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太子 殿下,接旨吧。

關燈
第71章 太子 殿下,接旨吧。

繆冉在房裏的確閑來無事。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 拆著堆在一旁的結親禮,物件琳瑯滿目,不僅有首飾之類, 還有些物件是繆冉從未見過的。

不過只是一瞧,便知曉東西不便宜。

她小心翼翼放回去,又繼續拆下一個, 等她拆得有些累時, 房門被輕輕敲響, 羅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繆冉站起身, 按了按脖子,擡步走到門前,打開門時看到羅途正端著托盤, 上面放著吃食。

瞧著應當是骨湯。

“皇子妃,您餓了吧, 殿下這會兒還在前方招呼著, 怕是顧不上您, 您自個兒先吃著。”

羅途向她說道。

繆冉應一聲,也知曉寧斯淳應當是要陪吃陪喝的, 她側了側身,讓羅途進屋。

托盤放下後,羅途便出了門, 繆冉自個兒在屋裏吃著飯,她這會兒也不是太餓,稍微吃了些就感覺犯困, 確實有些累。

她躺在臥榻上瞇著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

鼻尖一陣癢,她迷糊地睜開眼睛, 瞧見寧斯淳後打了聲哈欠:“客人都散席了?”

門外的喧鬧聲消失,瞧著寧斯淳滿臉通紅,眼眸中迷迷糊糊的模樣,好像是醉了。

她坐起身,還未出聲,就被寧斯淳伸手摟住,緊接著趴在她懷裏,一動不動。

“睡著了?”

繆冉拍拍他的後背,寧斯淳仍舊不動,只是輕輕“嗯”一聲,聽得繆冉有些想笑:“真睡著了?”

她握住寧斯淳的手臂往上擡:“睡著時手臂會一直擡起來的。”

手松開,寧斯淳手臂一直停在空中,繆冉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別裝了。”

寧斯淳也不傻,自然知曉繆冉是逗他的,而他這般也是為了逗她高興的,他擡起頭瞧著繆冉笑,身子往她身上貼:“冉娘……取出來……”

時辰不短,他整個敬酒途中都老老實實戴著,就是走路時有些難受罷了,寧斯淳不想自個兒動手,待賓客一出門,他便擡步匆匆回了寢房。

“跪好。”

繆冉揉兩下他的後頸,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跪在腳邊,又拍了拍膝蓋。

寧斯淳很是自覺,繆冉的手剛松開,他就跪在她腳邊,下巴壓在她手背上:“冉娘來。”

“你壓著我的手,我怎麽來?”

她動了動手,寧斯淳當即擡起頭,讓他挪開地兒。

物什取出時,繆冉特意讓寧斯淳自個兒瞧一眼,他趴在她膝蓋上,壓根兒不想擡頭:“冉娘把它拿走,吾不想看……”

不看就不看罷。

繆冉把物什丟在一旁的帕子上,扶著寧斯淳的手肘讓他站起身,兩人一同去了裏屋,繆冉眸光落下那些物什上。

“洞房花燭,還是由殿下自個兒選吧。”

讓寧斯淳選的話,他自然要選好看的。

他走到墻壁前,挑選過細鏈以及前陣子用過的那個玉勢,繆冉坐到床榻上,瞧著寧斯淳脫衣裳,背對著她把細鏈穿戴好,捧著玉勢遞到繆冉手中。

一陣陣哼笑聲從屋裏傳出來,許久之後,寧斯淳不再笑,取而代之的是喘息聲,他趴在繆冉懷裏,輕輕咬著她的側臉。

“在冉娘面上咬出些痕跡來。”

他動作太輕,像是在親吻,還沒他前陣子咬鎖骨疼,繆冉揉兩下他的後腦勺:“要去沐浴。”

“歇會兒,吾現在身上一點勁兒沒有,冉娘能抱著吾去嗎?”寧斯淳仰頭看她,緊接著開始親她的下巴

抱是抱不動的。

繆冉有些無奈,揉搓兩下他的肩膀:“那就先歇會兒吧。”

寧斯淳縮在她懷裏,時不時跟她說兩句話,又湊過去親親,待到繆冉快要睡著時,他才總算出聲:“冉娘,咱們去沐浴罷?”

他率先起身,下一秒腿腳一軟,差點摔到地上,幸虧繆冉反應夠快,伸手攥住他的胳膊。

“嚇死吾了。”

“慢些走。”

方才還有點困意,被寧斯淳一嚇,繆冉這會兒清醒得很,沐浴屋子裏的水放好,她本想稍微洗洗就回寢房歇息,誰知寧斯淳竟然不打算讓她如此,他硬要往她身上趴,讓她扶住玉勢,自個兒主動著。

浴桶中的水涼透之後,寧斯淳才算是放過繆冉,他身子緊貼著她,與她一同回到寢房,這會兒他已經精疲力竭,沒再鬧著要被繆冉摸。

他抱住繆冉的手臂,闔上眼睛,沈默半晌後傳來一陣輕輕的平緩呼吸聲,他應當是睡著了。

她也有些累了。

繆冉手掌搭在寧斯淳腰間,輕輕拍兩下後也沈沈睡去。

即便有些累,但也不能睡得太死。

按照規矩,早晨是要進宮敬茶的,繆冉在雞鳴聲後睜開眼眸,雖說有些睜不開眼,她還是坐起身,停滯了許久。

起身的動靜把寧斯淳吵醒,他瞇著眼睛,瞧向繆冉:“冉娘怎的醒得這麽早?”

“今兒要去宮中給娘娘敬茶。”

繆冉說出聲,便聽到寧斯淳輕嗐一聲:“不用去了,昨個兒吾跟母後講過,今兒在家歇著,明日再去。”

他伸出手,攬住繆冉的腰,將她往下拉。

繆冉後背貼在床榻上,還想說些什麽,還未出聲就被他捂住嘴:“冉娘別出聲,快些再睡會兒吧。”

他不讓她出聲,埋進她懷裏之後,又用手掌壓住她的眼睛。

繆冉確實還在犯困,視線被遮住,她立即闔上眼睛,不一會兒再次睡著,待他醒來時,已經到了辰時。

她擡眸時,寧斯淳正睜著眼眸,直勾勾地瞧著她。

“團子什麽時候醒的?一直這樣看我?”

他這幅樣,剛醒時一瞧還有些駭人,繆冉揉兩下他的脊背,寧斯淳瞬間笑出聲,握住她的手:“只是覺著有些不真實罷了,咱們真的結親了。”

雖說有些高興,但繆冉並不像寧斯淳如此興奮:“我也覺著,當初相見時,我還真沒覺著咱們能結親,也沒想到陛下娘娘都會同意。”

“吾可是一直都覺著咱們能結親的,只是不知曉何時罷了。”寧斯淳睜大眼眸,唇角止不住上揚著。

繆冉朝著他笑,下一瞬,便聽到一陣肚子的咕嚕聲,她看過去時,寧斯淳正在揉肚子,瞧見她的眸光後,他還有些不好意思。

“吾昨日都沒吃幾口,只顧著飲酒了。”

他自個兒也知曉,但又不能不飲酒,畢竟當時院裏滿是賓客,他得看顧著。

繆冉瞧他一眼。

“知道就好,往後別飲酒。”

寧斯淳往常都不愛飲酒的,他一般來說只飲茶,只是今日高興才稍微喝了點。

“那是自然,咱們相處這麽久,冉娘瞧過吾飲酒嗎?”

確實沒瞧見過,繆冉也知曉他不愛飲酒:“茶也要少喝些,雖說對人有好處,但也總不能喝太多。”

“吾知曉的。”

寧斯淳點頭。

今兒不去敬酒,府邸也稍微變得冷清些,昨日的結親禮拆了挺多,但還是有些物什沒拆開,寧斯淳怕繆冉累得慌,便讓她坐在一旁,自個兒拿過那些結親禮。

“冉娘,這對耳飾與你很是相配。”

他把耳飾遞到繆冉面前,輕輕晃兩下:“紅瑪瑙的。”

“我不習慣戴這些。”

繆冉遮了遮他的手,想讓他拿走。

寧斯淳卻輕哼一聲,握住她的手腕:“戴著戴著就習慣了,冉娘往後可是皇子妃,怎能穿著如此樸素呢。”

“我還要去字畫鋪子,如此招搖不太好。”繆冉搖搖頭,接過耳飾搭在寧斯淳身上,“不如把這紅瑪瑙取出來,做成掛飾墜在團子衣裳上?”

寧斯淳想想,覺著也不錯。

還是想讓繆冉戴上首飾,他翻找一通之後,找到一件不太招搖的珍珠耳飾:“這件如何?”

瞧著確實沒方才那件貴重,繆冉便點了頭:“這件還好。”

寧斯淳聽到她的話,也仰頭笑著,湊近她耳側,幫她戴好之後,滿意地點點頭。

兩人把結親禮全部拆開,常用的放在寢房,不常用的便讓羅途放回庫房。

今兒算是放松了些,可翌日一早,她們始終要前往宮中,繆冉坐在馬車上,即便不是第一回進宮,還是有些心跳加快。

寧斯淳瞧出她的緊張來。

他捏著她的手指:“冉娘別擔憂,今日吾會一直跟在你身後的,不會讓母後為難你的。”

“我知曉。”

就算是知曉,可緊張總歸壓不住,她沈沈呼出一口氣,看向寧斯淳指了指嘴唇:“親一下。”

她主動出聲,寧斯淳自然要應答。

寧斯淳坐到她身側,湊過去啄著她的嘴唇,想往後退時卻被繆冉伸手按住後腦勺,舌尖被□□,深深吻住。

繆冉按著他的腰,將他脊背撞上車壁,狠狠地吻過去,直到寧斯淳喘息不過來,才逐漸松開。

皇帝已經在皇後宮中坐著。

似乎剛下了早朝,他身上的衣裳還沒換。

瞧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繆冉猛然低頭,與寧斯淳一同跪下。

“起來吧,別跪著了。”

皇帝出聲,寧斯淳便立即把繆冉扶起來,旁側的宮人立即端著托盤走過來。

繆冉接過茶盞,走到皇帝面前,躬身敬酒:“父皇。”

改口確實有點不適應,但還是要隨著寧斯淳叫的,皇帝也並未打算為難她,可還是叮囑一句:“結親之後,皇子妃得好好管著淳兒,別覺著他是皇子你就不管了,往後若是他幹了旁的不妥之事,你就進宮來告知皇後,讓皇後給你撐腰。”

皇後聞言應聲。

“也是成家了,淳兒往後肯定與這會兒不同,肯定會變得顧家。”

“吾這時也很顧家……”

寧斯淳低聲說著,被皇帝瞪一眼之後才攤攤手:“母後繼續說罷。”

皇後也沒太多話要說,不過寥寥幾句便說完,繆冉給她敬了茶,她接過之後,笑著應一聲。

臨走之際,皇帝瞧著寧斯淳,冷哼一聲:“也該收收心了,既然已經結親,明日便來宮中跟孤學著批閱奏折之事。”

“父皇,吾今兒才結親,也不必如此著急罷,明日冉娘還要回門呢,吾自是要陪她一同回去的。”

“那就後日。”

寧斯淳還要繼續找些旁的緣由,還未出口就被皇帝遮擋一聲:“就這樣,孤還有奏折沒批完,先回順義殿了。”

皇帝說完,便起身離開。

他腳步匆匆,就算寧斯淳想出聲都有些沒趕上。

“唉──”

這已經是寧斯淳自從出宮以來不知多少回嘆的氣,他靠在繆冉肩膀,晃了晃腦袋:“吾真的不想去──”

“還要碰見兄長他們,同他們鬥智鬥勇,當真是難受。”

難受也不能抗旨。

繆冉無奈笑了聲,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是一月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冉娘說得簡單。”

寧斯淳輕哼一聲。

祖父這幾日都待在字畫鋪子,繆冉與寧斯淳便直接到鋪子,馬車停下,她掀開車簾,瞧見祖父正站在門口,望到馬車後邁著步子走過來。

寧斯淳還沒伸手,繆冉就匆忙跳下馬車,走到祖父身旁:“祖父。”

“誒,回來了。”

祖父笑著,握著繆冉的手將她帶到屋裏,走兩步之後才想起寧斯淳,他匆忙轉身,又瞧著寧斯淳:“殿下也來了,鋪子裏有吃食,快些來嘗嘗罷。”

寧斯淳應聲,走到祖父身側,攙扶著他的手臂。

桌上放著吃食,一瞧就知是在街上那家酒樓買的,繆冉知曉,這些吃食有些貴,她看向祖父:“祖父怎的買這些吃食?太貴了。”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祖父話還未說完便想起,之後繆冉會經常回來,他笑了聲:“就是想吃了,囡囡前些日子給我許多銀兩,自然要吃頓好的。”

這話倒是不假。

往常祖父都不舍得用銀子,繆冉當時跟他說過,讓他買些吃食,可他只是說,要攢些銀子給她當作嫁妝,這會兒繆冉已經結親,嫁妝自然不再需要。

祖父舍得吃,繆冉還是挺高興的。

總歸沒讓寧斯淳住在宮中,可自打他學著批閱奏折,繆冉便在白日前往字畫鋪子,夜間回府。

兩人也只有夜間才能碰上面。

“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吾明日便要回了父皇!”寧斯淳手掌握拳,輕輕錘一下床榻,隨即輕呼一聲,“冉娘,輕些……”

繆冉松了手,手掌從後腰往前摸。

“不妥,父皇怕是要用批奏折之事來決定太子之位應當給誰,即便團子不想當太子,也得專心些,若是讓太子之位落入心思不正之人手中,百姓可真是無妄之災。”

她的話屬實有些用途。

寧斯淳也覺著她說的有道理,前陣子祖父還在誇讚他知曉關懷百姓,就算是為了得到祖父的喜愛,他也得去好好學批改奏折。

不過屬實難熬得很,白日裏,他面色緊繃整個人蔫兒得很,直到夜間碰到繆冉,才稍微能夠松緩些。

他跪在地上,手掌按著繆冉的腿:“冉娘今兒累了吧?”

他這話別有深意。

繆冉挑眉一笑:“團子這話的意思是?”

寧斯淳輕笑一聲,匆忙走到床榻前,翻出木匣,從中掏出一件物什,他又回到繆冉身旁,把物什遞給她。

玉勢上綁著繩索,繆冉有些詫異,他竟然知曉這種,也不知是從何得知。

“殿下自個兒做的?”

繆冉出聲詢問。

寧斯淳聞言點頭,歪著頭瞧她,等候著她的誇讚:“嗯,吾是不是聰慧過人?”

“的確如此,團子當真是聰慧。”繆冉點了點頭,坐直身之後看向他,問了他要如何去用。

繆冉是知曉的,但即便如此,她還是願意再聽寧斯淳講過一遍,且讓他幫她系在腰間。

她躺靠在床頭,一手扶住寧斯淳的腰,另一只手指並攏,往他身上輕輕揉搓著。

寧斯淳手掌按在繆冉肩膀,弓身低頭半晌又仰起頭,就算是自給自足,也得找個舒適的姿勢,顯然這樣有些累得慌,不過半刻鐘,寧斯淳就趴在她肩膀,結結實實地坐下。

“累……”

往日裏他自個兒來的時候也不多,今兒算是時辰挺長了,繆冉拍拍他的肩膀:“累就趴好。”

這是讓他趴到床榻上。

寧斯淳當即從她身上爬起來,平趴在床榻上,同時撅起來,繆冉可沒想這樣,把他按下去時,他還有些疑惑,然而下一瞬,他猛然一抖,邊捏著帛枕邊轉頭:“這這這這……”

“這什麽?太舒服了?”

玉勢不短,且這個姿勢……有些太過了。

他反手推了推繆冉按在後脖頸上的手:“讓吾起來。”

話是這樣說,可繆冉能夠看出來,他身子跟嘴並未商議過,二者反應各不相同,她伸出手,拽過來一張帕子,丟到帛枕上:“受不住就叫出來,不想叫就咬住帕子。”

怎的可能不想出聲。

寧斯淳沒管帕子,緊緊抱住帛枕,張口就開始哼哼唧唧,甚至有時聲音有些大,繆冉揉兩下他的頭,他才稍微小聲了些。

字畫鋪子有夥計在,祖父也並不是太忙,每日繆冉前往之後也很是閑散,偶爾給祖父研磨,或者幫他鋪好麻紙。

偶爾也會畫一兩張寧斯淳的畫像,不過得先在腦子裏篩選一遍,選出些能上得了臺面的。

這日,繆冉心血來潮,覺著要畫張全家畫像。

皇帝與皇後的畫像自然不能流落民間,繆冉便沒打算畫她倆,而是畫了她倆再加上祖父,畫好之後,繆冉拿了卷筒,將畫像掛在櫃臺後方。

祖父瞧著也很是高興。

繆冉剛轉過頭,便瞧見寧斯淳在門口站著,顯然也瞧見了畫像。

“冉娘怎麽想起畫全家的畫像了?”

“快到年關了,畫張全家像也是應當的。”

繆冉說道。

最近天氣越發冷了,再往後或許還要下雪,到時候更是冷,寧斯淳坐在椅子上,幫自個兒倒了杯茶:“冉娘怎麽不問問吾,今兒怎的回來這麽早?”

往常得繆冉回府後他才從宮中回來,今兒確實回來的有些早了。

“為何?”

“冉娘果真對吾不在意,竟然記不得今兒是學著批閱奏折的最後一日了嗎?”

寧斯淳輕哼一聲,一口氣喝完一杯茶,又倒了一杯。

如此一想,還的確是過了挺久。

“明日就不去宮中了?陛下有說你這陣子處理奏折處理得如何嗎?”

“吾自然是佼佼者。”

寧斯淳揚起下巴輕笑一聲,在繆冉看過去時,他又說了一句:“雖說父皇並未說過,吾自個兒覺著挺好。”

“團子當真自信的很。”

她無奈搖搖頭,聲音壓低:“說不準過幾日陛下就要召你去宮中,商議太子之位的事兒了。”

“啊……”

寧斯淳低喊一聲,手肘撐在桌面上:“到時吾就裝病。”

他輕哼一聲,惹得繆冉發笑。

“到時我就擡著團子去。”

“啊?冉娘怎能如此?”

寧斯淳扁了扁嘴,向她伸出手,繆冉把手遞過去,他順勢捏了捏,放在臉頰上蹭著。

好不容易休憩一日,總不能就這樣浪費。

在字畫鋪子吃過飯後,寧斯淳拉著繆冉前往街上。

每月十五街上都有集會,對對子放花燈,每個攤子上人滿為患,繆冉不想去擠,可寧斯淳卻很愛湊熱鬧。

“快些快些。”

寧斯淳拉著繆冉的手,往人群中擠。

總算是擠到最前方。

寧斯淳整了整衣裳,瞧著前方的那一片空地,向繆冉說著面前的場景:“這兒是對對子的,最後贏家將會得一個有才的名頭。”

“只是名頭?”

繆冉湊到寧斯淳耳邊,低聲道。

寧斯淳知曉繆冉想說什麽。

應當是覺著只有名頭不太實用罷了,他也隨之貼近繆冉耳側:“沒有銀子,所以來對對子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

會對對子,自然從小都在讀書,家中沒有銀兩的人,也沒有閑工夫來這兒消遣。

“團子也上去。”

繆冉指尖碰碰她的手背,朝他輕笑一聲,可當寧斯淳聽到時,他頓時搖了搖頭:“不好,吾可不想被旁人圍觀。”

怕不是不想讓人圍觀,可能只是覺著有點羞赧,繆冉笑兩聲,繼續捏著他的手指。

最終贏家是侯府家的公子。

瞧著他仰頭笑,繆冉頓感無趣。

她轉過頭時,寧斯淳也已經轉過視線,又看向其他地方。

“冉娘,那兒有煙火。”

他說著又往河邊跑去。

煙火在河對面,兩人尋了好久,才找到空閑地兒,他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拍了拍腿,忍不住瞇著眼睛笑:“冉娘來坐吾腿上。”

往常在府中都是他往自個兒腿上坐,繆冉忍不住笑了聲:“當真讓我坐?這可是在外面,被人瞧見的話……”

“吾說笑的。”

寧斯淳勾了勾唇,又拍拍側邊的石頭上:“冉娘坐這兒。”

繆冉坐在他身側,扭頭看向對面。

對面只能瞧見些黑影,她等待煙火期間,手背被他輕輕敲了敲,隨後又緊緊握住。

煙火在戌時三刻才開始燃放。

古代煙火果然比現代好看,繆冉跟寧斯淳緊緊貼著,望向天邊的煙火。

“冉娘。”

寧斯淳突然叫她,繆冉下意識轉頭。

下巴被捏住,寧斯淳湊過來,嘬出一聲之後又退回原處,指了指天上的煙火:“啊,好好看。”

“團子面色有些假了。”

繆冉對他的話表示無奈,聳肩嘆了口氣。

煙火持續一刻鐘,同時還有琵琶樂聲響,雖說的確好看,但看了會兒繆冉就覺著脖頸泛酸,寧斯淳也是如此,他趴在繆冉肩膀上,擡眸瞧她:“冉娘是否有些累了,咱們回府吧?”

分明是他自個兒累了,但繆冉也的確在犯困,兩人便起身往府邸走去。

翌日兩人剛醒,便聽到羅途敲門,她起身去開了門。

羅途瞧見繆冉後,先向她作揖,又說了正經事兒:“皇子妃,莫公公在廳堂等著呢,來尋殿下的。”

“說所為何事了嗎?”

繆冉詢問,便瞧見羅途搖了搖頭:“莫公公只是說陛下與殿下有要事相商,除了殿下之外,還有幾名皇子也會過去。”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繆冉便知曉應當是為了太子之位,她應一聲,讓羅途在門外等著,她便闔上門,回了裏間。

輕拍兩下寧斯淳的手臂,他哼一聲之後睜開眼眸,瞧見是繆冉,他摟住她的手抱在懷裏:“冉娘……吾還沒睡醒……”

“莫公公在廳堂等你呢。”

繆冉話音剛落,寧斯淳便猛然擡頭,停滯一秒後猛地跳起來,走下床榻穿衣裳,邊穿邊問:“冉娘,父皇有讓他帶其他的話來嗎?”

“沒說。”

屋裏有炭火,一出門會冷,繆冉瞧著他想溜走的模樣,抓住他的手臂,拽過一旁的大氅:“穿上。”

寧斯淳應一聲,笑著接過大氅披在身上,站定在她面前,揚了揚下巴。

繆冉幫他系好系帶,又拍拍他的肩膀。

他這才出了門。

繆冉穿好衣裳出門時,羅途剛從竈房過來,瞧見她後說了聲,早膳已備好。

她點了頭詢問:“殿下用早膳了嗎?”

“並未吃過,殿下一出門便跟著莫公公走了。”羅途說道。

看來還挺急。

讓羅途給寧斯淳留些飯,繆冉吃過後便去了字畫鋪子,這會兒還算早,祖父還沒過來,夥計們正掃著櫃子,瞧見繆冉後行了禮。

寫了一張字畫,祖父便推門而入,她看向祖父,嘆了口氣:“祖父不如搬到後院住吧。”

鋪子後院有兩間房,其中一間是庫房,原先是放布匹的,這會兒已經搬空,裏面放了雜物,另一間便是正兒八經住人的。

除了沒有竈房外,住的地兒是挺方便的。

“若是祖父覺著沒有竈房的話,咱們就找人來壘個竈臺。”

竈臺好壘,招幾個人,拿來青瓦和黃泥摞在一塊兒就好,聽到繆冉的話,祖父當即搖了頭:“家裏還有菜呢,我有些也得去看看。”

“偶爾去一趟就好了,天冷了也不需要多澆水。”祖父就是不想住這兒,說出的話都是找的借口。

祖父輕嗐一聲:“囡囡別擔憂我了,路又不是不好走,住這兒也沒事兒做。”

“萬一過幾日下雪呢,路上可難走的很,殿下上回說過,這鋪子此時在我名下,祖父就安心住著。”

“我安心著呢,囡囡別這樣覺得。”

兩人一來一回,到午時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但即便如此,繆冉還是想找人壘個竈臺,就算不住,也能稍微煮點東西,這會兒他們的吃食還是在原先那個羊湯面鋪子。

等待祖父和夥計回來時,寧斯淳腳步匆匆走進來,猛地灌了一口茶水,下一瞬便被水嗆了下。

他咳得撕心裂肺。

繆冉無奈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脊背。

“當心著點,又沒人催你。”

“呼──”

寧斯淳沈沈呼出一口氣:“吾這是被氣的。”

“怎麽了?”

這會兒身側沒有旁人,寧斯淳左右瞟過一眼,發覺沒人後,湊到繆冉身旁低聲說道:“果然被冉娘猜對了,父皇就是說讓吾當太子。”

“陛下說的?”

“嗯。”

“看來我與陛下的心思相同,都覺著殿下更合適。”陛下還不算太糊塗,繆冉向他安撫著。

“吾才不想同祖父心思這樣。”

寧斯淳輕哼一聲,又嘆出氣:“殿下當時怎麽說?”

“自然是先應了,總不能直接在朝堂上駁去父皇的面子。”

寧斯淳又嘆出一口氣。

若是被旁人聽到的話,肯定覺著他是在炫耀,但繆冉知曉,他真的是不想當太子。

聖旨在午後送到府邸,還是羅途來到鋪子,她們才回去接旨,兩人跪在地上,聽著莫公公讀過聖旨。

“殿下,接旨吧。”

將最後一句讀完,莫公公笑著出聲,待寧斯淳接過之後又改了口:“是太子殿下,您瞧我這張嘴哦。”

他作勢打自個兒幾下,又說過幾句賀喜的話,便轉身離開府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