侈品三大巨頭。

除了做昂寇外還涉及點別的產業,模特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而周鎮輝大學畢業後順理成章接替家裏的產業,一次出差認識瑪西埡,他對她一見鐘情,有段時間除了工作就是約她出去玩,瑪西埡在他的猛烈追求下陷入愛河。

瑪西埡家裏是開化妝品公司的,他們結婚後周鎮輝利用跟瑪西埡家裏產業的聯動順勢把昂寇引進泰國,現在他已是泰國區昂寇品牌的總會長。

因為家裏的生意主要在泰國跟香港,所以他們在這兩地都有家。

今年一整年都住在泰國這邊,而周城驍在放大一暑假,所以也回了這邊。

“爸在樓上嗎?”

“書房。”

周城驍上了二樓,敲書房門,裏面傳來一聲,進,他開門,進去直接道明來意:“爸,你不是想讓我到咱們家公司學習管理嗎?就那家模特公司吧。”

“這家小公司有什麽好管理,我這裏安排好人了,你去集團。”

“都一樣,我也只去三個月,集團之後再說吧。”

周鎮輝也不強求他,不過還是說了句:“管歸管,你得給我做出成績,這不是給你去玩的。”

“知道。”周城驍起身。

周鎮輝忽然喊他:“待會別出去,我們一家人跟你傅叔他們一起去吃個飯。”

窗外夜色漸深。

酒吧內狂歡依舊。看著他們在蹦跶,詩青隨只感覺到累。

美娜見她一臉疲憊,好心倒上一杯溫水,笑著遞過去。

“。”(謝了。)

美娜是個變性人,除經理外是這酒吧裏最會看眼色的,人也不錯,在這做的這段時間詩青隨也就跟她會聊上兩句。

“真不打算在這長做嗎?”美娜問。

她搖頭。水喝半口,兜裏手機發出震動。

來電顯示吳嘉欣,她接起:“媽怎麽了?”

“你身上有沒有錢?”

“要多少?”

“一萬。”

詩青隨頓了頓,“有,我待會給你轉過去。出什麽事了嗎?”吳嘉欣很少會問她要錢。

“之前借了一個同事錢,交房租的時候把錢用掉了忘記還。”

“嗯。”

掛了電話,她低頭在想事。

平時除去吃喝她會把剩下的錢都花在穿著打扮上,這些年工資不算很高,給了吳嘉欣這一萬塊身上的錢剩不多了。

她沒什麽存錢的概念。

以前住在貧民窟裏,經常看到有人去世,被餓死的,打死的。甚至有一個就死在她眼前,一個夜晚,從屋頂掉到她腳邊,滿臉血,雙眼瞪大死不瞑目。

潛移默化間她早已看淡生死,生著活得不痛快那還活什麽,誰知道下一刻會死在哪個陰暗的角落。

她當初找這家酒吧也沒想久幹,來的時候就說好了只做一個禮拜,用來過渡的,準備之後找一家別的模特社。

7天時間還剩下一天,做完才會結錢,工資跟模特公司那邊比,肯定是那邊高。

詩青隨想起來上班那會那邊經紀人給她打過電話,問她回不回去。

她沒想多,給了那邊經紀人回覆:我後天回去上班。

消息傳到經紀人那邊,很快又被傳到周城驍手機。

周城驍看完,心情挺好,拿起酒杯。

隔壁傅越澤動作意外跟他一致,兩人對上眼神,傅越澤沒表情,看著他笑,不理解。

那是一種,洞悉你所有小動作,勢在必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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